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七

译庚辰日，派部员分批押运进入广东的大军粮饷。此前，因为广东粮食缺乏，运输供应征剿粤西大军的粮饷难以继续；皇上命令拨江西银十万两、安徽银十五万两，由江西采购米谷，运送到广东。到这时，总督董卫国上奏说：江西地方在遭受贼军破坏之后，购买米粮不可能立即办到。皇上谕示：该督说江西经过贼军残破，购买米粮困难；先前拨给安徽的银十五万两，应就近交给江南督抚采办，陆续送到江西，再转运粤东。但是运输军粮，关系极其重大；可以命户部郎中吴什巴、员外郎莫洛乘驿马赶赴江西、广东，酌情筹划办理，不要困扰民力，不要耽误军需。甲戌日，增设福建总督以及海澄公标下的官兵。当时海澄公黄芳世上奏：福建省发生变乱时，臣的叔父黄梧、弟弟黄芳度所部官兵都已经离散。臣抵达漳州后，又收集了一些；请求把兵额减为三千人，交给臣弟黄芳泰统辖。总督郎廷相又上奏：海上逆贼的势力日益强盛，勾结山贼，互相援助；臣的标兵只有二千五百人，各处不断告急，不能分兵应援。请求增加臣的标兵二千五百人，设立五营。如今韩大任投诚的兵已经在领取粮饷，就用这些兵补入臣的标营，可以不必另外耗费粮饷。皇上谕示：海澄公黄芳世收集的兵，先前遭逢变乱，奋力坚守孤城，效力劳苦；如今逆乱气氛尚未平定，不应令他们分散。应依照所请，以三千人列入军籍并发给粮饷。黄芳泰已经授任京口左路总兵官，命黄芳世标下的官员分别统辖这些兵。总督郎廷相请求增加二千五百人、设立五营，也依照所请办理。但是韩大任的兵刚刚招抚，不适宜集中在一军之中；命大将军康亲王、参赞大臣将军耿昭忠以及该督、抚、提等详细商议，把抚标、提标的旧兵与新归附的人员交错编配，使兵额充足。统辖这些部队的官员，由该督选择人员题请补授。催促将军额楚等剿灭叛贼祖泽清。当时祖泽清从高州勾结山贼、海寇，水陆两路进犯电白。皇上谕示：逆贼祖泽清背叛之后，已经调平南王尚之信、副都统额赫讷等率兵进剿，又派将军傅宏烈、都统勒贝等率兵攻取郁林等处；如今贼军入侵到了电白，尚之信、将军额楚等要迅速进兵攻剿，将其扑灭。戊子日，命令把随同投降的兵众遣送回云南。皇上谕示兵部：吴三桂背弃恩德，倡导叛乱；他部下的人员长期受到沐国恩的恩惠，其中不乏被胁迫的人。韩大任等既已投诚，除对其部属另行议叙加恩外，他们一同前来的护军、甲兵都是国家一向供养的人；这些人的父母、妻子都陷在贼中，可以派遣他们回到滇中，使家人得以团聚。以后继续到来的人员，由兵部逐一询问清楚；有愿意回去的，奏报后一起遣发。庚寅日，催促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等援救海澄。当时漳州安塘笔帖式报告：海上逆贼从水陆两面包围海澄，我军在湾腰树失利；贼势更加扩张，封锁通往海澄的道路，乘船肆意骚扰。听说海澄城中的粮食已经缺乏，而贼军又每天进犯漳州。总督郎廷相再次上奏：海贼猖獗，而福建省兵力单薄；请求调江南、浙江、广东三省的满洲、汉军官兵援助漳州、泉州，又请求调三省水师战舰，并在福建招募水手，谋划攻取厦门。皇上谕示：江南水师已经调往岳州等处，京口也是濒海要地；广东的兵正在进剿祖泽清，镇守潮州的官兵及刘进忠所属官兵又调往广西梧州；署理副都统孟安等已经率兵援助漳州，副都统雅塔里也已经率浙江大军前往福建。这三省的兵力已经分别派往各处，不能再调发。况且眼下军情，援救海澄最为紧急；郎廷相却奏请调募水师谋取厦门，不合时宜，都不准行。大将军康亲王等身负平定全福建的重任，应将雅塔里率领前往的兵，以及黄芳世、郎廷相标下增设的兵，酌情调遣，务必赶快解除海澄之围，扑灭进犯漳州的贼军。乙未日，命将军侯张勇移镇甘州。张勇上奏：吴逆把财物赠送给各达赖台吉，彼此勾连；彝人受到他的诱惑，更加肆意窥伺，蓄意想要入境抢掠。而且逆贼已经知道松潘、茂州番地中有通往西宁的大路，恐怕会暗中乘隙侵犯茶马贸易的利益。皇上谕示：甘州、肃州、凉州三处是边疆要地，过去特意命提督驻守甘州；后来因为四川贼军侵犯秦州、河东多事，所以把张勇调到兰州。如今逆贼吴三桂勾结彝人图谋扰乱边境，不可不加强防守。张勇长期镇守边地，一向有威名，彝人畏服；命他仍然移镇甘州，负责调度防御。进入边境的彝人，要相机遣送出去；如果有不遵守约束、任意妄为的，就严加防备，同时与大将军公图海等筹划，酌情妥善办理。五月庚子朔日，授予大将军贝勒尚善等进取的权宜办法。此前，皇上谕示兵部：一等护卫雅图、侍读学士格尔古德从长沙回来，上奏说，投诚的伪将军林兴珠对安亲王说，先前岳州水师两次交战时，林兴珠都在场；如今我军船只很多，应当分出一半停泊在君山，截断通往常德的道路，其余船只停泊在香炉峡、扁山、布袋口等处，沿九贵山陆路扎营，截断通往长沙、衡州的道路，这样岳州贼军的道路就会被阻塞。即使他们有粮食，柴薪、草料、器用也一定会缺乏，贼军可以不战自毙。安亲王命把这件事上奏，立即发文告知詹事宜昌阿。到这时，宜昌阿上奏：我军进入湖中后，在高家庙、君山、扁山、九贵山、九马嘴等处联络停泊船只，截断贼军道路。九贵山又设置陆营，使水陆相互照应，我军船只距离不远，即使岳州贼军出兵侵犯，也可以合力攻击；即使长沙、衡州、常德等处的贼军前来援助，也可以合势剿灭防御。贼军内外隔绝，势必穷困窘迫。如果攻下岳州后应当进取什么地方，到那时才请求旨意，必然会误期；应当怎样进兵，请预先指示机宜！皇上谕示：宜昌阿所奏水陆大军进攻岳州之事，贝勒尚善等应当周密筹划，确保万全，以期迅速攻克。攻克以后，就立即乘势迅速攻取常德、澧州等处，不要让贼军有时间防备。尚善等先前因为在各处停留，贻误大事；如今应当竭尽心力，努力建功自效。不得再重蹈覆辙，消磨日子、耽误时机。

译命令调发京师兵前往福建轮换戍守。皇上谕示兵部：进讨福建的官兵劳苦日久。如今从每个佐领中拨护军一人、甲兵二人前往替换戍守；署理副都统岳尔多已经从福建率蒙古兵来到京城，就命他统辖这些兵前往。调将军赖塔等率军援救海澄。大将军康亲王杰书上奏：海澄形势危急，臣已经发檄文命驻守广东潮州的将军赖塔率所属兵力的一半以及绿旗兵前来援救；其余兵力命副都统沃伸巴图鲁统领，与靖南王耿精忠一起驻守潮州。皇上谕示：海澄被围已经很久，形势危急；将军赖塔可以率兵迅速前往救援。潮州也是重要地方，康亲王再命沃伸巴图鲁等严加防守。但是海上逆贼势力非常猖獗，不可不增派官兵；浙江已有将军、总督、巡抚、总兵官，足以巩固防地，应挑选绿旗精兵三千人，命提督石调声统领，迅速前往援助。如果有迟延，从重治罪。命总兵官黄芳泰承袭海澄公爵位。此前，海澄公黄芳世病重，上疏说：臣的叔父黄梧、弟弟黄芳度全家殉难，没有留下一个孤儿；臣只有一个儿子，刚满九岁。臣弟总兵官黄芳泰长期经历军旅，备尝艰险；请求命他承袭公爵。后来黄芳世病故，总督郎廷相把此事上报。皇上命追赠黄芳世为少保，命总兵官黄芳泰承袭海澄公爵位。癸卯日，抚恤出征兵士中死亡的人。皇上谕示兵部：各路出征的兵士，有奋勇作战阵亡的，有不适应水土而病故的；这些人都是历代以来为国效力、竭尽劳苦而死，实在令人怜悯！如今他们的遗骸相继运回，想到这些兵士全都贫苦，应得的恤银要立即发给，使他们能够办理殡葬。你部查明情况后，遗骸一到就立即奏报发给，以符合朕深切抚恤士卒的本意。己酉日，命调江宁提督杨捷为福建提督。此前，皇上谕示吏部、兵部：过去考虑到福建沿海是重要地区，虽然已经收复，但海上逆贼尚未平定，民生凋敝；抚慰安定和防御守备，只有文武大臣共同尽心办理，才会对军民有益。如今总督郎廷相、提督段应举自从受命任职以来已经很久，山谷中的伏莽还没有平定，民间的困苦还没有缓解；吏治没有见到澄清，营伍完全没有整顿；贼寇警报频繁，地方不断受到侵扰。更严重的是，海贼侵犯内地，事前不能预防，事后不能剿灭防御：这些都是该总督、提督庸弱无能、不修职务造成的，实在辜负了任用他们的本意；怎么可以仍让他们在任上贻误疆土！大将军康亲王、参赞大臣等共同严加确议，秘密具奏。到这时，康亲王杰书等上奏：郎廷相等应当严加处分。皇上谕示：郎廷相、段应举都革去职务，由吏部、兵部严加议处。江宁提督杨捷谋略和勇力兼优，向来有威望，历任边远险要地区，军民都感戴他；效力多年，能够胜任职务。先前因为江南是重要地区，需要有人弹压；特意选用贤能之人，任用他来治理。近来江南地方安宁，已经取得成效；如今福建省的局势尚未平定，正在用兵，必须有宏大的谋略和非凡的人才，才能扫荡鲸鲵般的贼寇，彻底安定疆域。命杨捷以原有官衔加少保兼太子太保，调任福建全省水陆提督总兵官；一切剿御贼寇、保卫巩固地方以及战守的机宜，都要全心筹划，施展壮大国家的谋略，以符合朕慎重选拔、寄予重任的本意。庚戌日，下诏议叙喀喇沁、土默特部落的塔布囊善达等人。当时署理副都统岳尔多率领出征福建的蒙古兵回到京城，皇上谕示兵部、理藩院说：喀喇沁、土默特部落的塔布囊善达、台吉察浑、塔布囊霍济格尔等奉调前往浙江，听从大将军康亲王调度，各自统领所属官兵征讨逆贼以后，深入福建与大军共同平定地方；在军中效力，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奋勇作战，实在值得嘉奖！应当颁降恩诏，立即议叙，以激励今后的功效。你部、院会同迅速议叙具奏。乙丑日，尚之信上奏收复高州、雷州。尚之信与副都统额赫讷等于四月十一日抵达电白，大败贼军；过了六天，攻克电白城，祖泽清听说后连夜逃走。十九日，收复高州；不久派人招降雷州。《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八 康熙十七年六月庚午朔日，下诏责备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皇上谕示议政王等：康亲王杰书用兵非常怯弱，自从到达浙江后，安居在没有战事的地方；直到多次降下严厉旨意督促催逼，才攻破衢州的贼军，进而平定福建。福建平定以后，却不预先防备固守，使海贼登岸，最终困住海澄。况且我朝军法的赏罚最为严明，没有人敢于苟且轻忽。浙江、福建贻误战机的将士，杰书从未查取供词；他优柔庸懦，不能严明赏罚、预防海上逆贼，任其登岸，这些都不合适！命议政王等集议后上报。不久议政王等上奏说：杰书罢庸已经到了极点，怠忽军纪；应当连同参赞大臣一并严加处分。但他现在正在出征，等军队回来后再察议。海澄形势危急，暂且命他尽力救援。皇上同意了。下令驻守潮州的官兵援救海澄，并命尚之信率军驻守潮州。皇上谕示议政王等：福建的兵力沿海设汛防守，一直到潮州，兵力分散而薄弱；而解除海澄危急，又是最重要的事情。近来平南王尚之信已经击败高州的逆贼，命他迅速返回会城，再率兵驰赴潮州镇守。潮州的满兵以及靖南王和他所属的官兵，命他们前往将军赖塔、拉哈达处，合力剿灭贼军，以援救海澄。如果尚之信不能亲自前往，就迅速派官兵到潮州，与总兵官马三奇共同防守。

译癸酉日，免除浙江江山、西安等处拖欠的赋税。皇上谕示户部：浙江江山等十五县以及西安等四县、温州和衢州各卫所，靠近福建，最先被攻陷，百姓困苦。这些地方康熙十六年以前的钱粮，一概免除；并命该督抚多方招徕逃入山谷的残余百姓，让他们各自返回故土，以从事耕种。己卯日，下令将军莽依图等筹划平定广西。此前，将军、巡抚傅宏烈想进兵南宁，以进取田州、泗城；后来将军莽依图认为直接进入南宁不是办法，应命将军额楚攻取平乐、桂林，傅宏烈攻取南宁，两路一齐进兵。皇上谕示：先前因为筹划平定广西，调遣了很多满洲、汉军官兵；如今进征田州、泗城，如果等其他各路军队一齐行动，必定会耽误时日。如果不等待，单独的一支军队又似乎难以成功。平定广东的事务关系极为重大，不可轻率改变；将军莽依图、额楚、傅宏烈以及参赞诸臣和总督金光祖等，等收复浔州后，都到梧州当面商议应从哪一路前进、先攻取哪个地方。大家同心协力，详细筹划确定，务求有益于国家，不要只图自己方便。甲申日，命尚之信派兵防守宜章。将军穆占上奏：伪将军胡国柱写信给郴州、宜章的参将陈武亨，陈武亨不敢拆发书信，拘押贼军使者并自首；审问得知，桂东、桂阳的降将于贤、何兴所属贼军也写了信来，恐怕他们会被贼军煽惑。皇上谕示：将军穆占所守的地方地域广大，而永兴正受到贼军侵犯；如果桂东、桂阳的降将于贤等再次被贼军煽惑，那么边疆实在令人担忧。宜章地处最重要的位置，如果在这里驻兵防守，向西可以巩固临武、蓝山、嘉禾，向东则桂东、桂阳的降人不会动摇；应命平南亲王尚之信迅速调遣镇守韶州的绿旗官兵赶赴宜章坚守。参将陈武亨揭发并交出逆贼书信，忠诚值得嘉奖！由有关部门议叙后上报。丁亥日，下令告谕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将军穆占彼此和睦协作。此前，喇布上奏：茶陵、攸县、安仁等处确实是江西的咽喉，而且与贼军非常接近。将军穆占告诉臣，说先前派出的援兵还少，还需要增加兵力；如果逆贼分路出兵侵犯，那么大军的道路会被贼军阻塞，江西也很令人担忧。而且永兴处在茶陵、安仁、郴州、桂阳之间，应当赶快击退永兴的贼军，不应撤兵退回郴州。请下令穆占先剿灭这些贼军。穆占于是上奏说：自从贼军侵犯永兴，臣就派驻防郴州的护军统领哈克三、拉赛、前锋统领硕岱等率领满洲、蒙古、汉军和绿旗兵陆续前往援助，并没有撤兵退回郴州的事情。如果撤兵，那么署理副都统雅秦那里难道会没有臣的印信文书吗？这些都是妄奏。况且简亲王的奏疏说，请命臣先消灭永兴的贼军；这是简亲王认为臣没有为皇上尽心，所以这样请求吗？还是知道臣尽了心，却不高兴，因此这样上奏吗？臣所在之处剿灭贼军、收复疆土，皇上也洞察得很清楚。但是郴州十分重要，臣不便轻易离开；如果派一名良将来守郴州等处，使臣率兵讨伐永兴的贼军，或者进取耒阳，就一定能够成功。皇上谕示：将军穆占既然说郴州十分重要，必定难以轻易离开；穆占可以驻守郴州，酌情调遣官兵扑灭逆贼。穆占既然没有撤兵退回郴州，署理副都统雅秦先前依据什么，竟然把撤兵的事上报给大将军简亲王？简亲王为什么竟不详细查察就上疏？命简亲王明白回奏。又谕示兵部：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总领军队，担负将帅的职责；应当以成就大事为重，彼此同心协力。如果各自心怀嫌隙，恐怕会贻误战场；以后命令务必彼此和睦协作。你部立即传达这道谕旨。敕令大将军康亲王杰书迅速救援海澄。海澄总兵官黄蓝上奏：五月五日半夜，海贼从四路进攻海澄；官兵奋力作战，但敌众我寡，城外的木栅和炮台都被攻陷。贼军又从高地俯视城内，不断使用火攻。我因形势危急，请求将军、总督派兵救援；恐怕援兵稍迟，海澄就难以保全。皇上谕示：总兵官黄蓝死守孤城，忠贞之节十分显著。大将军康亲王应立即发檄文命将军赖塔、拉哈达等前往救援海澄；并秘密写信给副都统伯穆赫林、总兵官黄蓝等人：如果有机可乘，就率领满、汉官兵弃城突围，前来与漳州大军会合。将军穆占陈述了作战和防守的策略，皇上同意了。穆占上奏：郴州等九州岛县地域辽阔，一旦有贼军出犯，却没有兵力可以派遣；因此发檄文命驻守广东南雄的将军舒恕分兵迅速赶赴郴州。如今逆贼逼近永兴驻军，应调江西提督赵赖前往攸县防守。授和硕额驸华善将军印，命他率署前锋统领萨克察巴图鲁所统的满兵、总兵官以及赵应奎的标兵，从安仁出发，截断耒阳贼军的后路，毁掉他们的浮桥；如果不能毁掉，就派兵前往永兴，与副都统雅秦、雅哈喇、额思赫等协同坚守。我将檄令所属各部返回郴州，整顿兵力后前去攻取耒阳，那么逆贼自然会溃败。至于都统伊里布为何战死，等严加审讯，并依据参战官员和属员的供词定案后再上报。皇上谕示：特授穆占为将军，统率大军由秦地进入楚地；自从他从荆州出发以来，凡是兵将或带走或留下，以及调遣和防守等事，没有一件不是按他的奏请批准执行的；如今破贼收复疆土，也都要依靠穆占。这些调度，都按他的请求办理。至于都统伊里布为何战死，事情关系重大，穆占应详细秘密上奏。大将军贝勒尚善上奏，水师在洞庭湖击败了贼军。尚善等把满、汉官兵分别部署在战船上，命将军鄂鼐等率领他们驶入湖中；本月初三，贼军逼近柳林嘴、君山等处，我军奋力攻击，将其击败，擒获、斩杀一千多人，并击沉贼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译己丑日，命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发兵到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军前援助剿贼。当时喇布因贼军逼近永兴，茶陵、攸县等处的防兵已经调去支援，防守力量薄弱，请求增援。皇上谕示议政王等说：简亲王喇布自到江西以来，未能剿灭逆贼、收复疆土，对失误的将士又不严加追究军法；派兵守卫茶陵、攸县等已经收复的地方，却又不能镇守防御，屡次以兵力不足为由上奏请求增兵。凡是他的奏报，大多超过实际情况，这都是喇布庸碌无能、不能尽力的缘故。等事情平定、军队返回时，应严加议处。大将军安亲王的军队现在驻守长沙，不论护军还是甲兵，每个佐领选一两人派到简亲王军前；况且大军既然镇守茶陵、攸县、安仁等处，吉安就成为内地，吉安署副都统尼满等人的军队，也听凭简亲王酌情调用。不久又谕令兵部：长沙、茶陵、郴州的地势以及逆贼的情况，已经很久没有确切了解；大将军安亲王、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各派一名熟悉当地情形、完全了解事情始末、能够传达奏报而不致遗漏的人，骑驿马赶赴京城，安亲王仍派护卫雅图一同前来。壬辰日，授予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喇布调度用兵的权宜。此时逆贼以大队兵力进攻永兴，侵犯我军河外营，前锋统领硕岱、护军统领哈克三等抵御失利，哈克三战死；贼军于是占据我军河外营，包围进攻永兴。当时简亲王向安亲王告急，命令每个佐领派二三名士兵前来援助；安亲王派夸兰大塔尔拜毕里克率领醴陵守兵，每个佐领抽出一人半，迅速前往救援。喇布上疏报告了此事。皇上谕令兵部：阅览大将军简亲王等的奏报，逆贼以大队兵力进犯永兴，已有拼死一战的形势。我军却从各处每个佐领抽调一两人或几百人分散防守，以致兵力过于分散而失利。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应立即把可以调援之地的所有防兵撤回要害之处，集中力量，重创永兴的贼军主力，务必将其彻底消灭。凡是打击盗寇、击破贼军，必须先审察自己的力量；力量足以攻击就攻击；如果贼多我少，就应调集各路军队合成一军，壮大声势，以图进攻剿灭。倘若只是固守新近收复的城池，因为一经驻守便害怕撤军，迟疑畏缩、停留不进，对大局没有任何帮助。你部应明白发文，迅速传示穆占、简亲王知悉。甲午日，调兵援助江西。皇上谕示议政王等说：贼军合力进犯永兴各处，江西不能不有所防备。近日据报，副都统雅塔里、提督石调声、总督李之芳等部的军队陆续抵达福建，现在兵力已经不少；署副都统岳尔多不必前往福建，立即率所属军队赶赴江西吉安。至于陕西的满、汉官兵很多，将军阿密达与大将军公图海从外藩蒙古以外的满洲、蒙古、汉军中，不论护军、甲士，每个佐领抽调四人，酌量选派大臣、官员，由阿密达率领前往南昌——仍佩将军印；原来随从的护军四十人，也听凭一同前往。总督帅颜保率领他的标兵也前往南昌，漕运事务命总河靳辅代理。命前锋统领萨克察巴图鲁等援助郴州，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派官兵运粮到永兴。喇布上奏：前锋统领萨克察巴图鲁本月十三日从安仁率军前往永兴，贼军就在当天晚上渡河，重新占据原来的营地；恐怕狡猾的贼军怀疑我军只是虚张声势，派偏师立营，实际上却率大军暗中前往郴州。我们此前得到米一百石，已经命令运往永兴；由于道路阻塞，又重新撤回。皇上谕示：逆贼如果合力进攻郴州、永兴，前锋统领萨克察巴图鲁、护军统领拉赛等应共同商议，酌情留下军队守城，率领其余士卒从小路迅速前往救援。简亲王应把得到的粮米分拨给运粮官兵，接连转运，迅速送达永兴。乙未日，敕令将军穆占等剿灭并抵御郴州、永兴的贼寇。穆占上奏：前锋统领硕岱、副都统托岱、宜思孝等人的营垒被贼军冲破，河的南岸陷入贼手；他们退到郴州，而硕岱已经前往永兴。等严厉取得护军统领拉赛的口供后，再另行上奏，硕岱等人应立即拘禁。但我已经深入郴州，兵力非常单薄；硕岱又远在永兴，因此还没有实行逮捕，谨听皇上裁夺。现在贼军主力以及有名的伪将领都合力进攻郴州，请就近迅速调发满、汉官兵，守卫蓝山、嘉禾、桂阳、永宁等处。皇上谕示：如今逆贼已经合力进攻郴州、永兴，将军穆占可以把闲地的防兵全部撤出，用来击败进犯郴州的贼寇，保卫、巩固广东和江西，不要造成疏忽。并命大将军安亲王迅速派兵到大将军简亲王军中；援兵到达后，简亲王等应大振军威，剿灭郴州、永兴的贼军。又命广东韶州总兵官尚之瑛派一名副将率乐昌绿旗兵二千人，迅速赶赴郴州，听穆占酌情调遣。授和硕额驸华善将军印，迅速赶到永兴，统率军队镇守。至于署副都统多诺、参赞军务硕岱等人作战失利，应立即逮捕，严加处分。只是因为穆占把大臣和官兵调到各处分散防守，导致兵力单薄，于是贻误战机；对于误事的罪责，穆占和硕岱等都不能推辞。硕岱等人暂时留任原职，立功赎罪。皇上又谕告穆占说：你不要因为永兴两次失利，就不顾事情是否有益于大局而轻率妄动；应当赶紧鼓舞人心、振奋军势，以求成功。如果能够合力击破贼军，先前的罪过自然可以全部免除。

译敕令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等救援被困海澄的官兵。皇上谕令兵部：海澄官兵关系重大，不是寻常事情，必须赶紧奋力救援。应发檄文催促大将军康亲王、将军赖塔、拉哈达等从内外夹击，务必把城内官兵救出。不久奏报传来，大军从四路攻入，贼军用火器抵抗；我军退却，贼军又用大炮逼攻海澄。皇上谕告杰书等说：刚刚听说海澄的援军退却，朕对被困官兵十分忧虑。这不是寻常之事，应当奋力迅速救援，使他们得以突围，千万不要稍有疑难。满、汉官军中的闲散人和厮役，如果有人能够倡导率领众人冲击敌阵，直接越过潮沟抵达海澄，救出被困官兵，准照收复上等府城的例子从优议叙，并授予官职。将军以下的将士，即使此前屡有失利退缩之罪，也全部从宽宽免；不必顾惜城池，只要能让被困官兵出来，就是取得了成功。大将军康亲王、将军赖塔、拉哈达、总督姚启圣、提督石调声等，都要把这些话晓谕满、汉官兵，务必解除朕的忧虑。丙甲日，命令绘制永兴、茶陵等处以及岳州的用兵形势图。皇上谕令兵部：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在永兴、茶陵等九州岛县所取得的土地，我军所设营地以及贼军营垒所在，都要详细绘图上奏。岳州水陆驻军的形势以及贼军所设营地，也命詹事宜昌阿详细绘图呈上。丁酉日，下诏慰问出征将士。皇上谕令兵部：自朕登基以来，勤勉谋求治理，希望天下安定、万物丰裕，人民富足、军民安居乐业，共享太平。不料逆贼吴三桂背弃恩德而作乱，扰乱地方。数年来派遣大军到各处征讨，剿灭和招抚并用，逐步荡平；只是吴逆仍盘踞一方，尚未伏诛，以致出征军士身披坚甲、手执锐器，冒着敌人的锋刃和箭矢，昼夜侦察，盛暑中劳苦疲惫。况且兴兵日久，满洲、蒙古、汉军兵丁的器械腐朽损坏，有的马匹死亡，有的借贷购置军需；有些年幼的人原本分得田亩，却因为置办器械、马匹和厮役而多方借贷：种种困苦，实在令人怜悯！但逆贼没有消灭，不得已必须用兵；各处官军应当奋勇争先，剿灭逆贼、安定疆土，迅速建立显著功劳。返回京城时，他们所有的借贷，都命有关部门代为偿还；各处调集的军队，都各自返回原来的汛地。内外军士，都要使他们得到安置。朕的敕旨，像日月一样明白；这是要向天下表示最大的信用，绝不会食言。至于随军出征、立有功绩而受伤的官兵，更应当加以怜恤！不要等大军全部到齐，对于那些没有触犯军法而受伤的官兵应得的银两，应迅速查明后发给他们的家属。你部立即传告内外，使他们知道朕体恤士兵、酬劳功臣的深切用意。臣谨按：兵书说过，用兵的方法，必须先考察我方士卒的情况，激发我军的胜利士气，然后才可以攻击敌人。当时因为三楚、秦、粤各路将帅徘徊不前，长期拖延，导致出征官兵都遭受艰苦；而满兵仍然感念本朝养育他们的恩德，一心只想为国效力，常常各自借贷，准备马匹、器械等物资，辛劳更加严重。皇上洞察下情，担心士卒因劳苦疲惫而使志气稍有衰退，于是特意颁布谕旨，慰劳勉励各处官军，命令他们奋勇争先、迅速消灭逆贼；回京时所有借贷都由有关部门代为偿还，各处调集的军队都返回原来的汛地，使内外军士都得到安置。于是将士都欢呼感激，勇气奋发，敌忾之心倍增；不久便攻克岳州、攻下湖南，四川、广东、贵州、云南也相继平定。这些全都是皇上深知兵法、鼓舞胜利士气所造成的。等到边疆全部安定、天下太平，命令各路官兵返回原来的汛地，并酌情加以叙功赏赐；后来又优厚赏赐禁旅，偿还他们积欠的债务，命户部支取库银数百万两，连兵士的私人债务也全部代为偿还。恩旨开始颁布的那天，全城男女老幼无不欢声如雷，赞颂皇上的圣明：这确实是古往今来未有的大赏赐，也是史册上罕见的洪大恩德。这难道只是酬劳六军所建立的功劳吗？实际上是为了巩固我国国家亿万年无穷无尽的基业。大圣人的谋划深远，规划和作为宏伟盛大，确实远远超出千古以来的一切了。戊戌日，命总督董卫国增兵，派往吉史。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上奏：署副都统尼满启奏说，万安、泰和等处逆贼不时出没，吉安是最重要的地方，但防兵很少。我看吉安、泰和等处正处于广东、赣州水陆交通的要冲，请调派可以从缓防守之地的绿旗官兵到吉安协同防守。皇上谕示：前些时候已经调将军阿密达、总漕帅颜保率兵前往江西；如今简亲王既然请求派遣绿旗官兵，应命总督董卫国酌量拨兵，迅速赶赴吉安，与署副都统尼满等合力坚守。至于江西绿旗官兵屡次调往湖南，现在兵力也很薄弱；董卫国可以招募有财力、精锐强健的士兵五千人，以备调遣。《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九。康熙十七年七月己亥朔日，调副都统马思文率兵前往福建。当时安塘笔帖式报告：海澄、长泰已经陷入贼手。皇上谕示：海澄、长泰既已陷落，贼军一定会更加猖獗；福建省大军没有多少，应就近调发军队，以资助剿贼防御。将军华善留在江南京口的汉军四百人，以及京口将军王之鼎所属的汉军六百人，命副都统马思文率领，赶赴福建，听大将军康亲王调遣。京口地方也关系重要，应从京师调汉军一千人，命副都统关保率领前往协同防守；到达后听将军王之鼎统辖。又谕告康亲王杰书等：官兵未能救援海澄，恐怕因此自行沮丧。将军、大臣应当及时加以鼓励；如果能够消灭贼军、恢复疆土，先前的罪过就免除，仍然给予议叙。应将这些话通行晓谕。不久杰书的奏报送到，说海澄粮食用尽，六月初十日官兵弃城突围，海澄于是陷落。将军赖塔、拉哈达等所统率的官兵很多，最终却不能解除海澄之围，以致损失将士，应立即从重拟罪。但目前正在抵御贼军，等军务稍有空闲后，再另行查察议处。我既然亲自负有调遣之责，也难逃罪责。皇上谕示：海澄为什么不能得到救援？命将军赖塔等详细具奏。康亲王的事情，等战事平定后再查察议处。至于从海澄突围出来的官兵，长期被围困，劳苦疲惫已经非常严重；该督、抚应支取正赋钱粮，为他们置办马匹、铠甲和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