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五
臣谨按:军兴以来,皇上念切生民,所以戒谕诸将者屡矣。但用兵之地远近各殊、统兵之将贤否不一,虽不无恪遵纪律,乃心王事之人;而托故逗挠,营私罔利、扰害百姓者,亦自不乏。彼其心以为身在疆隅,去京师辽远;即稍违法禁,亦未必播闻。珠不知军中进止,一一难逃睿鉴。故若辈之情事,皇上早已洞悉;复颁谕旨申饬将帅,并禁有司之馈遗、惩督抚之徇隐:训诫严明,益见圣主无日不以生民为念也。
二月甲辰,命将军额楚等赴梧州、将军觉罗舒恕守南雄诸处。总督金光祖自浔州进兵失利,额楚以闻。上谕:金光祖不守梧州,希图立功,轻进失利,梧州不无可虞。万一梧州失守,则进取平、桂大兵,后路亦阻;向调将军莽依图等速赴梧州,因平南亲王尚之信不亟发船至韶、致误军行,不可谓非王失机也。梧州乃两广接壤要地,不可不增遣重兵;驻韶将军额楚、都统勒贝等即率兵前往戍防,尚之信亦多遣精兵协守。驻赣将军觉罗舒恕率兵往守南雄,兼顾韶州;大将军简亲王量遣官兵,与巡抚佟国祯、总兵官哲勒肯等同守赣州。旨既下,会将军巡抚傅宏烈疏言:吴逆悉其骁锐俱向广西,乞遣附近官兵星驰应援。上复命额楚等速赴广西,与将军莽依图、傅宏烈等共筹攻守之策。两兵既合,以莽依图总统,额楚、勒贝参赞。尚之信可亲率将士速进广西,接济大兵;若之信必难离会城,宜多拣精锐速往应援。额楚等兵既进广西,将军舒恕不必俟简亲王所遣之兵,即率师迅赴南雄。已而之信奏:臣奉命进取宜章、郴、永,行至清远以总督金光祖及高州等处报警,遂还会城。今潮阳诸处又报海贼突犯,臣所属官兵有限,不能分应。上谕:潮州、惠州既有将军赖塔、靖南王耿精忠、提督王可臣等镇守,剿御海寇不为不足。今将军莽依图等深入广西,事机所系甚重;且广西早定,则湖南之寇不能自存。尚之信其以沿海地方付赖塔等,亲往接济广西大兵,毋误军事。
命察还两粤被掠人民。上谕兵部:广东贼变时被掠男妇子女,可令平南亲王尚之信、总督金光祖等严行察出,令人民识视,悉皆发还,俾其父子、夫妻完聚。粤西平日,将军莽依图、傅宏烈等亦各察明被夺人口,遣还原籍。
庚戌,命核各路粮饷。上谕户部:积贮系国家大计,年来各路兵马需用粮饷浩繁,在外总督、巡抚及经管钱粮各官俱宜洁己奉公,殚心稽察;一应支放开销,务严加核实节省,方于军国有裨。近见各路奏销,或制备物料,并不先行题明、借口军机紧急,滥请销算;或不行察核,重复支给、又不为扣抵;或朦混重领,希图利己,致滋糜费;以及侵欺浮冒,种种弊端,难以枚举。以后应作何禁饬处分?尔部会同吏、兵、工三部详议具奏。
调袁州总兵官赵应奎赴茶陵。先是,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奏:提督赵国祚奉调茶陵,理宜即遣。但国祚所驻乃边江要地,日与逆贼炮火相加,实难遣赴;而他处守兵,又不可撤。今就近以守醴陵兵每佐领二人,付署副都统公沃赫率赴茶陵驻守。已而将军穆占奏:茶陵、攸县、安仁、永兴、酃县幅■〈巾员〉辽阔,与贼逼近;臣等虽击败贼首郭应辅等,而余贼大半仍匿酃县山谷中。且吴三桂拥众盘踞衡州,江之东岸有伪将军马宝等立营;独令沃赫控制诸地,兵力殊单。上谕:穆占着俟简亲王至湖南日,会同定议。如协力同进,则量留简亲王兵守茶陵、攸县诸处;若由他道而行,江西袁州已属内地,总兵官赵应奎可率标兵与沃赫并力,赵国祚仍留长沙。今江西已平,简亲王进取湖南,其江西绿旗官兵听随宜调用。
甲寅,诏趣攻岳州。先是,大将军贝勒尚善言:得鸟船四十艘,可以破贼;因令江南造船如数送往。后尚善复奏:目前水小难行,俟三月后湖水既涨,且添造之船度亦告成,尔时酌量水势,相几进取。上谕:湖中所须之船已如数办遣,尚善复若尔迁延!观其所奏,虽添造船成,又必旁借事端,稽缓时日;且公温齐率往之兵本令剿贼,非俾驻守荆、岳也。况添造之船,难期三月必成;时渐炎暑,又逾进讨之期。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勒尚善等其公同确议,添造船成可否击破湖中贼艘?具以奏闻。尚善仍对如初。勒尔锦言:臣等因远隔汛地,船成之日能破湖贼与否,未可遥度;且水涨迟早难定。臣等前疏曾谓如有可乘之机,则率兵渡江。顷者荆州相对,沿江一带贼势稍减;臣请调将军鄂鼐舟师并岳州沙、唬船五十艘来荆州,臣等即帅师渡江进取。上谕:荆州满、汉兵数甚多,攻守未为不足。倘调鄂鼐兵船赴荆仍未能进取,则往返稽迟,反误攻岳机会。鄂鼐兵船不必调往;俟船成之日,即将温齐所领及陕西调往之兵一并发赴岳州。尚善等其详加筹度,务期破贼。
译臣谨慎考察说:自从战争兴起以来,皇上因为深切挂念百姓,所以多次告诫诸将。但是用兵的地方远近不同,统兵将领贤能与否也不一样;虽然不乏恪守纪律、一心为国的人,但借故拖延阻挠、营求私利、贪图财物、扰害百姓的人,也并不少见。这些人心里以为自己身处边疆,距离京师遥远;即使稍微违反禁令,也未必会被传播出去。却不知道军中的进退行动,一一都难以逃脱皇上的明察。所以这类人的情形,皇上早已完全知晓;又颁布谕旨告诫将帅,禁止有关官员接受馈赠,惩治督抚徇私隐瞒:训诫严明,更加显示圣明君主无时无刻不把百姓放在心上。”},{ 二月甲辰日,命令将军额楚等前往梧州,命将军觉罗舒恕防守南雄等地。总督金光祖从浔州进兵失利,额楚将此事上报。皇上谕示:金光祖没有守住梧州,一心希图建立功劳,轻率进兵而遭失败,梧州恐怕也会有危险。万一梧州失守,那么进攻平、桂的大军,后路也会受阻;先前调遣将军莽依图等迅速前往梧州,却因平南亲王尚之信没有立即派船到韶州,导致军队行动延误,这不能说不是尚之信错失战机。梧州是两广交界的重要地区,不能不增派重兵;驻守韶州的将军额楚、都统勒贝等立即率兵前往防守,尚之信也多派精兵协同防守。驻守赣州的将军觉罗舒恕率兵前往南雄防守,同时兼顾韶州;大将军简亲王酌量派遣官兵,与巡抚佟国祯、总兵官哲勒肯等共同守卫赣州。诏旨下达后,适逢将军兼巡抚傅宏烈上疏说:吴逆把他的精锐部队全都派往广西,请求派遣附近的官兵昼夜兼程前去救援。皇上又命令额楚等迅速前往广西,与将军莽依图、傅宏烈等共同筹划攻守策略。两军会合后,由莽依图总领全军,额楚、勒贝参与协助谋划。尚之信可以亲自率领将士迅速进军广西,接济大军;如果尚之信确实难以离开会城,就应当多挑选精锐部队,迅速前往救援。额楚等人的军队已经进入广西后,将军舒恕不必等候简亲王派遣的军队,立即率军迅速赶赴南雄。不久,尚之信上奏说:臣奉命进攻宜章、郴州、永兴,行军到清远时,因接到总督金光祖以及高州等地的警报,于是返回会城。如今潮阳等地又报告海盗突然进犯,臣所辖的官兵有限,不能分兵应对。皇上谕示:潮州、惠州既有将军赖塔、靖南王耿精忠、提督王可臣等镇守,剿灭和抵御海盗,兵力并不不足。如今将军莽依图等已经深入广西,事情所关涉的军事形势十分重要;况且广西及早平定,湖南的叛寇就无法独自存在。尚之信应当把沿海地区交给赖塔等人负责,亲自前往接济广西的大军,不要耽误军务。命令查访并遣还两广被掠的人口。皇上谕示兵部:广东发生贼乱时被掠走的男子、妇女和子女,可以命令平南亲王尚之信、总督金光祖等严令查访,令百姓辨认查看,全部发还,使他们的父子、夫妻得以团聚。粤西平定后,将军莽依图、傅宏烈等也各自查明被掠夺的人口,遣送回原籍。庚戌日,命令核查各路的粮饷。皇上谕示户部:积蓄储备关系到国家的大计,近年来各路军队所需的粮饷数量巨大,在外的总督、巡抚以及经管钱粮的各官员,都应当清廉自守、奉公办事,尽心核查。一切粮饷物资的支领和开销,都必须严格核实并加以节省,这样才对军务和国政有益。近来看到各路的奏销,有的制备物料,却不事先上奏说明,借口军机紧急而滥请核销;有的不进行查核,重复支给,也不予扣除抵偿;有的含混冒领、多次领取,企图从中谋利,致使浪费日益严重;以及侵吞、欺骗、虚报、冒领等各种弊端,难以一一列举。今后应当采取什么办法加以禁止、告诫和处分?你们户部会同吏部、兵部、工部详细议定后具奏。调任袁州总兵官赵应奎前往茶陵。此前,大将军安亲王岳乐上奏说:提督赵国祚奉命调往茶陵,按理应当立即派遣。但是赵国祚驻守的地方是边江的重要地区,每天都和叛贼交火,实在难以派他前往;而其他地方的守军,又不能撤调。如今就近把守卫醴陵的军队中每佐领二人,交给署理副都统公沃赫,率领前往茶陵驻守。不久,将军穆占上奏说:茶陵、攸县、安仁、永兴、酃县幅■〈巾員〉辽阔,且都接近贼军;臣等虽然击败了贼首郭应辅等人,但其余叛贼大半仍然藏匿在酃县的山谷之中。而且吴三桂拥兵盘踞衡州,湘江东岸还有伪将军马宝等人扎营;单独让沃赫控制这些地方,兵力实在太少。皇上谕示:穆占暂且等到简亲王抵达湖南之日,再会同商议决定。如果协力一同进军,就酌量留下简亲王的军队防守茶陵、攸县等地;如果从其他道路进军,江西袁州已经属于内地,总兵官赵应奎可以率领本标官兵与沃赫合力防守,赵国祚仍然留在长沙。如今江西已经平定,简亲王进攻湖南时,江西的绿旗官兵听从需要,任意调遣。甲寅日,下诏催促进攻岳州。此前,大将军贝勒尚善说:“得到四十艘鸟船,就可以击破贼军。”因此命令江南按数目造船送去。后来尚善又上奏说:“目前水浅,船只难以航行,等到三月以后湖水上涨,而且增造的船只也将完工,到那时再根据水势酌情伺机进攻。”皇上谕令:“湖中所需的船只已经按数目备办并运送过去,尚善又这样拖延!看他的奏报,即使增造的船只完工,也必定会再找借口,拖延时日;而且公温齐率领前往的军队本来就是命令去剿贼的,不是让他们驻守荆州、岳州的。何况增造的船只难以指望三月一定完成;天气渐渐炎热,又会超过进讨的期限。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勒尚善等共同认真商议,增造船只完成后能否击破湖中的贼船?将结果具奏上来。”尚善仍按原来的说法回答。勒尔锦说:“臣等因为远隔汛地,船只完成之日能否击破湖贼,不能从远处预料;而且水势何时上涨也难以确定。臣等前一份奏疏曾说,如果有可以利用的机会,就率兵渡江。近来荆州对面沿江一带的贼势稍有减弱;臣请求调将军鄂鼐的水师以及岳州的沙船、唬船五十艘到荆州,臣等立即率军渡江进攻。” 皇上谕令:“荆州的满洲、汉军人数很多,攻守并不缺乏力量。如果调鄂鼐的兵船到荆州仍不能进攻,就会往返耽误,反而错过攻取岳州的机会。鄂鼐的兵船不必调去;等船只完成之日,就把公温齐所率的军队和从陕西调来的军队一并派往岳州。尚善等应详细筹划,务必击破贼军。”
丙辰,命将原赖塔等兼防广东。上谕兵部:顷平南亲王尚之信言广东潮阳诸处,海洋贼艘,不时出没;因令靖南王耿精忠、将军赖塔、提督王可臣等镇守潮、惠滨海之地。今既命之信或亲往、或遣兵随宜应援广西,若遇广东有警,耿精忠、赖塔等可即行剿御,并速移大将军康亲王知悉。
己未,命大将军公图海等议留守陕西、规取四川机宜。先是,图海奏:当诸路剿贼之际,亦宜进取汉中、兴安。但臣欲三路进兵,而在秦之兵若留守诸处要害,则仅可进发一路;请自京增遣大兵。上谕:在陕满兵为数不少,将军侯张勇、将军王进宝、王辅臣、提督孙思克、赵良栋、总兵官高孟部兵犹多;可与张勇等公同详议以闻。已而图海等奏:臣等公议,以将军席卜臣、西安副都统翁爱、陕西巡抚杭爱领兵镇守省城,将军毕力克图、副都统恰塔领兵守陇州、宝鸡、关山诸路,内大臣侍卫坤巴图鲁、副都统马一豹领兵守潼关,甘肃巡抚鄂善领标兵同副都统席第、郎中拉笃佑等领蒙古兵守秦州,将军侯张勇驻庄浪以防边,四川巡抚张德地仍留延安镇守,延绥总兵官高孟统标兵备栈道诸隘贼寇;臣亲率将军佛尼勒、署副都统乌丹、鄂克济哈、都统海尔图、西安副都统穆成额、副都统佟世德、将军王进宝、王辅臣、陕西总督哈占以满洲汉军、绿旗兵一万三千余人为一路,将军阿密达率护军统领杰殷、副都统觉和托夸岱、四川总督周有德、副都统吴国祯、署副都统张所养、凉州提督孙思克、汉中总兵官费雅达以满洲汉军、绿旗兵一万三千余人为一路,克期前进;提督赵良栋统标兵继大兵之后,镇守西和、礼县。上谕:进剿逆贼、固守秦中,皆大将军公图海、将军侯张勇、将军王进宝等是赖。应作何留兵固守秦地使无他虞?作何进取汉兴诸处、规定四川?图海等协谋熟计,应机而行。
乙丑,韩大任赴福建降。先是,护军统领哈克三等大破贼于黄塘、江卿岭、老虎洞、鞍子岭诸处;贼势穷蹙,诣福建乞降。总督董卫国以闻。上谕兵部:韩大任等屡为护军统领哈克三等所败,奔至汀州乞降于大将军康亲王。康亲王可速发兵往汀招大任等降,携驻福州;仍酌量防守汀州。若康亲王未及招降,大任等势迫降于哈克三,亦付康亲王遣去之兵,携往福州。至是,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奏:大任等率伪官数百、兵万余赴汀州投诚,哈克三等遣兵送往福州。既至,康亲王杰书奏闻。上命遣兵驿送大任等来京。
辛未,命尚之信等简发官兵赴广西。时将军莽依图奏:臣等抵平乐、围其城,贼水陆来援,环攻;将军巡抚傅宏烈、都统王国栋营绿旗官兵与战不胜,营垒失陷,河路皆为贼据。道阻粮匮,孤军难以久留,因退至中山镇。此皆臣才具庸劣、不谙军机致然,法当重惩;乞速罢臣将军职任以警众。宏烈亦奏:损兵失垒,臣罪诚无可宽;但满、汉官兵各自调度,非臣所得指挥。臣标步军零星分散,难于前进;倘益臣标兵、专臣平定广西之责,而以金光祖坚守浔、梧后路,再令满洲大兵或从韶州进湖南、或仍驻肇庆以壮声援,庶可济事。上谕:河水泛涨,大兵不能相援,贼众我寡以致失利;莽依图、傅宏烈等皆着免罪。宏烈既以兵少请济师,平南亲王尚之信可发精锐万人,多备火药、火炮,速赴广西应援。将军赖塔会同靖南王耿精忠选藩下兵千人并刘进忠标兵五千人,付与都统马九玉,亦令疾趋广西从莽依图、傅宏烈等并力破贼。莽依图、傅宏烈以谋勇兼备,并见倚任;宜共相和洽、同心协衷,谋济国事,满、汉军士务令辑睦。俟尚之信、马九玉等兵及前调将军额楚等兵至,或一路进发,或满洲、绿旗兵二路进发,公同详酌,定议以闻。总督金光祖已留官兵守浔,身回梧州;或即驻梧州接济粮饷、或莽依图等檄赴军前,并听酌行。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六
康熙十七年三月癸酉,敕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增兵守漳州、海澄。总督郎廷相奏:海澄为漳、泉门户,今海逆登岸据有玉洲等寨,复分路侵犯石码、江东桥诸处;臣已同副都统瑚图、海澄公黄芳世公议酌发满、汉官兵前往应援。但漳属地广兵少,防御尚恐难周。上谕:海贼分路侵犯,不可不亟发援师。大将军康亲王速增遣大兵与郎廷相、黄芳世协力固守漳州、海澄诸处,剿灭海寇。
译丙辰日,命令将军赖塔等兼顾防守广东。皇上谕令兵部:“近来平南亲王尚之信说广东潮阳等地海面上贼船不时出没,因此命令靖南王耿精忠、将军赖塔、提督王可臣等镇守潮州、惠州沿海地区。如今既然命令尚之信或亲自前往、或派兵根据情况支援广西,如果广东发生警报,耿精忠、赖塔等可以立即进剿防御,并迅速转告大将军康亲王知悉。” 己未日,命令大将军公图海等商议陕西留守以及谋取四川的策略。此前,图海上奏说:“正当各路剿贼之时,也应当进取汉中、兴安。但臣想分三路进兵,如果秦地的军队留守各处要害,就只能派出一路进军;请从京师增派大军。”皇上谕令:“在陕西的满洲兵人数不少,将军侯张勇、将军王进宝、王辅臣、提督孙思克、赵良栋、总兵官高孟所部的兵力也很多;可以同张勇等共同详细商议后奏报。”不久,图海等上奏说:“臣等共同商议,决定由将军席卜臣、西安副都统翁爱、陕西巡抚杭爱领兵镇守省城;将军毕力克图、副都统恰塔领兵守卫陇州、宝鸡、关山各路;内大臣侍卫坤巴图鲁、副都统马一豹领兵守卫潼关;甘肃巡抚鄂善率领标兵,同副都统席第、郎中拉笃佑等率蒙古兵守卫秦州;将军侯张勇驻守庄浪,以防边境;四川巡抚张德地仍留在延安镇守;延绥总兵官高孟统率标兵防备栈道各关隘的贼寇。臣亲自率领将军佛尼勒、署副都统乌丹、鄂克济哈、都统海尔图、西安副都统穆成额、副都统佟世德、将军王进宝、王辅臣、陕西总督哈占,以满洲、汉军、绿旗兵一万三千余人为一路;将军阿密达率领护军统领杰殷、副都统觉和托夸岱、四川总督周有德、副都统吴国祯、署副都统张所养、凉州提督孙思克、汉中总兵官费雅达,以满洲、汉军、绿旗兵一万三千余人为一路,按照限定日期进军。” 提督赵良栋统率标兵跟随大军之后,镇守西和、礼县。皇上谕令:“进剿逆贼、固守秦中,都要依靠大将军公图海、将军侯张勇、将军王进宝等人。应当怎样留兵固守秦地,使那里没有其他忧患?应当怎样进取汉中、兴安各地,谋划平定四川?图海等应共同谋划,周密考虑,按照时机行动。” 乙丑日,韩大任前往福建投降。此前,护军统领哈克三等人在黄塘、江卿岭、老虎洞、鞍子岭等地大败贼军;贼势困窘,前往福建请求投降。总督董卫国把此事报告上来。皇上谕令兵部:“韩大任等屡次被护军统领哈克三等击败,逃到汀州向大将军康亲王投降。康亲王可以迅速派兵前往汀州招降大任等人,带到福州驻留;仍应酌量防守汀州。如果康亲王来不及招降,大任等被哈克三逼迫而投降,也交给康亲王派去的军队,带往福州。”到这时,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上奏说:大任等率领伪官数百人、士兵一万多人到汀州投诚,哈克三等派兵把他们送往福州。到达后,康亲王杰书上奏报告。皇上命令派兵通过驿站押送大任等人来京。” 辛未日,命令尚之信等选派官兵前往广西。当时将军莽依图上奏说:“臣等抵达平乐,包围其城,贼军从水陆两路前来援救,四面进攻;将军巡抚傅宏烈、都统王国栋所统率的绿旗官兵同贼交战失利,营垒失陷,河道也都被贼军占据。道路阻断、粮饷匮乏,孤军难以久留,因此退到中山镇。这都是臣才具庸劣、不懂军机造成的,按法应当重惩;请求迅速罢免臣的将军职务,以警戒众人。”傅宏烈也上奏说:“损失军队、丢失营垒,臣的罪过确实不能宽免;但满洲、汉军各自调度,并不是臣所能指挥的。臣的标下步军零散分散,难以前进;如果增加臣的标兵,专门把平定广西的责任交给臣,同时让金光祖坚守浔州、梧州后方,再命满洲大军或者从韶州进军湖南,或者仍驻扎肇庆以壮声援,这样或许可以成事。”皇上谕令:“河水泛涨,大军不能相互援助,贼多我少,以致失利;莽依图、傅宏烈等都免罪。傅宏烈既然以兵力少为由请求增援,平南亲王尚之信可以派出精锐一万人,多准备火药、火炮,迅速前往广西援助。将军赖塔会同靖南王耿精忠,选派藩下兵一千人以及刘进忠的标兵五千人,交给都统马九玉,也命令他们迅速赶赴广西,同莽依图、傅宏烈等合力击破贼军。” 莽依图、傅宏烈兼具谋略和勇气,仍然受到倚重任用;应当彼此和睦,同心协力,谋求完成国家大事,并务必使满洲、汉军和睦相处。等到尚之信、马九玉等人的军队以及先前调遣的将军额楚等军队到达后,可以全军一路进发,也可以由满洲、绿旗兵分两路进发;你们共同详细斟酌,确定方案后上奏。总督金光祖已经留下官兵守卫浔州,自己返回梧州;或者就驻守梧州接济粮饷,或者由莽依图等发檄令他前往军前,都听凭情况酌情办理。” 《平定三逆方略》第三十六卷。康熙十七年三月癸酉日,命令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增兵守卫漳州、海澄。总督郎廷相上奏说:“海澄是漳州、泉州的门户,如今海逆登岸,占据玉洲等寨,又分路侵犯石码、江东桥等地;臣已经同副都统瑚图、海澄公黄芳世共同商议,酌情派遣满洲、汉军前往援助。但漳州所属地域广大而兵力很少,防御仍恐怕难以周全。”皇上谕令:“海贼分路侵犯,不能不立即派遣援军。大将军康亲王迅速增派大军,同郎廷相、黄芳世合力固守漳州、海澄各处,剿灭海寇。”
乙亥,命和硕额驸华善等赴茶陵。将军穆占奏:大将军简亲王所遣护军统领哈克三等之兵来自长途,马多疲惫。臣苟俟彼同行,又值炎暑;若署副都统公沃赫、总兵官赵应奎至日委以疆土,即行前进,则茶陵诸处旷阔,兵力未足给守。请先调江西兵内马肥者每佐领二、三人,遣大臣一员率之速赴茶陵镇守。度简亲王兵必由茶陵进发,臣等移兵候于耒阳、郴州,协谋以行。上谕:哈克三等之兵长途马惫,不能疾驰;穆占若俟彼同行,愈稽进剿之期。且茶陵诸处,所系亦属重要,理宜固守。简亲王可就兵丁马健堪用者每佐领选二人,授和硕额驸华善定南将军印,与学士萨海领之,速赴茶陵与沃赫等协同驻镇。哈克三等至吉安稍休士马,即继简亲王进兵湖南,共图灭贼。寻华善奏:简亲王付臣每佐领兵二人,但茶陵诸处止有沃赫一人,其于分汛防守实为未足。上复谕之曰:江西通省所系,惟在茶陵。大兵前进,初无后继;将军穆占、简亲王等公同商酌,选良将精兵留之茶陵保固江西,务俾万无一失。
戊寅,敕将军莽依图等守贺县、开建。上谕兵部:顷以江西底定,因命大将军简亲王进取永州、宝庆;遣将军舒恕防守韶州、南雄,相机而行。又令平南亲王尚之信发兵赴广西,调将军额楚等自肇庆赴梧州:诸路并进,灭寇恢疆正在今日。总督金光祖又称:贺县、开建乃粤东门户,最为要地:守此二处,则兵饷可由封川运致。今阅报文,将军莽依图、傅宏烈自平乐回军;倘莽依图等还至肇庆、德庆,俾贼得据贺县、开建为死守计,则复图进取,良属不易。梧州诸处将不可保,即恐东粤亦至动摇。莽依图等宜固守贺县、开建诸处,遇有机会可乘,即行前进。金光祖督运粮饷以给大军,毋致有误。
癸未,敕谕在外大小文武各官。上谕吏、户、兵三部:朕统御寰区,孜孜图治;期于朝野安恬、民生乐业,共享升平,乃副朕宵旰励精之愿。不意逆贼吴三桂背恩煽乱,各处用兵;禁旅征剿,供应浩繁。念及百姓困苦,不忍加派科敛。因允诸臣节次条奏,如裁减驿站官俸工食及存留各项钱粮改折漕白二粮颜料各物、增添盐课、盐丁、房田、税契、牙行、杂税,官户田地钱粮奏销浮冒,隐漏地亩严行定例处分,用过军需未经报部不准销算。以上新定则例,不无过严;但为筹划军需、早灭逆贼以安百姓之故。事平之日,自有裁酌,各省督、抚、提、镇大小文武等官,俱宜上体朕意、下念民生,洁己奉公,爱惜物力;务期早奏荡平,与民休息:以称朕又安海宇至意。
命尚之信仍驻广东会城。之信奏:前有旨命臣亲统官兵进广西,臣虑逆贼窥我兵已撤,必肆浔、梧,且高、雷、廉三郡初定,人心尚未宁戢,恐复为逆贼煽惑;再四熟筹,不得不驻镇省会,以图四应。上谕:尚之信藩下兵,着精选万人遣赴广西;停其亲往,仍镇守广东省会兼顾潮、惠,勿致疏虞。
甲申,命大将军贝勒尚善图功赎罪。先是,上谕议政王等:岳州前后船艘多于贼数倍,合此船破敌,何难之有!乃尚善统兵驻岳州已经数年,未一大创贼寇。今大将军安亲王分兵既克平江,江西、湖广道路已通;俟公温齐等兵及自陕西调往之兵抵岳州日,尚善可率所部大臣及每佐领兵五人赴长沙驻守,令安亲王率所部大臣选每佐领兵五人来取岳州。进攻岳州时,应遣将军鄂鼐率舟师前进,陆地则令满、汉官兵实土芦囤排、列鹿角进逼贼垒,昼夜火攻,俾贼水陆应援不暇。江之南岸石首县城,即宜攻取;令水陆兵连营江岸或另立一营扼湖之险,更于南浔港地方水陆立营断贼后路。安亲王总统官兵相机剿援,庶为有济;不必令舟师往泊君山无用之地。若准此而行断贼饷道,朕意以为必能克取岳州。至是,尚善奏言:臣等数年与贼对垒并无寸效,仰慰圣怀;今臣等仍愿统率舟师务克岳州,以赎前罪。上谕:尚善等愿率舟师自效,可仍留岳州;务痛惩前非灭贼收疆,勉图赎罪。
诏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罢遣广东援兵。杰书奏:前令臣发兵守潮洲,今海逆侵犯海澄诸处,大兵仅足支持,无兵可遣。上谕:平南亲王尚之信已停赴广西,见令兼顾潮、惠;而靖南王耿精忠、将军赖塔仍镇守潮、惠诸处。大将军康亲王其速遣官兵剿灭侵犯海澄贼寇,不必应援广东。
译乙亥日,命令和硕额驸华善等前往茶陵。将军穆占上奏说:“大将军简亲王派遣的护军统领哈克三等人的军队来自远方,马匹大多疲惫。臣如果等他们同行,又正值炎热天气;如果署副都统公沃赫、总兵官赵应奎到达后就把边地交给他们,立即继续前进,那么茶陵各处地域广大,兵力不足以防守。请先从江西军队中挑选马匹肥健的,每佐领二、三人,派一名大臣率领,迅速前往茶陵镇守。估计简亲王的军队必定从茶陵进军,臣等把军队调到耒阳、郴州等待,与其协同谋划行动。”皇上谕令:“哈克三等的军队长途跋涉,马匹疲惫,不能迅速奔驰;穆占如果等他们同行,只会更加耽误进剿的日期。而且茶陵各处关系重大,理应坚守。简亲王可以从兵丁中挑选马匹健壮、适合使用的,每佐领选二人,授予和硕额驸华善定南将军印,由华善与学士萨海率领,迅速前往茶陵,同沃赫等协力驻守。哈克三等到达吉安后,稍微休整士马,立即跟随简亲王进军湖南,共同谋划消灭贼军。”不久,华善上奏说:“简亲王交给臣每佐领二人,但茶陵各处只有沃赫一人,分别驻守各汛实在兵力不足。” 皇上再次谕令他说:“江西全省的关键,只在茶陵。大军前进后,起初没有后续援军;将军穆占、简亲王等应共同商议,选派良将精兵留在茶陵,保护并巩固江西,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戊寅日,命令将军莽依图等守卫贺县、开建。皇上谕令兵部:“近来因为江西已经平定,便命令大将军简亲王进攻永州、宝庆;派将军舒恕防守韶州、南雄,伺机行动。又命令平南亲王尚之信派兵前往广西,调将军额楚等从肇庆前往梧州:各路同时进军,消灭贼寇、收复疆土正在今日。总督金光祖又说:贺县、开建是粤东的门户,最为重要;守住这两个地方,军粮就可以从封川运送。如今查看报告,将军莽依图、傅宏烈从平乐撤军;如果莽依图等退回肇庆、德庆,使贼军得以占据贺县、开建作为死守之计,那么再图进取,实在很难。梧州各处将无法保全,恐怕连粤东也会因此动摇。莽依图等应当坚守贺县、开建各处,遇到可以利用的机会就立即进军。金光祖负责督运粮饷供应大军,不得有所耽误。” 癸未日,谕令在外的大小文武官员。皇上谕令吏部、户部、兵部:“朕统治天下,勤勉谋求治理;希望朝廷内外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太平,以符合朕日夜勤勉、励精图治的愿望。没想到逆贼吴三桂背弃恩德、煽动叛乱,各处用兵;禁卫军出征剿贼,供应军需十分浩繁。想到百姓困苦,不忍心增加赋税徭役。因此准许诸臣分次条陈的意见,例如裁减驿站官员的俸禄、工食,以及将存留的各项钱粮改折为漕粮、白粮、颜料等物,增加盐课、盐丁、房田、税契、牙行、杂税;对于官户田地钱粮奏销中的虚报冒领、隐瞒漏报田亩,严格依定例处分;军需已经使用但未经报部的,不准核销。以上新订的条例,未免有些过严;但这是为了筹划军需、尽早消灭逆贼,使百姓安定。事情平定之日,自然会再行裁定斟酌。各省督抚、提督、总兵以及大小文武官员,都应当向上体察朕的心意,向下体恤民生,洁身奉公,爱惜物力;务必早日奏报荡平叛乱,使百姓得到休息,以符合朕再次安定天下的本意。” 命令尚之信仍驻守广东会城。尚之信上奏说:“先前有旨意命臣亲自统率官兵进军广西,臣担心逆贼窥见我军已经撤走,必定会肆意侵扰浔州、梧州,而且高州、雷州、廉州三郡刚刚平定,人心还没有安定,恐怕又被逆贼煽惑;臣反复周密筹划,不得不驻守省会,以便应付各方。”皇上谕令:“尚之信藩下的军队,命令精选一万人派往广西;停止让他亲自前往,仍由他镇守广东省会,同时兼顾潮州、惠州,不要造成疏忽。” 甲申日,命令大将军贝勒尚善建立功劳以赎罪。此前,皇上谕令议政王等说:“岳州前后船只比贼军多好几倍,凭借这些船只击破敌人,有什么困难!可是尚善统兵驻守岳州已经数年,一次也没有重创贼寇。如今大将军安亲王分兵攻克平江,江西、湖广的道路已经畅通;等到公温齐等人的军队以及从陕西调来的军队到达岳州后,尚善可以率领所属大臣以及每佐领五名兵丁前往长沙驻守,命安亲王率领所属大臣选取每佐领五名兵丁来攻取岳州。进攻岳州时,应派将军鄂鼐率领水师前进;陆地上则命令满洲、汉军夯实土芦囤,排列鹿角,逼近贼军营垒,昼夜用火攻击,使贼军无暇从水陆两路援助。江南岸的石首县城,应当立即攻取;命水陆军队沿江岸连接扎营,或者另设一营扼守湖面的险要之处;再在南浔港一带水陆扎营,截断贼军后路。安亲王统率官兵伺机剿贼援助,这样或许可以有所成功;不必让水师停泊在君山这种无用之地。如果按照这个办法行动,截断贼军粮道,朕认为一定能够攻取岳州。”到这时,尚善上奏说:“臣等数年来同贼军对垒,却没有取得一点成效,实在有负于圣上的期望;如今臣等仍愿意统率水师,务必攻克岳州,以赎以前的罪过。”皇上谕令:“尚善等愿意率领水师自行效力,可以仍然留在岳州;务必痛切惩戒先前的过失,消灭贼军、收复疆土,努力图功赎罪。” 下诏命令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停止派遣援助广东的军队。杰书上奏说:“先前命令臣派兵守卫潮州,如今海逆侵犯海澄各处,大军仅够支持防守,没有军队可以派遣。”皇上谕令:“平南亲王尚之信已经停止前往广西,如今命令他兼顾潮州、惠州;而靖南王耿精忠、将军赖塔仍镇守潮州、惠州各处。大将军康亲王应迅速派遣官兵剿灭侵犯海澄的贼寇,不必援助广东。”
乙酉,敕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与将军穆占合兵进定湖南。先是,上谕议政王等曰:韩大任等既抵福州,其江西追剿官兵度已回汛。大将军简亲王宜乘此机会统率大兵亟剿湖南逆贼,一应机宜,可与将军穆占定议,或并力会剿、或分道进发,相机速行;一面奏报。至是,穆占奏请令简亲王兵与其所部兵会合一路自茶陵取郴州、耒阳诸处,即自永州渡江直向衡州。上命简亲王整顿军马,速与穆占会合,详加筹划,令江西万无他虞,保固茶陵诸处及大将军安亲王后路;然后会师一路进发,平定湖南。其护军统领哈克三等追剿韩逆直抵福建,军士马匹羸乏;可将现在南昌马一千解至简亲王军前,均给缺马军士。
丙戌,谕大将军公图海罢汉中、兴安进兵。上谕图海曰:卿前疏言秦地辽阔,留守兵单;今当进取汉中、兴安之期,度果万无一失、有收复之机,仍行进取。但秦地所系重大,卿等亲率大兵前进,而王进宝、孙思克等倚任诸臣俱在戎行;脱行后更有他虞,殊难遏御。宜暂停汉、兴之役,固守所在要害,广布恩威,从事招抚;俟后有可取之机,再行闻奏。其谨閟之。
命将军莽依图守梧州。上谕议政王等曰:今逆贼侵犯浔州诸处,梧州、高州所关最要,将军莽依图可驻镇梧州;若遇高州诸处有警,即行应援。将军巡抚傅宏烈整顿士马,俟进兵平乐、桂林,与将军额楚、都统勒贝、署副都统穆成额同行;如兵力未足,许于莽依图等兵内量调前进。既复谕议政王等曰:自逆贼吴三桂叛变以来,大兵诸路征剿。平南亲王尚之信归正之时,将军巡抚傅宏烈思念国恩,密约反正;所领官兵从未支领俸饷,辄奋勇入粤西,收复梧、浔诸处,歼戮渠帅,屡奏捷功。嗣以进取平、桂,规定滇、黔,奏乞速发大兵以相助援;因遣将军莽依图等协力恢取平、桂。本期莽依图等与傅宏烈并力平定广西,克济大事;不意莽依图等兵抵平乐寸步不前,借口绿旗营垒失陷,遽奔还中山镇,仍复畏缩退至贺县。又托言粮饷不继,径回梧州、德庆,以傅宏烈恢复如许城池尽弃与贼。今若梧州乏粮,必将退回肇庆;肇庆乏粮,必将退至广州。苟广州乏粮,当复弃广州而还耶?如此怯懦、多端推诿,不惟误西征之事,即粤东恐亦可虞。顷有旨令莽依图驻镇梧州兼顾高州诸处,嗣今宜痛改前辙,鼓舞军士勉图后效,相机剿贼、底定封疆。尔等严行申饬。
臣谨按:大兵自粤东进剿云南,必取道粤西。前者傅宏烈率部众西征,疏请济师;皇上念平定粤西所关重要,宏烈孤军或难集事,已亟命莽依图等合军进剿:是诚荡平一大机会也。当莽依图等抵平乐败贼之后,即奋力环攻其城,则平乐必下,我师可以径达桂林矣。不谓攻城少缓,俾逆贼吴世琮得统众来援;袭破宏烈等军,莽依图复不能整兵击贼,借口绿旗失利,遽尔引退。及至贺县,又托言粮饷不继,竟还德庆;致浔州诸地仍为贼有,祖泽清复叛于高州,粤东因之骚动。幸赖庙算增调官兵迅讨叛寇,扼守要害,使逆贼不得鸱张。泽清旋即就缚,而粤东无虞,粤西亦相继底定;大兵遂长驱而进,直捣滇中。盖圣明调度悉合机宜,所以行间诸将能禀承者克奏捷功;稍有稽违,则必致失利也。
诏广东协济广西兵饷。将军巡抚傅宏烈奏:粤西地方今仅存梧州一府,满、汉兵马刍糗浩繁,力难供应。上谕:大兵粮饷关系殊急,不可但取给广西,宜令广东协济。平南亲王尚之信可支饷银二十万两解赴广西,并令广东督、抚运致粮草,俾无误军需。
癸已,命大将军贝勒尚善招抚杜辉。尚之信奏:伪水师将军杜辉之子杜国臣向在广东,臣于本月初六日遣人送赴岳州。上谕:杜辉原系云南永北总兵官,倘思念国恩,倾心归正,于事甚有裨益。杜国臣抵岳州日,大将军贝勒选贤能人员密遣至辉所,晓以伊子来岳,招令反正。或杜辉实心归化,潜约何地,乞遣其子;或畏遣子泄漏,答以他言。贝勒应审察情状,若国臣可遣,度万无可虑则遣之,务俾有济大事;如稍有可疑,切勿轻畀,俟有机会布朕德意,移书招致。尔宜加意慎秘,勿使宣泄。
遣詹事宜昌阿赴岳州。上谕兵部:遣詹事宜昌阿前赴岳州,与大将军贝勒尚善会议随宜招降杜辉,并视大兵击贼情形。
译乙酉日,命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同将军穆占合兵进军平定湖南。此前,皇上谕令议政王等说:“韩大任等既然已经到达福州,估计江西追剿的官兵已经返回驻防地。大将军简亲王应乘此机会率领大军迅速剿灭湖南逆贼;一切军机事宜,可以同将军穆占共同商议,或者合力会剿,或者分路进军,伺机迅速行动;一面进军,一面奏报。”到这时,穆占请求命令简亲王的军队同自己所部合为一路,从茶陵进攻郴州、耒阳等处,再从永州渡江直指衡州。皇上命令简亲王整顿军马,迅速同穆占会合,详细筹划,确保江西万无一失,巩固茶陵各处以及大将军安亲王的后路;然后会师一路进军,平定湖南。护军统领哈克三等追剿韩逆一直到福建,军士、马匹都已疲弱;可以把现在南昌的一千匹马解送到简亲王军前,平均发给缺马的军士。” 丙戌日,谕令大将军公图海停止进军汉中、兴安。皇上谕告图海说:“你先前的奏疏说秦地广大,留守兵力单薄;如今到了进取汉中、兴安的时候,如果估计确实万无一失、有收复的机会,仍然可以进取。但秦地关系重大,你们亲自率领大军前进,而王进宝、孙思克等倚重的大臣都在军中;如果你们离开以后再有其他忧患,实在难以抵御。应当暂时停止汉中、兴安的战事,坚守当地各处要害,广泛施行恩德和威势,进行招抚;以后等有可以进取的机会,再行奏报。对此要谨慎秘密办理。” 命令将军莽依图守卫梧州。皇上谕令议政王等说:“如今逆贼侵犯浔州各处,梧州、高州关系最为重要,将军莽依图可以驻守梧州;如果高州各处发生警报,就立即前往援助。将军巡抚傅宏烈整顿军队,等候进军平乐、桂林时,同将军额楚、都统勒贝、署副都统穆成额一同行动;如果兵力不足,允许从莽依图等人的军队中酌量调兵前进。”随后又谕令议政王等说:“自从逆贼吴三桂叛变以来,大军分赴各路征讨。平南亲王尚之信归顺时,将军巡抚傅宏烈感念国家恩德,秘密约定反正;他所统率的官兵从来没有领取俸饷,却奋勇进入粤西,收复梧州、浔州等地,歼灭贼军首领,多次奏报胜利。后来为了进取平乐、桂林,谋划平定滇、黔,他上奏请求迅速派遣大军援助;于是派遣将军莽依图等协力收复平乐、桂林。本来希望莽依图等同傅宏烈合力平定广西,完成大事;没想到莽依图等的军队抵达平乐后寸步不进,借口绿旗营垒失陷,突然逃回中山镇,又畏缩退到贺县。后来又借口粮饷接济不上,径自返回梧州、德庆,把傅宏烈收复的这么多城池全部丢给贼军。” 如今如果梧州缺粮,必定会退回肇庆;肇庆缺粮,必定会退到广州。假如广州也缺粮,难道还要再次放弃广州退回来吗?这样怯懦而且一再推诿,不仅会耽误西征大事,就是粤东恐怕也会受到牵累。近来已有旨意命令莽依图驻守梧州,并兼顾高州等处;从今以后应当彻底改正过去的错误,鼓舞军士,努力争取今后的功效,相机剿灭贼寇,安定疆土。你们要严格传令告诫。臣谨按:大军从粤东进兵征讨云南,必定要经过粤西。此前傅宏烈率部西征,上疏请求增援;皇上考虑到平定粤西关系重大,傅宏烈孤军恐怕难以成事,已经急令莽依图等合兵进剿:这确实是荡平一大地区的机会。莽依图等抵达平乐击败贼军后,如果奋力从四面围攻城池,那么平乐一定能够攻下,我军就可以直达桂林了。谁知攻城稍有迟缓,使逆贼吴世琮得以率众前来援救;吴世琮袭击并击败傅宏烈等部,莽依图又不能整顿军队进击贼军,借口绿旗兵失利,仓促退兵。到了贺县,又托言粮饷接济不上,竟然退回德庆;于是浔州等地仍被贼军占据,祖泽清又在高州反叛,粤东因此骚动。幸亏依靠朝廷的谋划,增调官兵迅速讨伐叛寇,扼守要害,使逆贼不能猖獗扩张。祖泽清很快被擒,而粤东没有忧患,粤西也相继平定;大军于是长驱直入,直捣滇中。这是因为圣明的调度完全合乎时机,所以前线各将领能够遵照执行并取得胜利;稍有拖延违误,就一定会导致失利。下诏命广东协助供应广西的军饷。将军、巡抚傅宏烈上奏:粤西地方如今只剩梧州一府,满洲、汉军的兵马众多,粮草军需浩大,实在难以供应。皇上谕示:大军的粮饷关系极其紧急,不能只靠广西供给,应当命广东协助供应。平南亲王尚之信可以支取饷银二十万两,解送到广西;并命广东督抚运送粮草,使军需不致耽误。癸已日,命大将军贝勒尚善招抚杜辉。尚之信上奏:伪水师将军杜辉的儿子杜国臣一直在广东,臣于本月初六日派人送他前往岳州。皇上谕示:杜辉原是云南永北总兵官,如果他感念国恩,一心归顺正道,对事情很有益处。杜国臣抵达岳州时,大将军贝勒应选择贤能人员,秘密派到杜辉那里,告诉他儿子已经来到岳州,招降他归正。如果杜辉确实有心归化,暗中约定了地点,就请求让他的儿子前往;如果他害怕派儿子会泄露事情,便以别的话答复。贝勒应当审察情形:如果杜国臣可以派去,估量确实万无一失,就派他前往,务必要使这件事有助于大局;如果稍有可疑,千万不要轻率交付,等有机会时再宣示朕的恩德意旨,写信招致杜辉。你应当格外谨慎保密,不要让消息泄露。派詹事宜昌阿前往岳州。皇上谕示兵部:派詹事宜昌阿先行前往岳州,与大将军贝勒尚善商议,酌情招降杜辉,并察看大军进击贼军的情形。
庚子,命总督蔡毓荣率兵赴岳州。大将军贝勒尚善奏:岳州原有鸟船,又奉旨添造者一百艘沙船四百三十八艘;官兵自陆路分布外,余满洲蒙古、汉军配鸟船八十艘、沙船一百七十三艘,绿旗配鸟船八十艘、沙船一百二十二艘,犹余沙船一百四十三艘须用绿旗兵五千人。臣等兹役入湖,务期破贼;乞如数调发。上谕:公温齐等率往所调陕西满、汉兵以及船数,乃尚善所备知,宜早为通计。如有不足,预当奏请。今各路赴调之兵俱抵岳州,船舰营造已竟;乃始奏请增兵,殊属不合!但尚善等既称兹役入湖,务期破贼;其令蔡毓荣率标兵三千并荆州随征绿旗兵二千驰赴岳州,与尚善协力击破湖贼,攻取岳州。如荆州、彝陵防御兵少,大将军顺承郡王、参赞大臣、总督蔡毓荣公同酌调附近绿旗兵遣发汛守。
闰三月辛丑朔,敕理事官麻勒吉等招抚马雄、孙延龄余党。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奏:麻勒吉等抵吉安,称孙延龄为吴三桂所杀、马雄病死。上谕:马雄、孙延龄虽经死亡,其余党尚踞粤西;理事官麻勒吉等仍同简亲王军偕行,以朕赦罪谕功之意概行晓示,其被胁从贼之人有悔罪投诚者,即行招抚。
癸丑,命尚之信等讨祖泽清。广东肇庆安塘司库报:三月二十二日,高雷总兵官祖泽清复叛,二十四日提督王可臣病故。上谕:祖泽清光经反叛,及投诚之后随加宽宥,仍授总兵,旋擢銮仪使;今复背恩反叛,凶恶已极!宜即行诛灭,以惩奸类。平南亲王尚之信、将军莽依图、额楚、傅宏烈、总督金光祖等其会同商酌,速行荡灭。至广东提督,职任綦重;王可臣既已病故,管理不可乏人。其令总兵官侯袭爵暂理提督事务,与大兵协力讨贼。
丙辰,命迁边海界外居民于内地。上谕议政王等曰:海寇盘踞厦门诸处,勾连山贼煽乱地方,皆由闽地濒海,居民为之藉也。应如顺治十八年立界之例,将界外居民迁移内地;仍申严海禁,绝其交通。但穷苦之民一旦迁徙,必弃其田舍,难以为生,殊可悯恻!可将本年地丁、钱粮、差徭、杂项,尽行除豁。该督、抚拣委能员迁徙人民,勿致苦累,仍俾安辑得所。
丁已,授将军穆占进兵机宜。穆占奏言:接大将军安亲王檄称,湘潭伪将军林兴珠遣人约降,大兵方渡江驻湘潭,以图进取。臣若俟简亲王至日方行,恐失机会;今议以南昌所属付总督董卫国,赣州、南安付将军舒恕,令之驻守;而留每佐领兵二人于吉安,令副都统一人领之,防守太和、万安诸处。又留满兵三百人于永新,亦令副都统一人领之,剿御郭应辅等贼,兼顾茶陵后路;又令袁州副都统席布率每佐领兵二人,镇守袁、瑞、临江诸郡,兼顾安亲王后路。广信尚有余贼,令总兵官许贞领标兵二千驻守;其总兵官高登科标兵一千、赣州绿旗兵二千,俱听简亲王统率前进。简亲王抵茶陵日,留所部才能大臣、精锐官兵之半;其余简亲王率之,仍遵前旨从臣兵所由之路进定湖南。至攸县最为要地,已留臣所部前锋统领希福率副都统公沃赫之兵,与将军华善协同镇守攸县、安仁诸处兼顾江西。臣于本月十二日自茶陵启行,进取耒阳、郴州、桂东、桂阳。上谕:将军舒恕见镇南雄、韶州诸处,不便更令移驻南、赣,其令巡抚佟国祯、总兵官哲勒肯固守南、赣;余如穆占所请。当此逆贼震动之际,穆占急宜进兵郴州、耒阳,以分贼势。耒阳诸处克复,即于上游渡江断贼归路,与安亲王协剿贼寇;如江未可渡则为渡江之形,略定沿江北岸地方,以张安亲王大军声势。
诏责将军莽依图。莽依图奏:所部满洲蒙古兵马多疲,甲冑朽敝。上谕:莽依图赴广西不能奋力破贼,亟行退却;前既借口粮匮、今又以兵无马甲托词具奏,殊辜委任!且以莽依图退缩之故,贼势益张,致广东震动、祖逆复叛,宜即严加治罪。但时方用兵高州,暂缓处分;俟旋师日察议。既而莽依图以失利退兵、致地方失陷,自陈请罪,乞罢将军任。上复切责之曰:莽依图至平乐不能歼寇拓疆,擅自退还,致浔州诸处陷贼。今乃云彼未至梧州,傅宏烈、金光祖早已弃地明诿过于宏烈而托以认罪为辞,巧饰妄奏,殊属不合!宜立行处分。但见在行间,其仍留将军任图功赎罪。
己未,遣郎中拉笃佑如凉州。先是,上谕兵部:自席喇塔喇至瑚呼诺尔,道路甚近;此蒙古中情形及其地方,朕皆悉知。可令郎中拉笃佑驰驿来京,面承密旨。寻谕:大学士等令拉笃佑赴凉州探厄鲁特部落台吉噶尔丹信息,不时以报。至是,拉笃佑来京,请携将军侯张勇标员一人同往凉州。上许之。
译庚子日,命总督蔡毓荣率兵前往岳州。大将军贝勒尚善上奏:岳州原有鸟船,另外奉旨增造鸟船一百艘、沙船四百三十八艘;官兵除分布在陆路的以外,其余满洲、蒙古、汉军配备鸟船八十艘、沙船一百七十三艘,绿旗兵配备鸟船八十艘、沙船一百二十二艘,还剩沙船一百四十三艘,需要使用绿旗兵五千人。臣等这次进入湖中作战,务求击破贼军;请求按数调发。皇上谕示:公温齐等率领前往的所调陕西满洲、汉军以及船只数量,尚善本来就知道,应当早作统筹。如果不足,应该预先上奏请求。如今各路调来的军队都已经抵达岳州,船舰也已经建造完毕;现在才开始请求增加兵力,实在不合适!但尚善等既然说这次进入湖中作战务求击破贼军;命蔡毓荣率标兵三千人以及荆州随征绿旗兵二千人迅速前往岳州,与尚善合力击破湖中贼军,攻取岳州。如果荆州、彝陵防守兵力不足,大将军顺承郡王、参赞大臣和总督蔡毓荣共同酌情从附近调拨绿旗兵派出,负责汛地防守。闰三月辛丑朔日,下令理事官麻勒吉等招抚马雄、孙延龄的余党。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上奏:麻勒吉等抵达吉安,声称孙延龄被吴三桂杀死,马雄病死。皇上谕示:马雄、孙延龄虽然已经死亡,但他们的余党仍盘踞粤西;理事官麻勒吉等仍然随同简亲王的军队同行,把朕赦免罪过、论功行赏的意旨普遍晓谕他们,被胁迫跟从贼军的人有悔罪投诚的,就立即招抚。癸丑日,命尚之信等讨伐祖泽清。广东肇庆安塘司库报告:三月二十二日,高雷总兵官祖泽清再次反叛;二十四日,提督王可臣病故。皇上谕示:祖泽清曾经反叛,投诚以后又加以宽宥,仍授予总兵官职务,不久又升为銮仪使;如今再次背恩反叛,凶恶到了极点!应立即加以诛灭,以惩治奸邪之徒。平南亲王尚之信、将军莽依图、额楚、傅宏烈、总督金光祖等共同商议,迅速将其荡平消灭。至于广东提督,职任极其重要;王可臣既已病故,管理事务不能无人。命总兵官侯袭爵暂时管理提督事务,与大军合力讨伐贼军。丙辰日,命令把边海界线以外的居民迁到内地。皇上谕示议政王等:海寇盘踞厦门等处,勾结山贼煽动地方叛乱,都是因为福建濒临海边,居民给他们提供了凭借。应当按照顺治十八年划定界线的先例,把界外居民迁移到内地;仍要重申并严厉执行海禁,断绝他们的往来。但是贫苦百姓一旦迁徙,必然要抛弃田地房舍,难以谋生,实在值得怜悯!可以把本年的地丁、钱粮、差徭、杂项全部免除。命该督抚选派能干官员迁徙人民,不要使他们受到困苦劳累,并且让他们得到安置,有适宜的居所。丁已日,授予将军穆占进兵的权宜办法。穆占上奏说:接到大将军安亲王的檄文,称湘潭伪将军林兴珠派人约定投降;大军正渡过长江,驻扎湘潭,准备进取。臣如果等到简亲王到达后才行动,恐怕会错失机会。现在议定:把南昌所属地区交给总督董卫国,把赣州、南安交给将军舒恕,命他们驻守;而在吉安每个佐领留下两名兵士,命一名副都统统领,防守太和、万安等处。又在永新留下满兵三百人,也命一名副都统统领,剿灭和防御郭应辅等贼军,同时照应茶陵的后路;又命袁州副都统席布率每个佐领两名兵士,镇守袁州、瑞州、临江等郡,同时照应安亲王的后路。广信仍有余贼,命总兵官许贞率标兵二千人驻守;总兵官高登科的标兵一千人、赣州绿旗兵二千人,都听从简亲王统率前进。简亲王抵达茶陵时,留下所属才干大臣和精锐官兵的一半;其余兵力由简亲王率领,仍遵照先前旨意,从臣部队所走的道路进兵平定湖南。攸县是最重要的地方,已经留下臣部的前锋统领希福率副都统公沃赫的部队,与将军华善共同镇守攸县、安仁等处,同时照应江西。臣于本月十二日从茶陵出发,进取耒阳、郴州、桂东、桂阳。皇上谕示:将军舒恕如今镇守南雄、韶州等处,不便再命他移驻南州、赣州;命巡抚佟国祯、总兵官哲勒肯坚守南州、赣州,其余依照穆占所请办理。正当逆贼震动之时,穆占应当迅速进兵郴州、耒阳,以分散贼军势力。耒阳等处收复后,就在上游渡过长江,截断贼军退路,与安亲王合力剿灭贼军;如果江水尚不可渡,就做出准备渡江的态势,大略平定沿江北岸地区,以壮大安亲王大军的声势。下诏责备将军莽依图。莽依图上奏:所属满洲、蒙古兵马大多疲惫,铠甲也已朽坏破损。皇上谕示:莽依图前往广西不能奋力击破贼军,反而迅速退却;先前借口粮食匮乏,如今又以兵员没有马匹铠甲为托词上奏,实在辜负了委任!并且由于莽依图退缩,贼军势力更加扩张,导致广东震动、祖泽清再次反叛,应当立即严加治罪。但如今正用兵于高州,暂且缓办处分;等军队回师时再察议。不久莽依图因战败退兵、导致地方失陷,自陈请罪,请求罢免将军职务。皇上又严厉责备他说:莽依图到达平乐后不能歼灭贼寇、开拓疆土,擅自退回,导致浔州等处陷入贼手。如今却说他还没有到梧州,傅宏烈、金光祖早已放弃土地,分明是在把过错推给傅宏烈,又借认罪作为托辞,巧加粉饰而妄奏,实在不合适!应立即处分。但他现在还在军中,仍留下将军职务,让他图功赎罪。己未日,派郎中拉笃佑前往凉州。此前,皇上谕示兵部:从席喇塔喇到瑚呼诺尔,道路非常近;蒙古方面的情形以及当地情况,朕全都知道。可以命郎中拉笃佑乘驿马赶来京城,当面接受密旨。不久又谕示:命大学士等让拉笃佑前往凉州探听厄鲁特部落台吉噶尔丹的消息,随时报告。到这时,拉笃佑来到京城,请求带将军侯张勇所属的一名标员一同前往凉州。皇上答应了。
庚申,趣大将军贝勒尚善进兵。上谕兵部:据将军穆占奏,伪将军林兴珠赴大将军安亲王军前投诚,逆贼俱无固志;岳州、长沙相距颇近,贝勒尚善必已闻知。前尚善等疏称俟添造鸟船、沙船皆至,前破湖贼;今方逆贼震詟之时,若有隙可乘,不必俟船齐备,即以现在船舰进攻。仍录穆占所奏示尚善及顺承郡王知之。
丙寅,命南汝总兵官周邦宁率兵赴荆州。先是,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奏:前旨令总督蔡毓荣率兵五千赴岳州,但彼标兵自荆州以至彝陵诸路俱设汛防,而大江贼船不时出没,滋阳逆贼复渡江置垒;若毓荣率兵赴岳,则荆州诸处不无可虞。上谕:攻取岳州,事机重大;且大将军贝勒尚善既称兹役进湖,必期破贼。蔡毓荣之兵,不可不遣;顺承郡王仍遵前旨行。荆州兵既未足,可令河南南汝总兵官周邦宁率标兵一千五百人赴襄阳;既至,顺承郡王等量调襄阳总兵官刘成龙标兵赴荆防御。未几,勒尔锦复奏:刘成龙标下及援剿兵俱应留守各汛。上谕:刘成龙标兵既与地方相习,可仍留襄阳。周邦宁率兵径赴荆州,巡抚张朝珍于武昌诸处兵内调足二千代援剿兵,与蔡毓荣偕往;其援剿兵仍留荆州。
丁卯,授林兴珠为建义将军,封侯爵。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奏:三月二十八日夜,伪亲军水师右翼将军林兴珠自湘潭遣伪官杨廷言等诣臣军前投致降启,随遣副都统干都海、阿进泰以兵往迎,又遣参领沙纳哈率兵收取彼处船炮。至林兴珠部下官兵溃散,干都海、阿进泰不守湘潭,又不遣人请臣指示,见获之船竟尽行焚毁,于本月初四日率领林兴珠来至军前。及沙纳哈还,亦并无船舰收获。上谕:林兴珠不忘国恩,率其所属人员倾心归正,深为可嘉!其从优封侯爵,授建义将军。杨廷言等往来奔走、开导晓谕,亦与议叙。若辈妻子,该督、抚安插抚恤,务令得所。干都海、阿进泰不守湘潭,反擅毁已获船舰,急于退回;致逆贼得据要害,贻误紧要军机,情罪殊为可恶!着革职,逮至江西南昌收系。安亲王岳乐明知湘潭关系最要,不选择贤能大臣遣往;乃用干都海等庸懦之徒以致误事,殊属不合!着饬行。林兴珠可留安亲王军前剿抚贼党。
己已,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镇守茶陵、护军统领哈克三率兵赴湖南。将军华善奏:茶陵为江西门户重地,将军穆占留兵甚少,恐吴逆乘间自衡州出犯安仁、攸县诸处;请增发大兵为防御计。上谕:茶陵、攸县关系江西全省,将军穆占因闻安亲王渡江,故率兵深入,乃安亲王实未渡江;倘逆贼间道来侵,江省可虑。简亲王其率将军华善、前锋统领希福、学士萨海等共商镇守茶陵诸处;以兵付护军统领哈克三,由穆占进兵之路急行追及,并力破贼。穆占军前声息及逆贼情形,简亲王不时奏报。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七
康熙十七年四月庚午朔,调副都统雅塔里率兵赴福建。漳州安塘笔帖式报:副都统伯穆赫林、海澄公黄芳世等师次湾腰树,为贼所冲;平和失陷,贼逼潮州而营。上谕:大将军康亲王兵既分援诸路、蒙古兵复撤回,闽中兵力似属未足;今浙江平靖,可于杭、台、衢三府满洲蒙古、汉军兵内选六百人,令雅塔里率赴福建,听康亲王调遣。据报贼逼潮州而营,应檄将军拉哈达、赖塔、靖南王耿精忠等交相计议,剿灭漳、潮间贼寇。
己卯,命将军穆占调兵防守郴州、宜章诸处。穆占奏:官兵恢复郴州、桂阳、兴宁、宜章诸处,其地为通粤要路、幅■〈巾员〉辽阔,不可不驻兵防守。欲留臣等之兵,即恐进战兵力单弱;苟不设防,则新复之地又复可虞。乞别调官兵驻守。上谕:顷因茶陵、攸县地属要区,已敕大将军简亲王不必继穆占前进,与和硕额驸华善协同镇守;仍令护军统领哈克三等会同穆占并力进剿。今穆占既恢复郴、宜诸处,当增兵防守。若粤东无虞,镇守南、韶将军舒恕之兵可调往驻防;若粤东可虑,则勿调舒恕兵,或应于简亲王兵内通融分拨、或量留哈克三兵增防,并听穆占斟酌以行。寻穆占招抚伪总兵王育等,收复临武、蓝山、嘉禾、桂阳、桂东五县;因奏言:臣以兵抵永兴,渡河进剿,檄将军华善遣兵永兴以续我师之后;华善谓茶陵诸处留兵甚少,不为遣兵。臣因将郴州、永兴、桂阳、兴宁诸处,令都统伊里布、前锋统领硕岱、护军统领拉赛、副都统托岱、祖泽纯、宜孝思等率兵分汛防守。但新复地方,幅■〈巾员〉辽阔,不可不增兵驻镇。茶陵有满兵每佐领四人及总兵官赵应奎与臣等所留湖广绿旗兵、又留简亲王兵一半,为数不少;请于此兵内遣往郴、桂、永兴诸处,以资防守。上谕:顷有旨将军舒恕之兵应否调守郴州诸处,或酌分简亲王之兵、或应留护军统领哈克三之兵,听穆占酌行。今穆占身在地方,相视缓急,作何调兵防守郴州诸处,仍遵前旨相机从事。
译庚申日,催促大将军贝勒尚善进兵。皇上谕示兵部:据将军穆占上奏,伪将军林兴珠已经到大将军安亲王军前投诚,逆贼都没有坚守的意志;岳州、长沙相距很近,贝勒尚善一定已经听说。先前尚善等上疏说要等增造的鸟船、沙船全部到齐后再进攻湖中贼军;如今正是逆贼震恐的时候,如果有机会可以乘势进攻,就不必等船只全部齐备,立即用现有船舰进攻。仍将穆占的奏报抄示给尚善和顺承郡王知悉。丙寅日,命南汝总兵官周邦宁率兵前往荆州。此前,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上奏:先前旨意命总督蔡毓荣率兵五千前往岳州,但他的标兵从荆州到彝陵各路都设置了汛防,而大江上的贼船不时出没,滋阳的逆贼又渡江筑垒;如果蔡毓荣率兵前往岳州,那么荆州各处不免令人担忧。皇上谕示:攻取岳州,事机重大;况且大将军贝勒尚善既然说这次进入湖中作战,一定要击破贼军,蔡毓荣的兵不可不派。顺承郡王仍遵照先前旨意办理。荆州兵力既然不足,可以命河南南汝总兵官周邦宁率标兵一千五百人前往襄阳;到达后,顺承郡王等酌情调拨襄阳总兵官刘成龙的标兵前往荆州防御。不久,勒尔锦又上奏:刘成龙标下的兵以及援剿兵都应当留守各处汛地。皇上谕示:刘成龙的标兵既然熟悉当地情况,可以仍然留在襄阳。周邦宁率兵直接前往荆州,巡抚张朝珍从武昌等处的兵力中调足二千人作为援剿兵,与蔡毓荣一同前往;这些援剿兵仍留在荆州。丁卯日,授林兴珠为建义将军,封侯爵。大将军安亲王岳乐上奏:三月二十八日夜,伪亲军水师右翼将军林兴珠从湘潭派伪官杨廷言等到臣军前递交投降书,随即派副都统干都海、阿进泰率兵前往迎接,又派参领沙纳哈率兵收取那里的船只和火炮。后来林兴珠部下的官兵溃散,干都海、阿进泰没有守住湘潭,也没有派人请示臣,已经缴获的船只竟然全部焚毁;本月初四日,他们率领林兴珠来到军前。等沙纳哈返回,也没有缴获船舰。皇上谕示:林兴珠不忘国恩,率领所属人员一心归顺正道,深可嘉奖!应从优封为侯爵,授予建义将军。杨廷言等来往奔走、开导晓谕,也应一并议叙。至于他们的妻子儿女,命该督抚安置并抚恤,务必使他们得到妥善安置。干都海、阿进泰没有守住湘潭,反而擅自焚毁已经缴获的船舰,急于退回;导致逆贼占据要害,贻误紧要军机,情节和罪责都十分可恶!命革去职务,逮捕到江西南昌收押。安亲王岳乐明知湘潭关系最为重要,却没有选择贤能大臣派往那里;竟然任用干都海等庸弱怯懦之徒,以致贻误军务,实在不合适!命加以训斥。林兴珠可以留在安亲王军前,剿灭并招抚贼党。己已日,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镇守茶陵,护军统领哈克三率兵前往湖南。将军华善上奏:茶陵是江西门户上的重要地方,将军穆占留下的兵力很少,恐怕吴逆会乘隙从衡州出兵侵犯安仁、攸县等处;请求增派大军作为防御之计。皇上谕示:茶陵、攸县关系到江西全省,将军穆占因为听说安亲王渡江,所以率兵深入;实际上安亲王并没有渡江。如果逆贼从小路来侵犯,江西就会令人担忧。命简亲王率将军华善、前锋统领希福、学士萨海等共同商议镇守茶陵等处;把军队交给护军统领哈克三,由他沿穆占进兵的道路迅速追赶,与穆占合力击破贼军。穆占军前的消息以及逆贼的情形,简亲王要随时上奏。《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七 康熙十七年四月庚午朔日,调副都统雅塔里率兵前往福建。漳州安塘笔帖式报告:副都统伯穆赫林、海澄公黄芳世等的军队驻扎在湾腰树,被贼军冲击;平和失陷,贼军逼近潮州扎营。皇上谕示:大将军康亲王的军队已经分兵援助各路,蒙古兵又撤回,福建境内的兵力似乎不足;如今浙江已经平定,可以从杭州、台州、衢州三府的满洲、蒙古、汉军中挑选六百人,命雅塔里率领前往福建,听从康亲王调遣。据报告贼军逼近潮州扎营,应命将军拉哈达、赖塔、靖南王耿精忠等相互商议,剿灭漳州、潮州之间的贼军。己卯日,命将军穆占调兵防守郴州、宜章等处。穆占上奏:官兵已经收复郴州、桂阳、兴宁、宜章等处,这些地方是通往广东的重要道路,地域广大,不可不驻兵防守。想留下臣等的兵力,又恐怕进攻作战的兵力单薄;如果不设防,新近收复的地方又会令人担忧。请求另行调拨官兵驻守。皇上谕示:近来因为茶陵、攸县属于重要地区,已经下令大将军简亲王不必继续跟随穆占前进,而与和硕额驸华善共同镇守;仍命护军统领哈克三等与穆占合力进剿。如今穆占既已收复郴州、宜章等处,应当增兵防守。如果粤东没有忧患,可以调镇守南雄、韶州的将军舒恕的兵前往驻防;如果粤东令人担忧,就不要调动舒恕的兵,或者应当从简亲王的军队中酌情分拨,或者适当留下哈克三的兵力增援防守,并听凭穆占斟酌办理。不久穆占招抚伪总兵王育等人,收复临武、蓝山、嘉禾、桂阳、桂东五县;于是上奏说:臣率兵抵达永兴,渡河进剿,发檄文命将军华善派兵到永兴接续我军之后;华善说茶陵等处留下的兵力很少,因此没有派兵。臣于是将郴州、永兴、桂阳、兴宁等处,命都统伊里布、前锋统领硕岱、护军统领拉赛、副都统托岱、祖泽纯、宜孝思等率兵分赴各汛地防守。但是,新近收复的地方地域广大,不可不增兵驻镇。茶陵有满兵每佐领四人,以及总兵官赵应奎和臣等留下的湖广绿旗兵;又留下简亲王的兵一半,兵力并不少。请求从这些兵力中派往郴州、桂阳、永兴等处,以资防守。皇上谕示:近来已经有旨意,关于将军舒恕的兵是否应调来防守郴州等处,或者酌情分派简亲王的兵,或者应当留下护军统领哈克三的兵,都听凭穆占酌情办理。如今穆占身在当地,考察各处缓急,应当如何调兵防守郴州等处,仍遵照先前旨意相机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