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七
庚寅,谕赦耿昭忠等罪。上谕吏、兵二部:耿精忠背恩附逆,煽乱闽疆,荼毒生灵,罪恶重大;兄弟亲属,律应不赦。但念其祖耿仲明于太宗文皇帝时航海归诚,效力行间,着有劳绩;其父耿继茂于世祖章皇帝时亦效力行间,镇守边陲。今精忠虽行同禽兽,上负国恩;其弟昭忠、聚忠及亲属下人等道途越隔,实未同谋,竟尔株连,朕心不忍!其概从宽典,尽释之。所有官爵,悉令如故。
臣谨按:负国之贼,必加以族诛,用惩乱逆。耿精忠世受深恩、叨袭王爵,不思竭诚守节、报塞高厚,乃妄行煽乱、荼毒封疆,恶极罪大;戮及九族,于法允宜。况昭忠等系精忠亲弟,尤不可赦。而我皇上犹悯其先人曾经效力,且念昭忠等道途隔远、未与同谋,免死宥■〈自上辛下〉,俾服职如故;即其它逆犯族属、法应同坐者,往往予之宽贷,不忍悉诛:如天好生之仁,诚度越千古矣。
将军毕力克图奏复延安。毕力克图率兵自绥德趋延安,六月二十五日逼城而陈贼宵遁,遂入延安;乃分兵追贼,于宜川县斩获甚众,连复宜川、保安、塞安、安定诸县。
申谕王辅臣。敕曰:吴三桂为逆,人心惊扰,怀疑瞻顾者多;惟尔知守臣节,出首逆书,遣子继祯入奏,朕甚嘉之!是用锡尔世职、官尔子卿贰,以励忠悃。后经略莫洛率师进蜀,调遣失宜,变生仓卒;尔被逼胁,陷于叛乱。朕闻之,未忍加诛,即遣尔子往谕。盖谓尔封疆旧臣、屡受国恩,自当悔祸来归;不意尔反生疑畏,窃踞如故,殊负朕至诚恻怛之怀。近大将军率诸将已破秦州,蜀寇相率窜遁;平逆将军又取延安,兰州、巩昌以次底定。大兵云集,平凉灭在旦夕。但平凉兵民皆朕赤子,克城之日必多杀伤;以尔之故而驱民于锋镝,朕甚不忍!今复勒尔自新;若果输诚而来,岂惟洗涤前非,兼可勉图后效。尔标下官兵及地方文武官民,诸当坐者,概行宽宥;其拘留祝表正之罪,悉赦除之。朕为百姓主,务期保全,以靖民生;慎毋惛瞀,自干天讨。负此殊恩,虽悔曷追!尔其钦哉!
臣谨按:行师之道,抚剿不同;至于戡乱安民,其意一也。时王辅臣负恩反叛,称兵秦、陇之间;六师致讨,无难扑灭。而皇上念叛寇固当歼除,但陷贼良民皆吾赤子,虑兵威所及,玉石俱焚;故先遣其子往彼宣谕,旋颁敕旨特行招抚。迨辅臣执迷不悟,复陈利害以晓示之。谆切再三,必开以自新之路者,盖欲免秦民之涂炭,亦所以保全辅臣也。使辅臣稍有人心,捧诵德音,自当感泣悔罪,束身请降。夫何反复成性,狙诈多端;累次招徕,终不悛改。皇上鉴度情事,谓非以兵威重创之,不能使之革面;乃授图海为大将军,往督官军,大败其众于平凉城北。辅臣惶迫,始俯首来归。皇上抚剿兼施、恩威并用,神武不杀之概,于兹益着矣。
丙申,命都统噶尔汉为镇安将军,帅师驻河南;副都统龚图等帅师自河南赴荆州,尚书科尔扩岱等帅师守兖州。时理藩院尚书阿穆瑚朗奉命调科尔沁等部落蒙古兵三千人,期以八月先后入京。上谕:授都统噶尔汉为镇安将军,率每佐领护军一人、蒙古兵一千七百人驻守河南。令副都统龚图等率见在河南满洲蒙古兵赴荆州;此兵到日,或遣往彝陵、成分荆州兵遣往,听大将军顺承郡王等酌量以行。复令散秩大臣博罗特率蒙古兵六百人赴兖州,付副都统额赫讷管领;其后至蒙古兵七百人,尚书科尔扩岱率往兖州驻防。寻噶尔汉将行,上召人,面谕之曰:尔所率蒙古兵马虽不甚肥健,今野多青草,必不误师行。闻前发蒙古兵卒沿途颇肆扰掠,此行尔其加意严禁,毋侵夺民物;凡行军驻营,俱令与满兵相近,勿得远离。
癸卯,西宁总兵官王进宝奏复兰州。官兵围兰州,贼数路出,进宝率官兵分御力战,贼大败,奔入城;又造木筏百余,将渡河遁,进宝设兵沿河邀之,贼计穷,伪总兵赵士升等于六月二十六日率伪官兵以城降,原任布政使成格同笔帖式二人来归。寻命逮成格等至京师,拘禁之;后伏诛。
甲辰,将军侯张勇等奏复巩昌。叛贼陈可等窃据巩昌,张勇与巡抚华善围之,两月不下;会秦州已克,将军穆占等率兵来会,贼知势穷援绝,遂降。
乙巳,提督陈福复定边。陈福同蒙古贝子达尔扎各台吉、郎中额业图等围困定边,擒叛将朱龙父子于沙家涧,斩之;定边遂平。
译庚寅日,皇上下诏赦免耿昭忠等人的罪。皇上谕告吏部、兵部:耿精忠背弃恩德,依附叛逆,在福建煽动叛乱,残害百姓,罪恶重大;按照法律,他的兄弟亲属都应当不予赦免。但念及他的祖父耿仲明在太宗文皇帝时渡海归顺,效力军中,建立了功劳;他的父亲耿继茂在世祖章皇帝时也效力军中,镇守边疆。如今耿精忠虽然行为如同禽兽,对上辜负国家恩德;但他的弟弟耿昭忠、耿聚忠以及亲属、下人等被道路阻隔,确实没有共同谋反,却竟然受到株连,朕心中不忍!全部从宽处理,把他们都释放。原有的官职爵位,全都照旧保留。臣谨按:背叛国家的贼人,必定应当施行灭族之刑,用来惩治叛乱逆贼。耿精忠世代承受深厚恩德,又承袭王爵,却不想着竭尽忠诚、恪守节操,以报答皇上的深恩厚德,反而妄自煽动叛乱,残害国家疆土上的百姓,罪大恶极;诛戮至九族,依法确实适当。何况耿昭忠等是耿精忠的亲弟弟,更不应赦免。然而我们的皇上仍怜悯他们的先人曾经效力,又考虑到耿昭忠等与耿精忠道路相隔遥远、没有共同谋反,免去死刑,宽宥其■〈自上辛下〉,让他们仍旧任职;即使其他叛逆罪犯的族属,依法应当同罪的,皇上也往往给予宽免,不忍把他们全部诛杀。这种如同上天爱惜生命的仁德,确实超过千古以来的一切了。将军毕力克图奏报收复延安。毕力克图率兵从绥德向延安进发,六月二十五日抵近城下列阵,贼军连夜逃走,于是进入延安;随后分兵追击贼军,在宜川县斩杀、俘获了很多贼军,接连收复宜川、保安、塞安、安定等县。再次谕告王辅臣。敕书说:吴三桂成为叛逆后,人心惊扰,怀疑观望的人很多;只有你知道恪守臣节,主动交出叛逆的文书,派儿子王继祯入朝奏报,朕非常嘉奖你!因此赐给你世袭职务,任命你的儿子为卿贰,以此勉励你的忠诚。后来经略莫洛率军进入四川,调遣失当,仓促之间发生变故;你受到逼迫胁制,陷入叛乱。朕听说后,不忍立即加以诛杀,便派你的儿子前去谕告你。朕以为你是镇守地方的旧臣,屡次承受国家恩德,自然应当悔改灾祸、归顺朝廷;没想到你反而产生疑惧,仍然私自占据原地,实在辜负朕至诚恻隐的心意。近来大将军率领各将领已经攻破秦州,四川的贼寇相继逃窜;平逆将军又攻取延安,兰州、巩昌也将依次平定。大军云集,平凉很快就会被消灭。但平凉的军民都是朕的赤子,攻克城池那天必然会有许多杀伤;因为你的缘故而把百姓驱入刀兵之中,朕非常不忍!现在再次勒令你改过自新;如果你果真输诚归来,岂只是洗清先前的罪过,还可以努力建立日后的功劳。你部下的官兵以及地方上的文武官员、百姓,凡是应当治罪的,一律宽赦;拘留祝表正的罪,也全部赦免。朕是百姓的君主,一定要设法保全他们,以使民生安定;你千万不要昏乱糊涂,自取上天的惩罚。辜负这样特殊的恩德,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你应当恭敬地接受这番告诫!” 臣谨按:用兵的原则,安抚和剿灭虽然不同;至于平定叛乱、使百姓安宁,用意却是一样的。当时王辅臣辜负恩德反叛,在秦州、陇州之间起兵;六军前往讨伐,没有什么难以消灭的。但皇上想到叛贼固然应当歼灭,可陷入贼军的百姓都是我们的赤子,担心兵威所到之处玉石俱焚,所以先派他的儿子到那里宣谕,随后颁下敕旨特意进行招抚。等到王辅臣执迷不悟,皇上又陈述利害来使他明白。如此恳切地再三劝告,必定为他指出自新之路,是因为想避免秦地百姓遭受涂炭,也是在保全王辅臣。假如王辅臣稍有人心,捧读皇上的恩德诏书,自然应当感动流泪、悔罪投降。可是他反复成性,诡诈多端;朝廷多次招抚召来,他始终不肯悔改。皇上考察、衡量情势,认为如果不用兵威给予沉重打击,就不能使他改过,于是任命图海为大将军,前往督率官军,在平凉城北大败他的军队。王辅臣惊慌困迫,这才低头归顺。皇上安抚和剿灭并用,恩德和威严兼施,神武而不妄杀的气度,在这里更加显著了。丙申日,命都统噶尔汉为镇安将军,率军驻守河南;命副都统龚图等率军从河南前往荆州,命尚书科尔扩岱等率军守卫兖州。当时理藩院尚书阿穆瑚朗奉命调发科尔沁等部落的蒙古兵三千人,约定在八月分批先后入京。皇上谕告说:授都统噶尔汉为镇安将军,率领每佐领一名护军和一千七百名蒙古兵驻守河南。命副都统龚图等率领现驻河南的满洲、蒙古兵前往荆州;这些兵到达后,或者派往彝陵,或者将荆州的兵调往彝陵,听凭大将军顺承郡王等酌情办理。又命散秩大臣博罗特率蒙古兵六百人前往兖州,交给副都统额赫讷统领;后来到达的蒙古兵七百人,由尚书科尔扩岱率领前往兖州驻防。不久噶尔汉将要出发,皇上召见他,当面谕告说:你所率领的蒙古兵马虽然不算肥壮健全,但如今野外青草很多,必不会耽误军队行进。听说先前派出的蒙古兵卒沿途很是扰民抢掠,这次出行你要特别注意严加禁止,不得侵夺百姓财物;凡是行军、驻营,都要命令他们与满洲兵相近,不得远离。癸卯日,西宁总兵官王进宝奏报收复兰州。官兵包围兰州,贼军从几条道路出击,王进宝率官兵分路抵御,奋力作战,把贼军打得大败,贼军逃回城中;他们又制造了一百多只木筏,准备渡河逃走,王进宝派兵沿河拦截,贼军计策穷尽,伪总兵赵士升等于六月二十六日率伪官兵献城投降,原任布政使成格同两名笔帖式前来归顺。不久命令把成格等逮捕押送京师,拘禁起来;后来将其处死。甲辰日,将军侯张勇等奏报收复巩昌。叛贼陈可等人私自占据巩昌,张勇与巡抚华善包围他们,两个月没有攻下;正好秦州已经攻克,将军穆占等率兵前来会合,贼军知道形势困窘、援兵断绝,于是投降。乙巳日,提督陈福收复定边。陈福同蒙古贝子达尔扎、各台吉、郎中额业图等包围定边,在沙家涧擒获叛将朱龙父子,将他们斩首;定边于是平定。
丙午,命诸将分道攻平凉。时王辅臣再疏奏言:皇上念及兵民,概从赦宥;但如何抚辑,天语未及。在事兵将,未免瞻顾。上谕曰:前颁敕谕,官兵百姓一概免罪,炳若日星。且秦州诸处投诚官兵俱已安插得所,逆贼王辅臣岂不闻知!若果倾心投诚,当遣伊子王继桢或标员赍奏;今不遣来,而本内之词又复骄倨,是则借端推托,特为缓我大兵之计。着将军侯张勇速赴秦州,会同大将军贝勒洞鄂等酌量留兵防守秦、巩等处,速行进取平凉;提督陈福速取固原,夹攻平凉;将军毕力克图统领官兵,速赴将军阿密达军前;都统海尔图等速运红衣炮赴平凉,仍固守陇州,断贼后路。
命纪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等失利罪。岳乐等既克建昌,欲平附近余孽,令都统霍特等取石峡村;六月二十五日,霍特等率兵至石峡,时天暑甚,贼伏兵从两山出,我军陈乱奔却,署副都统雅赉等战没,霍特等退保新城。岳乐以其状闻,上命事平察议。
臣谨按:初,安亲王岳乐之既克建昌也,上以时方盛暑,命率大将军还南昌息兵秣马,俟秋凉候诏指挥;此诚审时度利、万全之胜算也。岳乐宜恪遵成命,俟时而动;乃狃于小利,遣兵急攻石峡,卒以冲热致人马疲困,损将丧师,无不如睿虑所料者。皇上于万里之远,瞭若目前;而岳乐身在军中,昧于从事。于此益见圣算如神,非诸将所能仰窥也。
戊申,戒谕大将军贝勒洞鄂等。上谕洞鄂等:国家仰承天眷,秦州、巩昌、兰州诸处相继收复,朕甚嘉悦!此皆保宁还旆之兵间关跋涉,戮力效命之所致也。尔等当时时轸念劳苦,方见恤下之恩。尔等将兵在外,谙练已久;事无大小,务期协和持平而行,乃克有济。亦知尔等必体朕意,不为己利;但所虑如此,故加告诫。将军张勇劳绩甚茂,慎勿轻侮,致滋嫌隙。尔等殚心谋国,运筹制胜;尚期一德同心,早奏荡平,以副朕倚毗至意。
己酉,调兵守潼关险要。总督哈占奏:兴安游击王可成等于本月初八日复叛,总兵官党塞及道官兴永朝奔至西安。请移潼关绿旗兵守商州,遣臣标绿旗兵守旧县关及子午、太乙二峪,分省城满洲兵守潼关;总督鄂善、巡抚张德地停赴延安,留守省城。上谕:先因将军毕力克图自延安赴将军阿密达军前,延安系新复之地,安抚残黎、保固疆土,事极紧要;故遣鄂善等速往。今省城见有副都统德业立等兵,鄂善等至今未行,殊属不合!谕到,鄂善等仍着速赴延安。兴安兵既叛,潼关地属最要,应檄驻太原将军乌丹分兵潼关,同夸兰大鄂尔博西等协力固守。余悉如哈占请。
辛亥,诏增荆州彝陵兵。时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奏:荆州兵少,今虽调副都统龚图兵援荆州,未能即至;乞令龚图移驻南漳,更调南漳、襄阳满洲蒙古兵就近来援。上从之。既勒尔锦又奏:彝陵贼进据江渚,火器甚多;我兵须多用鸟枪居前、步骑续进,乃可长驱。乞调发绿旗鸟枪手三千人并就近拨满洲兵速赴军前。上谕:逆贼吴三桂见在松滋,大将军贝勒尚善疏言廖、祖二贼复以贼七千余前至松滋,则荆州、彝陵兵力似属单弱;拨岳州兵内每佐领一人速赴荆州,着见驻兖州护军统领察哈泰尽率满洲汉军兵、河南提督佟徽年选标下鸟枪手三千人并赴荆州,听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调度。
壬子,命平南亲王尚可喜等讨叛贼祖泽清。总督金光祖奏:总兵官祖泽清以高州叛。上谕:将军尼雅翰见统兵驻广东、前锋统领舒恕亦率兵前往,着平南亲王尚可喜、将军尼雅翰、总兵金光祖等会商扑剿,毋使贼得滋蔓;仍严饬沿边将弁固守地方。
癸丑,将军侯张勇请还师防边,上不允。张勇奏:彝情叵测,久蓄内犯之心。今闻大草滩帷幕满野麾不去,实因臣奉命东征,乘虚窥伺。乞许臣还驻庄浪,以便兼辖。上谕:秦州、巩昌、兰州诸处虽次第恢复,而底定全陕惟在速取平凉。逆贼王辅臣一日不灭,则秦省百姓一日不安。将军侯张勇应同大将军贝勒洞鄂等会商速灭辅臣、定平凉,不宜还驻庄浪。如彝人果显然作恶、扰害边民,即令总兵官孙思克回甘州防御。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八
康熙十四年八月戊午,命大将军贝勒洞鄂等接应汉中兵。总督哈占奏:前闻将军席卜臣等兵出汉中、屯洋县,随遣人侦探;今据报,席卜臣果离汉中,但不知归自何路?臣已启知大将军贝勒等,一面檄将军佛尼勒停止进兵。上谕:佛尼勒分兵六百与驻守宝鸡副都统阿尔佑兵共为一军,令阿尔佑统辖,严防栈道诸险要;余兵着佛尼勒、鄂泰等领至西安,如得席卜臣等归路确信,即以兵往迎。大将军贝勒洞鄂等见统大兵驻秦省,作何接应席卜臣等俾全军而归,与总督哈占等筹度以行。
译丙午日,命各将领分路进攻平凉。当时王辅臣再次上疏说:皇上顾念军民,把他们一概赦免;但怎样进行安抚整编,皇上的诏旨还没有说到。在职的将领和士兵,难免有所观望。皇上谕告说:前次颁下的敕谕,官兵和百姓一概免罪,明白得如日月星辰。况且秦州等处投诚的官兵都已经得到妥善安置,叛贼王辅臣难道没有听说吗!如果果真诚心投降,应当派他的儿子王继桢或部下官员带着奏章来;现在不派人来,而奏章中的言辞又十分骄横,这就是借故推托,特意拖延我军的计策。着令将军侯张勇迅速前往秦州,会同大将军贝勒洞鄂等酌情留兵防守秦州、巩昌等处,迅速进攻平凉;提督陈福迅速攻取固原,夹攻平凉;将军毕力克图统领官兵,迅速前往将军阿密达军前;都统海尔图等迅速把红衣炮运往平凉,同时牢固守卫陇州,截断贼军后路。命令议处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等失利的罪责。岳乐等攻克建昌后,想平定附近的余党,命都统霍特等攻取石峡村;六月二十五日,霍特等率兵到达石峡,当时天气非常炎热,贼军伏兵从两山冲出,我军阵势混乱,奔逃后退,署副都统雅赉等战死,霍特等退守新城。岳乐把情况报告上来,皇上命令事情平定后再察议处理。臣谨按:起初,安亲王岳乐攻克建昌后,皇上因为当时正值盛暑,命令他率大将军回到南昌休整军队、喂养战马,等秋凉后听候诏旨指挥;这确实是审察时机、衡量利害而制定的万全策略。岳乐应当恭敬遵守成命,等待时机行动;却贪图小利,派兵急攻石峡,终于因为冒着酷暑作战而导致人马疲困,损失将领、丧失军队,没有一件不是如皇上预料的那样。皇上身在万里之外,却看得如同眼前;岳乐身在军中,反而不明白如何办事。由此更加可以看出皇上的谋划神妙,不是各将领所能仰望窥见的。戊申日,告诫大将军贝勒洞鄂等。皇上谕告洞鄂等:国家承受上天的眷顾,秦州、巩昌、兰州等处相继收复,朕非常欣慰!这都是保宁撤军回来的士兵跋涉艰险、竭尽力量效命所取得的结果。你们应当时时想到他们的劳苦,这才体现出体恤下属的恩德。你们领兵在外,长期熟悉军务;事情无论大小,都务必要协调、公平地办理,才能取得成功。朕也知道你们一定会体察朕的心意,不会谋求个人利益;但朕仍有这样的担忧,所以特意加以告诫。将军张勇功劳非常显著,千万不要轻慢侮辱他,以免增加嫌隙。你们要竭尽心力谋划国家大事,运筹帷幄、取得胜利;还希望你们同心同德,早日奏报平定,以符合朕倚重信任你们的深切心意。己酉日,调兵守卫潼关险要。总督哈占奏报:兴安游击王可成等于本月初八日再次叛乱,总兵官党塞和道官兴永朝逃到西安。请把潼关的绿旗兵调去守卫商州,派臣部下的绿旗兵守卫旧县关以及子午、太乙二峪,分拨省城的满洲兵守卫潼关;总督鄂善、巡抚张德地停止前往延安,留下守卫省城。皇上谕告说:先前因为将军毕力克图从延安前往将军阿密达军前,延安是刚刚收复的地方,安抚残存百姓、巩固疆土,事情极其重要;所以派鄂善等迅速前往。如今省城已有副都统德业立等的军队,鄂善等到现在还没有出发,实在不合适!谕旨到达后,鄂善等仍着令迅速前往延安。兴安的军队既已叛乱,潼关地势最为重要,应传令驻守太原的将军乌丹分兵前往潼关,与夸兰大鄂尔博西等协力固守。其余全部依照哈占所请办理。辛亥日,下诏增加荆州、彝陵的兵力。当时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奏报:荆州兵力很少,如今虽然调副都统龚图的军队援助荆州,但还不能立即到达;请命龚图移驻南漳,再调南漳、襄阳的满洲、蒙古兵就近前来援助。皇上同意了。不久勒尔锦又奏报:彝陵的贼军进据江边洲渚,火器很多;我军必须多用鸟枪手在前面,步兵、骑兵随后推进,才可以长驱直入。请调发绿旗鸟枪手三千人,并就近拨调满洲兵,迅速前往军前。皇上谕告说:叛贼吴三桂现在在松滋,大将军贝勒尚善上疏说,廖、祖二贼又率叛军七千多人先到松滋,那么荆州、彝陵的兵力似乎太单薄;从岳州兵中每佐领拨一人,迅速前往荆州,命现驻兖州的护军统领察哈泰率领全部满洲、汉军兵,并让河南提督佟徽年选调部下鸟枪手三千人,一同前往荆州,听从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调度。壬子日,命平南亲王尚可喜等讨伐叛贼祖泽清。总督金光祖奏报:总兵官祖泽清在高州叛乱。皇上谕告说:将军尼雅翰现在正统兵驻守广东,前锋统领舒恕也率兵前往,着令平南亲王尚可喜、将军尼雅翰、总兵金光祖等会同商议进剿,不要让贼势滋长蔓延;仍要严令边境将领固守地方。癸丑日,将军侯张勇请求回师防守边境,皇上不准。张勇奏报:彝人的情况难以预测,长久以来一直蓄有入侵的意图。如今听说大草滩上帷幕遍野而不肯撤去,实在是因为臣奉命东征,他们想乘虚窥伺。请允许臣回到庄浪驻守,以便兼管防务。皇上谕告说:秦州、巩昌、兰州等处虽然已经相继收复,但要完全平定陕西,全在于迅速攻取平凉。叛贼王辅臣一天不被消灭,秦省百姓一天就不得安宁。将军侯张勇应当与大将军贝勒洞鄂等会商,迅速消灭王辅臣、平定平凉,不应回庄浪驻守。如果彝人果真明显作恶、扰害边民,就命总兵官孙思克回甘州防御。《平定三逆方略》卷十八。康熙十四年八月戊午日,命大将军贝勒洞鄂等接应汉中的军队。总督哈占奏报:此前听说将军席卜臣等率兵出汉中、驻扎洋县,便派人侦察;现在据报告,席卜臣果然已经离开汉中,但不知道他将从哪条路返回?臣已经通知大将军贝勒等,同时传令将军佛尼勒停止进兵。皇上谕告说:把佛尼勒的六百名士兵与驻守宝鸡的副都统阿尔佑的军队合为一军,命阿尔佑统领,严密防守栈道各处险要;其余军队由佛尼勒、鄂泰等率领到西安,如果得到席卜臣等归来路线的确切消息,就派兵前去迎接。大将军贝勒洞鄂等现正统领大军驻在秦省,应当如何接应席卜臣等,使他们全军安全返回,要与总督哈占等筹划商议后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