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卷五
癸卯,调副都统德业立协守襄阳。上命经略莫洛、将军席卜臣、总督哈占于西安闲丁内选数百人,令其披甲、给以马匹器械;并席卜臣等所领兵内每佐领出骁骑一人,令副都统德业立领赴襄阳,同都统范达礼镇守。内大臣阿密达事竣,所领护军亦令德业之率往,以资守御。其襄阳副都统托代,于德业立至时,即领其所部官兵赴顺承郡王军前。
甲辰,命平南王尚可喜、总督金光祖参酌军务机宜。先是,可喜奏言:孙延龄伪檄有三藩之语,闽省又倏告变;臣与耿精忠本系姻娅,不能不踧踖于中。窃臣叨王位,年已七十有余;虽至愚至陋,岂肯向逆贼再求功名富贵乎!惟知捐躯矢志、极力撑持,保固岭南一块土,以表臣始终之诚。奏上,得旨:王累朝勋旧,性笃忠贞,朕心久已洞悉。近复屡摅猷略,保固岩疆,厥功甚茂。揽奏披沥悃忱,深为可嘉!着益殚心料理,相机剿御,以副朕倚任之意。至是,上复谕兵部:平南王尚可喜所奏调遣官兵保固疆圉,忠诚显著;深为可嘉!两广一应军机调遣及固守地方事宜,着可喜与总督金光祖同心合力,务酌万全。
下巡抚卢震狱。先因偏沅巡抚卢震弃长沙奔回,上遣部员往逮之。至是,至京,法司谳奏:震为封疆大臣,乃于长沙未变之先,委地潜逃,罪应死。上命下震狱。
命都统拉哈达为镇东将军,帅师驻衮州。先是,遣理藩院郎中马喇等调发喀喇沁土默特部落兵。至是,上谕议政王等:兖州驻防官兵既调江西,今授都统拉哈达为镇东将军,同副都统伯穆赫林、干都海率满洲、蒙古每佐领骁骑一人及所调喀喇沁土默特兵二千人往驻兖州;穆赫林、干都海参赞军务。寻拉哈达起行,上面谕之曰:尔等毋得犯民间秋毫,并严禁兵丁勿行扰害。其副都统穆赫林俟蒙古兵到时,随后遣发。
乙巳,以平南王尚可喜子之孝袭王爵。可喜奏称:太宗皇帝时,袭职之子,不论年长,必选才能。今臣年逾七十,若不早决于生前,窃恐偾辕于异日。臣察众子中,惟次子都统尚之孝律己端慎、驭下宽厚,可继臣职。至于军机战守缓急事宜,臣虽衰老,不能驰躯,然一日尚存,当尽一日之心;指挥调度,断不至有误封疆也。疏入,上允之。
丁未,诏削夺孙延龄官爵,宣谕广西军民。上谕兵部:逆贼孙延龄原系定南王下末弁之子,本无才能功绩。祇缘定南王孔有德航海归诚、出师尽节,世祖章皇帝悯其忠勋茂着,官兵人等不忍分离,收合散亡俾为一旅,仍以所属官员统之;养赡加恩,概从优厚。迨朕御极,念延龄既配王女,理应量加宠荣;故授为将军,使之管理定南王所遗官兵,镇守粤西。在延龄叨冒荣阶,自应恪恭职掌,殚忠报效;乃莅任以来,屡有过犯。
及累经王永年等讦奏赃罪,部议从重处分;朕犹以定南王之功,曲加贷宥,仍令管兵如故。近复赐以抚蛮将军之印,委任有加,恩宠罔替。不意延龄包藏祸心,背恩忘义,结连逆贼吴三桂辄行反叛,煽乱地方;国法难容,宜加显戮。令削其将军职衔;大兵指日进剿,立正典刑。但念其所管官兵系定南王所属,受恩累朝,忠义素着;必不甘心从逆,隳弃前勋。其所管人员及地方官兵,有能擒斩延龄投献军前者,优加爵赏;或以兵马城池纳款者,论功叙禄。或力有不逮,能自拔来归者,亦免罪收用。至于伊等父兄子弟见在京城、直隶各省者,概不株连;毋得心怀疑畏,自罹法网,负朕好生之意。尔部即速行遍谕。
调江宁诸处兵援浙江。先是,上谕江宁将军额楚、总督阿席熙曰:闽中告变,两浙需兵;杭州将军图喇等如调尔满兵时,令副都统一员、马兵千名水陆往援,尔等当预备以俟。尔兵若行,可调安庆察哈尔兵至江宁镇守。并谕杭州将军图喇、总督李之芳、提督塞伯理等曰:耿精忠反叛,尔等率领满、汉官兵应作何防御固守,相机而行。朕已敕驻防江宁满兵预备,若有需用满兵之时,向江宁调取。至是,福建事急;上复命江宁预备之兵不必俟调,副都统瑚图即统率从水陆速赴杭州、驻扎安庆副都统玛哈达亲率所部官兵及江宁左翼察哈尔官兵并速赴杭州,同将军图喇等酌行。将军华善于所部汉军内择马肥者五百人,令夸兰大二员领之,亦即赴杭州,听图喇等调遣。其安庆右翼察哈尔官兵移守江宁,华善仍令送赴京口。
臣谨按:耿逆倡乱闽中,两浙密迩贼巢,所关綦重;两浙固,则江南财赋之地安堵无虞。皇上烛知形势要害,故敕守土之臣尽力固圉;呼吸之间,援兵四集,贼进无所据,师老而溃,仙霞不守;盖扼要争先之效也。
译癸卯,调副都统德业立协同防守襄阳。皇上命令经略莫洛、将军席卜臣、总督哈占从西安的闲丁中选取数百人,命令他们披甲,并给他们马匹、器械;又从席卜臣等所统领的军队中每个佐领抽出一名骁骑,命副都统德业立率领前往襄阳,与都统范达礼共同镇守。内大臣阿密达事情办完后,他所率领的护军也命德业立率领前往,以资防御。襄阳副都统托代,在德业立到达时,立即率领所属官兵前往顺承郡王军前。甲辰日,命平南王尚可喜、总督金光祖共同斟酌军务机宜。此前,尚可喜上奏说:“孙延龄的伪檄文中有‘三藩’之语,福建省又突然报告发生变乱;臣与耿精忠本是姻亲,心中不能不惶恐不安。臣蒙受王爵,年已七十多岁;即使极其愚陋,难道肯再向逆贼求取功名富贵吗!臣只知道捐躯立志,竭尽全力支撑,保卫巩固岭南这一块土地,以表明臣始终如一的忠诚。”奏章呈上后,得到圣旨说:“平南王是历朝的勋旧,性情忠厚贞正,朕早已完全了解。近来又多次施展谋略,保卫巩固边疆,功劳十分显著。读到奏章,看到你倾诉的忠诚,深为可嘉!应当更加尽心筹办,依据时机剿灭防御,以符合朕倚重任用你的心意。”到此时,皇上又传谕兵部:“平南王尚可喜奏请调遣官兵、保卫疆界,忠诚显著,深为可嘉!两广一切军机调遣以及固守地方的事务,着令尚可喜与总督金光祖同心协力,务必斟酌最稳妥的办法。” 将巡抚卢震交付狱官审理。此前,偏沅巡抚卢震放弃长沙逃回,皇上派部员前去逮捕他。到这时,卢震抵达京城,司法部门审议上奏说:卢震是镇守一方的大臣,却在长沙尚未发生变乱之前弃地暗中逃跑,罪应处死。皇上命令把卢震交付狱中审理。任命都统拉哈达为镇东将军,率军驻扎衮州。此前,派理藩院郎中马喇等调发喀喇沁、土默特部落的兵。到这时,皇上谕告议政王等说:兖州的驻防官兵已经调往江西,现在授都统拉哈达为镇东将军,与副都统、伯穆赫林、干都海率领满洲、蒙古各佐领的骁骑一人,以及所调喀喇沁、土默特兵二千人,前往驻守兖州;穆赫林、干都海参赞军务。不久拉哈达出发,皇上当面告诫他说:你们不得侵扰百姓分毫,并要严格禁止士兵骚扰侵害百姓。副都统穆赫林等蒙古兵到达后,再随后派遣。”},{ 乙巳日,因平南王尚可喜的儿子尚之孝承袭王爵。尚可喜上奏说:“太宗皇帝时,承袭官职的儿子,不论年长年幼,都必须选择有才能的人。如今臣年过七十,如果不在生前早作决定,臣私下恐怕将来会发生差错。臣观察众子之中,只有次子、都统尚之孝律己端正谨慎,驾驭下属宽厚,可以承继臣的职务。至于军机以及战守缓急等事,臣虽然衰老,不能骑马奔驰,然而只要一日还活着,就一定尽一日之心;指挥调度,绝不会误了封疆大事。”奏章送入后,皇上准许了这件事。丁未日,下诏削夺孙延龄的官职爵位,并向广西军民宣谕。皇上谕告兵部:“逆贼孙延龄原本是定南王属下末等武官的儿子,本来没有才能和功绩。只是因为定南王孔有德渡海归顺、出兵尽节,世祖章皇帝怜悯他忠诚功勋显著,因官兵等人不忍分离,便收拢离散者,使之成为一支军队,仍由原属官员统领;在供养赈济方面加以恩典,一概优厚办理。等到朕登基,想到孙延龄既娶定南王之女,按理应当酌量给予宠荣;所以授予他将军之职,使他管理定南王遗留下的官兵,镇守粤西。他既然冒受荣宠官阶,就应当恭敬谨慎地履行职掌,竭尽忠诚报效;然而自从到任以来,多次犯有过失。” 后来王永年等多次告发他贪赃犯罪,部议主张从重处分;朕仍念及定南王的功劳,曲意加以宽免,仍令他照旧统领军队。近来又赐给他抚蛮将军印,委任更加优厚,恩宠始终不变。没想到孙延龄包藏祸心,背恩忘义,勾结逆贼吴三桂,竟然发动叛乱,煽动扰乱地方;国法难以容忍,应当公开处死。命令削去他的将军职衔;大军即日进剿,立即依法正刑。但想到他所统领的官兵属于定南王部下,历受朝廷恩典,向来以忠义著称,必定不甘心跟随叛逆、毁弃从前功勋。其所统领的人员以及地方官兵中,有能够擒获或斩杀孙延龄、将他送到军前的人,优厚加以爵位赏赐;或者率兵马、献城池投诚的,按功劳叙用授禄。或者力量不足,但能够自行脱离叛逆前来归顺的,也免除罪责并予以收用。至于他们的父兄子弟现在在京城、直隶和各省的,一概不牵连;不要心怀疑惧,自投罗网,辜负朕爱惜生灵的心意。你部立即传遍宣谕。” 调江宁等处的兵力援助浙江。此前,皇上谕告江宁将军额楚、总督阿席熙说:“福建中部报告发生变乱,两浙需要兵力;杭州将军图喇等如果调用你们的满兵,就命令一名副都统、千名骑兵水陆并进前往援助,你们应当预先准备以待调遣。你们的兵如果出发,可以调安庆的察哈尔兵到江宁镇守。”又谕告杭州将军图喇、总督李之芳、提督塞伯理等说:“耿精忠反叛,你们率领满、汉官兵应当如何防御固守,要根据时机行事。朕已经命驻防江宁的满兵做好准备,如果需要满兵,就从江宁调取。”到这时,福建军情紧急,皇上又命江宁预备的兵不必等待调令,副都统瑚图立即率领他们水陆兼程赶赴杭州;驻扎安庆的副都统玛哈达亲自率领所属官兵以及江宁左翼察哈尔官兵,也立即赶赴杭州,与将军图喇等酌情行动。将军华善从所属汉军中选择马匹肥壮者五百人,命两名夸兰大率领,也立即前往杭州,听从图喇等调遣。安庆右翼察哈尔官兵改为移守江宁,华善仍命令把他们送到京口。臣谨按:耿氏逆贼在福建中部倡乱,两浙距离贼巢很近,关系极其重大;两浙稳固,江南这个财赋之地就能安定无忧。皇上洞察形势的要害,所以命令守土大臣竭力巩固边防;顷刻之间,援兵从四面会集,贼军进攻无处凭据,军队疲惫后溃败,仙霞关也未能守住;这大概就是扼守要地、抢先争取主动的效果。
吴应熊等伏诛。吴三桂初反时,执其子应熊、孙世霖等拘之。三月,兵部尚书王熙及户科给事中顾图奏请将应熊等速正典刑;疏入,下议政王、贝勒、大臣集议。既王等议覆,于是命将应熊、世霖处绞,其余人犯分别正法。复谕兵、刑二部:逆贼吴三桂值明季闯贼之变,委身从贼。寻穷窜来归,世祖章皇帝念其投诚,优封王爵,授之军旅,委以事权;异数殊恩,振吉未有。爰及朕躬,特进亲王,倚任等于腹心,恩礼加于勋旧;方期感恩图报,殚极忠忱。讵意三桂以枭獍之资,怀徂诈之计,阴图不轨,自起衅端;藉请搬移,辄行叛逆;煽惑奸宄,荼毒生灵:极恶穷凶,神人共愤。已经遣发大兵进剿,刻期荡平。诸王大臣会议:反逆子孙理应诛戮,以彰国法,再三奏请;朕尚冀其悔祸自新、束身侍罪,未忍加诛。近览三桂奏章,词语乘戾,妄行乞请;诸王大臣咸以三桂怙恶不悛,其子孙即宜弃市,义难宽缓。朕思乱臣贼子孽由自作,刑章具在;众论佥同,朕亦不得而曲贷之也。法应如廷议,将吴应熊、吴世霖并其余子俱凌迟处死;但以应熊久在近侍,朕心不忍,故将应熊及其子世霖处绞。其余应坐人犯,分别正法。所有干连人等情罪稍可矜原者,敕所司概行省释,以昭法外之仁。尔二部即通行晓谕内外军民人等,俾感悉朕意。
戊申,命给甘肃提督张勇世职。时勇举首伪书,并执逆使。上嘉其忠,因给一等阿达哈哈番。
己酉,增遣满兵守江宁。上谕议政王等:江宁满兵既分千人援浙,恐江宁兵单;可出包衣佐领兵千人、八旗每佐领骁骑二人往守江宁,以驻怀庆内大臣阿密达为总统,在京副都统拉哈吉、勒塔布为两翼领之。寻授阿密达为扬威将军。
庚戌,奖谕平南王尚可喜。可喜奏:逆贼吴三桂差奸细二人送书到臣,臣不胜发指!即擒执来使,将逆书一并解送。上谕:览王奏逆贼吴三桂差人投送约结逆书,王即将差来奸细二人锁拿解京并原书举发,具见王纯忠为国、坚贞不渝,屡着谟猷,岩疆攸赖,克副倚任之意;朕心深为嘉悦!事平之日,该部从优议奏。
命禁耿昭忠等于家。上谕议政王等:耿精忠背恩反叛,耿昭忠、耿聚忠虽与吴应熊不同,但系彼亲弟,国法亦难容纵;着并禁于一室。其属下官员,俱着闲住。议政王等又请并禁其诸兄弟,上从之。
辛亥,命都统赖塔为平南将军,赴浙江。上谕议政王等:副都统玛哈达、瑚图部下兵及将军华善所分遣兵,以都统赖塔为平南将军,赴杭州统领剿御;玛哈达、瑚图并同参赞。其杭州驻防官兵,仍听将军图喇哈辖;一切剿守事宜,赖塔、图喇商酌以行。
命副将军哈尔噶齐帅师暂驻江宁。将军希尔根等帅师之江西,是日起行。上命副将军哈尔噶齐、前锋统领觉罗舒恕领兵一半先行,暂趋江宁驻防;俟内大臣阿密达等兵至,仍赴江西。
癸丑,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奏,官兵败贼于彝陵。是月初八日,伪将军陶继智、伪总兵张权元等自宜都率贼万余,水陆来犯彝陵;都统鄂鼐、副都统根特、总兵官徐治都等率兵进击,斩贼甚多,获船六十余艘。
甲寅,命选副将堪任总兵者。上谕兵部:总兵官职任重大,必得贤能,方可胜任。今员缺甚多,尚未得人;着将副将内堪任总兵者开列具奏,以备任用。
宣谕从逆官员兵士。上谕兵部:逆贼吴三桂反叛,所在镇守地方文武各官因兵单力微,不能拒敌;欲弃城来奔,又惧国法难逭。迫于不得已,而附从者有之;或为奸计讹言所摇惑,无知而附从者有之。今大兵齐集,刻期剿灭逆贼,尽绝根株。朕念附从之徒皆朕赤子,一时迷惑,情非得已;恐大兵进剿,概行诛戮,朕心实为不忍!若有能自悔前罪,或献城池、或率兵卒、或斩杀逆贼头目献其首级来投者,俱行免罪;给以原官,仍论功议叙。若愚顽武弁执迷不悟、助恶不悛,部下有心怀忠义之士,或擒斩逆弁、或约献城池、或率领党类来投,俱从优议叙,授官给赏。尔部通行晓谕。
乙卯,敕诸路将帅大臣节核粮饷。上谕户部:各省用兵,钱粮烦费;其令出征王、贝勒、将军、经略、都统、经理钱粮大臣及所在总督、巡抚等,凡各处军需务期节省,兵马钱粮据实支散,悉除浮冒。
译吴应熊等人被处死。吴三桂起初反叛时,逮捕了他的儿子吴应熊、孙子吴世霖等人。三月,兵部尚书王熙和户科给事中顾图上奏,请求将吴应熊等迅速依法处死;奏章送入后,交议政王、贝勒、大臣集议。诸王等议覆之后,于是命令将吴应熊、吴世霖处绞,其余罪犯分别依法处置。又谕告兵部、刑部说:逆贼吴三桂当值明朝末年李闯贼作乱之时,委身跟从贼党。不久,他走投无路前来归顺,世祖章皇帝念及他的投诚,优厚封为王爵,授予军队,委以事权;这种特殊的恩遇,实在是[原文“振吉未有”疑有讹误]。到了朕即位,又特进封为亲王,把他当作心腹一样倚重任用,恩礼超过勋旧;正希望他感恩图报,竭尽忠诚。哪里想到三桂具有如枭獍般的资性,心怀奸诈之计,暗中图谋不轨,自己挑起祸端;借口请求搬迁,竟然发动叛逆;煽惑奸邪,残害百姓,罪恶极大,凶残至极,神人共同愤怒。已经派遣大军进剿,限定日期荡平。诸王、大臣会议认为,反逆者的子孙理应诛杀,以彰明国法,多次奏请;朕还希望他能够悔改灾祸、自我更新、约束自身等待治罪,不忍心加以诛杀。近来看到三桂的奏章,言辞乖戾,妄自提出请求。” 诸王、大臣都认为三桂怙恶不悛,他的子孙就应当弃市,按义理不能宽缓。朕想到乱臣贼子的灾祸是自己造成的,刑法条文俱在;众人的意见完全相同,朕也不能曲意宽免他。依法应当依照廷议,将吴应熊、吴世霖以及其余儿子都凌迟处死;但吴应熊长期在朕身边侍奉,朕心中不忍,所以将吴应熊及其子吴世霖改为处绞。其余应当连坐治罪的人犯,分别依法处置。所有受到牵连而情节罪行稍可怜悯宽宥的,命主管部门一律酌情释放,以显示法外的仁德。你们两部立即向内外军民等通行晓谕,使大家都明白朕的心意。” 戊申日,命令授予甘肃提督张勇世袭官职。当时张勇首先告发伪造的书信,并擒获叛逆使者。皇上嘉奖他的忠诚,因此授予他一等阿达哈哈番。己酉日,增加派遣满兵守卫江宁。皇上谕告议政王等说:江宁的满兵既已分出一千人援助浙江,恐怕江宁兵力单薄;可以调出包衣佐领兵一千人、八旗每佐领骁骑二人前往守卫江宁,以驻扎怀庆的内大臣阿密达为总领,在京副都统拉哈吉、勒塔布分任左右翼统领。不久,授阿密达为扬威将军。庚戌日,嘉奖并谕告平南王尚可喜。尚可喜上奏说:“逆贼吴三桂派两个奸细送信给臣,臣不胜愤怒!立即擒拿来使,并将叛逆书信一并押送。”皇上谕告说:“看了王所奏逆贼吴三桂派人投送约结叛逆的书信,王立即将派来的两个奸细锁拿解送京城,并把原信一并告发,充分显示王纯正忠诚、坚贞不改,多次显著表现谋略,边疆赖以安定,能够符合朕倚重任用你的心意;朕心中深为嘉悦!事情平定之日,由有关部门从优议定上奏。” 命令把耿昭忠等禁锢在家中。皇上谕告议政王等说:耿精忠背恩反叛,耿昭忠、耿聚忠虽然与吴应熊不同,但都是他的亲弟弟,国法也难以容许放纵;着令把他们一并禁闭在一室之中。他们属下的官员,一律令其闲住。议政王等又请求把他的其他兄弟也一并禁闭,皇上同意了。辛亥日,命都统赖塔为平南将军,前往浙江。皇上谕告议政王等说:以副都统玛哈达、瑚图部下的兵以及将军华善分遣的兵,任命都统赖塔为平南将军,前往杭州统领剿灭防御之事;玛哈达、瑚图一同参赞军务。杭州驻防官兵仍听从将军图喇哈的统辖;一切剿敌守御事务,由赖塔、图喇商议办理。命副将军哈尔噶齐率军暂时驻扎江宁。将军希尔根等率军前往江西,于这天出发。皇上命副将军哈尔噶齐、前锋统领觉罗舒恕率一半兵力先行,暂时前往江宁驻防;等内大臣阿密达等的军队到达后,再前往江西。癸丑日,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上奏,官兵在彝陵击败贼军。本月初八日,伪将军陶继智、伪总兵张权元等从宜都率领一万多名贼军,水陆两路进犯彝陵;都统鄂鼐、副都统根特、总兵官徐治都等率兵迎击,斩杀很多贼军,缴获船只六十多艘。甲寅日,命令选拔能够担任总兵的副将。皇上谕告兵部:总兵官职任重大,必须得到贤能之人,才能胜任。现在空缺很多,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着令把副将中能够担任总兵的人员开列名单具奏,以备任用。向从逆的官员、士兵宣谕。皇上谕告兵部:逆贼吴三桂反叛后,各地镇守地方的文武官员因为兵力少、力量弱,不能抵抗敌人;想要弃城逃来,又害怕国法不能逃脱。迫于不得已而附从的,有这样的人;也有被奸计和谣言动摇、无知而附从的。如今大军已经会集,限定日期剿灭逆贼,彻底断绝祸根。朕想到附从之徒都是朕的赤子,一时受到迷惑,实在情非得已;恐怕大军进剿时一概诛杀,朕心中实在不忍!如果有人能够悔悟从前的罪过,或者献出城池,或者率领士卒,或者斩杀逆贼头目、献出首级前来投诚,一律免罪;恢复原有官职,并按功劳议叙。如果愚昧顽固的武官执迷不悟、助恶不改,而其部下有心怀忠义的人,或者擒斩叛逆武官,或者约定献出城池,或者率领同党来投,一律从优议叙,授官给赏。你部通行晓谕。” 乙卯日,命令各路将帅、大臣节制核查粮饷。皇上谕告户部:各省用兵,钱粮耗费繁多;命出征的王、贝勒、将军、经略、都统、管理钱粮的大臣以及所在地的总督、巡抚等,凡各处军需务必节省,兵马钱粮按照实际情况发放,全部杜绝虚报冒领。
戊午,蔡禄谋叛伏诛。内大臣阿密达领兵至怀庆,擒获蔡禄以闻。上手敕谕之曰:尔行未逾旬,克济厥事,以遏乱萌;朕心甚为嘉悦!但人命关系最重,须严审得实,方可正法,毋得株连无辜。至所俘人口,散给士卒;宜重赏被伤者,以示鼓劝。至是,阿密达讯鞫得其谋叛实迹,奏请。上命将蔡禄父子并同谋者俱行正法。寻谕兵、刑二部:蔡禄系海上投诚之人,念其来归,加以职衔、给之世爵,复优擢河南河北总兵官;正宜殚竭忠忱,力图报效。乃潜蓄逆谋,欲应吴逆;治甲练兵,约期煽乱。经坐塘笔帖式密报,遣内大臣阿密达前往察勘,并不出迎;及入城至伊署,辄敢施放矢炮拒敌。因其叛形显著,俱已收执,奏请正法;朕恐有冤诬,复令详加审鞫。据其兵丁家人口供,俱称蔡禄造鸟枪、购骡马,与杨来嘉往来,同谋约应吴逆谋反情真;即将蔡禄父子并其侄蔡鼎席及同谋罪犯人等俱行正法。其余投诚垦荒弁兵事无干涉者,概不株连。叛逆法所必诛、良善务加绥辑,国有成宪;军民无得惊疑。尔二部即通行晓谕,俾咸悉朕意。
臣谨按:河南密迩畿辅,旁通秦、晋、齐、楚诸境,乃四达之区也。蔡禄叨居节镇,负恩思乱,与杨来嘉潜相构煽以应吴逆。若扑灭不早,则中州骚动,兵民为不宁矣。皇上一闻其状,随默运神机,夕发谕旨,命阿密达率兵以往;质明,即令启行:中外皆莫测所以。迨阿密达星驰至怀庆,出蔡禄之不意,俾弗暇措手,遂就执。讯果尽得其反迹,乃诛蔡禄父子,抚定其一军。是役也,师不逾旬,民无惶扰,而乱萌销遏;大河南北,安堵如故:皆由皇上之运筹至密而决策至速也。
命访海澄公黄梧等声问。上谕兵部:耿精忠反叛,海澄公黄梧、提督王进功隔越漳、泉,与浙江声问不通。着平南王及两广总督、广东巡抚、江西巡抚、浙江将军、总督等由广东、江西、浙江设法遣人于梧、进功处确探消息;若梧、进功等能各守地方,令其固守。倘力单不能自守,广东、江西何处可通,着来会合。
命副都统根特巴图鲁等领兵赴广东。平南王尚可喜奏:据报吴三桂遣贼兵二万屯扎黄沙河,桂林兵民俱戴毡帽;若孙、吴二逆合兵一处,则势益猖獗。乞就近调拨大兵速来广东,会同臣兵剿灭孙逆。上命副都统根特巴图鲁、席布等俟将军希尔根、哈尔噶齐等兵至江西,即率所部官兵急赴广东,同平南王尚可喜商酌以行。寻授根特巴图鲁为平寇将军。
己未,敕江南总督、提督防守崇明。浙江提督塞伯理奏:耿逆交通吴逆、结连郑寇,沿海一带皆可扬帆,直入内地。至江南崇明一邑孤悬海外,尤属可虞。上谕:浙江及江宁、京口诸处,俱已遣发大兵;崇明一邑虽云孤悬海外,亦有重兵驻防。但时方戒严,着江南总督、提督饬令崇明镇将严加警备;倘有贼警,总督、提督即会将军额楚、华善、王之鼎等公同谋议守御接应。
辛酉,诏削夺耿精忠官爵,宣谕福建军民。上谕兵部:逆贼耿精忠庸懦无能,痴愚寡识;祇缘伊祖耿中明航海来归,太宗文皇帝念其投诚之功,特奉王爵,宠眷优隆。世祖章皇帝定鼎燕京,复加委任;令其统兵镇粤,中道殒身。其子耿继茂叨恩承袭,两镇岩疆,恪恭职守;朕眷怀勋裔,恩礼有加。及其病亡,尤深轸恤;特遣部臣颁赐敕谕,俾耿精忠袭封王爵。自伊祖父以及伊身,受恩三世,四十余年。在精忠赖祖父之余勋、冒朝廷之崇秩,自宜感恩图报,殚竭忠诚。不意包藏祸心,潜谋不轨,乘吴逆之变,辄行反叛,煽乱地方;罪恶昭彰,国法难宥。今削其王爵,遣发大兵进剿,指日荡平。但念其所属官兵及地方官员军民人等或被逆贼迫胁,虽怀忠义,莫能自明;恐大兵一到,玉石难分。有能擒斩精忠投献军前者,优加爵赏;或以兵马城池纳款者,论功叙禄。或力有不逮,自拔来归者,亦免罪收用。其直隶各省文武官员人等有原系精忠所属之人,概从宽宥。虽有父子兄弟见在福建者,亦不株连;毋得心怀疑畏,自罹法网,负朕好生之意。尔部即速行遍谕。
译戊午日,蔡禄谋反,被处死。内大臣阿密达率兵到达怀庆,擒获蔡禄后上报。皇上亲自写敕书谕告他说:“你出发还不到十天,就成功办成这件事,遏制了叛乱的萌芽,朕心中十分嘉悦!但人命关系最为重大,必须严格审讯查实,才能依法处死,不得牵连无辜。至于俘获的人口,分给士卒;应当重赏受伤者,以表示鼓励。”到这时,阿密达审讯查得蔡禄谋反的确实罪证,上奏请示。皇上命令将蔡禄父子及其同谋者一并依法处死。不久又谕告兵部、刑部说:蔡禄是从海上投诚归来的人,朕念及他来归,授予官职,给他世袭爵位,又优升为河南、河北总兵官;他本应竭尽忠诚,努力报效。却暗中积蓄叛逆阴谋,想要响应吴逆;训练铠甲、操练军队,约定日期煽动叛乱。经坐塘笔帖式秘密报告后,派内大臣阿密达前往察看查验,他不出迎接;等阿密达进城到达他的官署,他竟敢发射箭和炮拒战。由于他的叛逆形迹明显,已经将他拘捕,上奏请求处死;朕担心其中有冤枉诬陷,又命令详细审讯。据他的士兵和家属供词,都说蔡禄制造鸟枪、购买骡马,与杨来嘉往来,合谋约定响应吴逆、谋反的情形属实。” 于是将蔡禄父子、他的侄子蔡鼎席以及同谋的罪犯等一并依法处死。其余投诚、开垦荒地的武官和士兵中与此事无关的,一概不牵连。叛逆是法律必然诛杀的,善良之人务必加以安抚,这是国家既定的法典;军民不得惊疑。你们两部立即通行晓谕,使大家都明白朕的心意。臣谨按:河南靠近京畿,旁通秦、晋、齐、楚各地,是四通八达的地区。蔡禄冒居节镇之职,辜负恩德而图谋作乱,与杨来嘉暗中相互勾结煽动,以响应吴逆。如果不及早扑灭,便会使中州骚动,军民不得安宁。皇上一听到这个情况,随即暗中运筹神机,当晚发布谕旨,命阿密达率兵前往;天刚亮,就命令他出发,内外都无法测知其中缘故。等到阿密达日夜兼程抵达怀庆,出乎蔡禄意料,使他来不及措手应对,于是将其擒获。审讯果然完全查得他的反叛罪证,于是诛杀蔡禄父子,安抚平定了他所统领的一军。这次行动,军队不到十天,百姓没有惊慌扰乱,叛乱的萌芽便被销灭遏制;大河南北安定如常,都是由于皇上谋划极其周密、决策极其迅速。命令查访海澄公黄梧等人的消息。皇上谕告兵部:耿精忠反叛,海澄公黄梧、提督王进功被漳州、泉州隔开,与浙江音信不通。着令平南王、两广总督、广东巡抚、江西巡抚、浙江将军、总督等从广东、江西、浙江设法派人到黄梧、王进功处确实探听消息;如果黄梧、王进功等能够各自守住地方,就命令他们固守。如果力量单薄不能自守,广东、江西有可以通达的地方,就命令他们前来会合。命副都统根特巴图鲁等率兵前往广东。平南王尚可喜上奏:据报告,吴三桂派遣两万贼兵驻扎黄沙河,桂林的军民都戴着毡帽;如果孙延龄、吴三桂两逆合兵一处,势力就更加猖獗。请求就近调拨大军迅速来广东,与臣的军队会合,剿灭孙延龄逆贼。皇上命副都统根特巴图鲁、席布等,等将军希尔根、哈尔噶齐等的军队到达江西后,立即率领所属官兵赶赴广东,与平南王尚可喜共同商议行动。不久,授根特巴图鲁为平寇将军。己未日,命令江南总督、提督防守崇明。浙江提督塞伯理上奏:耿逆与吴逆互通,勾结郑氏贼寇,沿海一带都可以扬帆航行,直入内地。至于江南的崇明一地孤悬海外,尤其值得忧虑。皇上谕告说:浙江以及江宁、京口等地,都已经派遣大军;崇明一地虽然孤悬海外,也有重兵驻防。但现在正处于戒严时期,着令江南总督、提督督促崇明镇将严加警备;如果有贼情警报,总督、提督立即会同将军额楚、华善、王之鼎等共同商议防守、救援事宜。辛酉日,下诏削夺耿精忠的官职爵位,并向福建军民宣谕。皇上谕告兵部:“逆贼耿精忠庸碌懦弱、没有才能,痴愚而缺乏见识;只是因为他的祖父耿中明渡海归顺,太宗文皇帝念及他投诚的功劳,特意赐予王爵,宠信优厚。世祖章皇帝平定天下、定都燕京后,又加以委任;命他统兵镇守广东,途中去世。他的儿子耿继茂蒙受恩典承袭王爵,镇守两处险要边疆,恭敬谨慎地履行职责;朕顾念功臣后裔,恩礼更加优厚。等到他病逝,朕尤其深切怜恤;特意派部臣颁赐敕谕,使耿精忠承袭王爵。从他的祖父、父亲到他本人,受恩三代,四十多年。耿精忠既依赖祖父的余功,冒受朝廷崇高的官爵,就应当感恩图报,竭尽忠诚。没想到他包藏祸心,暗中谋划不轨,乘吴逆变乱之机竟然发动叛乱,煽动扰乱地方;罪恶昭彰,国法不能宽宥。现在削去他的王爵,派大军进剿,指日荡平。但想到他所属的官兵以及地方官员、军民等,有的受到逆贼胁迫,虽然心怀忠义,却不能自行表明;恐怕大军一到,玉石俱焚。有能擒获或斩杀耿精忠、送到军前的人,优厚加以爵位赏赐;或者率兵马、献城池投诚的,按功劳叙用授禄。或者力量不足,能够自行脱离叛逆前来归顺的,也免罪收用。直隶及各省文武官员等中,原本属于耿精忠部下的人,一概宽宥。即使有父子、兄弟现在在福建,也不牵连;不要心怀疑惧,自投罗网,辜负朕爱惜生灵的心意。你部立即迅速传遍宣谕。”
癸亥,宣谕平南王尚可喜。时可喜屡奏调发官兵征剿逆贼,复奏长江宜设舟师备御;上嘉之,令兵部以分遣禁旅、诸路调度情形移会可喜曰:今宁南靖寇大将军顺承郡王及贝勒等率领大兵由常、澧进平云、贵,镇南将军尼雅翰、都统珠满、巴尔布等帅师由武昌水陆进取岳、长直入广西,都统伊里布等帅师驻镇彝陵,都统范达礼、副都统德业立等帅师驻镇郧、襄,安西将军赫业、副将军瑚里布、西安将军瓦尔哈等帅师由汉中进取四川,副都统科尔昆、吴国祯等帅师驻防汉中,镇西将军席卜臣等帅师驻防西安;复遣尚书莫洛经略陕西等处,帅大兵居中调度;镇东将军拉哈等帅师于山东、河南、江南要地驻防,安南将军华善等帅满洲、汉军官兵同镇海将军王之鼎等于京口水陆驻防,扬威将军阿密达等帅师同江宁将军额楚等防守江宁、安庆沿江险要,平南将军赖塔帅师由浙江平定福建,浙江将军图喇帅师驻镇杭州兼防海疆,定南将军希尔根、副将军哈尔噶齐等帅师由江西建昌、广信平定福建,副都统根特巴图鲁、席布等帅师赴广东会同该藩进剿。一切机宜,参酌以行。
平定三逆方略卷六
康熙十三年五月甲子朔,设浙江马站。上谕兵部:大兵进剿闽逆,凡奏报军机,止由水路,恐致稽迟;自杭至衢,令设马站七处,置笔帖式、拨什库以便驰递。
戊辰,戒谕往驻兖州蒙古塔布囊等。先是,上命喀喇沁部落四等塔布囊霍济格尔、土默特部落二等塔布囊善达等往驻兖州;至是,将行,上召见谕之曰:昔太祖、太宗定天下时,尔等祖父曾同心效力。朕体祖宗抚爱尔等祖父之意,恩典频加;念尔等生长朔方,以粤西诸路炎蒸,故不遣往。今特命镇守兖州,至彼须节慎饮食;凡有调遣,闻命星驰。朕遣尔等出师原为百姓,尔等亦宜善加爱惜,沿途毋有扰害。至于设巡逻、谨备御,军旅之事凡百加慎,勿得轻视,辄生怠忽。勉之。
敕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遣兵援岳州。上谕勒尔锦等曰:岳州水陆诸路,兵力单弱;王可于荆州所有甲兵每佐领内酌拨二、三人,以彝陵领兵大臣曾历战阵者一人统之,各备甲冑鞍辔,由水路速援岳州。如尼雅翰、珠满、巴尔布等尚未破敌,须俟援兵到,始可进战;非谓尼雅翰等不能击贼,正欲我军兵多力厚,大败贼众,挫其凶锋耳。范达礼等之兵足守襄阳,可令德业立等之兵暂往荆州驻守。王、贝勒、大臣身在地方,自能谙晓机宜;应行之事,即听尔等裁酌。如已得四川,当分兵三路进取云、贵。若逆贼将士来降,即赦前罪,厚加恩养。其以此播告江南,广为宣谕。至于贼兵各路来犯,分我兵势,又每声言渡江,狡情叵测;我兵日久,恐侦探疏懈,虽无贼之处亦宜加意提防。
庚午,命察捕奸宄。上谕兵部:逆贼吴三桂虽窃伏常、澧,不日授首;但恐狡贼计穷,潜布奸细惑我愚民,及本地奸宄借三桂之名煽动人心,扰害地方,俱未可知。尔部行文各省督、抚、提、镇,密察严捕;毋得藉端扰害良民,波累无辜。
辛未,谕平南王尚可喜等战守机宜。可喜奏:孙延龄叛形昭著,且自称安远大将军,移牒平乐、梧州诸府;伏候庙谟指授,协力荡剿,以抒皇上南顾之忧。上命可喜与总督金光祖、提督马雄等会同商酌:如逆贼孙延龄有可剿之势,即议进剿;若未可速进,则俟大兵协力剪灭。并令部臣传谕马雄固守所属,相机灭贼。倘贼盛难御,即率官兵赴广东与平南王、总督等协守,以俟大兵之至。
壬申,将军赫业奏拔朝天关。赫业等统兵前进,于四月二十八日抵七盘关,贼弃关遁。是月初五日,进至朝天关,伪总兵石存礼等率众万七千余掘濠立栅,连营相拒;我兵力攻三日,贼败走,遂拔其关,斩首七千有奇。
丙子,命江宁京口等处满、汉官兵习水战。将军王之鼎奏:耿精忠叛乱,贼■〈舟宗〉往来无定;应将分防江阴、瓜州战舰调集天宁洲,令右路总兵官率兵训练,以备战守。上允之,并将军阿密达、华善等以所统满汉军官并习水战。
丁丑,命给宁夏总兵官陈福世职。时福举首逆书,上嘉其忠,因给拜他喇布勒哈番。
庚辰,命经略莫洛议进兵机宜。敕谕莫洛曰:朕闻郑蛟麟来降,又闻克复朝天关,深为喜慰,斯皆诸将军谋略。顷者,岳州贼众拥聚,霪雨连绵,大兵不可直前;俟雨霁风顺,即水陆并进。吴三桂果在澧州,乘虚径袭其后,乃今日至要之机。如克复四川,可疾由交水取贵州或径取云南;其可否机宜,尔与诸将帅酌议密奏。
译癸亥日,宣谕平南王尚可喜。当时尚可喜多次上奏调发官兵征讨逆贼,又上奏长江应当设置水师防备;皇上嘉奖他,命兵部把分遣禁军、各路调度的情况转告尚可喜说:如今宁南靖寇大将军顺承郡王及贝勒等率领大军从常州、澧州进军,平定云、贵;镇南将军尼雅翰、都统珠满、巴尔布等率军从武昌水陆并进,攻取岳州、长沙,直入广西;都统伊里布等率军驻守彝陵;都统范达礼、副都统德业立等率军驻守郧州、襄阳;安西将军赫业、副将军瑚里布、西安将军瓦尔哈等率军从汉中进取四川;副都统科尔昆、吴国祯等率军驻防汉中;镇西将军席卜臣等率军驻防西安;又派尚书莫洛经略陕西等地,居中统率大军调度;镇东将军拉哈等率军驻防山东、河南、江南的要地;安南将军华善等率满洲、汉军官兵,与镇海将军王之鼎等在京口水陆驻防;扬威将军阿密达等率军与江宁将军额楚等防守江宁、安庆沿江险要;平南将军赖塔率军从浙江平定福建;浙江将军图喇率军驻守杭州并兼防海疆;定南将军希尔根、副将军哈尔噶齐等率军从江西的建昌、广信平定福建;副都统根特巴图鲁、席布等率军前往广东,与该藩会合进剿。一切军机事宜,都要共同斟酌后办理。《平定三逆方略》卷六 康熙十三年五月甲子朔,设置浙江马站。皇上谕告兵部:大军进剿福建逆贼,凡是奏报军机都只经过水路,恐怕造成延误;从杭州到衢州,命令设置七处马站,安置笔帖式、拨什库,以便快速传递文书。戊辰日,告诫即将驻守兖州的蒙古塔布囊等人。此前,皇上命喀喇沁部落四等塔布囊霍济格尔、土默特部落二等塔布囊善达等前往驻守兖州;到这时,他们即将出发,皇上召见并告诫说:“从前太祖、太宗平定天下时,你们的祖父曾经同心效力。朕体察祖宗抚爱你们祖父的心意,频繁加以恩典;想到你们生长在北方,粤西各路炎热潮湿,所以没有派你们前往。现在特意命令你们镇守兖州,到那里后必须节制、谨慎饮食;凡有调遣,接到命令就要日夜兼程前往。朕派你们出兵,原本是为了百姓,你们也应当善加爱护,沿途不得骚扰侵害百姓。至于设置巡逻、谨慎防御,军队中的一切事务都要格外慎重,不得轻视而产生懈怠。努力吧。” 命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派兵援助岳州。皇上谕告勒尔锦等说:“岳州水陆各路兵力单薄;王可以从荆州现有的甲兵中,每个佐领酌量抽调二三人,由在彝陵领兵、曾经经历战阵的一名大臣统领,各自备好铠甲、鞍辔,从水路迅速援助岳州。如果尼雅翰、珠满、巴尔布等还没有击败敌人,必须等援兵到达后,才可以进攻;这不是说尼雅翰等不能击贼,而是正要使我军兵多力强,大败贼众,挫伤他们的凶猛锋芒。范达礼等的兵力足以守卫襄阳,可以命德业立等的军队暂时前往荆州驻守。王、贝勒、大臣身在当地,自然熟悉军机;应当办理的事情,就听凭你们酌情裁决。如果已经取得四川,就应当分兵三路进取云、贵。如果逆贼将士来投降,就赦免从前的罪过,厚加恩养。把这些话传告江南,广泛宣谕。至于贼兵从各路来犯,分散我军兵力,又常常声称要渡江,狡猾的情况难以测度;我军驻守日久,恐怕侦察探听有所松懈,即使没有贼兵的地方,也应当特别加意防备。” 庚午日,命令查察逮捕奸邪。皇上谕告兵部:逆贼吴三桂虽然窃据潜伏在常州、澧州,不久就会被擒获处死;但恐怕狡贼计穷之后暗中散布奸细,迷惑愚民,以及本地奸邪借吴三桂的名义煽动人心、扰害地方,这些都不可不防。你部发文给各省督、抚、提、镇,秘密查察,严格逮捕;不得借机骚扰百姓,牵累无辜。辛未日,谕告平南王尚可喜等战守机宜。尚可喜上奏:孙延龄叛逆的形迹已经明显,而且自称安远大将军,向平乐、梧州各府发出文书;恭候朝廷谋略指示,协力荡平剿灭,以解除皇上南顾的忧虑。皇上命尚可喜与总督金光祖、提督马雄等会同商议:如果逆贼孙延龄有可以剿灭的形势,就商议进剿;如果还不能迅速进攻,就等待大军协力消灭。并命部臣传谕马雄固守所属地区,根据时机消灭贼军。如果贼势强盛难以抵御,就率领官兵前往广东,与平南王、总督等共同防守,等待大军到达。壬申日,将军赫业上奏攻取朝天关。赫业等统兵前进,于四月二十八日抵达七盘关,贼军放弃关隘逃走。本月初五日,进军到朝天关,伪总兵石存礼等率一万七千多名贼军挖掘壕沟、设置栅栏,连营拒守;我军奋力攻打三天,贼军败逃,于是攻取了该关,斩首七千多人。丙子日,命令江宁、京口等地的满、汉官兵学习水战。将军王之鼎上奏:耿精忠叛乱,贼船往来没有定处;应当把分防江阴、瓜州的战舰调集到天宁洲,命右路总兵官率兵训练,以备战守。皇上准许了,并命将军阿密达、华善等让所统领的满、汉军官兵一同学习水战。丁丑日,命令授予宁夏总兵官陈福世袭官职。当时陈福首先告发逆贼书信,皇上嘉奖他的忠诚,因此授予他拜他喇布勒哈番。庚辰日,命令经略莫洛商议进兵的机宜。皇上敕谕莫洛说:朕听说郑蛟麟来归降,又听说收复了朝天关,深感喜悦欣慰,这些都是各位将军谋略的结果。近来岳州贼军聚集,连日淫雨,大军不能直接前进;等雨停风顺后,就水陆并进。如果吴三桂果真在澧州,就乘虚直接袭击他的后方,这是今天最重要的战机。如果能够收复四川,可以迅速从交水进取贵州,或者直接攻取云南;这些是否可行以及具体机宜,由你与各位将帅酌情商议,秘密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