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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平定三逆方略二十八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一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72–74 段

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调兵守江西省城。总督董卫国奏:据在省官员报,湖广平江及铜鼓营逆贼声言出犯甚急,臣已留提督赵赖兵守乐安;而身还省城,遣兵赴剿。适简亲王复调臣标兵前往乐安,臣即启覆简亲王,简亲王遂责臣以轻王慢旨;既奉严谕,何敢有违,随撤进剿铜鼓之兵,发往乐安。但省城乃楚、粤后路,最属紧要;留省满兵止二百余、又无绿旗官兵,万一有警,恐难御遏,致负皇上任使。乞赐罢斥,另简贤能,以副总督重寄。上乃切责喇布曰:前屡诏喇布进剿吉安,屡以省会重地,不便轻离为辞。今既赴吉安,省会何遂可缓耶?省城官兵尽调远地,轻率已甚;且以轻王慢旨之语恐赫调兵,尤属不合。喇布等其速撤可缓地方官兵镇守省城,务使无虞。嗣后调度绿旗官兵,皆与总督董卫国会商行之;卫国亦照旧供职。

己未,谕将军莽依图用兵机宜。时翰林院侍讲学士顾八代赴莽依图军前,上令传谕莽依图曰:用兵利在神速,毋稽迟贻误,或不得已择便而进者有之。凡此机宜,尔自熟悉;近以逗留误事如长沙、荆州诸处,其明验也。

命调提督严自明赴广州。时尚之信奏:提督严自明系吴逆旧属,不知军旅;今粤东初复、兵心甫定,若以控驭无术、形迹可疑之人复令统辖,恐兵民不安。上谕兵部:据尚之信来奏,宜撤严自明还京师;但撤还自明,恐将来投诚者皆怀疑不前。其优加自明为将军,调赴广州闲住。已而自明奏言:臣既挂弹章,宜避疑嫌;乞赐撤还,或安置畿辅、或随侍辇毂。上乃命自明俟新提督到日,即还京师。

辛酉,谕诸将帅招抚陷贼官吏军民。上谕各省王、贝勒、大将军、将军、总督、巡抚、提督等:逆贼吴三桂背恩倡乱,散布伪札诱惑兵民、迫胁官吏,以致生民涂炭,所在骚然。今各路大兵剿抚并行,平凉、福建、广东诸处相继平定;文武大小官员兵民人等俱被恩赏,安插得所。惟湖南、四川、云南、贵州官员兵民人等仍陷贼中,未得归顺。念此等俱受国恩,必非甘心从贼:盖有怀忠义之心而无脱身之路者,亦有身被迫胁惧罪疑畏者。今大兵云集,不日荡平;贼寇玉石难分,朕心深为不忍!特颁敕谕,概示招徕。凡在贼中文武兵民人等悔罪归顺,前事悉赦不问,如常加恩;或有擒杀贼首投献军前及以城池兵马来归者,仍论功优叙。尔等即宣布晓谕,以副朕宽仁矜全之意。

庚午,命大将军康亲王杰书调刘进忠等驻福州,以都统赖塔守潮州。上谕杰书曰:据笔帖式塔穆哈图报,潮州刘进忠已于本月初六日薙发投诚;今进忠复遗书吴三桂,为平南亲王尚之信举发。是进忠投诚,本非真心,不过势穷就抚耳。又总兵官刘炎所遗吴三桂书亦皆搜获,其心迹与进忠略同。此等皆心怀反侧,久留潮州,必致生变。若果已投诚,康亲王等即托言欲与相见,以计撤回,留驻福州;设或迟疑不至,速行奏闻。进忠等既撤,则令将军拉哈达以兵之半守漳、泉,都统赖塔率其半守潮州;仍令尚之信遣原任潮州总兵官王国栋尽率其标兵,诣赖塔协守。

臣谨按:刘进忠等皆系反侧奸徒,其投诚也,不过因我兵进逼潮州、尚之信等又以广城归,穷蹙无归,乃俯首来降;本非真心效顺者也。故前此既报投诚,潜以招抚檄文送三桂所乞兵自救。时皇上已洞见其诈,命杰书密加防范。至是,虽经薙发,复遗书三桂为尚之信举发。皇上虑其有变,又命杰书以计撤还福州。彼时进忠等虽不得已而往,而中怀叵测,究未革心;后果与耿精忠等谋为不轨,赖大兵有备,狡谋莫逞。不然,则久留潮州,仓猝变起,必又烦王师之扑剿矣。要惟皇上明如日月、无隐不烛,所以能弭乱于机先也。

壬申,免陕西平凉、庆阳田租。上谕户部:平凉诸处遭逆贼变乱已阅二载,田土荒芜,民不得耕;其租税量予豁免。令总督巡抚晓谕小民,务使得沾实惠。

癸酉,命将军莽依图速还韶州。将军觉罗舒恕等奏:将军莽依图遗臣书云:我等驻韶州候旨调遣,因尚之信屡遣人来言刘进忠等尚未薙发,遂留副都统穆成额驻守韶州,而身偕将军额赫讷于本月十一日领率官兵前赴广州。上谕:前议令简亲王大兵俟粤东既定,即进取衡州;将军莽依图兵俟马到即进取湖南,平南亲王尚之信等进取广西。今刘进忠等已薙发投诚,潮、惠无虞;莽依图其速回韶州,同各路大兵分道进剿。

甲戌,命銮仪卫銮仪使王可臣为广东提督。时授广东提督严自明为将军,故以可臣代之。

译命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调兵守卫江西省城。总督董卫国上奏:据在省官员报告,湖广平江及铜鼓营的逆贼声称要紧急出犯,臣已经留下提督赵赖的军队防守乐安;而臣返回省城,派兵前往进剿。恰好简亲王又调臣所属官兵前往乐安,臣立即启奏答复简亲王,简亲王于是责备臣轻视王命、怠慢圣旨;既然奉到严厉谕令,臣哪敢违抗,随即撤回进剿铜鼓的兵,派往乐安。但是省城是楚、粤的后路,最为紧要;留在省城的满兵只有二百多人,又没有绿旗官兵,万一发生警报,恐怕难以抵御,因而辜负皇上的任用。臣请求赐予罢免斥退,另选贤能之人,以符合总督重任。皇上于是严厉责备喇布说:此前屡次下诏命喇布进剿吉安,你屡次以省会是重要地方、不便轻易离开为借口。如今既然前往吉安,省会为什么反而可以缓置呢?省城官兵全部调往远地,实在太过轻率;而且用轻视王命、怠慢圣旨的话来恐吓调兵,更加不合适。喇布等人应迅速撤回可以暂缓的地方官兵,驻守省城,务必确保无事。今后调度绿旗官兵,都要与总督董卫国会商后实行;卫国也照旧供职。己未,谕示将军莽依图用兵的机宜。当时翰林院侍讲学士顾八代前往莽依图军前,皇上命他传谕莽依图说:用兵贵在神速,不要拖延耽误;有时因为不得已,也有选择方便时机进兵的情况。所有这些用兵机宜,你自己都熟悉;近来长沙、荆州等处因逗留而误事,就是明白的证据。命令调提督严自明前往广州。当时尚之信上奏:提督严自明是吴逆的旧属,不懂军务;如今广东东部刚刚收复,军心刚刚安定,如果再让一个控制驾驭军队没有办法、行迹可疑的人统辖军队,恐怕兵民都会不安。皇上谕示兵部:据尚之信上奏,应撤回严自明,让他返回京师;但撤回严自明,恐怕以后投诚的人都会心怀疑虑而不肯前来。应优待加授严自明为将军,调往广州闲住。不久严自明上奏说:臣既然受到弹劾,就应当避嫌;请求允许撤回,或者安置在京畿附近,或者随侍皇上车驾。皇上于是命令严自明等新提督到任之日,立即返回京师。辛酉,谕令各位将帅招抚陷入贼中的官吏、军民。皇上谕示各省王、贝勒、大将军、将军、总督、巡抚、提督等:逆贼吴三桂背弃恩义、发动叛乱,散发伪造文书诱惑兵民,逼迫官吏,以致百姓遭受涂炭,各地骚乱不安。如今各路大军剿抚并行,平凉、福建、广东等地相继平定;文武大小官员和兵民等都受到恩赏,得到适当安置。只有湖南、四川、云南、贵州的官员、兵民等仍陷在贼军之中,未能归顺。想到这些人都受过国家恩惠,一定不是甘心跟从贼寇:有的是心怀忠义却没有脱身的道路,有的是被逼迫胁持,害怕获罪、疑虑畏惧。如今大军云集,很快就会荡平贼寇;如果把贼寇和无辜百姓一起杀害,朕心中实在不忍!特颁发敕谕,全面表示招抚。凡是身在贼中的文武官员、兵民等悔罪归顺,以前的事情全部赦免,不再追问,照常加恩;如果有人擒杀贼首,将其献到军前,或者带着城池、兵马前来归顺,仍按功劳优厚叙用。你们立即宣布晓谕,以符合朕宽仁、怜悯并保全他们的心意。庚午,命令大将军康亲王杰书调刘进忠等驻扎福州,以都统赖塔防守潮州。皇上谕示杰书说:据笔帖式塔穆哈图报告,潮州的刘进忠已经在本月初六日剃发投诚;如今刘进忠又写信给吴三桂,这件事被平南亲王尚之信揭发。这说明刘进忠投诚本来就不是真心,不过是处境困窘而接受招抚罢了。又总兵官刘炎写给吴三桂的信也都被搜获,他的心迹与刘进忠大致相同。这些人都心怀反复,长期留在潮州,必然会发生变故。如果他们确实已经投诚,康亲王等就托言要与他们相见,用计把他们撤回,留驻福州;假如他们迟疑不来,立即上奏报告。刘进忠等撤回后,就命将军拉哈达率一半兵力防守漳州、泉州,都统赖塔率另一半防守潮州;仍命尚之信派原任潮州总兵官王国栋率领全部所属官兵,前往赖塔处协同防守。臣谨按:刘进忠等人都是反复无常的奸徒,他们投诚,不过是因为我军逼近潮州,尚之信等又带着广州城归顺,他们陷入困窘、无处可去,于是低头投降;本来并不是真心归顺的人。所以此前他们已经报告投诚,却暗中把招抚檄文送给吴三桂,请求派兵自救。当时皇上已经洞察他们的欺诈,命杰书秘密加以防范。到这时,他们虽然已经剃发,又写信给吴三桂,事情被尚之信揭发。皇上担心他们发生变故,又命杰书设法把他们撤回福州。那时刘进忠等虽然不得已前往,但内心仍怀有不可告人的企图,始终没有改变心意;后来果然与耿精忠等谋划作乱,只是由于大军已有防备,他们的奸谋未能得逞。否则,他们长期留在潮州,仓促之间发生变乱,必然又要劳烦王师前去扑灭。因此,全靠皇上明察如日月,没有什么隐情能够逃过洞察,才能在事变发生之前消弭祸乱。壬申,免除陕西平凉、庆阳的田租。皇上谕示户部:平凉等地遭受逆贼叛乱已经两年,田地荒芜,百姓不能耕种;其租税酌情予以豁免。命令总督、巡抚晓谕百姓,务必使他们真正得到实惠。癸酉,命令将军莽依图迅速返回韶州。将军觉罗舒恕等上奏:将军莽依图写信给臣说,我等驻扎韶州,等待旨意调遣;因为尚之信多次派人来说刘进忠等人还没有剃发,于是留下副都统穆成额驻守韶州,而自己与将军额赫讷在本月十一日率领官兵前往广州。皇上谕示:先前议定,命简亲王的大军等广东东部平定后,就进攻衡州;将军莽依图的军队等马匹到达后,就进攻湖南;平南亲王尚之信等进攻广西。如今刘进忠等已经剃发投诚,潮州、惠州没有忧患;莽依图应迅速返回韶州,与各路大军分路进剿。甲戌,命令銮仪卫銮仪使王可臣担任广东提督。当时广东提督严自明被授为将军,所以由王可臣代替他。

七月丁丑,革原任两广总督金光祖职,戴罪图功。光祖奏:臣前窥察众情,多有猜疑;随将臣总督两广关防蹔行秘藏,托言失去。今虽用原藏关防为信,绥辑人心;然受两粤重寄,不能预筹保固,一旦被陷,贻误封疆,臣罪难逭。上谕:金光祖身膺两粤总督重任,不能保守封疆,致地方陷贼。前奏关防已失,今又称收藏。如果曾收藏,其具题失印之时,何不以此情密奏。观此,明属巧饰。本应革职,从重治罪;念其与平南亲王尚之信密谋反正、复定粤中,着革职,仍留原任戴罪图功。

丁亥,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晓谕韩大任等。喇布奏言:闻吉安逸贼韩大任等屯宁都、乐安诸处,臣随调满、汉官兵三路追剿,仍行文招抚。今大任等意欲投诚,启请转奏。上谕:前王辅臣等投诚,俱已免罪复用;近又特诏传谕,被胁从贼官吏自拔来归,赦罪议叙。简亲王即以此意晓谕大任等,其兵部印文一并发往。

辛卯,命尚之信等援韶州。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奏:侦得吴三桂所属伪将军七人率贼三万至宜章,欲犯乐昌,又欲分兵犯南安。上谕:逆贼至宜章屯驻,复欲分兵南安,势必窥伺南、韶;简亲王宜预为守御之策,以固疆圉。又潮州刘进忠、刘炎等俱已薙发归诚,粤省官兵无东顾之忧;平南亲王尚之信、将军莽依图即亲统满汉官兵赴韶协剿湖南逆贼。将军舒恕领兵防守南安、南雄诸处,为韶州声援;或未便身离赣州,亦当量遣官兵驰赴。寻舒恕奏:据副都统穆成额报,逆贼于本月初五日围攻韶州甚急;臣即与巡抚佟国祯、总兵官哲勒肯等会商,遣署副都统赫勒布率满、汉官兵赴援。上复谕:韶州,江、粤咽喉,必争之地。尚之信、莽依图等以文到日即率兵速赴韶州,舒恕亦相机应援;简亲王仍分兵赴赣,以资防御。

臣谨按:韶州,江、粤咽喉,又接楚南之境;皇上知其地居形要、贼所必争,早已令官兵汛守,严加备御。至是,吴逆因尚之信归顺、我兵复规取广西;心怀惶惧,遂大纠贼众,蒙死攻韶;意在遏我后路,侵我广东。皇上复虑韶州脱或有失,则广东不无可虞;乃亟调诸将星驰赴援。于是我兵并力内外夹击,逆贼大败,随弃营遁去,粤疆得安;皆由防范周密、调遣神速,故能保韶郡要害之地深挫贼锋,使逆寇不敢复窥东粤也。

丁酉,命加祖泽清都督同知,仍管总兵官事。原任高雷总兵官祖泽清奏:罪臣束兵无术,临难偷生;蓄恨两年,始得乘机斩贼,率属归顺。有罪无功,奚敢置喙!臣谨束身伏锧,静听处分。上谕:祖泽清先虽被胁从逆,仍感戴国恩,密谋斩倡乱逆弁陈加正、擒伪将军谢厥扶等,薙发归顺;其加都督同知,仍管总兵官事。

命将军穆占以师会大将军简亲王喇布进定衡、永诸郡。先是,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等奏:大兵乏粮,樵采至二、三百里外。上乃命穆占速行分道进剿湖南;其进兵机宜,仍行奏闻。至是,岳乐等复奏:臣等两军并驻日久,求粮刍益艰;宜分兵往岳州,水路夹攻。今臣等共议,令将军穆占与其所偕大臣及前锋二百、护军每佐领三人、骁骑每佐领三人、蒙古兵五百、汉军一百五十、绿旗兵三千前往岳州,臣军惟留穆占所部护军每佐领一人、骁骑三人并援剿营兵三千人、炮五十。上谕:大将军贝勒尚善等前奏须得鸟船,始可破贼;已命巡抚慕天颜督造。今即将军穆占统兵到岳,亦必俟鸟船告竣,然后进攻;度鸟船到彼,正当隆冬水涸,难以前进。若俟明年水长进兵,势必坐守岳州,虚糜日月;穆占宜勿赴岳州,以兵会简亲王规取衡、永诸处,遏贼后路。如此,则粤东得以宽缓,而粤西欲降者亦可乘间来归。穆占等其即率赴岳官兵速趋茶陵、攸县与简亲王兵合,协力进取衡、永诸处。

命巡抚傅宏烈为抚蛮灭寇将军。宏烈奏:臣前请大兵接应,力任进取两广。今广东全省已定,广西乃臣专责,无可他诿。臣与将军莽依图等议,欲进取广西;缘敕印未至,无以为信。且臣兵寡弱,必得尚之信官兵同臣进取,庶克有济。又收复广西、云、贵,须招集土司。土司官员专取凭于印信,若以广西、云南各土司印信颁发,招抚一处即给一新印,以杜反复;则逆贼可不烦大兵而灭矣。臣标官兵经年缺饷兼少马匹,请量拨给,以资进剿。上谕:览奏,词意忠恳。傅宏烈可仍以广西巡抚为抚蛮灭寇将军,给以敕印;令尚之信速遣所属官员,与傅宏烈同定广西。土司印信,礼部铸给。其官兵钱粮,令总督金光祖给银十万两,俟秋凉再发马匹。寻又命户部拨银十万两,解赴宏烈军前。

庚子,尚之信奏复惠州。时海贼刘国轩窃踞惠州,闻尚之信、刘进忠等归顺,大兵将至,于六月初十日弃城潜遁,伪总兵陈琏等以城降。

译七月丁丑,革去原任两广总督金光祖的职务,让他戴罪立功。金光祖上奏:臣此前窥察众人的情况,发现很多人心怀猜疑;于是把臣总督两广的关防暂时秘密收藏起来,托称遗失。如今虽然使用原来收藏的关防作为凭信,安抚整合人心;然而臣身负两广总督的重任,却不能预先筹划保卫疆土,以致地方一旦陷落,贻误边疆,臣的罪过难以逃脱。皇上谕示:金光祖身负两广总督的重任,却不能保守疆土,导致地方陷入贼手。先前上奏说关防已经遗失,如今又说是收藏起来的。如果确实收藏起来,在上报印信遗失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这个情况秘密上奏?从这件事看,明显是在巧加掩饰。本来应革职并从重治罪;考虑到他曾与平南亲王尚之信密谋反正、重新平定广东,命革去职务,仍留在原任戴罪立功。丁亥,命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晓谕韩大任等人。喇布上奏说:听说从吉安逃出的贼军韩大任等屯驻在宁都、乐安等地,臣于是调集满、汉官兵分三路追剿,同时发布文书招抚。如今韩大任等有意投诚,请求转奏。皇上谕示:先前王辅臣等人投诚,都已经免罪并重新任用;近来又特地下诏传谕,被胁迫跟从贼寇的官吏自行脱身归来,赦免其罪并议定叙用。简亲王立即把这个意思晓谕韩大任等人,并把兵部印文一并发去。辛卯,命令尚之信等支援韶州。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上奏:侦察得知吴三桂所属的伪将军七人率领三万贼军到达宜章,想要侵犯乐昌,又想分兵侵犯南安。皇上谕示:逆贼到宜章屯驻,又想分兵进攻南安,势必窥伺南安、韶州;简亲王应预先制定防守策略,以巩固边疆。又潮州的刘进忠、刘炎等都已经剃发归诚,广东省的官兵没有东顾之忧;平南亲王尚之信、将军莽依图立即亲自统领满、汉官兵前往韶州,协同剿灭湖南逆贼。将军舒恕率兵防守南安、南雄等地,为韶州提供声援;如果不便亲自离开赣州,也应酌情派遣官兵驰援。不久舒恕上奏:据副都统穆成额报告,逆贼于本月初五日紧急围攻韶州;臣立即与巡抚佟国祯、总兵官哲勒肯等会商,派署副都统赫勒布率领满、汉官兵前往救援。皇上又谕示:韶州是江、粤的咽喉,是必争之地。尚之信、莽依图等接到文书之日,就率兵迅速前往韶州,舒恕也要相机救援;简亲王仍分兵前往赣州,以资防御。臣谨按:韶州是江、粤的咽喉,又连接楚南边境;皇上知道那里地处形势险要,是贼军必争之地,早已命官兵巡守,严加防御。到这时,吴逆因为尚之信归顺、我军又计划攻取广西,心中惊惧,于是大规模聚集贼众,冒死进攻韶州;意图阻断我军后路,侵犯我广东。皇上又担心韶州一旦失守,广东就难免发生危险,于是急忙调遣各位将领星夜奔驰前往救援。这样我军合力从内外夹击,逆贼大败,随即放弃营垒逃走,广东疆土得以安定;这全都是由于防范周密、调遣迅速,所以能够保住韶州这一要害之地,重挫贼军锋芒,使逆贼不敢再窥伺广东东部。丁酉日,命令给祖泽清加授都督同知,仍管理总兵官事务。原任高雷总兵官祖泽清上奏说:“罪臣没有统率军队的才能,临难时苟且偷生;积恨两年,才得到机会斩杀贼人,率领部属归顺。有罪而无功,哪里敢置喙!臣谨慎约束自身,伏在刑具旁,静候处分。”皇上谕示说:“祖泽清先前虽然被胁迫参与叛逆,但仍感念国恩,秘密谋划斩杀倡乱的逆贼将领陈加正、擒获伪将军谢厥扶等人,剃发归顺;加授都督同知,仍管理总兵官事务。” 命令将军穆占率军与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会合,进兵平定衡、永各郡。此前,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等上奏说:“大军缺粮,砍柴取薪已经到了二三百里以外。”皇上于是命穆占迅速分道进剿湖南;进军的机宜,仍须奏报。到这时,岳乐等又上奏说:“臣等两军合驻此地已经很久,求取粮草更加艰难;应当分兵前往岳州,从水路夹攻。如今臣等共同商议,令将军穆占与他所带的大臣以及前锋每佐领二百人、护军每佐领三人、骁骑每佐领三人、蒙古兵五百人、汉军一百五十人、绿旗兵三千人前往岳州;臣军只留下穆占所属护军每佐领一人、骁骑三人,以及援剿营兵三千人、火炮五十门。”皇上谕示说:“大将军贝勒尚善等先前上奏说必须得到鸟船才可以攻破贼军,已经命巡抚慕天颜督造。如今即使将军穆占率兵到达岳州,也一定要等鸟船完工后才能进攻;估计鸟船到达那里时,正值隆冬水涸,难以前进。如果等到明年水涨后再进兵,势必只能坐守岳州,白白耗费时日。穆占不应前往岳州,应率兵与简亲王会合,谋取衡州、永州等地,截断贼军后路。” 这样一来,粤东就能够得到缓解,而粤西想要投降的人也可以趁机前来归顺。穆占等应立即率领前往岳州的官兵,迅速赶往茶陵、攸县,与简亲王的军队会合,协力攻取衡州、永州等地。命令巡抚傅宏烈为抚蛮灭寇将军。傅宏烈上奏说:“臣先前请求大军接应,愿竭力进取两广。如今广东全省已经平定,广西是臣专责之地,没有什么可以推托的。臣与将军莽依图等商议,想要进取广西;但由于敕书和印信尚未送到,没有凭信。况且臣的兵力少而弱,必须得到尚之信的官兵与臣共同进取,才或许能够成功。再者,收复广西、云、贵,必须招集土司。土司官员专门凭借印信办事,若把广西、云南各土司的印信颁发下去,每招抚一处就发给一枚新印,以防止反复,那么逆贼就可以不劳烦大军而被消灭了。臣标下官兵常年缺饷,又缺少马匹,请酌量拨给,以资助进剿。”皇上谕示说:“览阅奏章,言辞和心意都忠诚恳切。傅宏烈仍以广西巡抚兼任抚蛮灭寇将军,赐给敕书和印信;命尚之信迅速派遣所属官员,与傅宏烈共同平定广西。土司印信由礼部铸造发给。官兵的钱粮,命总督金光祖拨给银十万两,等到秋凉后再发给马匹。”不久又命户部拨银十万两,解送到傅宏烈军前。庚子日,尚之信上奏收复惠州。当时海贼刘国轩窃据惠州,听说尚之信、刘进忠等归顺,大军将要到来,于六月初十日弃城暗中逃走,伪总兵陈琏等献城投降。

辛丑,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调遣官兵固守袁州、萍乡。喇布奏:吉安、赣州、南安皆重地,臣等兵力甚单,议撤驻袁兵每佐领三人并撤统领江宁兵额楚、署副都统扬古岱等还吉安以备调遣。其袁州、萍乡诸处,乞令安亲王分兵防守。上谕:安亲王及将军穆占之兵不便分遣;袁州、萍乡系安亲王大兵后路,简亲王仍量调通省官兵严加防守。

甲辰,尚之信奏,琼州官民归顺。原任琼州总兵官佟国卿等闻尚之信归顺,随于五月二十九日率兵民薙发输诚;粤东悉定。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二

康熙十六年八月丁未,命遣猓猓总兵官陆道清还云南。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等奏:猓猓总兵官陆道清请还云南从中举事,相机鼓动土司;可否发往,伏俟睿裁!上命遣陆道清回云南宣布宽大德意,晓谕土司;倘未便举事,亦听其还乡,使彼父母妻子得以完聚。其布政使周昌、黄九畴仍留安亲王所,俟有机会,题明遣往招抚。

命总督董卫国领兵剿逆朱统锠。卫国奏:逆贼朱统锠复犯江右,已破贵溪、滤溪诸县;臣请亲率所部官兵,前往扑剿。上命卫国便宜进剿。

命备养马匹于南昌诸处。上谕议政王等曰:外藩蒙古王等捐马甚多,江西邻近湖广、广东,乃适中之地,可拨五千匹发往南昌,令总督董卫国遴委贤能官员督视秣养。后又命简选兵部喂养马及营驿马二千匹发往湖广武昌,饲秣备用。

臣谨按:马匹为大兵急需,所关綦重。时禁旅徂征已历数载,皇上虑军行日久,战马不无疲损;若进剿逆寇,或有缺乏。则江、楚诸省素非产马之区,一时不能骤得;从京师发往,道里遥远,必致有误事机。故前此屡谕兵部,解马军前。至是,复令拨马于南昌、武昌豫为备养,以待不时之用。其后大兵克定湖南,分路前进,即以此马分给士卒;故征讨所至,甚得其力。盖由皇上先事区画、戎备充周,所以王师规取滇南,无少稽滞也。

乙卯,命诛逆贼谢厥扶等。尚之信奏:祖泽清以所执伪顺德水师总兵谢厥扶、随征总兵邓震奇、监纪同知谢济、水师游击韩达、戎旗守备韩元龙、中军守备欧国勋、邓骏解送到臣,今监锢候旨。上命之信,文到日即将谢厥扶等七犯正法。

丙辰,命选便习舟楫者。先是,上命总督阿席熙招募鸟船所需舵工、水手;至是,阿席熙奏:舵工、水手若于八月内召足,随船解送,似难必得。上谕:鸟船需用舵工、水手,最为要紧;宜用精熟谙练之人。河南、山东、湖广、江南、江西、浙江、山西俱有福建投诚开垦官兵,多习水性;其行令各该巡抚遴选便于舟楫者报部。其舵工、水手仍听总督阿席熙多方召募;如不能足数,即以各省所报官兵酌量发往。

丁巳,敕将军穆占规断贼后。总督金光祖奏:广西马逆及孙延龄交战,抚臣傅宏烈已统兵西行。又楚逆方逼韶城与我兵对垒,乞多遣满兵以资剿御。上谕:逆贼吴三桂分遣贼兵侵犯广东韶州、广西桂林诸处,皆由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将军穆占等拥兵坐守长沙,不即破贼平定湖南所致也。岳乐等其以文到日,即分兵令穆占率赴乐昌诸处,以断来犯韶州贼兵后路,夹而攻之;度未可行,穆占即会同大将军简亲王喇布进取衡、永诸处,以断侵犯两粤贼兵后路。其抚蛮灭寇将军巡抚傅宏烈既统兵赴援广西,听其相机堵剿、平定地方。

癸亥,趣尚之信赴韶州。时将军莽依图奏:臣自省城启行,于七月十四日抵韶州,见城北陆路逆贼掘壕数重与官军对垒;请发大兵星驰赴援。尚之信又奏;粤地土寇尚多,潮、惠人心未定,且高州四府屡报贼警;臣属官兵,不得不留镇省会。上谕:令将军拉哈达、赖塔等大兵至潮州,刘进忠等俱已归顺,海寇败遁,粤境悉平;而尚之信又以土寇为辞,不离省城:则逆贼各路来犯粤东,又复可虞。不但广西难复、楚贼难灭,而广东势亦难保。尚之信其以文到日即亲统官兵速赴韶州,与将军莽依图等并力却贼。

丁卯,将军巡抚傅宏烈奏复梧州。宏烈率官兵进取广西,会伪将军赵天元等七人拥众万余,据守梧州。是月二十六日,贼出城迎战;我兵水陆奋击,败之,斩首无算,乘胜遂复梧州,天元等仅率百人弃马遁。

戊辰,命大将军安亲王岳乐遣兵守醴陵。岳乐奏:醴陵,江、楚接壤要地;乞敕简亲王遣无事地方兵每佐领三人驻守。上谕:近览简亲王奏,江西大兵调发诸处剿贼,防守要汛;兵力既分,无可复调。将军穆占自岳州带往兵令分每佐领四人留驻长沙,听安亲王酌量遣发,赴醴陵防守。

译辛丑日,命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调遣官兵,坚守袁州、萍乡。喇布上奏说:“吉安、赣州、南安都是重要地方,臣等兵力很少,商议撤回驻在袁州的兵,每佐领三人,并撤回统领江宁兵额楚、署副都统扬古岱等人到吉安,以备调遣。袁州、萍乡各处,请命安亲王分兵防守。”皇上谕示说:“安亲王和将军穆占的兵不便分遣;袁州、萍乡是安亲王大军的后路,简亲王仍酌量调集全省官兵,严加防守。” 甲辰日,尚之信上奏,琼州官民归顺。原任琼州总兵官佟国卿等听说尚之信归顺,随即在五月二十九日率领军民剃发输诚;粤东全部平定。《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二 康熙十六年八月丁未日,命令派遣猓猓总兵官陆道清回云南。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等上奏说:“猓猓总兵官陆道清请求回云南,在当地发动事变,伺机鼓动土司;是否可以派遣,恭候皇上裁决!”皇上命令派陆道清回云南,宣布朝廷宽大恩德,晓谕土司;如果不便发动事变,也听任他回乡,使他的父母妻子能够团聚。布政使周昌、黄九畴仍留在安亲王处,等候有机会时,奏明后派往招抚。命令总督董卫国率兵进剿逆贼朱统锠。董卫国上奏说:“逆贼朱统锠再次侵犯江右,已经攻破贵溪、滤溪等县;臣请求亲自率领所属官兵前往扑灭剿除。”皇上命董卫国便宜进剿。命令在南昌各处准备饲养马匹。皇上谕示议政王等说:“外藩蒙古王等捐献了很多马匹,江西邻近湖广、广东,是居中的地方,可以拨出五千匹送往南昌,命总督董卫国选派贤能官员监督饲养。”后来又命令从兵部挑选马匹,饲养马和营驿马二千匹,送往湖广武昌,饲料喂养,以备使用。臣谨按:马匹是大军急需之物,关系极为重大。当时禁旅出征已经历时数年,皇上考虑军队行军日久,战马不免疲惫损耗;如果进剿逆贼,或许会有缺乏。江、楚诸省一向不是产马地区,一时不能突然得到;从京师运送过去,路途遥远,必然会耽误军机。因此此前多次谕令兵部,将马匹解送到军前。到这时,又命令把马匹拨到南昌、武昌预先饲养,以等待不时之需。后来大军攻克平定湖南,分路前进,就把这些马匹分给士卒;所以军队所到之处,都得到马匹很大助力。这都是因为皇上事先筹划,军备充足周全,所以王师谋取滇南,没有一点迟滞。” 乙卯日,命令诛杀逆贼谢厥扶等人。尚之信上奏说:“祖泽清把所擒获的伪顺德水师总兵谢厥扶、随征总兵邓震奇、监纪同知谢济、水师游击韩达、戎旗守备韩元龙、中军守备欧国勋、邓骏解送到臣处,如今监禁听候圣旨。”皇上命令尚之信,文书到达之日就把谢厥扶等七名犯人处死。丙辰日,命令选用熟悉舟船的人。此前,皇上命令总督阿席熙招募制造鸟船所需的舵工、水手;到这时,阿席熙上奏说:“舵工、水手如果在八月内招足,随船解送,恐怕难以保证做到。”皇上谕示说:“鸟船所需的舵工、水手最为重要,应当使用精通熟练的人。河南、山东、湖广、江南、江西、浙江、山西都有福建投诚后开垦的官兵,其中很多熟悉水性;命令各该巡抚选拔熟悉舟船的人,报送兵部。舵工、水手仍由总督阿席熙多方招募;如果不能足数,就从各省报来的官兵中酌量派遣。” 丁巳日,命令将军穆占谋划截断贼军后路。总督金光祖上奏说:“广西马逆与孙延龄交战,巡抚傅宏烈已经率兵向西进发。又有楚逆正在逼近韶州,与我军对垒,请求多派满兵,以资助剿灭防御。”皇上谕示说:“逆贼吴三桂分派贼兵侵犯广东韶州、广西桂林等地,都是由于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将军穆占等拥兵坐守长沙,没有立即攻破贼军、平定湖南造成的。岳乐等在收到文书之日,就分兵命穆占率兵前往乐昌等处,截断来犯韶州的贼兵后路,从两面夹攻;估计如果不能这样做,穆占就立即与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会合,进取衡州、永州等地,截断侵犯两粤的贼兵后路。抚蛮灭寇将军、巡抚傅宏烈既然已经率兵赴援广西,就听任他相机堵截剿除,平定地方。” 癸亥日,催促尚之信前往韶州。当时将军莽依图上奏说:“臣从省城出发,七月十四日抵达韶州,看见城北陆路上的逆贼挖掘了数重壕沟,与官军对垒;请派大军星夜疾驰前来援助。”尚之信又上奏说:“粤地土寇还很多,潮州、惠州人心尚未安定,而且高州四府屡次报告贼情;臣所属官兵不得不留下镇守省会。”皇上谕示说:“命将军拉哈达、赖塔等率大军到达潮州后,刘进忠等已经全部归顺,海寇败逃,粤境全部平定;而尚之信又以土寇为借口,不离开省城,那么逆贼从各路来侵犯粤东,又将令人忧虑。不仅广西难以收复、楚贼难以消灭,广东的形势也难以保全。尚之信在收到文书之日,就应亲自统率官兵迅速赶赴韶州,与将军莽依图等合力击退贼军。” 丁卯日,将军兼巡抚傅宏烈上奏收复梧州。傅宏烈率官兵进取广西,适逢伪将军赵天元等七人聚集一万多人,占据梧州防守。这月二十六日,贼军出城迎战;我军水陆奋力进攻,将其击败,斩首无数,乘胜于是收复梧州,赵天元等只率一百多人弃马逃走。戊辰日,命令大将军安亲王岳乐派兵守卫醴陵。岳乐上奏说:“醴陵是江、楚交界的重要地方,请下敕令让简亲王派遣无战事地方的兵,每佐领三人驻守。”皇上谕示说:“近来览阅简亲王的奏章,江西大军调往各处剿贼、防守重要关隘,兵力已经分散,无法再次调派。将军穆占从岳州带去的兵,命每佐领留下四人驻守长沙,听安亲王酌量派遣,前往醴陵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