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六

译康熙二十年月正丁巳日，大将军贝子彰泰等亲自率军剿贼。彰泰等上疏说：提督桑额等报告，伪留守将军以及三名伪将军到达普安，率领三千人想要据守盘江。臣随即派安顺府驻防署前锋统领萨克察巴图鲁等，率每佐领三名多兵力，命令他们固守铁索桥等处。皇帝下谕说：广西大军已经进入云南境内，贝子彰泰等的军队应乘机迅速进剿。如今大军在贵阳养马已经一个多月，而且铁索桥、盘江是最重要的地方；提督桑额等既已报告逆贼想要据守盘江，贝子彰泰、总督蔡毓荣等却不亲自率军赶赴，扼守要害、扑灭贼寇，只派萨克察巴图鲁等率兵前往，实在不合适。彰泰等应亲自统率大军迅速前往剿贼，平定滇中，不要错失机会。臣谨按：盘江铁索桥是滇、黔的咽喉，是必争的要地。我军占据它，就可以长驱直入而没有阻碍，直逼滇城；如果被贼军扼守，他们也可以凭险固守，苟延残喘。所以贼军几名将领统率一万多兵力，全力前来争夺。当时彰泰等本应立即亲自统率重兵，连夜奔驰前往拒守，却最终没有亲自前往，只派萨克察巴图鲁率每佐领三名士兵前去。皇帝听说后，立即担心兵力太少，倘若贼军先占据其他地方，我军就不能迅速渡江，或许会长期相持；于是急令彰泰等统率士马迅速进剿。彰泰等奉命迅速行军，果然趁贼军未到先渡过盘江；于是得以进抵滇中，与各路军队会师，击灭逆寇。这是因为皇帝深知地利，事先调度，所以能够使贼军的诡计无法施展，形势窘迫、力量耗尽，很快就全部覆灭了。庚申日，任命龙天佑为管领土司总兵官。大将军贝子彰泰等奏称：土司龙天佑到臣军前迎降，随即剿灭茂口贼军，并亲自率领土司所属士兵防守要隘；他感念国家恩德，特意出力。皇帝下谕说：任命龙天佑为都督佥事，授予管领土司总兵官职。丙寅日，催促大将军贝子彰泰等迅速进军云南。皇帝对议政王等说：贝子彰泰等如果趁逆贼败逃云南之际立即追击，云南早已平定；却先借口养马而停留拖延，如今又以逆贼屡犯为由推诿，实在不合适！目前逆贼已经困迫至极，早晚就会灭亡，如果不乘机铲除、收复平定滇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大将军赖塔等的军队抵达田州后，就已经进军平定云南，很久以前便如此；彰泰等接到谕旨之日，就率满洲、绿旗大军的一半迅速进军云南。至于贵州，也很重要；可选派贤能大臣以及总督、提督等统领留下的一半军队，命他们固守。彰泰等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拖延，不迅速奔驰进军平定云南，回师之日就从重治罪。命候补马山偏图为云南总兵官。提督桑额奏称：鸡公背、铁索桥都是险要重地，已经全部被我军占有；滇省平定，指日可待。云南原来设置七镇，分区防守；如今地方刚刚收复，请敕令兵部选拔能干人员，连夜赶往各镇弹压。皇帝下谕说：候补云贵总兵官马山偏图，可以先授为云南总兵官；其余五镇的官员缺额，等云南收复后再选补。壬申日，下诏将李本深送往京师。大将军贝子彰泰等奏称：原任提督、伪将军李本深以及大小文武官员，都交出伪印和伪札，先后归诚。皇帝命令把李本深送来京师，其余人员酌情安置，使他们各得其所。将军王进宝请求前往泸州剿贼，皇帝不准。进宝上疏说：请求把将军佛尼勒调往的官兵，以及随臣驻防保宁的官兵，交给臣和臣子王用予率领，先剿灭泸州逆贼，乘胜进取遵义；等遵义收复后，臣仍返回保宁。皇帝下谕说：保宁等处关系最为重要，将军王进宝仍应遵照此前旨意驻守保宁，安抚整顿蜀境。乙亥日，将军噶尔汉等奏报收复忠州、万县等处。当时逆贼谭洪已死，噶尔汉等的军队再次击败郧阳贼军，谭洪的儿子天秘惊恐不安，于是焚毁万县贼巢天赐城寨逃走。于是我军直进万县，开县、建始、忠州、梁山全部平定。丙子日，命将军噶尔汉进取遵义，命贝子准达返回荆州。起初，准达奏请从水陆两路进兵。皇帝认为准达此前多次受到敕令进讨谭洪、彭时亨等，却推诿不前；如今看到噶尔汉、哈占等几乎已经把逆贼谭洪、彭时亨全部击杀，才奏请从水陆进兵，实在不合适。因此下诏斥责他。又谕令兵部说：如今谭洪的党羽都已被杀，万县等地也全部收复；应选拔精兵健马，迅速攻取遵义。将军噶尔汉应选精兵良马迅速行进，率军前往重庆，完全统率贝子准达的军队，迅速平定遵义；副都统得尔德等的军队也听从调用。万县地处陕西险隘，难以饲养马匹；可以赶到重庆，喂饱马匹后再进军。噶尔汉军中效力多年、困乏无马的人员，准达全部收取，率领他们返回荆州。至于夔州要地，命提督徐治都率标兵暂时驻守；总督哈占可率所属军队奔驰前往叙州府，与大军合力，作为前锋剿贼。戊寅日，命巡抚王新命运输进入四川的大军粮饷。郎中额尔赫图奏称：请求迅速拨发湖广额定银十万两，解送到臣处。又运到的军粮只够眼前支用，原本没有剩余积存；如今趁川江水位下降，应多运粮米到军中。皇帝下谕说：大军粮饷关系重大，巡抚王新命可先拨湖广银十万两，连夜解送交给郎中额尔赫图。至于经由川江运输军粮，也应趁现在水退之时，源源不断地迅速运到军前；如果有所迟缓而贻误军机，主管各官都按军法从重惩处，不予宽宥。辛巳日，大将军公图海请求前往援救叙州，皇帝不准。图海奏称：逆贼合力侵犯四川叙州等处，驻防的满、汉官兵相当薄弱；臣请求酌情率兵前往援救。皇帝下谕说：大将军公图海既已调副都统翁爱率所属官兵从成都前往援救叙州，总督哈占、总兵官高孟又各自率官兵前往叙州，图海所奏不准执行。他仍驻守汉中，防守秦、蜀。

译癸未日，追赠将军、巡抚傅宏烈为太子太师。当时傅宏烈陷入贼军之中，坚贞不屈，不接受伪职；贼军恼怒，于是将他杀害。理事官麻勒吉把此事上报。皇帝下谕说：傅宏烈自归诚以来，在粤西效力，建立了显著功绩；如今陷入贼中仍不屈服，舍身殉难，忠义实在令人怜悯！从优追赠太子太师，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革去学士孔国岱等人的职务。此前，孔国岱等奏报已经抵达广东会城。皇帝对议政王等说：孔国岱等在进兵时没有催促尚之信迅速发兵，凡事又没有预先详细报告；如今才把抵达会城的事情奏报上来，不合规矩！等他们回来后，审取确实供词再议奏。到这时，孔国岱等到达京师，议政王等取得孔国岱和侍讲学士萨喇的供词，议定各降一级、罚俸一年。皇帝下谕说：最初派孔国岱、萨喇前往时，曾有密旨命他们把粤东军务、滇黔贼情以及尚之信狂悖的情状，随时报告；但孔国岱等出发后，从来没有报告过一次，情节实在可恶！所议处分仍然太轻，重新议定后具奏。于是议政王等又议定各降四级调用。皇帝下谕说：孔国岱、萨喇奉命出使时，谕旨说得十分明白；但他们凡事都不奏报，显然是畏惧尚之信。议政王大臣对于命令驳回重新议定的事情，仍然从轻议处，实在不合适！孔国岱、萨喇一并革职。二月乙巳日，大将军赖塔奏报收复安笼所。当时伪将军何继祖等率一万多人，占据距安笼所三十里的石门坎隘口，坚守不出；赖塔等派都统贝勒希福、马奇、护军统领额赫讷等率前队官兵先行进攻。正月一日，大败贼军，夺取石门坎隘口。不久收复安笼所城，伪总兵陈义魁等率众迎接投降。戊申日，命巡抚鄂恺等派官员购买永宁一路的军粮。总督哈占说：永宁一路的大军，粮米最为重要。秦地百姓输送军需，已经困苦疲敝到了极点；如果在永宁、泸州等处就地采买供应，实在对军民双方都有利。皇帝下谕说：陕西巡抚鄂恺等从西安库中支取银六万两，选派道员、同知等官前往永宁、泸州等处，与永宁道官会同采买；四川巡抚杭爱、布政使刘显第等督促办理并负责监督，不得耽误军需。壬子日，敕令巡抚杨雍建招集流民。雍建奏称：贵阳省城还有没有被毁坏的民房，应命流散的百姓恢复原来的产业，酌情减免徭役，使他们能够修补房屋。至于贵阳南北大道沿线的民房，都是最近才招集的百姓居住，也应酌情减免差徭；对于供应而不服役、私自摊派，也请求一并禁止。皇帝下谕说：贵州巡抚杨雍建应迅速制定办法，招集流民恢复生产，使他们各得其所。除供应大军的各项正当差役外，如果有人借办私事为由多索民夫、扰害百姓，该巡抚立即指名弹劾；同时发文给在黔将军、提督、总兵，命令他们严格禁止约束。癸丑日，将军穆占等奏报收复平远。当时伪大将军高启隆、伪将军夏国相、王会、王永清、张足法、杨应选、侬朋率两万多人，驻扎占据平远西南的山上。将军穆占、提督赵赖率满、汉官兵于正月二十二日进攻，接连击败他们；高启隆等全都逃走，王会率领所属标兵和部众到军前投降，我军于是收复平远府。《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七 康熙二十年三月甲寅朔日，命都统觉罗吉哈礼为宣威将军。将军鄂克济哈等说：建昌的官兵弃城突围，完全是由于臣等庸劣、不能救援造成的；罪责都在臣等，请求严加处分。皇帝下谕说：鄂克济哈长期驻守成都，既不能击退从叙州等处来犯的贼军，又不赶赴救援建昌，以致建昌失陷；命解除其将军职务，返回汉中，与大将军公图海共同守卫汉中各处。任命都统觉罗吉哈礼为宣威将军，统领其所属官兵迅速赶赴将军、总督赵良栋军前，会商剿御贼寇，安抚整顿疆域。丁巳日，贝子准达请求仍然率军进取遵义，皇帝不准。准达奏称：臣的军队分兵防守各路，剩余兵力已经不多；因为进讨力量单薄，所以请求使用绿旗兵。后来南川等处的贼情稍有缓和，臣立即亲自统率官兵鸣鼓进军，怎敢推诿不前；请求仍把臣原来统辖的军队交给臣率领，以攻取遵义。皇帝下谕说：准达自到重庆以来，没有取得一点功劳；如今如果再让他统兵，必定会贻误战机。他仍应遵照此前旨意，率领疲惫的士兵迅速返回荆州，命将军噶尔汉迅速进取遵义。壬戌日，将军佛尼勒奏报收复马湖。当时伪将军胡国柱等率两万多人侵犯窦坝、大溪口等处，佛尼勒率满、汉官兵进攻，大败贼军；乘胜收复马湖府。癸亥日，命将军噶尔汉等率军前往叙州。此前，命噶尔汉与总兵官王用予进取遵义；到这时，总督董卫国等的军队已经攻克遵义，贼军侵犯泸州、叙州各路。皇帝于是再次命噶尔汉率兵迅速赶赴叙州剿灭逆贼，随后进入云南；王用予也率兵与噶尔汉一同到达叙州，消灭贼军后立即驻守叙州各处。甲子日，大将军赖塔奏报在黄草坝大败贼军。当时贼将何继祖等从石门坎战败逃到新城所，正好伪将军詹养等率近两万人占据黄草坝，设置鹿角、挨牌，驱赶战象迎战。赖塔于二月二日部署满、汉官兵，亲自指挥；从卯时作战到日晡，贼军大败，营地被夺。二十二日，生擒伪将军詹养、王有功以及一千多名贼众，缴获的战象、马匹不计其数。赖塔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谕说：赖塔自闽、广深入云南，率先在各路中重创逆贼，调度得当，将士奋勇，实在值得嘉奖！参与此事的有功人员，命从优议叙后具奏。将军穆占奏报收复黔西、大定。穆占等攻下平远后，共同商议派遣土司头目阿五等收复黔西、大定二府，追击逆贼；斩杀很多贼军，并在军前生擒伪巡抚张维坚等，将他们处死。丙寅日，敕令大将军公图海等派兵剿灭庆阳贼军。巡抚巴锡奏报：庆阳所属地方有贼首景飞擅自称王，伪设总兵、副将等官，声称先攻取庆阳，再平定三边；臣已经派兵前往剿灭。皇帝命大将军公图海、将军侯张勇、提督孙思克等迅速派遣官兵剿灭贼首景飞等，务必斩草除根，不让势力滋长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