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一

译庚子日，大将军贝勒洞鄂上奏，王辅臣的标兵在宁羌叛变。洞鄂上奏：本月初五日，据经略属下笔帖式戴佑等说，初四日提督王辅臣的军队在宁羌叛变，劫掠经略营；经略标下官兵有的败逃，有的跟从叛逆，经略等人的下落无人知道。如今臣等不能继续前进，当天退守汉中。皇上谕告大学士索额图、尚书明珠说：如今报告王辅臣的军队叛变，恐怕人心震动，丑类趁机发动叛乱。此前各将军、大臣不遵从指示，互相观望，拖延不进，以致叛贼得以占据大江以南，贼军首领尚未消灭，所以又发生了这场变故。朕想亲自前往荆州，根据形势调遣军队，迅速消灭贼首吴三桂。如果三桂被消灭，各地贼党自然会瓦解，百姓就能获得安宁。你们与议政大臣秘密商议后上奏。于是内大臣塔达噶布喇、颇尔盆巴泰、大学士索额图、尚书明珠等上奏：皇上亲自出征，消灭贼军确实容易；但皇上身系天下安危，如果御驾前往，恐怕奸邪之徒妄传流言，发生意外。况且京师是根本所在，关系更加重要，皇上不宜轻易出京；只应当居中运筹，向内外臣工指示，依据形势调发军队。皇上说：你们所说的也有道理，朕暂且停止亲征。至于王辅臣的军队叛变，不能不迅速派大军前往西安，保卫巩固陕西。此前署理副都统鄂克济哈等率领的军队，已经分派驻守西安、兴安；如今前往兴安的行动暂且停止。如果派往西安的军队还没有出发，就从全部军队中选择马匹强壮的，每个佐领出二人，由鄂克济哈日夜兼程率往西安；其余每个佐领出兵一人，命副都统色格率领驻守河南府。鄂克济哈的兵力仍然单薄，命将军、侍卫坤巴图鲁率所属军队全部前往西安，与鄂克济哈、副都统翁爱、总督哈占共同守卫地方，剿灭抵御贼军。襄阳现在有都统范达礼、副都统李林隆的军队，命副都统德业立也率每个佐领出骁骑一人，日夜兼程前往西安，与侍卫坤巴图鲁等合兵。并传文书给顺承郡王，估计襄阳可能有危险，就从王所统军队中每个佐领拨出一人派往驻守；否则就不必派。由王与参赞各大臣共同商议酌情办理。哈占、翁爱等在大军到达以前，合力固守地方；仍然侦察探听情况，随时迅速报告。不久又谕令兵部：据报告王辅臣发生兵变，但他究竟反叛还是没有反叛，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即使辅臣果真反叛，也可能是一时受到逼迫，这一点同样尚不能确定。他的妻子儿女都要好好保存安抚，不要立即加害。把此意传告总督哈占知悉。谕令大将军贝勒尚善等迅速攻取岳州。皇上谕告尚善等说：王辅臣的标兵叛变，贝勒洞鄂等已经退守汉中。如今正是人心惊疑不安的时候，如果攻克收复岳州，人心自然会安定；稍有迟缓，恐怕各处发生动摇，危险会增加许多。贝勒等准备在哪一天决战？应当审慎判断时机，作出决策，以期一定攻取。迅速议定后上奏。命调盛京官兵前往京师。皇上谕令议政王等：京师的禁军，已经派出很多。调盛京官兵一千人，命副都统鄂泰率领到京；乌喇兵七百人，命副都统安珠瑚派官员率领前往盛京。宁古塔的军队，命将军巴海酌情调发，镇守乌拉。辛丑日，派理藩院员外郎拉笃祜等调蒙古军队前往陕西。皇上谕令议政王等：陕西十分重要，命理藩院员外郎拉笃佑、图尔哈图、鼐玛岱前往调集鄂尔多斯兵三千五百人、归化城土默特兵七百人。如果前往西安的道路较近，就率军前往西安；如果到省城道路迂远，就率军前往兰州。蒙古兵从哪个关口进入，命总督哈占、巡抚华善派人接应并供应草料粮食。如果陕西可能发生危险，就迅速催促调兵前往；如果叛兵已经散去、陕西没有危险，就发文停止调兵。命鄂尔多斯贝勒索讷木、归化城土默特都统古鲁率军前往。不久又谕告拉笃佑等说：你们率领的蒙古披甲兵如果已经进入边内，督抚下令让你们退回，你们不得立即返回，仍要日夜兼程直达西安；如果还在边外，就发文命令退回，立即撤返。如果已经在边内，途中遇到意外，就开路前进；如果报告说别的道路有警，不必前往救援。巡抚华善请求派兵，你们酌情分路率军前往。蒙古兵到达西安后，听从将军调遣。接近边界时，命令蒙古军从各个关口分路一齐进入，广泛传扬声势，以壮大军威。后来土默特兵奉命迅速行军，先于其他各部到达。皇上于是嘉奖谕告他们说：土默特都统古噜等为国效力，率所属官兵日夜兼程前来听调，按期到达，实在值得嘉奖！事情平定后，其中有功人员由该部议定奖励。命预先拨备满洲、蒙古军队，准备调发。皇上谕令兵部：陕西中部出现警报，应预先派满洲、蒙古每个佐领出骁骑四人，一旦有事立即调发。领兵的官员，由你部酌情选用。壬寅日，命将军哈尔噶齐前往江宁。皇上谕令兵部：如今大将军安亲王即将按期抵达江西，命将军哈尔噶齐调往江宁，参与赞助大将军简亲王的军务，镇守江南。乙已日，命总督哈占宣谕倡导叛乱的官员和兵丁。当初听说王辅臣发生兵变，皇上立即派礼科给事中苏拜携带诏书，与辅臣的儿子继桢一同前往安抚。随后又谕告哈占说：刚刚据贝勒洞鄂等报告，经略莫洛、提督王辅臣标下的官兵叛变了，随即派科臣苏拜带诏书前往招抚。你立即遵旨广为宣谕，亲自负责此事，加意安抚整顿。明确告诉倡乱的官兵：你们都是因为蜀道险远、粮饷供应不上，以致害怕死亡、处境逼迫，突然发生变乱；谁愿意甘心跟从叛逆，自造祸端！你们不得已的情状，朝廷已经完全知道。如今特意派官员前来安抚，诏旨十分明白，如同光明的太阳。你们各自都有父母、妻子儿女和固定产业，如果能够遵旨归来，官职照旧。士卒愿意继续当兵的，仍然允许入伍；愿意回乡务农的，命令返回原籍安置。你哈占等都是朕所倚重信任、任用的臣子，务必要体察朕的深意，迅速进行安抚宣谕，早日安定地方。并传谕苏拜说：你与哈占选择有才能的官员，随时携带诏书招谕王轮臣，并安抚叛乱士兵。你与哈占商议，如果应当亲自前往，就亲自前往；如果不便亲往，就派有才能的官员前去：务必竭尽心力筹划，以求一定成功。

译丙午日，命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沿江预先准备战舰，严密加以防守。平南王尚可喜上奏：叛贼在衡州、湘州制造船只一千多艘，想要分别派往岳州、荆州，并进而攻取江西；将来春水上涨，沿江一带应当预先设置防备。皇上命大将军顺承郡王等酌情制造战舰，在沿江要地严密防守；叛贼进犯，就立即扑灭剿除。仍然发文通知驻守岳州的大将军贝勒尚善等。命江宁将军额楚驻军南昌。额楚上奏：部中公文命臣等等安亲王到达江西后，就率所属军队返回江宁；如今安亲王将要到达，臣等准备酌情喂养马匹，仍然返回江宁。皇上谕令：大将军简亲王及将军华善率军驻守江南，额楚的军队既然已经到达江西，就在南昌驻扎牧养，不必再返回江宁。等安亲王先到南昌后，额楚的军队可以前往抚州，与将军希尔根合兵进取建昌、广信等处；也可以会同王师进剿，或者驻守南昌，都听从大将军王的指示。命令派兵接回广元、保宁的大军。皇上谕令议政王等说：王辅臣的标兵背叛，广元、保宁的大军关系重大，应当派兵接应。如果调遣将军侍卫坤巴图鲁等人的军队和西安的军队出发，恐怕王辅臣返回占据平凉，西安的守备就会单薄；应当把京城派出的军队按每佐领三人迅速催促出发，瘦弱的马匹留在太原喂养，健壮的马匹连夜挑选送往西安，再从各军中酌量拨兵，留下驻守西安。其余军队迅速派往大将军贝勒军前，接应广元、保宁的大军返回汉中。戊申日，命令将军阿密达等率军前往西安。此前，皇上谕令议政王等说：秦省是重要地区，命令将军阿密达立即率护军四十人从江宁迅速前往河南府，并统领副都统色格的军队暂时驻守；等到每佐领四人的军队到达后，再率军前往西安。到这时，皇上又谕令：阿密达立即率色格的军队迅速前往西安。京师派出的每佐领四人军队，拨一人由夸兰大等率领前往河南府，听从色格管辖；其余三人由达理善巴图鲁署理副都统，率领从山西前往西安。江宁将军额楚上奏收复饶州。贼军三千多人在云吉峰拒战；将军额楚、署副都统宗室巴尔堪率军击败他们，进攻饶州，贼军弃城逃走。这月初三日，于是收复了府城。庚戌日，大将军康亲王杰书上奏，官军在金华击败贼军。伪都督总兵徐尚朝等率领骑兵、步兵三万名逆军和两万名土寇，再次进犯金华。这月初七日，副都统玛哈达、都统巴雅尔、总兵官陈世凯等率军在积道山连续交战并击败他们，攻破木城，杀死贼军两万多人，招抚伪官和士兵七百多人。命令总督鄂善等率军前往兴安。皇上谕令议政王等说：陕西兴安州西面靠近汉中，北面连接潼关，东南直通郧襄，是最重要的地方。如今秦中有警，特意派大军镇守。把副都统穆舒浑带到襄阳的军队和蒙古甲兵增补到一千人，命令总督鄂善、副都统希福率领前往兴安，保障汉中各处；穆舒浑仍然返回荆州。兴安、襄阳两地接壤，应当使两地形成掎角之势，一有警报就立即相互救援。都统范达礼、副都统李林隆、提督李胡拜等镇守襄阳、榖城，如果兵力单薄，大将军顺承郡王等酌情派兵协同防守。不久因要等鄂善、希福到达后才派兵，恐怕造成迟缓，于是命令穆舒浑在接到谕令当天率所部军队奔驰前往兴安；鄂善、希福也在接到谕令当天率蒙古兵前往兴安，与穆舒浑共同守卫汉中各处。命令原任山东援剿提督周卜世担任山西提督。皇上谕令兵部：秦省告急，三晋与其接壤的地方应当设置提督，以便弹压。任命原任山东援剿提督周卜世为山西提督，统辖全省，率所属官兵驻守平阳府。命令将军尼雅翰率军前往广东。当时平南王尚可喜年老体衰多病，急切请求派满洲大军弹压全粤。皇上命令将军尼雅翰率所部军队与副都统绰克托迅速前往平南王军前，协同守卫粤东。辛亥日，总督哈占上奏：王辅臣叛变，杀死经略莫洛。哈占上奏说：经略莫洛标下的中军官吴石珊从栈道逃回，距离经略驻兵的宁羌州南教场不远。本月初四日，王辅臣的标兵突然叛变，进攻军营，经略的亲随满兵合力射击，将他们击退。随后王辅臣挟持众人前来进攻，炮箭一齐发射，经略中炮身亡；章京、笔帖式等有人逃出，有人被贼军杀死。初七日，王辅臣率叛兵到达沔县，想同贝勒交战；正好他的标兵五百人和经略标兵各处运粮兵共两千多人，一时四散，王辅臣势力孤单，于是返回略阳。壬子日，下令大军进入福建援助海澄公黄芳度。黄芳度上奏：臣感念国恩，发誓不与贼寇共存；训练精锐士卒满一万人，坚守漳城以及龙汉五县。耿逆暗中派兵援助漳浦，臣分兵拦截攻击，贼军大败。郑逆又派伪侍卫和叛镇赵得胜来攻打漳浦，请求派遣大军，不论从哪条道路进入福建，都与臣合力扫除逆贼。皇上谕令：黄芳度坚守孤城，训练士兵杀敌，多次从间道上奏，忠贞可嘉！命令在平定福建之日，将其标下有功人员一并优厚议叙。平南王尚可喜，等攻克潮州后，立即派兵援助黄芳度，平定福建。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将军希尔根等从浙江、江西进剿福建，大军一到，先移文通知黄芳度，命令他迅速向前迎接会合。癸丑日，命令拨发帑金采购陕西的草料和军粮。总督哈占上奏：陕西百姓供应草料军粮，疲于奔命；请命令山西就近运输。皇上谕令：山西运输粮食，水路有黄河、汾河、渭河的险阻；陆路运输，道路遥远，劳费很大，百姓不能承受。命令拨付户部库银十五万两，选派能干官员运送到西安采购。秦地百姓正处于困苦之时，需要粮草，如果价格稍微提高，百姓争取十分之一的利润，自然乐于运输，或许不会耽误军需。如果有不肖官员苛刻摊派、侵吞克扣，使百姓不能均等得到实际好处，督、抚要指名弹劾，按重罪治罪。《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