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四

译甲申日，命令尚之信进兵广西。尚之信上奏说：“臣酌量留下标兵守卫广东省城，其余兵力全部率领前往广西谋取贼军。”皇上谕示说：“尚之信亲自率领所属军队，与将军莽依图等共同平定广西。” 戊戌日，命令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分兵攻取湘潭。岳乐上奏说：“臣先前请求的红衣炮及绿旗火器官兵，如果交给臣，就可以攻取长沙。如果没有绿旗官兵，请调简亲王率兵来驻守长沙，臣亲自统率所属军队前往岳州。依仗皇上的威灵，攻下岳州后，就与岳州兵从水陆两路逼近长沙；逆贼必定不能支撑，长沙可以容易攻破。如果不命令进取岳州，臣就应立即攻取茶陵、攸县，平定衡州、永州，截断侵犯广东的逆贼道路；直接攻打湘潭，歼灭吴逆。”皇上谕示说：“简亲王的兵多次派往韶州，兼且剿灭逆贼韩大任，绿旗官兵已经没有可以调动的了。简亲王镇守吉安，也不便轻易离开。如今将军穆占上奏要攻取茶陵、攸县，将军莽依图又与将军兼巡抚傅宏烈共同平定广西，大将军安亲王应趁逆贼震动之时，迅速分派官兵击破楚逆，攻取湘潭等地。” 十月丙午日，命令将军穆占移师平定湖南。穆占上奏说：“茶陵、攸县刚刚收复，臣不敢轻易离开；请求调副都统龚图率领前往长沙的军队，以及袁州总兵官赵应奎的军队到这里驻守，臣立即遵照先前的圣旨前往梁口剿贼。”皇上谕示说：“大将军简亲王已经派护军统领哈克三、副都统锡三、署副都统雅哈喇、雅秦等先后追剿逃贼韩大任，副都统布舒库、提督赵赖等又从宁都追击，已经抵达万安，将军舒恕又派署副都统尼雅汉率兵前往梁口，计算协力剿贼的大军，人数已经很多。简亲王等应当合力杀贼，务必全部消灭。穆占应把收复茶陵、攸县的情况奏告安亲王，然后亲自统率大军平定湖南，击破逆贼；等到将军莽依图、傅宏烈大略平定广西时，再相机行动。”此后穆占又上奏说：“逆贼吴三桂死守衡州，距离茶陵很近，水陆道路都相通。臣部下的兵力不足以作战和防守，请求调安庆提督王永誉率领标下官兵前来合力进剿。”皇上谕示说：“此前因为徽州是重要地方，派王永誉率兵驻守，不便调往远处。” 安亲王军前增加了副都统龚图的军队，人数相当多；如今将军穆占已经收复茶陵、攸县，将要进兵湖南，安亲王应迅速派提督赵国祚率领所属全部军队，再酌量增加满兵，前往守卫茶陵、攸县，使穆占不至于耽误进剿。安亲王、穆占还应相互声援、同心协谋，以期攻破贼军。癸丑日，下诏责备总督金光祖。金光祖请求就近调发满洲兵，迅速赶赴粤东作为后援。皇上责备他说：“进军征讨广西，合计将军莽依图、平南亲王尚之信、将军巡抚傅宏烈以及你所统辖的兵力，人数已经很多了。你正应当乘此机会效力，充当前锋，以赎前罪。何况傅宏烈当时还没有担任封疆大吏，尚且能够招募军队进击贼军，直入粤西，收复梧州、浔州等府；鼓励将领和军官，为国效力。你本来负有总督的重大使命，曾上疏请求与总兵官祖泽清一同攻取南宁、柳州；如今却没有进军的意思，拖延时日，反而请求增兵作为后援，实在不合适！应遵照先前的旨意，迅速攻取南宁、柳州。” 命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迅速调兵剿灭韩大任。喇布上奏说：“护军统领哈克三报告说：想同贼军交战，但山路险峻狭窄，骑兵难以驰骋，请调遣绿旗官兵，伺机剿杀；否则就分兵把守关隘，截断贼军的粮道，贼军应当可以攻破。臣随即命令总督董卫国，将所统辖的戍兵中可以暂时调动的，酌情调遣，协力前往剿杀。”皇上谕令：“护军统领哈克三、副都统布舒库、锡三、雅秦、提督赵赖等所统率的官兵很多，而且将军穆占已经击败楚地贼军，收复茶陵、攸县，逆贼韩大任已经没有外援，应当乘此时机立即彻底剿灭；如今却说山路险峻狭窄、骑兵难以使用，想调兵把守关隘，拖延时日，使贼军又有机会据险固守，实在贻误军机！简亲王应酌量调遣附近官兵，并严令哈克三等趁贼势窘迫，立即剿灭。”不久，韩大任逃入兴国宝石砦，将军舒恕把此事报告上来。皇上谕令：“简亲王先前统率重兵，将韩大任围困在吉安，却未能歼灭，致使他逃出。等到韩大任偷偷占据梁口后，护军统领哈克三、副都统布舒库、提督赵赖等又不能进剿，再次使他逃窜。” 简亲王应严令哈克三等合力追击，务必将贼军消灭；如果放纵贼军进入楚地，将从重治罪。总督董卫国也应统率军队协力进剿。甲寅日，命令尚之信等协力攻取宜章、郴州。将军穆占上奏说：“贼军首领马宝率众前往衡州，另有二千多名贼军屯驻占据宜章。”皇上谕令：“如今贼军都去了衡州，应趁此时命令粤东官兵就近从乐昌攻取宜章、郴州，这样逆贼自然难以长久支撑。平南亲王尚之信不必前往梧州，应立即赶赴韶州，与都统勒贝以及统领江宁兵额楚一同攻取宜章、郴州，并兼顾平定永州。” 丁巳日，命令统领江宁兵额楚专门上奏军务。皇上谕令兵部：“广东韶州地处要紧，一切军务如果由额楚报告简亲王再转奏，恐怕会有许多耽误。命额楚以江宁将军印统辖兵马，都统勒贝参赞军务；凡有事情，允许他直接上奏。” 乙丑日，命令总督董卫国前往吉安。董卫国上奏说：“江西省城已经有副都统多诺镇守，请允许臣亲自前往吉安，与大将军简亲王共同商议剿灭和防御的策略。”皇上命令董卫国亲自率领标兵前往吉安，与大将军简亲王共同谋划剿灭逆贼；绿旗官兵听从他的便宜调遣，满洲将军不得干预。命令将军巡抚傅宏烈等平定平乐、桂林各郡。傅宏烈上奏说：“吴三桂的伪总统马宝取道宜章前来进犯，前锋已经抵达富川；请求再派一支军队作为后续援军，或者命令韶州的大军夺取宜章、郴州的关隘。臣与将军莽依图进攻平乐、桂林，这样逆贼就不能两面兼顾，湖南便可以很快平定了。”皇上谕令：“近来已经命令平南亲王尚之信、将军额楚、都统勒贝等统率大军，迅速平定宜章、郴州等地；将军巡抚傅宏烈可以同莽依图迅速平定平乐、桂林各郡。”

译庚午日，命令撤回浙江、福建的蒙古兵。皇上谕令兵部：“福建已经平定，现在驻扎在浙江、福建的蒙古兵都应撤回；康亲王可以派一名满洲副都统，同台吉塔布囊率领他们返回京师。” 《平定三逆方略》第三十五卷。康熙十七年正月己卯日，总督金光祖上奏报告收复郁林等州县。伪监军道周遴元等拒守郁林各地，将军巡抚傅宏烈、理事官麻勒吉等招降了他们，郁林一州四县全部收复。庚辰日，谕令将军莽依图等处理广西的战守事务。此前，莽依图上奏说：“臣抵达梧州，听说吴三桂的孙子世琮等人来到粤西桂林，诱杀孙延龄，占据了桂林城；三桂率军于十一月初六日来到衡州，命令马宝从宜章进入粤西。臣认为梧州、桂林之间，平乐是最重要的地方，不能不赶快攻取。因此留下总督金光祖驻守梧州，负责转运粮饷和防守；又派兵驻守浔州，以防御进犯柳州、南宁的贼军。将军巡抚傅宏烈于十二月十八日从梧州出发，臣于本月二十日率军从封川前往贺县，与傅宏烈会合，进攻平乐。不久，金光祖说逆贼马雄死于雒容，柳州贼军人心恐慌；臣想仍遵照先前旨意，乘机进攻横州、南宁，以分散贼军势力，于十二月二十日率军从梧州出发。”皇上谕令：“梧州是两广交界之地，也是将军莽依图等进军的后方；近来将军巡抚傅宏烈从梧州率兵，与莽依图等经由贺县进攻平乐，如今总督金光祖又进攻横州、南宁，恐怕梧州兵力单薄。莽依图等身在当地，对形势的缓急应当最为熟悉；应当进攻还是防守，要周密考虑后再行动，务必做到万全。况且平定广西、荡平云贵，关系重大；莽依图等应当同心协力，共同谋划，不能造成疏忽和差错。” 催促将军穆占进军湖南。穆占上奏说：“听说吴逆自从失去茶陵、攸县等地后，粮饷供应不足，军士都怨恨，百姓大多远走躲避；但新近收复的地方，不能不坚守。臣只等安亲王派遣的满洲兵以及提督赵国祚抵达茶陵之日，便进攻湖南。韶州的满洲兵和平南亲王属下的绿旗兵何时从乐昌进攻宜章、郴州等地？请将消息通知臣，臣才可以伺机出发。如果逆贼韩大任等逃入楚境，江西大军应当追踪到湖南，这样贼军或许可以剿灭，新近收复的地方也可以无忧。”皇上谕令：“先前命令平南亲王尚之信率兵前往韶州，会同将军额楚等从乐昌进攻宜章、郴州、永州；他们能否进兵，尚之信等还没有奏报。穆占所统领的陕西、荆州、岳州等地将士，都是经过挑选的，平定湖南全靠这支精兵。如今正值逆贼困窘之时，应立即乘势迅速平定湖南，消灭这些凶逆，不能等待尚之信等的军队而白白错失机会。至于江西大军现在正在征讨逆贼韩大任，平贼以后自然会有安排，怎么可以凭空猜测，立即下达指示呢？穆占也不必等江西兵到湖南，应立即进军消灭贼军，赶快安定疆场；安亲王也应迅速派遣提督赵国祚前往茶陵。逆贼占据的地方失守、军士都怨恨、百姓大多远走躲避的情况，可以转告荆州、岳州、长沙的大将军王贝勒等人。” 命令总督董卫国追击剿灭韩大任等人。董卫国上奏说：“逆贼韩大任、李懋珠、陈尧元等败逃到永丰、庐陵之间，又逃往阆川洞、白杨坳。”皇上谕令：“近来将军舒恕说韩大任等败逃到兴国宝石砦，已经严令护军统领哈克三等迅速追击，以歼灭他们为目标。如今大任等又逃到阆川洞、白杨坳，董卫国应立即前往追击剿灭，务必将他们消灭。” 命令大将军康亲王杰书招抚依附海贼的百姓。杰书上疏说：“臣派知府张仲举等人带着谕旨前往招抚海贼郑锦，他们回来报告说，郑锦只是说钱粮匮乏，借故推托敷衍，言语没有确定内容；由此看来，海贼没有投降的意思了。”皇上谕令：“郑锦虽然没有投降的意思，但依附逆贼的百姓中有悔改归顺者，大将军康亲王仍应根据情况加以招抚。” 丙戌日，宽免董重民等人的罪。伪总督董重民等人从广东押解到京师，皇上谕令大学士索额图、明珠说：“逆贼吴三桂背弃恩德、倡乱作反，荼毒百姓、肆意作恶，罪在贼首三桂，与被胁从的人无关。他所统属的人员，如果能够悔罪投诚，一律宽免；朕已经多次下过旨意。如今伪总督董重民从粤东被押送来，按理应立即依法处死；但朕多次降旨宽宥，而且这些人原本都是朕的臣子，你们会同兵部、刑部堂上官，将董重民免死释放。同他一起押解来的罪犯也全部宽释，并交给兵部，使他们各得其所。” 戊戌日，再次谕令各路大将军王、贝勒、将军、大臣。皇上谕令议政王等说：“逆贼吴三桂等背弃恩德、倡乱作反，荼毒百姓、扰乱疆土；朕一心想要铲除凶逆、安定国家，施行仁政和义理，恩威并用。大将军等既然承受选拔任命，就应当激励忠贞之心，早日奏报平定叛乱的功绩，以符合朕爱护百姓的本意。自从用兵以来，大将军王、贝勒、将军、大臣等人中，固然有尽心为国、已经建立功劳的；也有观望拖延、不想着振作军队迅速前进的，甚至营求私利、贪图个人安逸的；有的推说兵甲不完备，有的借口船只没有准备好，借端拖延时日，白白错失战机。甚至还有干预公务、挟制有关官员的，贪图侵占财物、垄断有利之处的；更有多方猎取美色、到边疆购买女子的，顾恋私家，传递使者络绎不绝。尤其令人诧异的是，新近平定的地方急需安抚，他们却在当地抢夺、焚烧、劫掠；种种妄为，实在严重违背法纪。本来应当严格查明职名，从重治罪；但现在正值进剿时期，暂且免于处分，以观后效。各路大将军王、贝勒、将军、大臣等都应乘此时机迅速进攻，收复疆土，拯救百姓生命；一切违法行为，都要严加禁止。如果有不遵守的，允许督抚检举参奏，依重法惩治。兵丁、差役犯罪的，其将领、家主都一并连坐；官员犯罪的，除严惩本人外，将帅分别议处。地方官迎合逢迎、馈送财物的，一并严惩。如果督抚不加纠察，或者经言官弹劾，或者被害者首先陈告，就以徇私包庇论处该督抚。督抚、提督、总兵等官员亲自违反禁令的，加倍追究治罪。把这些内容传示内外，严加晓谕，使所有人一体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