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卷十六

译康熙十四年闰五月壬辰日，下诏责备湖广诸将。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等上奏：叛贼分两路出兵侵犯南漳、均州，与我军对峙。近来虎渡口等处的贼船日益增多，听说叛贼吴三桂身在松滋，扬言要渡江与我军交战；而且想决开堤坝，用水灌荆州，使我驻岳州的大军不能援救荆州。现在三桂既然亲自侵犯荆州，其余贼军或许还会侵犯其他地方，也未可预料。贼军势力很盛，我军兵力单薄；请发满、汉官兵迅速前往援救。皇上责备他们说：最初听说吴三桂叛乱时，就已经发出大军，派前锋统领硕岱、都统巴尔布、护军统领伊勒都齐率领前锋和护军，每天供给草料粮秣，命他们快速驰援。巴尔布等到达荆州时，贼军还没有到常德、澧州，他们所率前锋护军每佐领五人，兵力并不弱；却拖延不立即渡江，结果常德、澧州就叛变了。王亲自率大军到达荆州，又不立即渡江进攻；致使吴三桂到来，常德等地竟被贼军占据。都统珠满率军到达武昌时，岳州、长沙还没有叛乱，也不赶快前往镇守，却在武昌逍遥停留；六百里的路程竟然走了将近一个月，而岳州、长沙又陷落了。巴尔布等人畏缩不前，白白丧失险要，使叛贼从容占据并防守湖南，导致我军难以攻取；而且耗费的粮饷比其他地方多出一倍。究其原因，是一步也不能前进，因为贼军首领正与我军精锐在荆州、岳州之间相持，而广西孙延龄、福建耿精忠又相继叛变，贼寇纷纷兴起。此前又曾谕告王说：荆河口以内，哪些地方适合设置军队防守？王上疏称：贼船在江中上下往来，都经过荆州、岳州，容易侦察；等有事发生时，就近调遣，可以迅速到达。现在又说三桂来侵犯荆州，其余贼军或许从其他道路出动，贼多我少，特意请求增兵；为什么前后如此矛盾，对一切军机都这样疏忽！现在禁旅已经派遣很多，即使再发兵也难以立即到达。但正值盛夏，贼军或许会拼死渡江；应当调附近官兵星夜驰援。现在安亲王又收复建昌，大军已经返回南昌，江南徽州又有满洲、蒙古兵镇守；命驻池州的代理副都统苏郎率蒙古兵一千人到武昌换兵五百人，迅速前往荆州。至于邻省绿旗兵各自守卫地方，没有可以调遣的；安亲王可以从宁州进入湖南，或者从袁州进攻长沙，由他临机处置。既而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上奏，江西贼寇正在窥伺池州各处。皇上于是命苏朗只率蒙古兵六百人，等到达之日，与武昌的满洲、蒙古兵合计仍足一千人，迅速前往荆州。甲午日，赏赐陕西蒙古绿旗官兵。皇上谕告户、兵二部：将军张勇、总兵官王进宝、孙思克、提督陈福标下的官兵以及进入宁夏的蒙古兵在边疆效力，功劳值得嘉奖！应当发给银两，派官员从边外运到军前赏赐，以表示朕优待抚恤之意。他们的军饷，等道路畅通后迅速发给。臣谨慎考察：帝王的治国之道，在于实行赏赐以劝勉天下，用来酬报功勋、表彰战功、激励三军。当时张勇等的标兵以及蒙古兵虽然在边疆效力，却还没有建立显著功勋；皇上却命有关部门发银两，从边外运到军前赏赐，大概是为了酬答他们此前的劳苦，激励他们日后的功效，恩德和心意极其深远。其他出征中的将士，凡是有功劳的，必定都加以恩赐，没有遗漏。到后来王师征讨并平定疆域，各地官兵无不奋发施展才能武力，共同建立功绩；实在是由于皇上广施恩德、抚慰军队，能够充分运用鼓舞士气的方法。乙未日，命将军贝勒察尼率军前往荆州，代理副都统诺敏统兵前往襄阳。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上奏：松滋县北山，吴三桂又增添四营，沿江一带贼船日益增多，恐怕水陆同时侵犯荆州、彝陵，也未可确定。皇上谕示：荆州、彝陵各处，关系最为重要；将军贝勒察尼酌情留下军队，命都统伊里布、范达礼防守襄阳、均州、南漳各处，亲自统领其余军队迅速前往荆州；又命驻在河南汝州的代理副都统诺敏、副都统孙承祖率所部满洲、汉军星夜驰往襄阳。己亥日，命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分兵攻取饶州。总督董卫国上奏：乐平各处的叛贼乘机来犯，又攻陷饶州。皇上谕示：安亲王迅速返回南昌，固守疆界；居中调度，分兵收复饶州。乙巳日，命副都统龚图率兵驻守河南府。当时左翼四旗察哈尔兵都感念皇恩，愿意建立功劳以自我效命。皇上因此命察哈尔兵前往河南府驻防；恐怕他们难以约束，又命每旗派出骁骑五十人，由副都统龚图统领前往。庚戌日，命革去总兵官金世需等人的职务，在军前斩杀副将马郎阿。此前，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上奏：五月初五日，叛贼突然侵犯榖城，县城失守；提督李胡拜陷入贼手，副将马郎阿、总兵官金世需、刘文奇、杨茂烈都退逃。皇上谕示：榖城失守，提督李胡拜陷入贼手，副将马郎阿、总兵官金世需等人全都退逃；国家军令一向严明，从未有过这种事情。马郎阿等为什么不顾提督，突然自行退回？范达礼驻扎襄阳，距离榖城很近，为什么事先不作准备，临战时也不相互援助？现在大军从四面出动，军令怎么能宽纵！命贝勒察尼迅速审查，秘密上奏。到此时，察尼审讯后上报。皇上命斩马郎阿示众；革去金世需、刘文奇、杨茂烈的职务，命他们通过攻击贼军来效力赎罪。壬子日，大将军安亲王岳乐上奏，官兵收复广信。将军额楚等进攻广信，沿途击败贼军，收复万年等县。此前进抵弋阳时，贼将蒋德宏率兵五万人用木石堵住西岗桥，在城北砍树设置九座营垒；伪总兵柯升率五千人从广信前来援救，另设六座营寨。额楚同土默特都统巴札尔等部署满洲、蒙古官兵，将其击败，斩杀贼军二万多人，随即继续进兵。到本月初四日抵达广信，贼军已经逃走；于是收复了该城。提督陈福上奏收复花马池。当时赉图叛变，占据花马池，提督陈福率绿旗官兵，会同索讷木贝勒部下的蒙古兵，从宁夏进军包围花马池，多次击败贼军援兵；赉图形势危急，于本月初八日投降，花马池平定。

译六月甲子日，大将军安亲王岳乐上奏，官兵收复饶州。将军希尔根进攻饶州，闰五月二十六日在余干击败贼军，快速驰抵万年，收复该城；二十九日到达饶州，贼军前一天已经逃走，饶州于是平定。己巳日，申令将军贝子傅喇塔详细奏报军中的情况。皇上谕告傅喇塔说：“据报告，叛贼粮食匮乏、士兵怨恨，想来投降，只因隔着江，不能立即到来。先前因为地方遥远，不能详细了解贼情，所以命令你把叛贼的情况全部报告上来；你应把水陆各处的贼营、地方形势、贼将姓名，以及我军对着贼军营垒的地点、能否进攻作战等，逐一详细奏报。如今却只作概略报告而不说明，只说贼粮匮乏、士兵怨恨，实在没有把情况讲清楚。着令你再详细奏报。”不久傅喇塔报告说：“陆营的贼将有伪都督曾养性、伪将军祖宏勋，其下有伪总兵八人、马兵六千人；南起长石岭，北至三江，绵延数十里，连成二十五座营寨。统领水师的是贼将朱飞熊、伪都督张恭万、许英，其下有伪总兵四人、水师一万多人、船三百多艘，停泊在城东十里的小梁山下。四月初十日，我军攻击贼军，在茂头杀死朱飞熊。至于台州、宁波、绍兴、杭州都逼近海边，却不设置水师，似乎很难取胜。起初攻下仙居，就商议进攻黄岩；因为贼军占据茂平岭，通往黄岩的道路被截断，我军未能前进。” 近来听说有一条经过土木岭的道路可以秘密通行，从台州到黄岩三百里以内，有四十里不能通行马匹；贼军依仗险要，所以没有设防。现在已经秘密启奏康亲王，请求调兵增援，等他的军队到达后，进攻夺取黄岩就有把握了。辛未日，大将军贝勒洞鄂奏报收复秦州。洞鄂等在三月初四日到达秦州，包围城池。四月二十日，叛贼一万多人从四川、平凉前来增援，另有叛贼八千多人从城内冲出；我军分路迎击，把他们打得大败。此后屡战屡胜，总兵官孙思克又奉调从巩昌率兵前来会合，贼军惊恐，伪总兵陈万策等率军民出城投降，贼将巴三刚等逃走。闰五月三十日，收复秦州。甲戌日，将军毕力克图奏报收复绥德州。毕力克图带兵从大同前往榆林，这个月初三日到达谢村，将军队分为三队，命护军统领杰殷等率领先行；杰殷等趁夜出发，黎明时军队到达河边。叛贼三千多人据守杨家店渡口，我军吹响号角全部渡河，贼军溃败逃走。第二天，攻克吴堡县城，随即向绥德进发。初八日，在胡尔崖口遇到贼军，又将其击败。当时朱龙逃往定边，其余各城出城投降，绥德平定。乙亥日，命令调岳州战船前往荆州。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奏报：叛贼逼近侵犯彝陵，兵多船多，又在虎渡口等处转运粮饷、火器；应当赶快截断他们的运输道路。但要截断水路，必须有战舰。现在荆州只剩下沙船、唬船四十艘，如果全部派往岳州，那么虎渡口已有叛贼，不能没有船；如果分一半，两处都不够使用。皇上于是命令大将军贝勒尚善调发岳州沙船、唬船四十艘，迅速前往荆州。丁丑日，命令前锋统领觉罗舒恕领兵援助广东。此前，平南亲王尚可喜等奏报：海澄公部下的游击黄蓝来到会城请求援兵，臣立即与将军尼雅翰商议，调发满洲、汉军官兵前往援助。不久，原任总兵官黄芳泰来报告：本月初三日，海寇包围漳州。臣想到潮州城尚未攻克，福建叛贼正盛，眼下各处都需要兵力，还可能发生意外，势必将至束手无策；请就近迅速调遣大军来援广东。皇上命安亲王每佐领派满洲兵一名，命一名副都统率领前往广东。到这时，将军尼雅翰上疏说：粤东四面受敌，广州的兵力又很少。现在平南亲王年老力衰，臣又才识短浅；如果邻近地区发生警报，恐怕难以支撑防守。请命令现驻江西的护军统领桑格率兵前来，统领军队，这样粤东就可以确保无虞。皇上谕告说：护军统领桑格仍留在江西；所调每佐领一名兵，命前锋统领觉罗舒恕率领前往广东，与将军尼雅翰商议办理。己卯日，命大将军贝勒洞鄂分兵援助汉中。总督周有德等奏报，本月十八日关山的贼军逃走。皇上谕告说：汉中是要地，应当迅速派援兵。现在秦州、关山既已收复，着令大将军贝勒洞鄂酌情拨出每佐领一名或二名兵，命一名大臣率领前往汉中，援助席卜臣等军。至于贝勒等的大军，或者约同将军阿密达夹攻平凉，或者先剿灭四川的贼军，迅速商议后报告。随后洞鄂奏报：拨兵一千五百名，交给将军佛尼勒同副都统德业立、喇布重等，开通栈道以援助汉中；命副都统翁爱率西安兵会同绿旗兵，守卫陇州、仙逸关等处；都统海尔图等把红衣炮运到平凉。《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七。康熙十四年七月丁亥朔日，命令将军阿密达等迅速平定平凉。阿密达奏说：王辅臣亲自率领精锐部队以及从秦州逃出的余党，全部聚集在平凉；庆阳的群盗依山修筑营垒。臣率孤军前进，恐怕不容易成功。请敕令将军贝勒洞鄂等酌情留兵驻守秦州，其余军队全部会合于平凉；提督陈福和鄂尔多斯兵，命令他们攻取定边、固原，并阻截庆阳贼军的援兵。臣率领驻在泾州的军队从白水出发，由平凉东面进攻，这样攻下平凉会较为容易。皇上谕告说：用兵贵在神速，机会不可错失。平凉的叛贼听说大军攻克秦州，众心惊慌不安；我军应乘胜长驱，攻取平凉。将军阿密达逗留不前，实在不妥！此前已经增调兵马，近来总督周有德又把红衣炮运送到平凉，阿密达应当按照限定期限攻取平凉；如果形势确有不便，应当移文与大将军贝勒等会商夹攻剿灭的办法。再敕令提督陈福迅速攻取定边、固原，将军毕力克图等赶快平定延安，移师到平凉会同剿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