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九
己丑,命总督哈占招抚土司安泰宁。将军总督赵良栋奏:建昌卫土司安泰宁犹抗不薙发,收聚贼众,逆迹显然;理宜剿灭,以定民心。上谕:建昌地关重要,川陕总督哈占、将军王进宝、四川巡抚杭爱等多方招抚,土司安泰宁,勿致生事;若抗拒不服,该将军酌拨官兵,速行除翦。
甲午,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兼辖南宁兵。大将军赖塔奏:进剿滇南时,曾于粤西南宁府留每佐领兵三人;云南、南宁相距甚远,难以遥制,乞撤此兵还京师。上谕:云南省城尚未恢复,南宁之兵不便撤还。云南、南宁相距甚远,赖塔难以遥制;此兵可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兼辖。
己亥,命量撤四川、广西及荆州、汉中诸路满兵还京师。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奏:今逆贼马宝等俱降,夏国相党与解散、奔窜广东境内,胡国柱虽率众往鹤庆、丽江尚未扑灭,现有都统希福、提督桑额率兵追捕,逆贼形势与前不同。臣所有兵力,似已足用。据报将军噶尔汉、总督哈占率兵已抵贵州威宁,总理粮饷学士佛伦等言此兵皆至云南,则粮饷不足供用;至日以厮役补充缺额兵量行察汰,则粮饷不致多糜,而围城兵亦足用。上谕:云南兵既足用,总督哈占尽率彼携往之兵还四川,驻川属要地兼顾川、陕;四川所有满兵留一千,使副都统得尔德率之防守要地;其余俱令来还。西安满兵自四川还者,令将军佛尼勒率之镇守汉中;汉中所有满兵,俱令来还。荆州亦系内地,贝子准达及所统兵,俱令来还。粤西今已平定,柳州留每佐领兵三人、南宁留每佐领兵一人,其余俱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率之还京。副都统莫达等兵令驻。贵阳,署副都统诺敏兵令退驻沅州。
命遣医往云南治兵有疾者。上谕礼部:间云南官兵疾疫者甚多,彼土苦无良医,其令太医院医官胡养龙、王元佐驰驿前往治之。
臣谨按:殄灭寇氛,固资兵力;而使之鼓舞效命,实由于轸恤有加。我皇上抚养军士,恩泽素深;及受遣四征,又念其劳苦,厚之以廪粮、资之以马仗,颁发帑金频行奖赉。且屡谕将领诸臣,时时加急拊循。是时大兵已薄滇南城下,因不耐水土,多有疾病;皇上复加轸念,以彼地苦无良医,特遣太医院官驰往疗治。圣心至仁,悯恤士卒,诚为亘古所未有。宜乎三军之众感戴高厚,同心协力灭寇恢疆,立奏捷功也。
九月丁卯,严饬大将军公图海。兵部奏:大将军公图海咨称将军王辅臣自汉中来至西安,于八月二十九日病故,其婿薛英等请携骸骨家口往平凉。其标下官兵作何区处?乞部议夺察。辅臣下官兵原系多事之时添设,今四川、陕西俱已平定,此兵宜裁去,其官弁听该督酌量题补。更移文陕抚,辅臣骸骨、家口俾送至京师。上允之;复谕曰:王辅臣乃旗人,其呈请骸骨、家口发往平凉,图海乃为咨部请示,殊不合!其严饬行。
己巳,敕将军觉罗吉哈礼移兵合围云南省城。吉哈礼奏:臣自雅州深入,已抵金沙江;官兵多病,粮饷久绝,劳惫已极,势难追剿胡国柱等。上谕:将军吉哈礼可率兵前往与大将军贝子彰泰合军围困云南省城。如往追胡国柱,都统希福、提督桑额等兵力单弱,贝子彰泰等仍酌发骁壮之兵以济之。寻署副都统熙符咨称将军吉哈礼自惠泉卫疾作,行至武定府,于九月一日身故;兵部以闻。上谕:将军吉哈礼既已病故,此兵抵滇,令大将军贝子彰泰统辖;其将军敕印,彰泰仍行收储。
辛未,敕令戴罪官员兵丁速取云南省城。上谕议政王等曰:云南省城,围困已久,若不速为克取,未免劳敝兵民、糜费粮饷。今逆贼外援已绝,株守孤城,穷迫已极;我军中戴罪图功之员不少,宜令其攻城建绩,以赎前愆。且投诚官兵内亦多有欲立功赎罪者,今惟迁延引日,待贼食尽;恐粮饷渐至于虚糜,兵丁亦苦于疾病。其移檄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均派戴罪官兵及投诚绿旗官兵,速行攻取云南省城。
甲戌,命副都统得尔德仍留云南。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奏:先奉上谕,令副都统得尔德率兵守四川;今得尔德呈请愿留云南效力,议政王等议不准。上谕:得尔德既抵云南,即留军前;其留蜀官兵,令参领傅喀统之,镇守蜀地。
马宝伏诛。时马宝械送至京。上谕:马宝身受国恩,不思报效;逆贼吴三桂背叛,即首先从逆,所在抗拒大兵。后大败于楚雄,欲逃无路,始来投诚;情罪殊为可恶!着即凌迟处死枭示。
译己丑日,命令总督哈占招抚土司安泰宁。将军总督赵良栋上奏说:建昌卫土司安泰宁仍然抗拒剃发,收聚叛贼,叛逆迹象明显;按理应当剿灭,以安定民心。皇上谕令:建昌地区关系重要,川陕总督哈占、将军王进宝、四川巡抚杭爱等要从各方面招抚土司安泰宁,不要造成事端;如果他抗拒不服,该将军酌情调拨官兵,迅速将其铲除。甲午日,命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兼管南宁的军队。大将军赖塔上奏:进剿云南南部时,曾在粤西南宁府留下每佐领三名士兵;云南与南宁相距很远,难以遥相控制,请求撤回这些士兵返回京师。皇上谕令:云南省城还没有收复,南宁的军队不便撤回。云南与南宁相距很远,赖塔难以遥相控制;这些士兵可以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兼管。己亥日,命令酌情撤回四川、广西以及荆州、汉中各路满兵返回京师。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上奏说:如今叛贼马宝等都已投降,夏国相的党羽解散后逃窜到广东境内,胡国柱虽然率众前往鹤庆、丽江,尚未被消灭,但现有都统希福、提督桑额率兵追捕,叛贼的形势已经不同于以前。臣等现有的兵力,似乎已经足够使用。据报告,将军噶尔汉、总督哈占率兵已经抵达贵州威宁,总理粮饷学士佛伦等说这些部队如果都到云南,粮饷将不足供应;等他们到达后,以仆役补充缺额兵员,按照情况裁汰,那么粮饷不会过多耗费,而围城的兵力也足够使用。皇上谕令:云南的兵力既然足够,总督哈占把他带去的部队全部带回四川,驻守四川所属要地并兼顾川、陕;四川现有满兵留下五千人,命副都统得尔德率领,防守要地;其余全部命令返回。西安满兵中从四川返回的,命将军佛尼勒率领,镇守汉中;汉中现有的满兵,全部命令返回。荆州也属于内地,贝子准达及其统领的部队,全部命令返回。粤西如今已经平定,柳州留下每佐领三名士兵、南宁留下每佐领一名士兵,其余全部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率领返回京师。副都统莫达等部队命令驻扎在贵阳,署理副都统诺敏的部队命令退驻沅州。命令派遣医生前往云南医治患病的官兵。皇上谕令礼部:近来云南官兵中患病的人很多,那里的确实缺少良医,应当命太医院医官胡养龙、王元佐乘驿车迅速前往医治。臣谨慎考察:消灭叛乱,固然要依靠兵力;但使士兵振奋并效死尽命,实在是由于抚恤优厚。我们的皇上抚养军士,恩泽一向深厚;等到他们奉命四处征战,又想到他们的劳苦,用丰厚的廪粮供养他们,用马匹兵器资助他们,频繁发放国库银钱进行奖赏。而且多次谕令将领和诸臣,要时时加意急切地抚慰军士。当时大军已经逼近云南南部城下,因为不适应水土,很多人患病;皇上又加以忧念,考虑到那里缺少良医,特意派太医院官员乘驿车前往治疗。皇上的心意极其仁厚,怜悯抚恤士卒,确实是古来所未有的。难怪三军将士感戴皇恩深厚,同心协力消灭叛贼、恢复疆土,很快建立了胜利功勋。九月丁卯日,严厉告诫大将军公图海。兵部上奏:大将军公图海来文说,将军王辅臣从汉中来到西安,于八月二十九日病故,他的女婿薛英等请求带着遗骨和家属前往平凉。他所属标下的官兵应当如何处置?请兵部议定并考察处理。王辅臣部下的官兵原本是在多事之时增设的,如今四川、陕西都已经平定,这些部队应当裁撤,其官员听任该总督酌情题请补授。另外发文给陕西巡抚,将王辅臣遗骨和家属送到京师。皇上准许了此事;又谕令说:王辅臣是旗人,他上呈请求把遗骨和家属送往平凉,图海却只是发文给兵部请示,实在不合适!应当严厉告诫并办理。己巳日,敕令将军觉罗吉哈礼调兵与大将军合军包围云南省城。吉哈礼上奏说:臣从雅州深入,已经抵达金沙江;官兵多有疾病,粮饷长期断绝,疲劳困惫到了极点,势难追剿胡国柱等人。皇上谕令:将军吉哈礼可以率兵前往,与大将军贝子彰泰合军包围云南省城。如果要追击胡国柱,都统希福、提督桑额等兵力单薄,贝子彰泰等仍应酌情派出勇健士兵予以救济。不久,署理副都统熙符来文称,将军吉哈礼从惠泉卫发病,走到武定府,于九月一日去世;兵部将此事上报。皇上谕令:将军吉哈礼既然已经病故,这支部队抵达云南后,命大将军贝子彰泰统辖;他的将军敕印,仍由彰泰收存。辛未日,敕令戴罪官员和士兵迅速攻取云南省城。皇上谕令议政王等说:云南省城已经围困很久,如果不迅速攻克,难免使军民长期劳苦、浪费粮饷。如今叛贼的外援已经断绝,困守孤城,穷困危急到了极点;我军中戴罪立功的官员不少,应当命他们攻城建立功绩,以赎前罪。而且投诚的官兵中也有很多想立功赎罪的人,如今只是拖延日子,等待叛贼粮食吃尽;恐怕粮饷逐渐白白耗费,士兵也会苦于疾病。把命令传达给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全部派遣戴罪官兵和投诚的绿旗官兵,迅速攻取云南省城。甲戌日,命令副都统得尔德仍然留在云南。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上奏:先前奉皇上谕令,命副都统得尔德率兵守卫四川;如今得尔德呈请愿意留在云南效力,议政王等议定不准许。皇上谕令:得尔德既然已经抵达云南,就留在军前;留在四川的官兵,命参领傅喀统领,镇守四川。马宝被处死。当时马宝被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师。皇上谕令:马宝身受国家恩典,却不思报效;叛贼吴三桂背叛时,他首先跟从叛乱,到处抗拒大军。后来在楚雄大败,逃跑无路,才来投诚;情节罪行实在可恶!立即凌迟处死,砍下首级示众。
乙亥,命撤云南老弱废疾官兵还京师。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报称:见在云南大兵需饷甚多,倘有不继,所关甚大。公议于臣等二路兵内,凡厮役补充甲兵中伤、残废老迈官兵及阵亡病故官兵骸骨,俱令佐领博霁等率之,于本月六日启行前往湖广荆州;护军统领佟佳率至之兵,已付副都统妙齐纳统领,令驻守贵州安顺;又令将军蔡毓荣等于围困云南绿旗兵内,量裁六千人。上谕:废残官兵及亡故官兵骸骨,若留于荆州,徒费钱粮;可俱径携至京。此官兵及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率还之兵,何队先至武昌,可候齐到,喇布一同携归。
十月甲申,命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遣兵防守中甸。彰泰等奏:中甸诸处,从来皆隶丽江,原为内地;吴逆阴蓄异志,康熙九年割给蒙古。此地远在金沙江外,我朝从未遣兵驻守;且逆贼胡国柱等复奔鹤庆、丽江,而云南省城尚未恢复,不便即议遣发官兵驻守。议政王等议言:俟恢复云南省城、剿灭胡国柱之日,令贝子彰泰等详议以闻。上谕:中甸最为要地,前于鹤庆、丽江虽设总兵官一员,令其兼辖中甸;但无专汛官兵,似犹可虑。其移文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将军总督赵良栋、巡抚王继文、提督桑额酌量遣发绿旗官兵镇守;俟达赖喇嘛使至,理藩院以遣兵镇守之故,移文晓谕。
壬辰,命撤闽、粤藩下旗员还京师。上谕议政王等曰:今逆贼殄灭,疆宇悉平;耿精忠、尚之信属下旗员俱应撤还京师,量行安插。除将军马九玉并随伊出征官员外,其在福建及移驻杭州耿精忠属下官员、广东尚之信属下官员,悉令来京。启行之时,该将军、大臣拨满洲章京每翼各一员并酌拨绿旗官兵护行,沿途勿使生事。
癸巳,降贝子准达为镇国公。议政王等奏:固山贝子准达率蒙古兵前赴荆州,不即与顺承郡王勒尔锦详议渡江讨贼,勉图前进,失误机会;不能击败来犯镇荆山之贼,俾镇荆山为贼所据,遗弃阵亡兵丁尸骸。副都统苏佑济遣人请援,不即遣兵往助,致二处高阜皆为贼有。屡命进剿逆贼谭洪、彭时亨等,乃托故逗遛,不行前进。准达宜解宗人府左宗正任,降固山贝子为镇国公。上从之。
丁酉,命由蜀进滇满兵屯驻建昌诸处。大将军贝子彭泰、赖塔等奏:署副都统照符率每佐领兵一人自四川来至云,今云南粮饷甚艰,且满、汉官兵亦已足用,大渡河与云南相去甚远,恐后来劳惫之兵难以全至;不可不预为筹划。上谕:云南见在粮饷未充,兵已足用。其自蜀赴滇之兵已渡大渡河者,副都统席布率之驻建昌,仍听大将军贝子彰泰等调遣;未渡者,令席布委一人之首领就近还驻成都,听总督哈占统辖。
辛丑,命严趣各省钱粮速致云南。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奏:今滇城未复,值兹冬寒草枯、牧畜无所,兵卒养马甚艰;部拨钱粮,请速趣运致。上谕户部:部拨军饷虽程限甚严,往往不能即达者,皆因该管及沿途官员不速行输解督趣、迁延时日之故。尔部移文各督、抚,已起解者星夜速趣运致,未起解者速令启行。更檄沿途督、抚严督所在官员,趣所运钱粮速达云南勿误。若沿途官员有违误者,并该督、抚从重治罪,决不轻恕。
甲辰,命设云南督标官兵,发将军总督赵良栋原兵还陕西。议政王等奏:云南大兵供亿浩繁,今群寇尽灭、疆土宁靖,将军总督赵良栋自陕西率领进剿官兵,宜暂留五千于云南,余俱令发还陕西。俟云南省城既复,所留之兵亦即发回。上谕:将军总督赵良栋宜设督标,经制官兵可取前任云贵总督标下随征之兵补入;如不足,更以云南投诚支粮之兵补入。其管兵官员,听赵良栋选择才能拟补具题。既设此兵,其原统进征云南绿旗官兵劳苦日久,俱令发回陕西固守各汛。陕西为边疆重地,关系甚要;赵良栋进剿时曾留官兵于四川防守要隘;总督哈占可拨四川官兵更代防守,此陕西官兵亦速发原汛固守疆圉。
丁未,命造浮桥于盘江。巡抚杨雍建,以修造铁索桥宜用何项钱粮?具疏请示。工部议:动用捐助钱粮。上谕:诸凡驰递军机、转输兵饷所关綦重,不容顷刻缓。今修造铁索桥,必致稽迟时日;闻盘江可造浮桥,贵州巡抚杨雍建可速行监造浮桥。其铁索桥俟钱粮充足之日,该督、抚题明动支正项钱修造。
平定三逆方略卷六十
康熙二十年十一月丙辰,命复总督哈占、蔡毓荣官。先是,哈占、蔡毓荣以罪革职留任,效力赎罪。至是,上谕吏、兵二部:总督哈占、蔡毓荣率兵剿贼,直抵云、贵,劳绩茂着;可复其原官。
丁巳,免命大将军公图海罪。上谕兵部:图海年老有疾,虽有微愆,非断不可宥者;所记之过,其俱与宽释。
译乙亥日,命令撤回云南的老弱、残废、患病官兵返回京师。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报告说:如今云南大军需要的粮饷很多,倘若供应不上,关系重大。经臣等共同议定,在我们两路部队中,凡是由仆役补充为甲兵的伤残、残废、年老官兵,以及阵亡、病故官兵的遗骨,都命佐领博霁等率领,于本月六日出发前往湖广荆州;护军统领佟佳率领到达的部队,已经交给副都统妙齐纳统领,命令驻守贵州安顺;又命将军蔡毓荣等从围困云南的绿旗兵中酌情裁减六千人。皇上谕令:残废官兵和亡故官兵的遗骨,如果留在荆州,只会白白耗费钱粮;可以全部直接携带到京师。这些官兵以及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率领返回的部队,哪一队先到武昌,就等到全部到齐后,由喇布一同带回。十月甲申日,命令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派兵防守中甸。彰泰等上奏:中甸各地向来都隶属于丽江,原本属于内地;吴逆暗中蓄谋异志,于康熙九年割让给蒙古。这个地方远在金沙江以外,我朝从来没有派兵驻守;况且叛贼胡国柱等又逃往鹤庆、丽江,而云南省城尚未收复,不便立即议定派遣官兵驻守。议政王等议论说:等到云南省城收复、胡国柱被剿灭之日,再命贝子彰泰等详细议定并上报。皇上谕令:中甸是最重要的地方,先前虽然在鹤庆、丽江设置总兵官一员,命他兼管中甸;但没有专门负责该处的官员和兵力,似乎仍然令人担忧。把文书发给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将军总督赵良栋、巡抚王继文、提督桑额,让他们酌情派遣绿旗官兵镇守;等达赖喇嘛的使者到来后,由理藩院以派兵镇守的缘故发文说明。壬辰日,命令撤回闽、粤藩属下的旗员返回京师。皇上谕令议政王等说:如今叛贼已经消灭,疆土全部平定;耿精忠、尚之信属下的旗员都应当撤回京师,酌情安置。除将军马九玉以及跟随他出征的官员外,在福建的、以及迁驻杭州的耿精忠属下官员,和广东尚之信属下官员,全部命令来京。出发时,该将军、大臣分别派满洲章京每翼一员,并酌情派绿旗官兵护送,沿途不要让他们生事。癸巳日,降贝子准达为镇国公。议政王等上奏:固山贝子准达率蒙古兵前往荆州,没有立即与顺承郡王勒尔锦详细商议渡江讨贼,勉强图谋前进,错失机会;不能击败来犯镇荆山的叛贼,使镇荆山被叛贼占据,还遗弃阵亡士兵的尸骸。副都统苏佑济派人请求援助,他没有立即派兵救援,导致两处高地都被叛贼占有。皇上多次命令进剿叛贼谭洪、彭时亨等,他却借故拖延停留,不肯前进。准达应当解除宗人府左宗正职务,将固山贝子降为镇国公。皇上同意了。丁酉日,命令由四川进军云南的满兵屯驻建昌各处。大将军贝子彭泰、赖塔等上奏:署理副都统照符率领每佐领一名士兵从四川来到云南,如今云南粮饷非常困难,而且满、汉官兵也已经足够使用,大渡河与云南相距很远,恐怕后来疲惫的部队难以全部到达;不能不预先筹划。皇上谕令:云南现在粮饷不足,兵力已经够用。从四川前往云南、已经渡过大渡河的部队,命副都统席布率领驻守建昌,仍听大将军贝子彰泰等调遣;尚未渡河的,命席布委派一名首领就近返回成都驻扎,听总督哈占统辖。辛丑日,命令严厉催促各省钱粮迅速运到云南。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上奏:如今云南城还没有收复,正值冬寒草枯、牧畜无处放养,士兵养马非常困难;兵部拨发的钱粮,请迅速催促运送到达。皇上谕令户部:兵部拨发的军饷虽然规定的期限非常严格,却往往不能立即到达,都是因为主管官员和沿途官员不迅速办理解送、督促催办,拖延时日造成的。你部发文给各督抚,已经起运的要连夜迅速催促运送到达,尚未起运的要立即命令出发。再传檄沿途督抚,严厉督促当地官员,催促所运钱粮迅速到达云南,不得耽误。如果沿途官员有违误,也连同有关督抚一并从重治罪,绝不轻恕。甲辰日,命令设置云南督标官兵,发还将军总督赵良栋原有部队返回陕西。议政王等上奏:云南大军的供给费用极其浩繁,如今各路叛贼已经全部消灭,疆土安宁,将军总督赵良栋从陕西率领前来进剿的官兵,应当暂时留五千人在云南,其余全部命令发还陕西。等云南省城收复后,留下的部队也立即发回。皇上谕令:将军总督赵良栋应当设置督标,按编制所需的官兵可以从前任云贵总督标下随征的部队中补入;如果不足,再从云南投诚并领取粮饷的士兵中补入。统领这些部队的官员,听任赵良栋选择有才能的人,拟定后具题。既然设置了这支部队,原来由赵良栋统领、进征云南的绿旗官兵长期劳苦,全部命令发回陕西,固守各处汛地。陕西是边疆重地,关系非常重要;赵良栋进剿时曾留下官兵在四川防守险要,总督哈占可以调拨四川官兵替代防守;这些陕西官兵也要迅速返回原来的汛地,固守疆土。丁未日,命令在盘江修造浮桥。巡抚杨雍建上奏,请示修造铁索桥应当使用哪一项钱粮。工部议定:动用捐助的钱粮。皇上谕令:凡是传递军情、运输军饷,关系极其重大,不能片刻耽搁。如今修造铁索桥,必然会耽误时日;听说盘江可以修造浮桥,贵州巡抚杨雍建可以迅速督造浮桥。铁索桥等钱粮充足之日,由该督抚题明后动用正项钱粮修造。《平定三逆方略》卷六十。康熙二十年十一月丙辰日,命令恢复总督哈占、蔡毓荣的官职。此前,哈占、蔡毓荣因获罪被革职留任,效力赎罪。到这时,皇上谕令吏部、兵部:总督哈占、蔡毓荣率兵剿贼,直抵云、贵,劳绩显著;可以恢复他们原来的官职。丁巳日,免除大将军公图海的罪责。皇上谕令兵部:图海年老有病,虽然有小过失,并不是罪不可赦;记载在案的过错,都一并宽免释放。
癸亥,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奏克云南省城。大兵进围云南,数阅月不下:上虑旷日持久;兵民胥困,乃降敕趣之。于是彰泰等即于十月初八日统率满、汉官兵进薄城下,并力环攻;贼势惶迫无措,二十八日夜伪将军线緎、吴国柱、吴世吉、黄明、原任都统何进忠、原任巡抚林天擎等谋擒逆首吴世璠、郭壮图以献。世璠闻变自杀,壮图及其子宗汾皆自刎死。二十九日,緎等率众出城降;遂擒首谋献计之伪大学士方光琛及其子学潜、侄伪学士学范至军前,磔之。戮世璠尸,传首京师。彰泰等以闻。上嘉之曰:览贝子等奏,统领满汉官兵遵奉成命进取云南,围困省城;今复遵旨进攻,逆贼危迫,伪将军线緎、吴国柱等设计通款,欲执逆渠献城,吴世璠及郭壮图父子困急,俱自刎而死,斩首送京师。逆党方光琛父子,俱行伏诛。伪文武官员军民人等,悉皆归诚。恢复云南省城,疆宇荡平;具见筹划周详调度有方,剿抚并用,克奏肤功。朕心深为嘉悦!其从优议叙具奏。寻彰泰等又奏:伪将军夏国柱等败遁广东,臣等檄令土官侬朋及防守临安总兵官李国梁率兵追剿,直抵西板桥;环围之,塞其去路。国相与伪将军王永清、黄福、李攀龙、杨公魁率伪属官兵至军前,各缴伪印札降。臣等公议,斩攀龙等于军。国相为吴三桂婿,乃贼渠著名者;宜送京师正法。又都统希福追剿逆贼胡国柱等至云龙州之青里屋,国柱度不能脱,遂自缢。王叙、李匡皆自焚死,伪将军王公良等率余众悉降。
臣谨按:是时诸路大兵云集滇南,已围其城若奋力亟攻,不难立拔;而诸将犹稽延时日,不急于从事。皇上念贼渠一日未除,则兵民一日未得宁息;因降敕趣师,令速行进取。我兵乃薄城下,并力环攻;贼势惶迫,世璠自杀,其党遂以城降。于是群寇尽灭,诸路悉平;王师腾献凯之歌,万姓获解悬之乐。诚由皇上心切救民,严师趣战,故能使逆寇一旦扫除,天下共享太平之福,而长颂永清大定之烈也。
十二月己亥,以逆寇荡平,诏赦天下。诏曰:朕缵承丕绪,统御寰区,仰惟天地眷佑之庥、祖宗付托之重、圣祖母太皇太后慈训之殷,早夜孜孜,勤求化理;期于兵革寝息,海宇乂安。不意逆贼吴三桂负国深恩,倡为变乱,阴绪奸党,同恶相援,抗违诏令,窃据疆土。滇、黔、闽、浙、楚、蜀、关陇、两粤、豫章之间,所在驿骚,肆骋痛毒。三桂潜称伪号,逆焰弥滋,负罪尤甚!朕恭行天讨,分命六师剿抚并施,德威互济;或絷颈于阙下、或骈戮于师中,擒捕诛锄,以次收服。乃三桂既膺神殛,逆孙世璠犹复鸱张;距六诏之一隅,延残喘以拒命。朕惟贼患一日不除,则民生一日不靖;策厉将士,屡趣师期。于是虎旅协心,近逼城下;贼众计穷势蹙,通款军门、约日献城,凶渠授首。师克之日,市肆不扰,边境晏如。捷书既至,上慰郊庙、社稷之灵,下抒中外臣民之愤;神人胥悦,遐迩腾欢。念自变乱以来,军民荼苦,如在水火:披坚执锐,卒岁靡宁;行赍居送,千里相望。被兵之地,既罹于锋刃;供亿之众,复困于征输。朕闵恤民艰,不忍辄加额赋;间施权宜之令,用济征缮之需。意在除残,事非获已。而身处宫寝之内,外廑闾阎之依;中夜屡兴,旰食不暇:惄焉思治,八载于兹。今群逆削平,疆圉底定;悉剪历年之蟊贼,永消异日之隐忧。用是荡涤烦苛,维新庶政;大沛宽和之泽,冀臻熙皞之风。所有事宜,开列于后。于戏!体覆载好生之德,秋肃必继以春温;法帝王更化之模,义正尤期于仁育。诞告天下,感使闻知。
钦惟我皇上圣德诞敷、神谟广运,削平群逆,敉定疆隅;永底治安,长销金革:鸿勋骏业,振古莫京。臣等伏睹八年之内,兵间进止,悉奉宸规。凡水陆攻守之宜。奇正疾徐之用,诸将祗遵成命,则所向有功;稍一愆稽,辄多偾绩:应如符契,瞭若列眉。今兹载笔!是司,惟按事直书,不敢片言文饰。臣等至愚且陋,末由洞测高深;故于丕烈殊猷,不能备悉。第就管窥所及见诸事迹确然有据者,谨为扬搉焉。
译癸亥日,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上奏攻克云南省城。大军进兵包围云南省城,几个月都没有攻下;皇上担心长期拖延,使军民都困苦,于是下敕催促。于是彰泰等在十月初八日统率满、汉官兵逼近城下,合力围攻;叛贼形势恐慌危急、无计可施。二十八日夜,伪将军线緎、吴国柱、吴世吉、黄明、原任都统何进忠、原任巡抚林天擎等谋划擒拿叛首吴世璠、郭壮图献给官军。吴世璠听到变故后自杀,郭壮图及其儿子宗汾都自刎而死。二十九日,线緎等率众出城投降;于是擒获首谋献计的伪大学士方光琛及其儿子学潜、侄子伪学士学范,押到军前,处以磔刑。将吴世璠的尸体戮刑,首级传送京师。彰泰等将此事上报。皇上嘉奖说:看到贝子等的奏报,统领满、汉官兵遵奉诏命进取云南,包围省城;如今又遵旨进攻,叛贼危急窘迫,伪将军线緎、吴国柱等设法投降,想要擒拿叛首献出城池,吴世璠及郭壮图父子困急,都自刎而死,首级送往京师。叛党方光琛父子,也都依法处死。伪文武官员、军民等人,全都归顺投诚。云南省城恢复,疆土全部平定;充分显示筹划周详、调度得当,剿灭和安抚并用,终于取得了显著功绩。朕心中深为嘉悦!应当从优议叙后具奏。不久彰泰等又上奏:伪将军夏国柱等战败逃往广东,臣等发文命土官侬朋和防守临安的总兵官李国梁率兵追剿,直抵西板桥;将其包围,堵塞他们的退路。夏国相与伪将军王永清、黄福、李攀龙、杨公魁率伪属官兵到军前,各自交出伪印、文书投降。臣等共同议定,在军中斩杀李攀龙等。夏国相是吴三桂的女婿,也是叛贼中著名的首领,应当送往京师正法。又都统希福追剿叛贼胡国柱等到云龙州的青里屋,胡国柱估计自己不能逃脱,于是自缢。王叙、李匡都自焚而死,伪将军王公良等率余众全部投降。臣谨慎考察:当时各路大军云集云南南部,已经包围城池,如果奋力迅速进攻,不难立即攻下;可是各将领仍然拖延时日,不急于行动。皇上想到叛贼首领一天没有消灭,军民就一天不能得到安宁,于是降敕催促军队,命令迅速进取。我军于是逼近城下,合力围攻;叛贼形势恐慌危急,吴世璠自杀,他的党羽于是献城投降。这样各路叛贼全部消灭,各地都平定;王师高唱凯歌,万民获得解除倒悬之苦的欢乐。实在是因为皇上急切地拯救百姓,严令军队加速作战,所以能够使叛贼一举扫除,天下共同享有太平的福祉,并长久歌颂永远清平、大定天下的功业。十二月己亥日,因为叛贼已经荡平,颁诏大赦天下。诏书说:朕继承伟大的皇业,统治天下,仰赖天地眷顾保佑的福祐、祖宗托付江山的重任、圣祖母太皇太后的深厚慈训,早晚勤勉不懈,努力寻求教化治理;希望战争止息,天下太平安定。没有想到叛贼吴三桂辜负国家深厚恩德,倡导变乱,暗中纠集奸党,彼此同恶相助,抗拒违背诏令,私自占据疆土。滇、黔、闽、浙、楚、蜀、关陇、两粤、豫章之间,到处骚乱,他们肆意施加暴虐毒害。吴三桂暗中擅称伪号,叛乱气焰越来越盛,所负罪行尤其严重!朕恭敬地奉行上天的讨伐,分别命令六军剿抚并施,以恩德和威势相互配合;有的在宫阙前被捆缚,有的在军中被成排杀戮,逐一擒捕诛除,依次收服。吴三桂已经遭受上天惩罚,叛孙吴世璠却又猖狂起来;凭借六诏之一隅,延续残余气息抗拒命令。朕想到叛贼一天不除,百姓就一天不得安宁;激励将士,屡次催促军队出征。于是勇猛的军队同心协力,逼近城下;叛贼计穷势蹙,向军门请求投降,约定日期献城,凶恶的首领伏法。军队攻克城池之日,市场没有受到扰乱,边境安定如常。捷报传到后,对上告慰郊庙、社稷神灵,对下抒发中外臣民的愤懑;神灵和人们全都喜悦,远近都欢腾庆贺。想到自从发生变乱以来,军民饱受苦难,如同身处水火之中:身披坚甲、手执锐器,终年不得安宁;行军携带物资、居处运送粮饷,千里相望。遭受兵乱的地方,已经受到刀兵伤害;供应军需的百姓,又困于征收输纳。朕怜悯百姓的艰难,不忍心轻易增加赋税;间或施行权宜之令,用来救济征战修缮的需要。本意在于铲除残暴,事情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朕身处宫寝之内,却在外忧虑百姓生活;常常半夜起身,忙得顾不上吃完饭:忧思治理天下,到如今已经八年。如今各路叛乱全部平定,疆域彻底安定;彻底剪除多年来的害虫,永远消除将来的隐患。因此荡涤繁苛,革新各项政务;大力施行宽厚和善的恩泽,希望达到安乐和煦的风气。所有应办事项,开列如下。啊!体察天地覆载、爱护生命的德意,秋天肃杀之后必定接着春天温和;效法帝王改革政治的范式,义理正直更应当以仁慈养育为期。特此明白告知天下,使众人都听见知晓。恭敬地看我皇上圣德广泛施行,神明谋略广远运行,削平各路叛乱,安定边疆;永远达到安治太平,长久消除战争。宏大的功勋和伟大的事业,自古以来没有比得上的。臣等恭敬看到,八年之内,战争中的进退行动,全都奉行皇上的谋划。凡是水陆攻守的安排、奇正进退快慢的运用,各将领恭敬遵守既定命令,就所向有功;稍微有一点差错拖延,往往就多次败坏大事:两者相应如符契,清楚得如同列眉可见。如今承担编写此书的职责,只按事情直实记载,不敢用片言加以文饰。臣等愚昧浅陋,无法洞察皇上的深远谋略;所以对于宏伟功业和非凡谋略,不能全部详尽说明。只是根据臣等管窥所及,对那些事迹确实有依据的,谨慎加以评述。
盖三逆素蓄狡谋,多行不轨,背恩反叛,厥罪惟均;而倡乱煽祸,吴三桂实为戎首。当三桂之初反也,恃其险远,僭窃一隅;变虽作于滇黔,毒未流于邻境。皇上一闻党务礼等上变,即料三桂老贼多诈,必觇我未备,亟争楚南、窥伺巴蜀。巴蜀阻隘,而楚南鱼稻之乡;苟为贼有,未易猝破。我兵先据之,则可以搤其咽吭,而使之立困。故亟简禁旅,命顺承郡王勒尔锦为大将军统之南征,扑灭逆寇;随调西安将军瓦尔喀就近赴蜀坚守,以备贼之旁轶。又令前锋统领硕岱等兵日支刍糗,兼程先赴荆洲固军民之心,即进据常德,以遏贼之内侵;都统珠满等驰往岳州扼水陆要害,壮粤西声势,以防贼之横截:均饬其速发,无失机会。是皇上筹略英明、计虑深远,调遣布置诚至神、至速、至周密也。设是时守上诸臣尽力干掫,各保部封之内;领兵将帅遵奉诏旨,并星夜遄行,乘贼锋未至控扼其险要:则三桂之兵必不能深入川、湖,坐致罢敝固无难于立灭耳。乃瓦尔喀师行少缓,蜀变旋生;硕岱等虽迅速抵荆,未即长驱以守常德;珠满等不亟至岳州,遛逗武昌:乖误事机,以致常德、长沙、岳州相继变作,而湖南诸郡邑尽为贼有,逆势寖张。孙延龄以桂林叛、耿精忠以福建反,震邻及于江、浙之区。迨将军赫业与瓦尔喀会师进克朝天诸关、已抵广元,不即规取保宁;途次稽延,俾贼得为固守计。川、陕督抚不能接济军食,我师遂以粮尽引退。王辅臣之兵复变于宁羌,而汉、兴不守,秦中亦多弗靖。皇上既增发将土,分讨叛寇;更以诸路之中湖南最要,爰趣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渡江剿贼,而命大将贝勒尚善取岳州、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取长沙。又虑吴逆犯江西、断粤路,调大将军简亲王喇布赴江西镇守。勒尔锦顾不思前进、安坐荆州,老师糜饷,屡失军机;尚善亦多端诿托,宿留弥时。岳乐既下萍乡,不乘胜亟拔长沙,致贼党来援,婴城相拒;喇布不保固吉安,为贼所陷,复致尚之信叛于广东。当是时,皇上絫降严纶,趣湖南诸将速行攻击;而诸将始终犹豫,瞻顾莫前:以故逆焰披猖,群凶蜂起如滋蔓然,甚难图也。幸皇上深悉地理、灼见军情,谓彼时灭贼之机,系乎岳州;取岳州,非断其饷道不可。因特遣尚书伊桑阿督造战舰、调集师徒,授策于大将军贝勒尚善、察尼,令其尽据江湖,断贼馈运。于是三桂见势已危迫,忧怖以死;而岳州之贼食尽力殚,弃城窜遁,长沙、常德诸郡以次收复。群寇之在川、粤间者,亦靡不悚詟丧气。湖南既平,皇上遂命诸路大兵乘机赴剿,而秦中诸帅狃于成见,交章入奏,皆言未可进兵;仰藉圣明独断,痛斥其非,饬令大将军公图海等分路速收汉、兴,规定巴蜀,复特遣学士希福等赍敕鼓励诸路绿旗官兵及将军王进宝、赵良栋两军先入恢复汉中、龙安,即调将军乌丹为王进宝后继、将军鄂克济哈为赵良栋后继,遣郎中额尔赫图等催将军噶尔汉等进兵夔州,而敕大将军贝字彰泰由贵州、大将军赖塔由广西进取云南,更遣学士额库礼等趣赖塔军。洎我师克保宁、成都,底平岷、益,随令将军吉哈礼、赵良栋等兵赴滇会剿。诸将因仰遵指示,部分前趋,贼果不能抵拒,望风披靡。我兵遂直薄滇池,云集雾合,环攻其城郭;逆孽世璠旋即授首,丑类咸俘斩无遗:而狂氛尽扫,六诏底宁,军民胥得息肩矣。耿精忠乘云、贵之乱窃踞八闽、侵掠邻封,肆其凶虐,浙东、江右咸骚然其不宁。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奉命薄伐,宜即亲抵三衢,董率戎伍击破贼众,疾走仙霞;而徒以温、台伏莽未清,驻节金华,久淹月日。皇上远算宏图,揆其轻重,以为先破犯衢之贼、进平福建,则其它小丑自当解散;乃趣杰书亟赴衢州,复示以成画,令分兵断贼大溪滩饷道。果大败其众,逐北追犇,直压闽境。岩关旋下,所至投戈;精忠束身乞降,而温州诸贼亦皆荡定。精忠既蒙天恩曲贷,犹自取诛戮,结连海寇、潜构逆谋,为部人徐鸿弼等所发;逮至京师,推讯得实,磔之都市,乱萌消遏:斯闽土所以无虑也。尚之信负恩干纪,胁父称兵;与三桂交通,敢为大逆。皇上命将军拉哈达以兵抵潮阳、莽依图以兵临韶郡,两路夹击,用蹙广州;之信忷惧无措,始具疏服罪。夫何归顺之后,怙终好乱,罔有悛心;屡奉明纶,俾其亲率官兵进剿潮州、湖南,而抗旨不前。后虽强为出师,辄自引退,广行不法、复思一逞,为其属张永祥等首告,皇上随遣侍郎宜昌阿即讯;
译大概三逆一向蓄谋狡诈,多行不轨,背恩反叛,罪行彼此相同;但倡导乱事、煽动祸乱,吴三桂实在是首要罪魁。当吴三桂最初反叛时,依仗地势险远,僭越窃据一方;变乱虽然发生在滇、黔,却还没有流毒到邻近地区。皇上一听到党务礼等上报变乱的消息,就料定吴三桂这个老贼多诈,必定窥探我方没有防备,急于争夺楚南、窥伺巴蜀。巴蜀地势险阻,而楚南是鱼米之乡;如果被叛贼占有,就不容易突然攻破。我们的军队先占据那里,就可以扼住他的咽喉,使他立即陷入困境。因此赶紧选派禁军,命顺承郡王勒尔锦为大将军,统领他们南征,扑灭叛贼;随后调西安将军瓦尔喀就近前往四川坚守,以防叛贼从旁边迂回。又命前锋统领硕岱等部队每日领取草料粮食,兼程先前往荆州,稳固军民之心,接着进驻常德,遏制叛贼向内地侵犯;都统珠满等迅速前往岳州,扼守水陆要害,壮大粤西声势,防止叛贼横向截断道路:都严令他们迅速出发,不得错失机会。这说明皇上的筹划英明、考虑深远,调遣部署实在神速、周密到了极点。假如当时镇守各地的大臣都尽力防卫,各自在所属疆域内保全职守;率领军队的将帅遵奉诏旨,又连夜迅速赶路,趁叛贼兵锋尚未到达,控制扼守险要之地,那么吴三桂的军队必定不能深入四川、湖广,坐等疲惫,原本不难立即消灭。可是瓦尔喀的军队行进稍有迟缓,四川的变乱随即发生;硕岱等虽然迅速抵达荆州,却没有立即长驱前进守住常德;珠满等没有赶紧到达岳州,反而在武昌逗留拖延:违背、耽误了战机,导致常德、长沙、岳州相继发生变乱,湖南各郡县全都被叛贼占有,叛乱势力逐渐扩大。孙延龄在桂林叛变,耿精忠在福建反叛,震动邻近地区,波及江、浙。等到将军赫业与瓦尔喀会师,进攻攻克朝天各关,已经抵达广元,却没有立即谋取保宁;途中拖延,使叛贼得以筹划固守。川、陕督抚不能接济军粮,我军于是因粮食耗尽而退兵。王辅臣的部队又在宁羌发生变乱,汉中、兴安失守,关中也多不安定。皇上既增加发遣将士,分头讨伐叛贼;又认为各路之中湖南最为重要,于是催促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渡江剿贼,并命大将贝勒尚善攻取岳州、大将军安亲王岳乐攻取长沙。又担心吴逆进犯江西、截断广东道路,调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前往江西镇守。勒尔锦却不考虑前进,安坐在荆州,白白耗费军队和粮饷,多次错失战机;尚善也多方推诿,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岳乐攻下萍乡后,没有乘胜迅速攻取长沙,导致叛贼党羽前来援助,环城抵抗;喇布不能保守坚固吉安,吉安被叛贼攻陷,又导致尚之信在广东叛变。当时皇上屡次降下严厉诏令,催促湖南各将领迅速进攻;但各将领始终犹豫观望,不肯前进。因此叛乱气焰猖獗,各路凶徒像滋生蔓延的藤蔓一样蜂拥而起,局势很难收拾。幸亏皇上深知地理,明察军情,认为当时消灭叛贼的关键在岳州;要攻取岳州,非切断叛贼粮道不可。于是特意派尚书伊桑阿督造战船、调集军队,向大将军贝勒尚善、察尼授予策略,命他们完全控制江湖,切断叛贼粮食运输。于是吴三桂看到形势已经危急,忧惧而死;岳州的叛贼粮食耗尽、力量用完,弃城逃窜,长沙、常德各郡依次收复。盘踞在四川、广东之间的各路叛贼,也无不惊恐丧气。湖南平定后,皇上于是命各路大军乘机前往进剿,但关中各路将领拘泥于成见,接连上奏,都说不可进兵;全赖皇上圣明独断,严厉斥责吴三桂的罪行,命大将军公图海等分路迅速收复汉中、兴安,平定巴蜀;又特意派学士希福等携带敕书,鼓励各路绿旗官兵以及将军王进宝、赵良栋的两军先行攻取并恢复汉中、龙安,随即调将军乌丹接替王进宝为后继,调将军鄂克济哈接替赵良栋为后继;又派郎中额尔赫图等催促将军噶尔汉等进兵夔州,同时命大将军贝子彰泰从贵州、大将军赖塔从广西进取云南,又派学士额库礼等催促赖塔军队。等到我军攻克保宁、成都,完全平定岷州、益州后,随即命将军吉哈礼、赵良栋等率兵赴云南会同围剿。各将领因此仰遵指示,分路向前推进,贼军果然无法抵挡,望风溃败。我军于是直逼滇池,云集雾合,包围进攻城郭;逆贼吴世璠很快被擒杀,其余贼党全都被俘获或斩杀,没有遗留;于是叛乱气焰一扫而空,六诏终于安定,军民全都得以歇息。耿精忠乘云、贵地区发生叛乱,私自占据八闽,侵扰掠夺邻近疆域,肆意施行凶暴虐害,使浙东、江右都因其侵扰而不得安宁。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奉命进行讨伐,应当立即亲自抵达三衢,统率军队击破贼众,迅速奔赴仙霞;但只是因为温州、台州一带潜伏的乱贼尚未肃清,便驻节金华,长久耽搁了时日。皇上从长远谋划全局,权衡事情的轻重,认为先攻破侵犯衢州的贼军,再进兵平定福建,那么其他小股贼徒自然会解散;于是催促杰书赶快前往衢州,又把已经制定的方略告知他,命令分兵截断贼军经过大溪滩的粮饷通道。结果大败贼军,追击败逃之敌,一直压进福建境内。岩关很快攻下,军队所到之处,贼军都放下武器投降;耿精忠捆缚自己请求投降,温州各处的贼军也全都被荡平。耿精忠既已蒙受皇上的特别恩典而得到宽免,却仍自行招致诛杀,勾结海盗,暗中策划叛逆阴谋,被部下徐鸿弼等人告发;押到京师后,经审讯查问,罪事实属,便在都市场所处以磔刑,叛乱的祸根随即消除:这就是福建地方得以无忧的原因。尚之信辜负皇恩,触犯法纪,胁迫父亲起兵;又同吴三桂相互勾结,竟敢犯下大逆之罪。皇上命将军拉哈达率兵抵达潮阳,命莽依图率兵进逼韶郡,从两路夹击,以迫近广州;尚之信惊恐不安、无计可施,这才上疏认罪。可是他归顺以后,反而固执到底、喜好作乱,完全没有悔改之心;皇上屡次颁下明诏,让他亲自率领官兵进剿潮州、湖南,他却抗拒诏旨不肯前进。后来虽然勉强出兵,却总是自行退却,广泛施行不法行为,又想再逞凶威,被他的属下张永祥等人首告,皇上随即派侍郎宜昌阿前往审讯;
又虑广城或有意外,因马承荫叛,敕将军赖塔移师镇潮,以阴为之备。迨之信既就拘絷,其党恶果擐甲执兵,猝生变乱;于时赖塔之兵已抵粤城,故狡诈莫施,悉为我军所擒戮,之信亦以逆谋得实伏诛。祸本既除,服领以南,始按堵如故焉。由是观之,平定三逆,无一不本于皇猷;即其余叛逆之徒如王辅臣、刘进忠、杨来嘉、谭洪、马承荫、祖泽清等次第销灭,凡恩威兼施、剿抚并用,均仗圣谟:夫岂内外诸臣所能仰赞于万一者!至于训将帅以肃纪律,赉土卒以示鼓励;设马站以速奏报,练水师以资战功;捍守内地之慎固,防范边陲之严密;招纳贼党之宽大,绥辑百姓之慈惠;遣兵则递相迁代而行者不劳,筹饷则就近转输而居者不困:睿谋渊邃、胜算周详,亦非诸臣所能见及者也。盖皇上之洞赜烛微,万里毕照,至明也;决机发策,群议莫挠,至断也;开诚布信,赏罚无私,至公也;镜往察来,综画有素,至豫也。而一本于圣心之至仁,不忍生民之罹于涂炭,而亟欲出诸水火、镜往察来,综画有素,至豫也。而一本于圣心之至仁,不忍生民之罹于涂炭,而亟欲出诸水火,登之衽席。故频趣王师遄进,而又絫颁谕旨令诸将帅加意抚恤闾阎,不得稍有侵暴;即攻克城邑,亦毋许妄戮良民。神武不杀,远迈百王;智勇天锡,超越千古。夫是以海寓乂安,黎庶康乐;七德咸昭,五兵不试。诚哉!巍巍荡荡,永清大定之勋,亿万年无疆之祚也。若夫平滇之后,德音迭布,荐上徽称;祗谒山陵,遍行望秩。告成功而不有,却尊号而勿居;典礼隆茂,德业愈光。他如召还禁旅,酌设镇防;安插投诚将弁而消隐慝,分别逆属人口而免株累;屡蠲租赋以苏民困,频加恩恤以酬军劳。自大将军以逮兵士,俱详察其功罪:有功者即畀之爵赏,纵疏贱而不遗;有罪者务加以处分,虽至戚而罔贳:政令精明,规模宏远。
总之,皇上乃圣、乃神、允文、允武;戡祸乱、开太平,经理靡弗尽善:如上天之縡,难以名言。臣等虽勉缀数词,不过综括大凡;实自媿于至德丰功,敷扬莫罄云尔。
译又担心广州城中发生意外,因马承荫叛乱,便命将军赖塔移师镇守潮州,暗中作为防备。等到尚之信被拘捕,他的党羽果然披甲执兵,突然发动变乱;当时赖塔的军队已经抵达粤城,所以他们的奸诈计谋无法施展,全都被我军擒获或杀死,尚之信也因叛逆阴谋查实而伏法被诛。祸乱的根本既已铲除,服领以南才开始恢复原来的安定。由此看来,平定三逆,没有一件不是出自皇上的谋划;即使其余叛逆之徒,如王辅臣、刘进忠、杨来嘉、谭洪、马承荫、祖泽清等,也都相继被消灭;凡是恩威并施、剿抚并用,全都依靠皇上的谋略,哪里是内外诸臣所能稍稍辅助于万一的呢!至于训导将帅以整肃纪律,赏赐士卒以表示鼓励;设置马站以加快奏报,训练水师以助成战功;谨慎牢固地捍卫内地,严密防范边疆;宽大地招纳贼党,慈惠地安抚百姓;派遣军队时让各部轮流迁调前进,使行军者不劳累;筹措军饷时就近转运,使居留各地的人不困乏:皇上的深远谋略、周密胜算,也不是诸臣所能见到和想到的。皇上洞察幽微、明察细节,万里之内都照察无遗,这是极其明察;临机决断、发布策略,众人的议论都不能动摇,这是极其果断;推心置腹、开诚布信,赏罚毫无偏私,这是极其公正;借鉴过去、察看未来,谋划安排一向有条理,这是极其有预见。而这一切都根源于圣心至仁,不忍百姓陷于水深火热,急于把他们救出水火,安置在安稳的生活中。故而皇上屡次催促王师迅速进军,又多次颁布谕旨,命各位将帅用心抚恤百姓,不得稍有侵扰暴虐;即使攻克城邑,也不许擅自杀戮良民。神武而不嗜杀,远远超过历代帝王;智谋和勇略都是上天所赐,超越千古。因此四海安定,百姓康乐;七德全都彰显,五兵不必使用。确实啊!这巍巍荡荡、永远清平大定的功勋,以及亿万年无穷无尽的福祚。至于平定云南以后,皇上的恩德诏令接连发布,群臣屡次上奏请求加上美好的尊号;恭敬拜谒山陵,遍行望祭之礼。皇上把告成功劳而不据为己有,推辞尊号而不居其名;典章礼仪隆重完备,德业更加光辉。其他如召回禁军,斟酌设置镇守防务;安置投诚的将领,以消除隐患;区别处理逆党家属和人口,免于株连;多次免除租赋以缓解百姓困苦,屡次加以恩恤以酬劳军队功劳。从大将军直到士兵,皇上都详细考察他们的功劳和罪过:有功的立即授予爵位、给予赏赐,即使身份疏远卑贱也不遗漏;有罪的务必加以处分,即使是至亲也绝不宽赦。政令精明,规划宏远。总而言之,皇上既圣明又神武,确实文治卓越、武功杰出;平定祸乱、开创太平,治理安排无不尽善尽美,正如上天的功绩一样,难以用言语形容。臣等即使勉强缀辑数语,也不过是概括其中的大要;对于皇上至高的德行和丰盛的功业,实在惭愧自己无法充分宣扬,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