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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平定三逆方略四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1–13 段

己酉,都统罗珠满兵抵武昌。寻湖广巡抚张朝珍疏至,言常德水陆四冲,为我兵必争之地。今荆州已宿重兵,岳州尤当固守:庶可兼顾长沙,以通粤西声息;又可捍蔽省会,以壮长江上游;更可与荆、澧犄角,为进逼常德之势。宜急措置,以固要地。上以都统珠满顷遣往长沙,今既抵武昌,又调将军尼雅翰领兵继往,会商机宜;如尼雅翰未至,听珠满于岳、长二府择要固守。

壬子,总督蔡毓荣奏,提〔臣〕桑额等领兵回荆州。毓荣奏:本月初八日吴三桂兵至澧州,方渡河,澧州城守官兵以城叛应贼;提臣桑额、镇臣周邦宁自常德还至州,城外孤军,不能迎敌,不得不退回荆州。乞大兵星驰剿御。

甲寅,命都统觉罗巴尔布进兵湖南。当澧州未叛时,巴尔布奏称:臣与护军统领伊勒都齐、额司泰、前锋统领硕岱率兵以次抵荆州,探闻贼陷沅、辰,常德继叛,四川全省又变。提督桑额尚在澧州,屡请大兵救援;臣等随发前锋护军二百人赴澧驻防,今不难进取常德。但恐既得之后,守城则乏刍粮、守江又无舟楫。况闻川贼将犯荆州,若两地兵分,则势力亦分;虽取常德,终属无济。故臣等会议,暂驻荆州牧马;俟大将军王到日,举师齐进。至是,总督蔡毓荣奏称:长沙副将黄正卿、参将陈武衡以城叛降贼。上谕: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前都统巴尔布、护军统领伊勒都齐、额司泰等率兵已于二月初旬早抵荆州,是时常德、澧州尚未有变,理应稍休马力,速赴常、澧以戢兵民;乃迟久不前,以致常、澧相继皆陷。近闻长沙亦有变,可俟都统鄂鼐等兵至荆州,令其镇守荆彝诸处;即令巴尔布等进兵攻取常、澧,以定兵民之心。其鄂鼐所领汉军,并趋赴荆州。又襄阳为我师来往之冲,蜀寇必窥之地;在王军前汉军都统、副都统可酌率汉军官兵,留镇襄阳。先是,上谕勒尔锦:近闻常德已叛,四川夔州所在贼氛甚炽;都统巴尔布兵力虽盛,倘须两路堵剿,更宜增兵。王可于所率骁骑内拣择肥马每佐领拨二、三人,每翼以副都统一员领之,速赴荆州巴尔布军前。若不得肥马,难于前进,听王酌量以行。

乙卯,宣谕广西将帅。上谕广西将帅孙延龄、都统线国安、巡抚马雄镇、提督马雄等:保固粤西,实尔等是赖。今大师已抵武昌,倘贼犯武冈、宝庆、长沙诸处,尔等率所部官兵追剿共后、大兵迎击于前,量此逆丑,自可克期扑灭。以朕遥度,自宜如此。尔等身在地方,必有确见;宜同心协力、谋定后举,以赴朕倚任至意。事平之日,自将帅以至卒伍,皆当不吝重赏。凡有机密军情,可启宁南靖寇大将军及武昌所在各将军、都统军前;彼处如有军机,亦令与尔等知之。

己未,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奏,分官兵防守襄阳。勒尔锦奏称:臣等行至彰德,据护军统领伊勒都齐等报称:常德已反,贼兵自蜀道直抵巴东。臣恐襄阳危急,随令都统鄂鼐并每翼两副都统率每佐领骁骑三人、汉军二人,驰赴襄阳防守。及接上谕,即令鄂鼐速至襄阳,侦探郧阳一路情形;如郧阳无警,即令两副都统率每佐领骁骑二人,径往荆州都统巴尔布军前。疏入,上又谕勒尔锦曰:襄阳总兵官杨来嘉向自海上投诚,其才甚庸,所属官兵率皆藐玩;将来虑有他故。可将汉军官兵留镇襄阳,即以此意密谕之。但不必防闲过甚,恐致漏泄,以速其变。

庚申,申谕大将军等严禁兵士侵扰百姓。上谕兵部:前大将军、王、贝勒、将军、大臣等出师之时,曾经面谕:凡大兵所到地方,毋得苦累百姓,肆行抢掠,侵及妇女;各令严加禁饬;谆谆告戒,不啻再三。近恐无知之徒不遵纪律,扰害良民;其速行顺承郡王、贝勒及各路将军、大臣等:凡经过处所,兵丁厮役不得私离营伍,致犯民间秋毫;有违禁者,统兵主帅即行从重治罪。并移檄各督、抚:凡出兵之地,或有此等扰民者,听指名参奏。若兵主以及将领不加严束以致妄行骚扰,该督、抚知而不参,事发得实,将兵主将领即行议处,并治该督、抚以瞻徇之罪。应各令督、抚刊示,广行传谕。

臣谨按:前者出师之始,上之申明纪律,已加严矣。至是,曾无几时,复谆切戒谕;盖爱民之心,无刻而不惓惓也。至惩将帅以故纵之罚、予督抚以参奏之权,申之大法以曲用;其仁心可谓至矣。厥后禁兵之调发,相属必儆之以民生之不易、军行之或不戒欲,俾无犯秋毫,所过如时雨;盖皇上之心,如天地之泽物,风露雷霆,而生机未尝一日不流行也;如父母之爱子,噢咻长养,而疾病惨怛未尝一日不在己也。毋论良民皆吾赤子,固闻声而感位;即其陷贼中者不能自拔,皆延颈企踵以望王师。故永清大定,若易然也。格天心、孚民望,实本于皇上爱民之一心矣。

译己酉,都统罗珠满的军队抵达武昌。不久湖广巡抚张朝珍的奏疏送到,说常德是水陆四面交通的冲要,是我军必须争夺的地方。如今荆州已经驻有重兵,岳州尤其应当坚守:这样或许可以兼顾长沙,使其与粤西保持联系;又可以护卫省会,增强长江上游的形势;还可以与荆州、澧州形成犄角之势,为进逼常德创造条件。应当立即安排,以巩固要地。皇上因为都统珠满刚刚被派往长沙,如今已经抵达武昌,又调将军尼雅翰领兵随后前往,共同商议军事机宜;如果尼雅翰尚未到达,就听凭珠满在岳州、长沙二府选择要地坚守。壬子,总督蔡毓荣奏报,提督桑额等领兵退回荆州。蔡毓荣奏称:本月初八日,吴三桂的军队到达澧州,正要渡河时,澧州守城官兵献城叛变响应叛军;提督桑额、镇臣周邦宁从常德返回澧州,城外只有孤军,无法迎敌,不得不退回荆州。请求大军迅速赶来围剿防御。甲寅,命令都统觉罗巴尔布进兵湖南。澧州尚未叛变时,巴尔布奏称:臣与护军统领伊勒都齐、额司泰、前锋统领硕岱率军依次抵达荆州,探听到叛军攻陷沅州、辰州,常德接着叛变,四川全省又发生变乱。提督桑额还在澧州,多次请求大军救援;臣等随即派前锋、护军二百人前往澧州驻防,如今攻取常德并不困难。只是担心攻下以后,守城就会缺少草料粮食,守江又没有船只。何况听说四川叛军将要进犯荆州,如果两地分兵,势力也会分散;即使攻取常德,最终也没有益处。因此臣等商议,暂时驻扎荆州牧养马匹,等待大将军王到达后再全军一同进发。到这时,总督蔡毓荣奏称:长沙副将黄正卿、参将陈武衡献城叛变投降叛军。皇上谕令: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前都统巴尔布、护军统领伊勒都齐、额司泰等率兵已经在二月上旬早早抵达荆州,当时常德、澧州还没有发生变乱,按理应稍微休整马力,迅速前往常德、澧州平息兵乱、安定军民;却迟迟不前,以致常德、澧州相继陷落。近来听说长沙也发生变乱,可以等都统鄂鼐等人的军队抵达荆州后,命令他们镇守荆州、彝陵等处;立即命令巴尔布等进兵攻取常德、澧州,以安定军民之心。鄂鼐所统领的汉军,也一同赶赴荆州。又因为襄阳是我军往来的冲要,是四川叛军必定窥伺的地方;可以由王军前的汉军都统、副都统酌情率领汉军官兵,留下镇守襄阳。此前,皇上谕告勒尔锦:近来听说常德已经叛变,四川夔州一带叛军气焰十分炽盛;都统巴尔布兵力虽然强盛,如果需要分两路堵截围剿,更应增派军队。王可以从所率骁骑中挑选肥壮的马匹,每个佐领拨出二三人,由每翼一名副都统统领,迅速前往荆州巴尔布军中。如果没有肥壮马匹,难以进军,就听凭王酌情办理。乙卯,向广西将帅发布谕旨。皇上谕告广西将帅孙延龄、都统线国安、巡抚马雄镇、提督马雄等:保卫巩固粤西,实在要依靠你们。如今大军已经抵达武昌,如果叛军进犯武冈、宝庆、长沙等处,你们率领所属官兵从后追剿,大军从前面迎击,估量这些叛贼,自然可以按期消灭。朕从远处推测,确实应当这样。你们身在当地,必定有确切见解;应同心协力,谋划确定后再行动,以实现朕倚重任用你们的深意。事情平定之日,从将帅直到士卒,都应当重重奖赏,绝不吝惜。凡有机密军情,可以报告宁南靖寇大将军以及驻在武昌的各位将军、都统;那里如果有军机,也命令他们告知你们。己未,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奏报,分派官兵防守襄阳。勒尔锦奏称:臣等行军到彰德时,据护军统领伊勒都齐等报告,常德已经反叛,叛军从四川道路直抵巴东。臣担心襄阳危急,随即命令都统鄂鼐以及每翼两名副都统,各率每个佐领三名骁骑、二名汉军,奔驰前往襄阳防守。接到皇上的谕旨后,又命令鄂鼐迅速到襄阳,侦察郧阳一路的情况;如果郧阳没有警报,就命两名副都统各率每个佐领两名骁骑,直接前往荆州都统巴尔布军中。奏疏送入后,皇上又谕告勒尔锦说:襄阳总兵官杨来嘉过去从海上投诚而来,他的才干很平庸,所属官兵大都轻慢玩忽;将来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可以把汉军官兵留下镇守襄阳,并把这个意思秘密谕告他们。但不必防范得过分严密,恐怕反而导致消息泄露,加速变乱。庚申,再次谕令大将军等严格禁止士兵侵扰百姓。皇上谕告兵部:此前大将军、王、贝勒、将军、大臣等出师时,朕曾当面谕令:凡大军到达的地方,不得使百姓困苦劳累,不得肆意抢掠,不得侵犯妇女;都要严加禁止约束,反复告诫,已经不止一次。近来恐怕有无知之徒不遵守纪律,扰害良民;应迅速传令顺承郡王、贝勒以及各路将军、大臣等:凡经过的地方,兵丁、差役不得擅自离开营伍,以致侵扰百姓哪怕最微小的财物;有违反禁令的,统兵主帅立即从重治罪。并移文各督、抚:凡出兵之地,如果有这类扰民行为,准许指名上奏参劾。如果兵主及将领不能严格约束,以致任意骚扰,督、抚知道却不参奏,事情败露并查明属实,就将兵主、将领立即议处,同时治该督、抚徇私包庇之罪。应当命令各督、抚刊刻告示,广泛传谕。臣谨按:先前出师开始时,皇上申明纪律,已经十分严格。到这时,没过多久,又恳切反复告诫;这是因为皇上爱护百姓之心,没有一刻不深切挂念。至于以故意纵容之罪惩罚将帅,赋予督、抚参奏的权力,把这些要求申明为严正的法令并灵活施行,其仁爱之心可以说达到极致了。此后调发军队时,接连不断地警告他们民生不易、行军不可不戒,使军队不得侵扰百姓丝毫,所到之处如同及时雨。皇上的心,就像天地滋养万物,风露雷霆运行,而生机没有一天不流行;又像父母爱护子女,抚慰养育,而子女的疾病痛苦没有一天不放在自己心上。不论是善良百姓,都是朕的赤子,自然一听到消息便受到感动;即使是陷在叛军之中的人,无法自行脱离,也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盼望王师。因此,天下长久清平、大局彻底安定,看起来就像很容易做到一样。感通上天之心、符合百姓的期望,实在根本在于皇上爱护百姓的一片心。

命都统觉罗珠满守岳州。上谕珠满:一等侍卫毕桑阿来奏,尔称马匹稍肥,即往岳州防守,甚善。岳州乃水陆冲要之地,宜亟固守;今将军尼雅翰等率领沙船水陆兼行,以备应援。尔等前往岳州,并趣尼雅翰等速行。又谕都统觉罗巴尔布:毕桑阿来奏,尔等曾言岳州参将难于信任、且兵力单弱,请遣提督桑额、总兵官周邦宁往岳州防守。今度桑额、周邦宁前去已迟,可将偏巡沅抚韩世琦军前游击哈什库即充岳州参将,选绿旗兵速往岳州。

臣谨按:湖南初警,皇上即命将率师防守岳州;盖岳州据洞庭之险,若贼窃踞以为巢穴,难于骤克。且平湖巨浸,舟楫易通,贼踞岳州则武昌亟资防御;所以逆寇稽诛数载,由诸将畏缩、岳州失守之故也。皇上固已洞悉之于始。及后趣兵进攻,已入洞庭,诸将犹以风涛险恶,请暂退师;诏旨严切,不许却尺寸。迨至收复岳州,捷书一闻,而师行遂有破竹之势;六年逋寇,不数月而薙狝殆尽:益知形便之地,为兵家所必争。圣明先事之防与善后之图,即遥度而皆如亲历,固非诸将所能窥万一也。

辛酉,命刑部尚书莫洛经略陕西。上谕吏、兵二部:陕西边陲要地,西控番回、南通巴蜀;幅员辽阔,素号岩疆。兹逆贼吴三桂煽乱滇、黔、四川从逆,秦省地处邻封,恐有奸徒摇惑,以致人心不宁。虽有督、抚、提、镇等官各尽乃职,但军务繁重,必须端遣大臣,假以便宜、相机行事,方可绥靖中外,保固边疆。刑部尚书莫洛前任秦督,深得军民之心,诸晓地方情形。兹特授为经略,率领满兵驻西安,与将军、总督会同措置,巡抚、提、镇以下悉听节制,兵马粮饷悉听调发。一切应行事宜,不从中制。文武各官,听其选用;吏、兵二部,不得掣肘。邻省用兵,当应援者酌量策应。如有军机,将军、总督领兵以行。俟湖广、四川地方底定,即命还朝。应兼职衔及应给敕印,尔二部会同速议具奏。及议上,命加莫洛武英殿大学士,仍以刑部尚书管兵部尚书事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赐之敕印。

宣谕直省人民。上谕户、兵二部:逆贼吴三桂,心若虺蛇,行同枭獍;负恩谋叛,倡乱害民。当明季闯寇入京,三桂势穷来归,我世祖章皇帝念其投顺,优待有加,宠以王爵,托以腹心。嗣大兵克复黔、滇,岩疆初定,令其移驻防御,畀以事权。及朕即位以来,推诚益至:题授两省官职,听其选择;给养家口兵丁,岁费不赀。且欲其感恩知报,特加亲王;人臣之分已极,委任之专无比。乃去年伊自具疏求归故土,朕悯其久在边远劳于戎事、年已衰残,欲令其父子祖孙得以完聚,准与迁移,遂其所请;复为之区画房地,资给行粮:眷念体恤,委曲周至。讵意包藏祸心,久蓄不轨;阳报起程日期,遽乃拥众倡叛:蹂躏百姓,窃踞城池,散布伪扎,妄为声势,以致邻近州县无知之徒,被其煽惑。又复假造讹言,潜行传布,以冀摇动愚民。种种狡谋,悖天蔑理。即屡次发兵,朕皆严谕将帅,令体朕轸念斯民至意,务期秋毫无犯,无非欲救济百姓、安辑地方。今宁南靖寇大将军王等率领大兵各路进剿,不日歼灭,以正天诛。三桂反复乱常,不忠、不孝、不义、不仁,为一时之叛首,实万世之罪魁;行即悬首藁街,以泄神人之愤。犹恐小民未悉其由,辄相惊疑;不察虚实,妄行听信、立意一差,如蹈陷穽。邪正之介,即祸福之关;身家性命,所系不小。朕不忍赤子误罹法网,有伤天和。尔部即传谕直省督、抚,刊刻告示转行所属各州县,遍谕百姓;俾各安生业、勿听讹传,以副朕保全元元之意。

孙延龄反,执广西巡抚马雄镇。延龄乘滇、黔煽乱,心怀异图;又因都统王永年前发其过恶,衔之特甚。至是,将称兵,先执永年杀之,并杀副都统孟一茂等;发兵围巡抚马雄镇署,据守阳朔大榕溪隘口,桂林自此不通。三月初七日,两广总督金光祖以其状奏闻。

命陕西督、拨协理四川大兵粮饷。上谕户部:蜀地人民稀少,大兵所至,艰于供亿;陕西与四川接壤,馈运为便,令陕西总督、巡抚与四川总督协理供应。

癸亥,命副都统根特巴图鲁、席布移兵江西。江西巡抚董卫国疏言:袁、吉二郡与长沙接壤,兵单势孤;请就近速发动兵,以资弹压。上谕:江西一省东接福建、南界广东、西通湖广,为三省要地;令前往兖州副都统根特巴图鲁、前往安庆副都统席布率兵速赴江西省城,原驻江宁副都统玛哈达将自京所带甲兵移驻安庆。其察哈尔左右两翼官兵于兖州秣马之后,左翼官兵赴江宁,听江宁将军统辖;右翼官兵赴安庆,听玛哈达总管。

臣谨按:时闽、粤虽未动摇,而包藏祸心日久;得此重兵于江西弹压,遂使赋势阻绝。厥后三逆各困一隅,不得连结披猖、首尾相应,实赖此举以扼其吭也。

译命令都统觉罗珠满守卫岳州。皇上谕告珠满:一等侍卫毕桑阿来奏,说你认为马匹稍微肥壮后,就前往岳州防守,这是很好的。岳州是水陆交通的冲要之地,应当赶快巩固防守;现在将军尼雅翰等率领沙船,水陆并进,以备救援。你们前往岳州,也催促尼雅翰等迅速行动。又谕告都统觉罗巴尔布:毕桑阿来奏,说你们曾说岳州参将难以信任,而且兵力单薄,请派提督桑额、总兵官周邦宁前往岳州防守。如今估计桑额、周邦宁前去已经迟了,可以把偏巡沅抚韩世琦军中的游击哈什库立即充任岳州参将,挑选绿旗兵迅速前往岳州。臣谨按:湖南刚出现警报,皇上就命令将领率军防守岳州;这是因为岳州占据洞庭湖的险要,如果叛军偷偷占据作为巢穴,就难以突然攻克。而且湖面广阔,船只往来便利,叛军占据岳州,武昌就必须赶快加强防御;逆贼多年未能被诛灭,正是由于诸将畏缩、岳州失守的缘故。皇上在最初就已经完全看清了这些。后来催促军队进攻,已经进入洞庭湖,诸将仍以风涛险恶为由,请求暂时退兵;皇上的诏旨严厉明确,不许后退一寸。等到收复岳州,捷报一传来,军队进军便形成势如破竹之势;六年未能消灭的叛军,不到几个月就几乎全部剿灭。由此更加知道,形势便利的地方,是兵家必争之地。皇上事先的防范和善后的谋划,即使从远处推测也都如同亲自经历,确实不是诸将所能窥见万分之一的。辛酉,命令刑部尚书莫洛经略陕西。皇上谕告吏部、兵部:陕西是边疆要地,西面控制番、回地区,南面通往巴蜀;地域广大,一向号称险要疆土。如今叛贼吴三桂煽动滇、黔、四川的人反叛,秦省地处邻近省份,恐怕有奸徒动摇迷惑人心,以致社会不安。虽然有督、抚、提、镇等官员各自尽职,但军务繁重,必须专门派遣大臣,授予他便宜行事、根据情况处置的权力,才可以安定内外、保卫巩固边疆。刑部尚书莫洛以前任秦督,深得军民之心,又熟悉地方情况。现在特授为经略,率领满兵驻扎西安,与将军、总督共同筹划处置;巡抚、提督、总兵以下,全部听从节制;兵马、粮饷全部听从调发。一切应办事务,不受中途牵制。文武各官,听凭他选用;吏部、兵部不得掣肘。邻省用兵时,需要援助的,酌情策应。如有军机,将军、总督领兵行动。等湖广、四川地方平定后,即命令他回朝。应兼任的职衔以及应颁给的敕书、印信,你们两部会同迅速议定具奏。议定上奏后,命令加授莫洛武英殿大学士,仍以刑部尚书身份管理兵部尚书事务,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并赐给他敕书、印信。向直隶各省百姓发布谕旨。皇上谕告户部、兵部:叛贼吴三桂,内心像毒蛇一样险恶,行为如同枭獍一般忘恩负义;辜负恩德,图谋叛乱,倡导祸乱、残害百姓。当明朝末年闯贼攻入京城时,吴三桂势穷来归,我世祖章皇帝念及他归顺,优厚礼待,宠授王爵,把心腹之任托付给他。后来大军攻克收复黔、滇,险要边疆刚刚平定,便命令他移驻防守,授予他事权。自朕即位以来,对他推诚信任更加深厚:两省官职由他题请授予,听凭他选择;供给他的家口和兵丁,每年耗费不可计算。而且希望他感恩报答,特意加授亲王爵位;人臣所能得到的名分已经达到极点,委任的专权也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可是去年他自己上疏请求返回故乡,朕怜悯他长久处在边远之地、劳苦于军务,而且年事已高,想让他父子、祖孙得以团聚,准许他迁移,满足他的请求;又替他筹划房屋田地,资助途中粮食:眷顾体恤,委曲周全。哪里想到他包藏祸心,长期蓄谋不轨;表面上答应起程日期,突然却聚集众人倡导叛乱:践踏百姓,窃据城池,散发伪造的檄文,妄自制造声势,以致邻近州县无知的人受到煽惑。又伪造谣言,暗中传播,希望借此动摇愚民。种种狡猾阴谋,违背天理、蔑视伦理。即使多次派兵出征,朕都严厉谕令将帅,要体会朕深切怜念百姓的心意,务必做到丝毫不侵犯百姓,无非是想救济百姓、安定地方。如今宁南靖寇大将军王等率领各路大军进剿,不久就会消灭叛贼,以彰明上天的诛罚。吴三桂反复无常、扰乱纲常,既不忠、不孝、不义、不仁,是一时的叛乱首领,实为万世的罪魁;不久就要把他的首级悬挂在藁街,以泄神人之愤。只是还担心小民不了解事情原委,动辄惊慌疑惑;不察真伪,胡乱听信,稍一判断错误,就像踏入陷阱。辨别邪正,是祸福的关口;身家性命所受的影响并不小。朕不忍心让百姓误入法网,伤害天地和谐。你部立即向直省督、抚传谕,刊刻告示,转发给所属各州县,遍告百姓;使他们各自安居从业,不要听信谣言,以符合朕保全百姓的心意。孙延龄反叛,拘捕了广西巡抚马雄镇。孙延龄趁滇、黔煽动变乱之机,心怀异志;又因为都统王永年以前揭发他的罪恶,对王永年尤其怨恨。到这时,他将要起兵,先拘捕并杀死王永年,又杀死副都统孟一茂等人;派兵包围巡抚马雄镇的官署,占据阳朔大榕溪隘口,桂林从此交通断绝。三月初七日,两广总督金光祖把情况上奏朝廷。命令陕西督、抚协助四川大军办理粮饷。皇上谕告户部:蜀地人口稀少,大军到达后,供给非常困难;陕西与四川接壤,运输粮饷比较便利,命令陕西总督、巡抚与四川总督共同协助供应。癸亥,命令副都统根特巴图鲁、席布移兵江西。江西巡抚董卫国上疏说:袁州、吉安二郡与长沙接壤,兵力单薄、形势孤立;请就近迅速调发军队,以资镇压。皇上谕令:江西一省东接福建,南界广东,西通湖广,是三省的要地;命前往衮州的副都统根特巴图鲁、前往安庆的副都统席布率军迅速前往江西省城,原驻江宁的副都统玛哈达将从京城带来的甲兵移驻安庆。察哈尔左右两翼官兵在衮州牧马之后,左翼官兵前往江宁,听江宁将军统辖;右翼官兵前往安庆,听玛哈达总管。臣谨按:当时福建、广东虽然还没有动摇,但包藏祸心已经很久;在江西部署这些重兵加以镇压,于是使叛军的势力受到阻隔。后来三名叛首各自困守一隅,不能连结猖獗、首尾呼应,实在依靠这次行动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调真定总兵官张和善协守武昌。上谕兵部:驻守武昌满兵既往岳州、长沙,其防守南、汝之真定总兵官张和善即领官兵赴武昌协守。念军士自真定调赴河南、今又遣往武昌,实为劳苦;令各以白金优赉之。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

康熙十三年三月乙丑朔,命诸路设笔帖式驰递军情。时上以军兴孔亟,驿递奏报若如常期,或误军机;特令兵部每四百里置笔帖式一员、拨什库一名,以速邮传。自京至荆州,设笔帖式七;自河南郑州至武昌,设三;自直隶真定至汉中,设十。遇有警急军务,星驰接递;迟者以违误军机治罪。寻又谕兵部:江西驿路近为冲要,亦应设笔帖式驰递。自南昌至京计十一程,每程置笔帖式一员;遇有警,昼夜驰递。

臣谨按:兵贵神速,往昔羽书旁午,皆从驿传,别无他策,可使疾速。我皇上睿略非常,特于驿递之外,别设官以备驰驱。往来奏报,每一昼夜可行千余里;且互相更代,事无稽误、人不疲劳。诸将虽远在军中,而禀承庙算、恒如在几席之前。圣谟区画,尺一所传,亦星驰电掣于数千里之外;故能决机制胜,削平巨憝,用奏肤功。邮传之速,其有裨于军机者大矣。

都统鄂鼐兵抵荆州。

丙寅,暂停广东裁兵。广东经制,额兵七万六千八百二十人。康熙八年,议裁一万二千八百二十人;除汰过外,尚有未裁兵六千余。至是,上谕兵部:粤东海疆,幅员辽阔;未裁之兵仍留之,以资守御。

丁卯,命都察院左都御史多诺、兵部侍郎勒布、内阁学士李仙根往荆州督理大兵粮饷。时诸臣往,赐之敕印。敕曰:兹以滇、黔煽乱,大兵进剿,军需浩繁,职任重大;必须专官综理,始克允济。特命尔多诺总理大兵粮饷抚民事务,勒布、李仙根协理大兵粮饷抚民事务。凡大兵所到之地,备办粮饷支给;如遇转输不便处所,与兵主王、将军等会同商酌以行。督、抚以下大小各官,有能不苦累百姓、不误粮饷者,许尔等题叙奖劝;如有苦累百姓、稽迟粮饷者,即行题参议处。支给大兵粮饷,酌量办理;解运粮饷,酌量取调官兵护送。其办理兵饷地方官如致迟误,护送钱粮官兵或不如数遣发、或护送有怠玩之处,应题参者即行题参、应治罪者即日治罪,仍综核钱粮出入,严察虚冒;招抚土著。大兵经过地方,流离百姓,务令得所。兼理湖广等处地方驿递事务,敕中开载未尽事宜,听尔便宜区划。尔等膺兹重寄,须持廉秉公、摅忠殚力,俾军储充裕、驿站无稽、民生乂安、地方绥靖,斯称委任。如因循怠忽或措置乖方,致误重任,责有所归;尔等慎之!

庚午,命和硕额驸华善为安南将军,帅师镇守京口。副都统马思文、杨凤翔、内阁学士萨海同往。诸臣濒行,召入内廷,上面谕之曰:兹以京口地当要害,特遣尔等率兵往镇。虽驻其地,倘傍近有警,亦宜应援。军行往来与驻防之地,务严禁军士,勿得扰民。闻前者兵行所过,率多扰害;尔等当以为戒。否则,罪有所归。

壬申,谕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及诸将等进兵。上谕勒尔锦等曰:朕览都统巴尔布、护军统领伊勒都齐、额司泰、前锋统领硕岱等奏,皆云以八月间进兵,恢复疆土。朕思云、贵尚未可轻进,必俟四川全定之后,方图进取。但湖南地界,南连粤西、东抵江右安庆;近长沙副将又已降贼,兵船尽为贼有:今惟当相机速取常德,以断长沙后路,使贼彼此不及应援。更以将军尼雅翰、都统珠满等统兵进逼长沙,则长沙之贼,非来降即弃城遁矣。如此,则贼胆自落,百姓早得归耕;于我进取云、贵之师,诚大有裨益也。若不急行攻取,使贼势渐增,妨民稼穑;我兵深入,刍粮转运,区处倍难。据理揆度如此;兵在千里之外,岂能遥为指示!但民心业已动摇,广西音信又隔。倘江西更有贼警,势必遣发禁旅;不惟馈饷浩繁,且恐兵民之心又生叵测。尔等前出师时,止言进取云、贵之期不过八月耳;今贼犹未至而已叛之长、澧、常德诸处乃亦欲待之八月,设各处再有变者,王将分兵以讨否乎?分之则兵单,以次扑剿,则马疲矣。为今之计,惟先取常德、长沙,以寒贼胆,方为制胜。王宜集众议以行。又谕曰:比闻逆贼吴三桂身至常德,王所统兵马稍加休息,进取常、澧之时,狡寇知不能敌,或出全力冒死以犯岳州、武昌,未可料也。王若进兵,当密示将军尼雅翰、都统珠满各于所往之地,酌其近远、约定行期,共图前进,庶几万全。其荆州、武昌两地军机,互相关白,务宜回顾武昌;王等仍相机以行。寻巡抚张朝珍奏至,称吴三桂兵水陆齐进,将犯岳州;密遣贼二人潜入州城,参将李国栋私行纳款。

乙亥,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帅师抵荆州。

译调真定总兵官张和善协同防守武昌。皇上谕令兵部:驻守武昌的满兵已经前往岳州、长沙,原来负责防守南、汝的真定总兵官张和善立即率领官兵前往武昌协同防守。想到士兵从真定调往河南,如今又派往武昌,实在劳苦;命令分别赏赐他们白金。《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康熙十三年三月乙丑朔,命令各路设置笔帖式,快速传递军情。当时皇上认为战事十分紧急,如果驿站传递奏报仍按平常期限,可能耽误军机;特意命令兵部每四百里设置一名笔帖式、一名拨什库,以加快邮传。从京城到荆州设置笔帖式七名;从河南郑州到武昌设置三名;从直隶真定到汉中设置十名。遇到紧急军务,昼夜奔驰接力传递;迟误的,按耽误军机治罪。不久又谕令兵部:江西驿路近来成为冲要,也应设置笔帖式快速传递。从南昌到京城共计十一程,每程设置一名笔帖式;遇到警报,昼夜奔驰传递。臣谨按:用兵贵在神速,过去紧急军书纷至沓来,都依靠驿站传递,再没有其他办法可以使它更快。我们的皇上谋略高明非凡,特意在驿站传递之外,另设官员准备奔驰传送。往来的奏报,每一昼夜可以行进千余里;而且彼此轮换,事情不会迟误,人员也不会疲劳。诸位将领虽然远在军中,却承受朝廷的谋划指示,常常如同就在御前。皇上的谋划部署,凭一尺长的诏书传达出去,也能像星驰电掣一样到达数千里之外;所以能够决断军机、制胜敌人,削平巨大的叛乱,建立显著功业。邮传的迅速,对军机的帮助实在很大。都统鄂鼐的军队抵达荆州。丙寅,暂缓裁减广东兵员。广东经制兵额为七万六千八百二十人。康熙八年,议定裁减一万二千八百二十人;除已经裁汰的以外,尚有六千多名士兵没有裁减。到这时,皇上谕令兵部:粤东海疆地域广大;尚未裁减的士兵仍予保留,以资守御。丁卯,命令都察院左都御史多诺、兵部侍郎勒布、内阁学士李仙根前往荆州督办大军粮饷。当时诸臣出发,赐给他们敕书、印信。敕书说:如今滇、黔煽动变乱,大军进剿,军需繁多,职责重大;必须由专门官员总管办理,才能确实成功。特命你多诺总理大军粮饷和抚恤百姓事务,勒布、李仙根协理大军粮饷和抚恤百姓事务。凡大军到达的地方,负责筹办、发放粮饷;如果遇到运输不便的地方,与兵主王、将军等共同商议办理。督、抚以下大小各官,有能够不使百姓困苦劳累、不耽误粮饷的,准许你们题奏议叙、加以奖劝;如果有使百姓困苦劳累、拖延粮饷的,立即题奏参劾议处。发放大军粮饷,应酌情办理;运输粮饷,应酌情调派官兵护送。办理兵饷的地方官如果造成迟误,护送钱粮的官兵如果不按数额发出,或者护送时有怠慢玩忽之处,应当参奏的立即参奏,应当治罪的当日治罪;还要总核钱粮收支,严格查察虚报冒领;招抚当地土著。大军经过的地方,对于流离失所的百姓,务必使他们得到安置。兼管湖广等处地方的驿递事务。敕书中没有列尽的事务,听凭你们便宜筹划。你们承担这项重要使命,必须廉洁奉公,竭尽忠诚和力量,使军需储备充足、驿站传递不迟误、民生安定、地方安宁,这才称得上没有辜负委任。如果因循怠忽,或者安排失当,以致耽误重大责任,责任必有归属;你们要慎重!庚午,命令和硕额驸华善任安南将军,率军镇守京口。副都统马思文、杨凤翔、内阁学士萨海一同前往。诸臣临行时,皇上召入内廷,当面谕告他们说:如今京口地处要害,特意派你们率军前往镇守。虽然驻扎在那里,如果附近有警报,也应当前往救援。军队行进往来和驻防的地方,务必严格禁止军士侵扰百姓。听说此前军队经过之处,大多有扰害百姓的事;你们应当引以为戒。否则,责任自有归属。壬申,谕令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及诸将等进兵。皇上谕告勒尔锦等说:朕看过都统巴尔布、护军统领伊勒都齐、额司泰、前锋统领硕岱等人的奏疏,他们都说将在八月间进兵,收复疆土。朕考虑云、贵地区还不能轻率进军,必须等四川全部平定以后,才谋划进取。但湖南一带,南面连接粤西,东面抵达江右、安庆;近来长沙副将又已经投降叛军,兵船全被叛军占有。现在只应根据情况迅速攻取常德,截断长沙的后路,使叛军彼此来不及救援。再由将军尼雅翰、都统珠满等统兵进逼长沙,那么长沙的叛军不是前来投降,就是弃城逃跑。这样一来,叛军自然胆寒,百姓也能早日回乡耕作;对于我军进取云、贵,确实大有帮助。如果不赶快攻取,使叛军势力逐渐增强,就会妨碍百姓耕种;我军深入后,草料粮食的运输和安排也会困难加倍。按道理推测应当如此;但军队在千里之外,哪里能遥远地为他们具体指示!只是民心已经动摇,广西的音信又隔绝。如果江西再有叛军警报,势必要调发禁旅;不仅粮饷耗费浩繁,而且恐怕军民之心又会产生不可测的变化。你们前次出师时,只说进取云、贵的期限不过在八月;如今叛军尚未到达,而已经叛变的长沙、澧州、常德等处也要等到八月,假如各处再次发生变乱,王将分兵讨伐吗?分兵则兵力单薄,依次进剿则马匹疲惫。现在的办法,只有先攻取常德、长沙,使叛军胆寒,才是制胜之策。王应当召集众人商议后实行。又谕告说:近来听说叛贼吴三桂亲自到了常德,王所统领的军队稍加休息后,准备进取常德、澧州时,狡猾的叛军知道不能抵敌,也许会拿出全部力量冒死进犯岳州、武昌,这一点不可预料。王如果进兵,应秘密通知将军尼雅翰、都统珠满,让他们分别在所前往的地方,酌量路程远近,约定行军日期,共同谋划前进,这样或许可以万全。荆州、武昌两地的军机,要互相通报,务必顾及武昌;王等仍应根据情况行动。不久巡抚张朝珍的奏疏送到,称吴三桂的军队水陆并进,将要进犯岳州;又秘密派两个叛贼潜入州城,参将李国栋私下表示愿意投降。乙亥,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率军抵达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