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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平定三逆方略二十六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68–70 段

甲申,命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分兵进潮州;以署副都统莽依图为镇南将军,帅师进广东。上谕议政王等曰:今闽地悉定,大将军安亲王围困长沙已久,将军穆占复帅师进剿;将军鄂鼐统兵水陆赴岳歼灭吴逆、荡平诸寇,在此一举。康亲王宜及兵威大振之时,分遣官兵同耿精忠进取潮州;其进剿留守机宜,速议以闻。又大兵分路进击,逆贼不暇窥赣;其授署副都统莽依图为镇南将军,精简士马夹攻广东,以副都统额赫讷、署副都统穆成额参赞军务,令侍郎舒恕量留甲兵同巡抚佟国祯、总兵官哲勒肯镇守赣州诸处。至江西建昌诸处,大兵俱已撤赴吉安;简亲王军士卒甚众,酌拨每佐领三人合在赣大兵,令莽依图共选每佐领六、七人,俟康亲王所议俞旨到赣,即率之前进。寻尚之信、傅宏烈密疏纳款,刘进忠、苗之秀各报投诚;遂以之信等原疏抄发杰书,令将军拉哈达及耿精忠等速进广东。未几,杰书奏:福建既平,即欲亲统大兵入粤;但省会重地,未可轻离。且自福至漳相距甚远,兵马到彼,必须休息;恐迟至炎暑,难以进师。今漳、汀见兵密迩粤境,宜选将士有马者,令将军拉哈达、都统赖塔等率之,同耿精忠先赴潮州;后当继遣官兵接应。上报可;复谕议政王等曰:康亲王大兵平闽,人马疲敝,难以深入粤地;令酌分官兵前赴潮州。若刘进忠等迎降,暂驻彼地。即移檄令尚之信知之,仍趣莽依图兵速进广东。

臣谨按:大兵初进闽中,尚之信等皆闻风震詟,已有归顺之意;然吴逆党丑在粤者尚多,犹不免两端观望。至是,皇上以海贼败逃、闽中底定,且大兵分道进剿湖南、逆贼无暇窥赣州诸郡,倘不乘机取粤,恐贼兵渐增、据守要害,则粤东难猝下,而心欲归降者或亦因之中沮;乃命杰书遣兵赴潮,莽依图帅师入粤。于是军威大振,贼势群摧,之信等遂率众来投、刘进忠等亦穷迫归顺;而粤东郡县,以次收复矣。是皆睿算照灼,知已知彼、应机趋利,无少迟疑之所致也。

申饬诸将详核官军功罪。兵部奏:侍郎班廸等咨称:吉安兵士罪状,向无供词;今始讯问,必须时日。上谕:前原任将军赫业、瓦尔喀等于蟠龙山为贼冲营一案,并未审明口供、确验地方,造具清册冀图朦溷。今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又将吉安军情不行严审取供,殊属不合!我国家从来军法严明,并无苟且怠玩之例。嗣后各将军应察明官军功罪、确验地方,取供造册,以俟稽核。若仍蹈袭故辙,将统兵将军等俟事平日严加议罪。

甲午,命送马长沙军前。上谕兵部:今福建、江西、陕西俱已底定,而诸将又分路进取湖南;宜协助马匹,以资大兵。王、贝勒以下文武各官可酌量捐马并拨内厩马一千,送赴长沙军前;每旗选贤能官二员,令太仆寺卿温岱统之以行。温岱等过南昌,即启闻大将军安亲王酌拨官兵于袁州、萍乡、醴陵诸要地迎接,沿途务保万全。温岱等直抵长沙,交明始回。

乙未,谕尚之信等速迎大兵。时尚之信、傅宏烈各遣人密疏请兵,上谕:大将军安亲王围困长沙已久、将军穆占复进定湖南、将军鄂鼐又赴岳州,水陆夹攻;逆贼吴三桂,无暇窥粤。且大将军康亲王令将军拉哈达等统兵下潮州,将军莽图依等亦率兵入粤。之信、宏烈其各率所部速迎王师,协剿凶逆。

赦刘进忠等罪。时原任潮州总兵官刘进忠、碣石总兵官苗之秀遣人投诚,大将军康亲王杰书以闻。上命宥进忠、之秀及标下官兵罪;仍以进忠为潮州总兵官、之秀为碣石总兵官,随大兵进剿。寻授进忠征逆将军。

己亥,命总督董卫国领兵剿贼。卫国奏:杨玉泰等孽盘踞宜黄、乐安、崇仁山谷中,荼毒生民,惨恶殊甚!若不早为除剪,势必燎原。臣请亲统标兵,前往扑灭。上可之。未几,卫国偕副都统尼满、提督赵赖、总兵官许贞等率兵分剿,败贼于大岭,遂复乐安;玉泰穷蹙,率众来降。

壬寅,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戴罪图功;革参赞哈尔噶齐等职,随军自效。时侍郎班廸等还自吉安,以所察军罪奏闻。上谕:大将军简亲王喇布自至江西,初无劳绩,围困吉安日久不下,贼遁又不能邀击;其令戴罪图功。参赞哈尔噶齐、巴尔堪等营垒失守,情罪重大;俱革职,披甲自效。副将军希尔根年老衰惫,其撤回南昌暂驻。将军额楚临阵指挥,不举发首遁者;明系身先败遁,欲自掩已罪也。其削去将军参赞,姑留世职,仍统江宁官兵戴罪图功。见在吉安参赞大臣均不胜任,其以都统勒贝、护军统领哈克三、副都统希舒库前往为参赞大臣;更选八旗护军参领及各王府长史共八员,一同遣发为夸兰大。彼处所余夸兰大,尽行汰去。又吉安炮手俱未谙练,每翼精选炮手二人,发往军前。班廸等所讯军状,姑俟事平再议。

译甲申日,命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分兵进攻潮州;任署副都统莽依图为镇南将军,率军进军广东。皇上谕告议政王等说:现在福建已经全部平定,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围困长沙已经很久,将军穆占又率军进剿;将军鄂鼐统率军队水陆并进前往岳州,歼灭吴逆、荡平各路贼寇,成败就在此一举。康亲王应当趁兵威大振之时,分派官兵与耿精忠一同攻取潮州;对于进剿以及留守的机宜,迅速商议后上奏。又因为大军分路进攻,逆贼无暇窥伺江西;授署副都统莽依图为镇南将军,精选士卒和马匹,夹攻广东;以副都统额赫讷、署副都统穆成额协助处理军务;命侍郎舒恕酌量留下甲兵,与巡抚佟国祯、总兵官哲勒肯镇守赣州等地。至于江西建昌等地,大军已经全部撤往吉安;简亲王的军士人数很多,酌量拨出每佐领三人,编入驻在江西的大军,命莽依图共同选取每佐领六、七人,等康亲王所议的批复旨意到达江西后,就率领他们继续前进。不久,尚之信、傅宏烈秘密上疏投降,刘进忠、苗之秀各自报告愿意投诚;于是把尚之信等人的原奏抄发给杰书,命将军拉哈达以及耿精忠等迅速进军广东。不久,杰书上奏说:福建已经平定,我本想亲自统率大军进入广东;但省会是重要之地,不可以轻易离开。而且从福州到漳州相距很远,兵马到达那里后,必须休息;恐怕拖延到炎热的夏季,就难以进军。现在漳州、汀州的军队已经紧密靠近广东边境,应当挑选有马的将士,命将军拉哈达、都统赖塔等率领他们,与耿精忠一同先前往潮州;以后再继续派官兵前去接应。皇上批准了这一意见;又谕告议政王等说:康亲王率大军平定福建后,人马疲惫,难以深入广东;命令酌量分派官兵先前往潮州。如果刘进忠等迎接并投降,就暂时驻扎在那里。立即发檄文通知尚之信知晓此事,同时催促莽依图的军队迅速进军广东。臣谨按:大军刚进入福建时,尚之信等人听到风声都十分震惧,已经有归顺的意思;然而吴逆的党羽在广东的还很多,仍不免采取两面观望的态度。到这时,皇上认为海贼已经败逃,福建已经平定,而且大军分路进剿湖南,逆贼无暇窥伺赣州各郡,如果不乘机夺取广东,恐怕贼兵逐渐增多、据守险要,那么广东东部就难以迅速攻下,而那些内心想要归降的人也可能因此受到阻挠;于是命杰书派兵前往潮州,莽依图率军进入广东。这样一来,军威大振,贼势纷纷崩溃,尚之信等便率众来投降,刘进忠等人也因困窘而归顺;广东东部的郡县于是依次收复。这些全都是由于皇上英明的谋划,能够了解敌我、顺应时机而趋利,没有片刻迟疑所造成的。申饬各位将领详细核查官军的功劳和罪过。兵部上奏说:侍郎班廸等人咨报称,吉安兵士的罪状过去一直没有供词;如今才开始审讯,必须需要一些时日。皇上谕示:先前原任将军赫业、瓦尔喀等在蟠龙山被贼军冲破营垒一案,没有审明口供、确切勘验地方,编造清册,企图蒙混过去。如今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又不把吉安的军情严格审查取供,实在很不合适!我国向来军法严明,从没有苟且怠慢、玩忽职守的例子。今后各位将军应查明官军的功过,确切勘验地方,取得供词并编造册籍,以等待核查。如果仍然沿袭旧路,将在战事平定后严加议处统兵将军等人。甲午,命令把马匹送到长沙军前。皇上谕示兵部:如今福建、江西、陕西都已经平定,各位将领又分路进取湖南;应当协助提供马匹,以资助大军。王、贝勒以下的文武各官,可以酌情捐献马匹,并从内厩拨出一千匹,送往长沙军前;每旗选派贤能官员二人,命太仆寺卿温岱统领同行。温岱等经过南昌时,应启奏大将军安亲王,请他酌情派遣官兵到袁州、萍乡、醴陵等重要地方迎接,沿途务必确保万全。温岱等人直达长沙,交接清楚后再回来。乙未,谕令尚之信等赶快迎接大军。当时尚之信、傅宏烈各自派人秘密上疏请求出兵,皇上谕示:大将军安亲王已经围困长沙很久,将军穆占又进军平定湖南,将军鄂鼐也前往岳州,水陆两面夹攻;逆贼吴三桂无暇窥伺广东。而且大将军康亲王已经命将军拉哈达等率兵攻下潮州,将军莽依图等也率兵进入广东。尚之信、傅宏烈,你们各自率领所属部众赶快迎接王师,协同剿灭凶逆。赦免刘进忠等人的罪。此时,原任潮州总兵官刘进忠、碣石总兵官苗之秀派人前来投诚,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宽赦刘进忠、苗之秀及其所属官兵的罪过;仍任命刘进忠为潮州总兵官、苗之秀为碣石总兵官,随大军进剿。不久,又授予刘进忠征逆将军之职。己亥,命令总督董卫国率兵剿灭贼寇。董卫国上奏说:杨玉泰等贼寇盘踞在宜黄、乐安、崇仁的山谷中,残害百姓,惨毒凶恶到了极点!如果不早些加以铲除,势必蔓延成燎原之势。臣请求亲自统领所属官兵,前往扑灭。皇上准许了。不久,董卫国与副都统尼满、提督赵赖、总兵官许贞等率兵分路进剿,在大岭击败贼军,于是收复乐安;杨玉泰陷入困窘,率众投降。壬寅,命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戴罪立功;革去参赞哈尔噶齐等人的职务,随军效力。当时侍郎班廸等人从吉安返回,把所查明的军中罪状上奏。皇上谕示:大将军简亲王喇布自从到江西以来,起初没有任何功劳,围困吉安很久也没有攻下,贼军逃跑后又不能截击;命令他戴罪立功。参赞哈尔噶齐、巴尔堪等人的营垒失守,罪情重大;都革职,披甲效力。副将军希尔根年老衰弱疲惫,应撤回南昌暂时驻扎。将军额楚临阵指挥时,没有揭发首先逃跑的人;显然是自己带头败逃,想要掩盖自己的罪过。削去他的将军、参赞职衔,姑且保留世职,仍统领江宁官兵戴罪立功。现在在吉安的参赞大臣都不能胜任,应派都统勒贝、护军统领哈克三、副都统希舒库前往担任参赞大臣;再选八旗护军参领及各王府长史共八人,一同派遣担任夸兰大。那里原有的夸兰大,全部裁汰。又因吉安的炮手都不熟练,每翼精选炮手二人,派往军前。班廸等人审讯的军情,姑且等战事平定后再议。

癸卯,诏察殉难官员骸骨并妻子资送归里。上谕吏、户、兵三部:自吴三桂煽乱以来,用兵地方文武官员,或矢志固守,势穷莫支,尽节封疆;或身陷贼中,坚贞不屈,横被惨害;或从容就义,合家殉难,视死如归。此皆为国捐躯、克全忠节,深为可悯!其有骸骨未能归葬、妻子尚寄远方,孤苦无依,更堪轸恻!宜加恩恤,以慰忠魂。其令各督、抚察明,凡殉难文武大小官员骸骨并其妻子俱准动正项钱粮资送归里,以昭朕优恤忠节至意。

臣谨按:人臣服官受禄,处无事之时则殚心职守,遇有事之日则为国捐躯;此乃古今之定义、天地之常经也。当吴三桂煽乱以来,守土官弁感国家豢养之恩,忘身殉义;情虽可悯,要皆分谊当然。皇上乃于恤典之外,复命督、抚察明,收其遗骸,资送其妻子归里;是诚皇上劝忠之至意、破格之殊恩。凡为臣子者,可不益思报称也哉!

乙已,命运红衣炮赴长沙。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等奏:臣军中炮既皆小,且复无多;乞将吉安、荆州或西安大炮运至长沙,以便攻城。疏入,下议政王、贝勒、大臣集议。议政王等议曰:方今时势,攻取长沙、剿灭湖南逆贼,最为要务。宜拨新铸大红衣炮二十具,令兵、工二部官各一员驿送南昌;至袁州,令总督董卫国拨兵护送。由袁州至长沙未设驿站,令董卫国动支正项银两多雇夫役,以备转运。俟温岱至袁州,即管领此炮,与安亲王所遣迎马官兵偕行。其送炮官员,即令来还。上谕:解送马炮,关系重大。将军穆占其亲统官兵赴袁迎接;倘未便亲往,可选同去大臣一员前来接应,直达长沙,勿致疏虞。

命大将军顺承王勒尔锦勒兵临江、大将军公图海勒兵逼汉中。先是,上谕:据荆州坐塘笔帖式报,贼犯远安,旋复退回。逆贼或因我兵进取长、岳,虚声牵制,亦未可知。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等应作进兵之势,扬言渡江,以疑贼兵。至是,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等奏:逆贼吴三桂纠聚贼众,死守长沙。上复令勒尔锦速勒兵临江;更令图海整饬陕西满、汉官兵进扼汉中要路,移檄声言进兵,以分贼势。倘机有可乘,即行进剿。

丙午,总督董卫国奏官兵复吉安。大兵围困吉安日久,贼粮匮蹙,于是月二十一日夜出南门趋舟东窜;我兵遂入城。

诏责大将军贝勒尚善等。先是,尚善等报二月二十六日拨满洲蒙古、绿旗兵一千余人,由岳州送马三千余匹赴长沙。上谕:大兵需马甚殷,非寻常比;贝勒尚善等去贼甚近,必审知万无一失,方行遣送。然长、岳之间路未甚通,若逆贼阻截,护兵力单,难保无虞;宜预约安亲王遣兵相迎,度兵且来,然后发往。且将军鄂鼐率兵赴岳,尚善所知;或俟此兵到后,更多添兵力,俾无他虑,方可遣行。今但以千兵护送如许众马,殊为轻忽!倘事出意外,既于我不利、且为贼资,则是尚善明误征剿大事。尚善其速侦送马消息以闻。寻尚善等报官兵解马于本月初八日抵七星台,遇贼伏兵,为所邀夺。上命尚善等明白回奏;尚善等引罪。上切责之曰:尚善等统兵赴岳已历三载,糜饷劳师,未获寸土。今又将送往安亲王军前马匹冒险遣发,且以少兵护行,致中途被夺,终为贼利;贻误大兵急需,情罪匪轻,宜即从重处分。念其见在征剿,姑俟事平察议。未几,大将军安亲王岳乐以遣兵迎马缓,致中途被劫夺,亦具疏引罪。上复切责之曰:剿灭逆贼,惟马是赖。贝勒尚善等遗书预约三月初二日马到长洛河,而岳乐故失期约,不遣兵往迎;目睹战马数千尽为贼有,大丧军资,情罪甚大。事平之日,从重议罪。

臣谨按:长沙军前战马缺少,皇上念大兵急需,所关至巨;命拨三千余匹由岳州送长沙,复谕令尚善多遣官兵护行、岳乐分发士卒迎取。庙略指授,备极周详。乃尚善仅拨千人,付之马群,会赴长沙。报至之日,皇上即预料中途必当有失,随降谕尚善深以轻忽为咎。寻果因将护力单、来迎兵缓,致所遣之马为贼邀夺。皇上熟悉道里之可危,早见事势之必至;睿谟深虑,抑何明且远耶!

命将军莽依图帅师速赴韶州、额楚帅师速赴袁州。时吉安既复,尚之信又请速发大兵。上谕:大将军简亲王等将王府佐领下兵及大兵内选有马者每佐领三人,速发赣州。

译癸卯,下诏查找战死官员的遗骸,并资助其妻子返回故里。皇上谕示吏、户、兵三部:自从吴三桂煽动叛乱以来,出兵地方的文武官员,有的立志坚守,形势穷困而无法支撑,尽忠于疆土;有的身陷贼中,坚贞不屈,横遭惨害;有的从容赴义,全家殉难,把死亡看得如同归家一样。这些人都是为国捐躯,能够保全忠节,实在令人深为怜悯!其中有些人的遗骸未能归葬,妻子还寄居在远方,孤苦无依,更令人痛惜!应当施加恩恤,以慰藉忠魂。命令各督、抚查明,凡殉难的文武大小官员,其遗骸以及他们的妻子,都准许动用正项钱粮资助送回故里,以彰显朕优厚抚恤忠节的至意。臣谨按:臣子任官受禄,处在无事之时就应尽心守职,遇到有事之日就应为国捐躯;这就是古今不变的道理、天地间恒常的法则。自吴三桂煽动叛乱以来,守土的官员和武将感念国家养育供给的恩德,忘却自身而为义殉难;事情虽然值得怜悯,但总的说来都是职责和情分所当然。皇上却在抚恤典礼之外,又命令督、抚查明情况,收葬他们的遗骸,资助他们的妻子返回故里;这实在是皇上鼓励忠节的至意,是破格的特殊恩典。凡是做臣子的人,难道能不更加思考报答皇恩吗!乙巳,命令把红衣炮运往长沙。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等上奏:臣军中的火炮既然都很小,而且数量又少;请求把吉安、荆州或西安的大炮运到长沙,以便攻城。奏疏送入后,交议政王、贝勒、大臣集议。议政王等议论说:当前的形势,攻取长沙、剿灭湖南逆贼,是最重要的事务。应拨新铸的大红衣炮二十具,命兵部、工部各派一名官员,驿送到南昌;到袁州后,命总督董卫国派兵护送。从袁州到长沙没有设置驿站,命董卫国动支正项银两,多雇夫役,以备转运。等温岱到达袁州后,就统领这些火炮,与安亲王派来迎接马匹的官兵一同出发。负责送炮的官员,命令他们随即返回。皇上谕示:解送马匹和火炮,关系重大。将军穆占应亲自统领官兵到袁州迎接;如果不便亲自前往,可以选派一名一同前往的大臣前来接应,直达长沙,不得造成疏忽。命令大将军顺承王勒尔锦率兵逼临长江、大将军公图海率兵逼近汉中。此前,皇上谕示:据荆州坐塘笔帖式报告,贼军侵犯远安后,很快又退回去了。逆贼也可能是因为我军进攻长州、岳州,故意制造声势加以牵制,这也未可知。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等应作出进兵的态势,扬言要渡江,以此迷惑贼军。到这时,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等上奏:逆贼吴三桂纠集贼众,死守长沙。皇上又命令勒尔锦赶快率兵逼临长江;另外命令图海整顿陕西满、汉官兵,进军扼守汉中的要道,发布文书声称要进兵,以分散贼军的势力。如果有可以乘用的机会,就立即进剿。丙午,总督董卫国上奏官兵收复吉安。大军围困吉安已经很久,贼军粮食匮乏困顿,于本月二十一日夜间从南门出城,向舟东逃窜;我军于是进入城中。下诏责备大将军贝勒尚善等人。此前,尚善等报告说,二月二十六日拨派满洲、蒙古、绿旗兵一千多人,由岳州运送三千多匹马前往长沙。皇上谕示:大军对马匹的需要非常紧迫,不同于平常;贝勒尚善等人距离贼军很近,一定要确知万无一失,才可以派送。然而长州、岳州之间道路还不很通畅,如果逆贼阻截,护送的兵力单薄,难保没有危险;应先约定安亲王派兵前来迎接,估计迎接的兵力已经到来,然后再发运马匹。而且将军鄂鼐率兵前往岳州,尚善是知道的;也可以等这支兵到达以后,再多增加兵力,使没有其他忧虑,然后才可以派送。如今只用一千名士兵护送这么多马匹,实在太过轻率疏忽!如果发生意外,既对我方不利,又给贼军提供资助,那就是尚善明明误了征剿的大事。尚善应赶快侦察运马的消息上报。不久,尚善等报告说,官兵押送的马匹于本月初八日抵达七星台,遇到贼军伏兵,被贼军截击夺走。皇上命令尚善等明白回奏;尚善等承认罪过。皇上严厉责备他们说:尚善等统领军队前往岳州已经三年,耗费粮饷、劳顿军队,却没有取得一寸土地。如今又把送往安亲王军前的马匹冒险派出,而且只派少量士兵护送,导致马匹在途中被夺,最终使贼军获利;贻误了大军急需的物资,情节和罪责都不轻,应当立即从重处分。考虑到你们现在正在征剿,姑且等战事平定后再查议。不久,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因为派兵迎接马匹迟缓,导致马匹在途中被劫夺,也上疏承认罪过。皇上又严厉责备他说:剿灭逆贼,全靠马匹。贝勒尚善等人留书约定三月初二日马匹到达长洛河,而岳乐故意错过约定期限,没有派兵前往迎接;眼看几千匹战马全被贼军得到,军用物资受到重大损失,情节和罪责极其重大。战事平定之日,从重议罪。臣谨按:长沙军前缺少战马,皇上想到大军急需,关系极其重大;命令拨出三千多匹马,由岳州送往长沙,又谕令尚善多派官兵护送、岳乐分派士卒迎取。皇上的谋划和指示,周密到了极点。可是尚善只拨出一千人,交给他们护送马群,前往长沙。消息传到的当天,皇上就预料途中一定会出问题,随即下谕严责尚善轻率疏忽。不久果然因为护送兵力单薄、前来迎接的军队迟缓,导致所送马匹被贼军截击夺走。皇上熟悉道路上的危险,早已看出事情必然如此;皇上的深谋远虑,难道不是明察而且深远吗!命令将军莽依图率军迅速前往韶州、额楚率军迅速前往袁州。当时吉安已经收复,尚之信又请求迅速派遣大军。皇上谕示:大将军简亲王等应从王府佐领所属兵丁及大军中选取有马的士兵,每佐领三人,迅速派往赣州。

此兵到日,将军莽依图等即选足每佐领七人速赴韶州;仍与尚之信相闻,令立图内应。袁州乃安亲王大兵后路,其以满兵每佐领四人以上及自安庆发往绿旗兵一千并付额楚,俾赴袁州屯驻,为安亲王后继。前所送马炮到袁州,付与来迎官兵,额楚仍添兵护至长沙。至吉安新复,简亲王可偕多诺统每佐领兵三人及自安庆发往绿旗兵五百人并城守官兵驻镇吉安;更拨每佐领兵一人添发赣州,令侍郎舒恕统领防守。其余缺少马械之兵并绿旗官兵付副将军希尔根、提督赵赖,令回南昌整缮候调。简亲王同理事官麻勒吉酌遣干办人员,赍谕招抚原任贵州提督李本深、巡抚曹申吉、广西提督马雄、将军孙延龄等。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

康熙十六年四月庚戌,削江宁副都统绰克托职。时绰克托随征广东,托言疾病,白平南亲王尚可喜,遂还江宁。上谕议政王等:我朝用兵以来,凡出征大臣无不奋力行间,以终其事;从未有军事未竣,半途而还者。今广东多事之秋,绰克托借称有疾竟还江宁,显属规避;其革职,披甲发往将军莽依图军前。

辛亥,命步军总尉萨克察巴图鲁署前锋统领,赴吉安。上谕兵部:吉安诸处兵为数甚众,既遣参赞大臣,宜更择贤能为前锋;统领步军总尉萨克察巴图鲁善哨探、习战阵,可署前锋统领,赴吉安参赞军务,左翼遣前锋护卫噶尔麻、右翼遣前锋参领马席泰同往。

戊午,敕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拨〔马〕给将军莽依图军。时莽依图奏:入粤士卒无马者众,上命喇布及总督董卫国拨江西满、汉官兵马二千匹,送莽依图军前;自京师发往长沙马四千余匹抵南昌日,太仆寺卿温岱拨二千以补江西马额。已而喇布奏:将军莽依图等于本月二十四日已统兵赴粤,天暑道远,送马恐难骤至。上命喇布等仍选江西官兵马一千速送赣州,付侍郎舒恕等转送莽依图军前;并诏责喇布曰:喇布明知进粤大兵所关甚要,不即遵旨遣送马匹,竟使大兵徒步前进,殊忝大将之职,宜即议处;以见在用兵,俟事平旋师之日,严加治罪。

趣大将军公图海进兵四川。图海奏言:臣令驻防秦州、宝鸡官兵进逼礼县驿门诸处,随移檄声言大兵分路进剿,今欲亲统重兵深临入川之路,第恐去而即还则军行无益,若久留驻则又坐老我师,且时多霪雨、输挽艰难,当俟机会酌量前进。上谕:今将军穆占协剿长沙,贝勒尚善与将军鄂鼐水陆攻岳,故逆贼吴三桂亲赴长沙集诸路贼兵死守湖南;我兵若乘此机,各路进剿,则吴逆指日可灭。计在陕官兵为数甚多,当此逆贼势分之时,若不进逼四川,则坐縻粮饷,殄贼无期;大将军公图海其仍遵前旨速行进发。

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檄谕原任提督严自明。时自明遗书总督董卫国乞降,卫国以闻。上谕:今将军拉哈达、莽依图等兵两路进粤,严自明若悔罪反正来迎,王师当赦其罪,仍前录用。简亲王喇布其即遣檄谕令知悉。

庚午,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防守赣州诸处。大将军贝勒尚善等报,逆贼吴三桂率贼众往衡州。上谕:我兵攻围长沙,贼以穷蹙,欲从衡州侵犯赣州、吉安诸处,以分我兵势,亦未可料。其令简亲王喇布、侍郎舒恕、总督董卫国、总兵官哲尔肯等分布防御,侦贼情形,不时奏闻。

辛未,申饬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先是,喇布遣学士王启元等奏复吉安情形。上谕:喇布等统领重兵围吉安一城,日久不下;虚糜国帑,徒劳士马。被困之贼不能扑灭,故使逸出;逸贼率皆步行,复不能追击,听贼渠脱逃:情罪重大,宜即处分。念见在进兵,俟事平旋师之日,严加治罪。又王启元奏称:吉安虽复,贼皆逃出与土寇合势,江西未为全定。前因总督董卫国疏称吉安已复,逸出之贼见在围剿,故令酌量分遣大兵赴袁州、南昌;今江西既未全定,可令参赞大臣到日相视地方轻重缓急,如不能如前旨分遣,则听其便宜调度。至螺子山拒贼一案与纵贼逸出官兵,其严察罪状以闻。至是,启元还吉安;上复令传谕喇布及诸将军等曰:诸路大兵俱各殚力杀贼,惟江西一路屡廑朕忧。尔等围困吉安既已逾年,乃纵贼尽令逸出;又不恤人民,肆行侵掠。夫国赋出于民,有一民则有一民之赋;若不抚辑招徕,地方何由底定!又屡称江西兵士战马羸瘦多毙;尔等顿兵江西未出四、五百里外,战马何由羸毙。况康亲王兵由浙江定福建、入广东,彼马何独能进?岂非尔等惮入楚、粤,预为托故乎?嗣今宜竭力办贼、平定疆土,勉建功续,用赎前愆。

乙亥,削佛尼勒将军等官。上谕议政王等:西安将军佛尼勒出征四川保宁,亏损官兵,贻误大事。可罢其将军,革去世职;惟留所袭伊父拜他喇布勒哈番,令署西安将军事。

译这些士兵到达之日,将军莽依图等立即为每个佐领选足七人,迅速前往韶州;仍要同尚之信互通消息,命令他立即谋划内应。袁州是安亲王大军的后路,应将满兵每佐领四人以上,以及从安庆发往的绿旗兵一千人,都交给额楚,使他们前往袁州驻扎,作为安亲王的后续援军。此前送到的马匹和火炮到达袁州后,交给前来迎接的官兵,额楚仍要增加兵力,护送到长沙。吉安刚刚收复,简亲王可以与多诺统领每佐领三名士兵,以及从安庆发往的绿旗兵五百人和守城官兵,驻守镇定吉安;再拨每佐领一名士兵增派到赣州,命侍郎舒恕统领防守。其余缺少马匹、器械的士兵以及绿旗官兵,交给副将军希尔根、提督赵赖,命他们返回南昌整顿修缮,等待调遣。简亲王与理事官麻勒吉酌情派遣能办事的人员,携带谕旨招抚原任贵州提督李本深、巡抚曹申吉、广西提督马雄、将军孙延龄等人。《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 康熙十六年四月庚戌,削去江宁副都统绰克托的职务。当时绰克托随军征讨广东,托称有病,向平南亲王尚可喜说明后,便返回江宁。皇上谕示议政王等:我国用兵以来,凡是出征的大臣,无不在军中奋力作战,以完成战事;从来没有军事尚未结束,便中途返回的。如今正值广东多事之时,绰克托借口有病竟然返回江宁,显然属于逃避责任;革去他的职务,披甲发往将军莽依图军前。辛亥,命令步军总尉萨克察巴图鲁代理前锋统领,前往吉安。皇上谕示兵部:吉安各处的兵力很多,既然派遣了参赞大臣,就应当再选贤能之人担任前锋统领;步军总尉萨克察巴图鲁善于侦察、熟悉战阵,可以代理前锋统领,前往吉安参赞军务;左翼派前锋护卫噶尔麻、右翼派前锋参领马席泰一同前往。戊午,敕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拨马匹给将军莽依图的军队。当时莽依图上奏:进入广东的士卒中没有马匹的人很多,皇上命令喇布和总督董卫国拨出江西满、汉官兵的马二千匹,送到莽依图军前;从京师发往长沙的四千多匹马抵达南昌时,太仆寺卿温岱拨出二千匹,以补足江西的马匹数额。不久喇布上奏:将军莽依图等已经于本月二十四日率兵前往广东,天气炎热、道路遥远,送马恐怕难以迅速到达。皇上命令喇布等仍从江西官兵中选出马一千匹,迅速送到赣州,交给侍郎舒恕等转送莽依图军前;并下诏责备喇布说:喇布明知进军广东的大军关系极其重要,却不立即遵旨派送马匹,竟使大军徒步前进,实在有辱大将的职务,应立即议处;考虑到目前正在用兵,等战事平定、军队返回之日,再严加治罪。催促大将军公图海进兵四川。图海上奏说:臣命令驻防秦州、宝鸡的官兵进逼礼县驿门等处,随后发布文书,声称大军分路进剿。如今想亲自统领重兵深入逼近入川的道路,只是担心出发后立即返回,那么行军就没有益处;如果长期驻扎,又会使我军坐困疲惫,而且当时淫雨很多,运输转运艰难,应当等待机会,酌情前进。皇上谕示:如今将军穆占协同进剿长沙,贝勒尚善与将军鄂鼐水陆两路攻打岳州,所以逆贼吴三桂亲自前往长沙,集合各路贼军死守湖南。我军如果乘此机会,各路进剿,那么吴逆指日可灭。估计陕西的官兵数量很多,正当逆贼势力分散之时,如果不进逼四川,就会白白耗费粮饷,消灭贼寇遥遥无期;大将军公图海仍应遵照此前谕旨迅速出发。命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发布檄文晓谕原任提督严自明。当时严自明写信给总督董卫国请求投降,董卫国将此事上报。皇上谕示:如今将军拉哈达、莽依图等分两路进军广东,严自明如果悔罪归正,前来迎接王师,王师应当赦免他的罪过,仍像以前一样录用他。简亲王喇布立即派遣檄文谕告,使他知悉。庚午,命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防守赣州各处。大将军贝勒尚善等报告,逆贼吴三桂率领贼众前往衡州。皇上谕示:我军攻打围困长沙,贼军因为处境困窘,可能想从衡州侵犯赣州、吉安等地,以分散我军的势力,这也不可不加以预料。命令简亲王喇布、侍郎舒恕、总督董卫国、总兵官哲尔肯等分头布置防御,侦察贼军情形,随时上奏。辛未,申饬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人。此前,喇布派学士王启元等上奏报告收复吉安的情况。皇上谕示:喇布等统领重兵围困吉安一城,长时间不能攻下,白白耗费国库钱财,徒劳士兵和马匹。被围困的贼军不能消灭,所以使他们逃出;逃出的贼军全都步行,又不能追击,任凭贼军首领逃脱,情节和罪责重大,应立即处分。考虑到目前正在进兵,等战事平定、军队返回之日,再严加治罪。又王启元上奏说:吉安虽然收复,但贼军都逃出与当地盗寇合势,江西还没有完全平定。先前因为总督董卫国上疏称吉安已经收复,逃出的贼军正在围剿,所以命令酌情分派大军前往袁州、南昌;如今江西既然没有完全平定,可以等参赞大臣到达后,视察地方形势的轻重缓急;如果不能按照先前旨意分派军队,就听任他们便宜调度。至于螺子山拒敌一案以及放任贼军逃脱的官兵,应严密查察罪状上报。到这时,王启元返回吉安;皇上又命令传谕喇布及各位将军等说:各路大军都竭尽力量杀贼,只有江西一路屡次使朕忧虑。你们围困吉安已经超过一年,却放任贼军全部逃脱;又不体恤百姓,肆意侵扰掠夺。国家的赋税来自百姓,有一个百姓就有一份赋税;如果不安抚招集百姓,地方怎么能够平定!你们又屡次说江西的兵士和战马瘦弱、死了很多;你们的军队驻扎在江西,尚未走出四五百里,战马怎么会瘦弱至死?何况康亲王的军队从浙江平定福建、进入广东,那里的马为什么偏偏能够前进?难道不是你们害怕进入楚、粤,预先找借口推脱吗?从今以后,应当竭尽力量办理贼寇、平定疆土,努力建立功劳、继续前进,以赎前罪。乙亥,削去佛尼勒将军等人的官职。皇上谕示议政王等:西安将军佛尼勒出征四川保宁时,使官兵遭受损失,贻误大事。可以罢免他的将军职务,革去世职;只保留他承袭其父的拜他喇布勒哈番,命他代理西安将军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