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
五月癸未,郎中色度等报舟师入湖。时岳州舟师、器械已具,惟俟风信。是月初三日会风利,将军鄂鼐随率大兵以战舰二百余艘直越贼船,进取君山;我兵既逼君山,与贼连战数日不能破,遂引军还。
乙酉,命傅宏烈为广西巡抚。时宏烈遗理事官麻勒吉书称:广东震动,若大兵速进南安,宏烈从中接应前赴韶州,以扼广东咽喉,则两广可计日而定。广东路通,则广西全省,宏烈便可一面当之。但须假一虚衔,方可行事;并标下官员各照原衔换给印札,庶可鼓励人心。麻勒吉以闻。上谕:傅宏烈图报国恩,忠诚懋着;可优升为广西巡抚。今将军莽依图等大兵已进广东,俟宏烈迎见军前,即与敕印;其标下官员,亦令大将军简亲王给以印札。
壬辰,将军莽依图奏复南安诸府。四月二十九日,莽依图军抵南安,原任提督严自明以城降,逆贼郭义等率其众遁走。于是我兵进发,沿途屡败贼寇,克取南雄,直抵韶州;伪文武官俱缴印札投诚,伪监军道信胜将军傅宏烈迎大兵于始兴。
辛丑,诏粤东军机许将军莽依图直行奏报。上谕兵部:莽依图既授为镇南将军,平定广东一切机宜,宜听直行奏报。若由江西大将军王及侍郎舒恕等转达,似属非宜,且耽延时日;嗣今凡军机贼情、地方形势,莽依图其径行奏报。
乙巳,命留红衣炮于南昌,以银及马送长沙。先是,上谕兵部:前安亲王岳乐等疏请红衣炮随已发往,今闻袁州至长沙道路险阻,运炮夫役既多,为费实繁。若炮一到即得长沙,则送往固宜;倘难猝拔,则送亦何益。念安亲王兵久入湖南,马多致毙,已自京拨马陆续发往。今将军穆占率精兵会剿犹未克取长沙,与贼对垒如故;我兵甚众、刍秣无多,即马到长沙,势必坐致疲瘦,不堪驱策。可令马匹暂停袁州,红衣炮暂留南昌;温岱先赴安亲王岳乐、将军穆占等军前,详议以闻。安亲王所统军士虽曾给赏,为时已久;应拨正项,再行颁赐。总督董卫国无论何项钱粮,拨二十万两解赴袁州;俟温岱自长沙回日,酌量转解。至是,温岱奏曰:臣询安亲王岳乐、将军穆占等,皆云红衣炮即到,亦未必能遂破长沙;刍秣诚少,而军士缺马甚多。应否解送,恭侯睿裁。上乃命留红衣炮于南昌,仍令温岱解银马赴安亲王岳乐、将军穆占军前。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一
康熙十六年六月戊申,尚之信奏率兵民归顺。之信秦:臣闻将军莽依图兵抵韶州,即于五月初四日率省城文武官及兵民薙发归顺,复遣署都统尚之瑛等代臣赴韶迎接王师。上命之信袭其父可喜平南亲王爵。
原任两广总督金光祖奏率兵民归顺。光祖奏:臣标旧兵遵臣密谕,于四月初二日斩首叛副将雷孚言,擒系伪总督董重民等;臣于二十日抵肇庆,闻王师进粤,随晓谕兵民薙发归顺。上谕:尚之信、金光祖等即将伪总督董重民及所执伪官品大者俱不听薙发,委官兵护解来京;沿途将军、督、抚、提、镇亦添兵传送,毋致疏虞。
壬子,谕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备刘进忠。上谕兵部:据尚之信奏,刘进忠以康亲王招抚文檄潜送吴逆,召兵自救;足知进忠心怀诡谲,非实意归诚。其檄康亲王密为之备。
命江宁巡抚慕天颜督造鸟船。大将军贝勒尚善等奏言:得鸟船四十艘,即可破贼。上乃命慕天颜如数速造,以资大兵之用。寻慕天颜上言:所造鸟船甚多,必须时日;臣躬自督工,期以六阅月告竣。上谕:岳州需船甚急,若六阅月始竣,则秋冬已过,有误破贼之期;慕天颜其昼夜并力,务于八月内竣工,遣往岳州。
丙辰,以冯苏为广东巡抚。时尚之信奏:伪巡抚冯苏不忘国恩,协谋归顺。上因授冯苏为广东巡抚。已而巡抚傅宏烈又奏:冯苏为逆贼吴三桂顾待甚厚,且其家属俱在云南;今兹投诚,乃出于穷迫,请安插内地,以绝其暗通声息。上遂补冯苏为刑部侍郎,令其来京。
命侍郎觉罗舒恕为安南将军。上谕议政王等曰:侍郎觉罗舒恕既驻赣州,统辖满、汉兵防守地方,不可无印。副都统杨凤翔所留安南将军印,见在平寇将军华善所;其令华善遣的当人员赍印速赴江西付总督董卫国转送舒恕。
丁巳,尚之信奏祖泽清降。之信归顺后,即传檄粤境;原任高雷总兵官祖泽清遂率所属官兵于五月十九日薙发投诚,高、雷、廉三郡悉定。
译五月癸未,郎中色度等报告水师进入湖中。当时岳州的水师和器械都已准备齐全,只等待风向。这个月初三日,正好遇到顺风,将军鄂鼐随即率领大军,乘二百多艘战船直冲越过贼船,进攻君山;我军逼近君山后,与贼军连续交战数日,不能攻破,于是率军返回。乙酉,任命傅宏烈为广西巡抚。当时傅宏烈写信给理事官麻勒吉说:广东震动,如果大军迅速进兵南安,傅宏烈从中接应,向前进军韶州,扼守广东的咽喉,那么两广就可以计算日程平定。广东道路一旦畅通,广西全省也就可以由傅宏烈一面承担。但必须暂借一个虚衔,才便于行事;他所属的官员也各按原来的官衔换发印札,这样或许可以鼓舞人心。麻勒吉把这件事上报。皇上谕示:傅宏烈谋求报答国恩,忠诚十分显著;可以优升为广西巡抚。如今将军莽依图等大军已经进入广东,等傅宏烈到军前迎接后,就授给他敕书和印信;他所属的官员,也命令大将军简亲王发给印札。壬辰,将军莽依图上奏收复南安各府。四月二十九日,莽依图的军队抵达南安,原任提督严自明献城投降,逆贼郭义等率领部众逃走。于是我军继续进发,沿途多次击败贼寇,攻取南雄,直达韶州;伪文武官员都交出印札投诚,伪监军道信胜将军傅宏烈在始兴迎接大军。辛丑,下诏允许广东东部的军机由将军莽依图直接上报。皇上谕示兵部:莽依图既然授任镇南将军,平定广东的一切军机事务,应允许他直接上奏。如果还要由江西大将军王以及侍郎舒恕等人转达,似乎不合适,而且会耽误时日;从今以后,凡是军机、贼情和地方形势,莽依图都应直接上奏。乙巳,命令把红衣炮留在南昌,以银两和马匹送往长沙。此前,皇上谕示兵部:先前安亲王岳乐等上疏请求把红衣炮随同已经发出的马匹运送,如今听说袁州到长沙道路险阻,运输火炮所需夫役很多,费用实在巨大。如果火炮一到就能攻取长沙,那么送去当然合适;如果难以突然攻下,那么送去又有什么益处?想到安亲王的军队长期进入湖南,马匹大多因此死亡,已经从京师拨马陆续发往。如今将军穆占率精兵会同进剿,仍未能攻取长沙,和贼军照旧对峙;我军人数很多,草料却不多,即使马匹到了长沙,也势必坐等疲瘦,不能驱使。可以命令马匹暂时停留袁州,红衣炮暂时留在南昌;让温岱先到安亲王岳乐、将军穆占等的军前,详细商议后上报。安亲王所统领的士兵虽然曾经发给赏赐,但时间已经很久;应拨出正项钱粮,再行赏赐。总督董卫国无论从哪一项钱粮中拨出二十万两,解送到袁州;等温岱从长沙回来时,再酌情转运。到这时,温岱上奏说:臣询问安亲王岳乐、将军穆占等人,他们都说红衣炮即使送到,也未必能够攻破长沙;草料确实少,军士缺少马匹的也很多。应不应该解送,请恭候皇上裁决。皇上于是命令把红衣炮留在南昌,仍命温岱把银两和马匹解送到安亲王岳乐、将军穆占的军前。《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一 康熙十六年六月戊申,尚之信上奏率领兵民归顺。尚之信奏称:臣听说将军莽依图的军队抵达韶州后,就在五月初四日率领省城文武官员和兵民剃发归顺,又派署都统尚之瑛等代替臣前往韶州迎接王师。皇上命尚之信承袭其父尚可喜的平南亲王爵位。原任两广总督金光祖上奏率领兵民归顺。金光祖奏称:臣所属的旧兵遵照臣的秘密指示,于四月初二日斩杀叛军副将雷孚言,擒获伪总督董重民等人;臣于二十日抵达肇庆,听说王师进入广东,随即晓谕兵民剃发归顺。皇上谕示:尚之信、金光祖等应将伪总督董重民以及所擒伪官中品级较高的,都不许剃发,委派官兵护送解送京师;沿途的将军、督、抚、提、镇也要增加兵力接力押送,不得出现疏忽。壬子,谕令大将军康亲王杰书防备刘进忠。皇上谕示兵部:据尚之信上奏,刘进忠把康亲王招抚的文书秘密送给吴逆,召集兵力自救;由此足以知道刘进忠心怀诡诈,并非真心归诚。应发檄文给康亲王,秘密对他加以防备。命令江宁巡抚慕天颜督造鸟船。大将军贝勒尚善等上奏说:得到四十艘鸟船,就可以击破贼军。皇上于是命慕天颜按数目赶快制造,以供大军使用。不久,慕天颜上奏说:所造鸟船数量很多,必须需要一些时日;臣亲自督工,预计六个月完工。皇上谕示:岳州急需船只,如果六个月后才完工,那么秋冬都过去了,就会耽误破贼的时机;慕天颜应昼夜尽力,务必在八月内完工,派往岳州。丙辰,任命冯苏为广东巡抚。当时尚之信上奏说:伪巡抚冯苏没有忘记国恩,正在谋划协助归顺。皇上因此任命冯苏为广东巡抚。不久,巡抚傅宏烈又上奏:冯苏曾受到逆贼吴三桂优厚礼遇,而且他的家属都在云南;如今投诚,是出于困窘,请把他安置到内地,以断绝他暗中互通消息的可能。皇上于是改任冯苏为刑部侍郎,命令他来京。命令侍郎觉罗舒恕担任安南将军。皇上谕示议政王等说:侍郎觉罗舒恕既然驻扎赣州,统辖满、汉兵防守地方,不可没有印信。副都统杨凤翔留下的安南将军印,现在在平寇将军华善那里;命令华善派适当人员携带印信,迅速前往江西,交给总督董卫国转送舒恕。丁巳,尚之信上奏祖泽清投降。尚之信归顺后,立即发布檄文传达粤境;原任高雷总兵官祖泽清于是率领所属官兵于五月十九日剃发投诚,高、雷、廉三郡全部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