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三

译康熙十五年四月甲寅日，下诏各位将领随时报告军中的情况。皇上谕令兵部：逆贼吴三桂死守湖南，我军不能迅速前进，相持已经很久。近来大将军安亲王攻克萍乡，直逼长沙，湖南各处贼军震动；顺承郡王已经渡江，贝勒尚善等又派遣水师在洞庭击败贼军。又据报告，彝陵的贼军相继沿江而下；大将军等逼近贼军境地，深知当地情况，应当乘这个逆贼可以击败的时机，随时侦察探报。安塘笔帖式不能深入了解军事，只根据传闻前来报告，恐怕不够详细准确；朕常常怀有远虑，而且调遣官兵，也很难在远处估量。大将军等应当把各自采取的措施、军机以及所听到和看到的情况，连同吴三桂现在驻扎在哪里、贼军形势怎样，全部具奏上报；不得因为有谕旨，便放缓进兵。如果有空隙可以进攻，就酌情行动。乙卯日，命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调兵防守萍乡。总督董卫国奏报：逆贼数千人逼近萍乡。皇上谕令：萍乡是安亲王进兵后的后方，关系极其重大；简亲王以及副将军希尔根、总督董卫国等要迅速调集官兵，严加防御。丙辰日，催促〔大〕将军康亲王杰书进兵。将军贝子傅喇塔上奏：臣多次接到康亲王的檄文催促，心中惶惑不安，因此前后所说的话有错误。如今王说臣严重辜负了信任，我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只是王把答复催促檄文的话合并上奏，认为这耽误了王进军福建的行动，似乎实在是冤屈。臣先前驻守台州时，王进军的主要说法，大体是要等攻破台州贼寇。因此臣一攻下黄岩，就派副都统沃伸巴图鲁率兵前往王的军前；王却又说要等候攻取温州。王这样责备臣，臣又有什么话可以抵辩呢！现在蒙皇上宽恩，没有立即治臣的罪；只是限期迅速攻下温州，臣怎敢不奋力作战、效命报国！但温州四周都是河流，我军无法前进。奏章送入后，皇上命康亲王酌量留下军队围困温州，亲自统领大军前往衢州剿灭江山的逆贼，进而攻取福建。又谕令说：王、贝子都是朕的至亲，接受任命讨伐贼军，军队能取胜在于和睦；近来看王、贝子多次上奏，似乎彼此不和。今后务必同心同德、合谋协力，以建立功绩；不得各执己见，耽误封疆大事，辜负朕委任的深意。臣谨慎考察：将帅和睦协调，那么统率军队征讨，没有不取得成功的。当时杰书与傅喇塔各自坚持意见，彼此观望；等到奉旨催促进军，又互相推诿、上奏辩解。皇上想到军队取胜在于和睦，如果军队主帅不和，必然因此坏事；特意颁发诏谕，命令他们同心一志、合谋协力。此后杰书等都感奋于皇恩，开始和好；于是各自统领军队进发，击败贼众，最终平定浙江、福建。这是因为皇上用温和的诏谕开导他们、感化他们的内心，确实深知成功的根本在于将帅和睦。戊午日，命令调拨京口各处的战船前往荆州。当时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请求增加战船；皇上谕令：战船关系重大，将军华善、王之鼎调拨京口的沙船、唬船三十艘，迅速前往荆州军前。又听说江西制造的得胜船非常好，命总督董卫国酌情调拨，迅速送往荆州。不久又命安徽巡抚靳辅按照式样督造得胜船三十艘。辛酉日，总督董卫国奏报尚之信叛变。当时贼军进犯广东，总兵官苗之秀、副将吴启镇、游击李有才等相继叛变。尚之信暗中与贼军勾通，接受吴三桂授予的招讨大将军伪号，于二月二十一日换上服装、改变旗帜，派人守护其父尚可喜的宅第；用炮轰击我军营地，煽动众人作乱。镇南将军舒恕等于是率兵归附，副都统莽依图从肇庆突围出来，总督金光祖、巡抚佟养巨、陈洪明都投降了贼军。增加驻守两江的军队。皇上谕令议政王等：广东发生变乱，江南、江西都令人担忧；如果广东、福建各处的贼军合力进犯京口各处，江南兵力单薄，难以防御。而且江西突然有紧急情况时，从江南派兵救援非常方便，官兵不可不增加。先前派往大将军图海军前的一千名盛京兵，以及驻守兖州的每佐领骁骑一人，都调往江南；仍从京城每佐领派兵一人驻守兖州。江南的满洲、蒙古兵，命将军华善持平寇将军印统领，任命学士萨海、署副都统科尔扩岱为参赞；副都统杨凤翔持安南将军印，驻防京口。调往江南的军队到达后，听从将军华善、王之鼎以及参赞大臣、督抚等共同整顿军马，等待调遣。不久简亲王喇布果然请求派兵援助江西，皇上立即命令这些军队到达江南、喂养马匹完毕后，迅速酌情派往江西救援。命大将军贝勒尚善分兵援助长沙，命将军哈尔噶齐等迅速攻取吉安。总督董卫国奏报：尚之信叛变，将军舒恕、额赫讷等的军队全部退回。皇上谕令：广东东部的事情已经如此；长沙的攻取不可不赶快。现在贝勒察尼、总督蔡毓荣已经返回荆州，可以把从河南派往荆州的军队迅速调往岳州；到达后，贝勒尚善分兵从陆路赶往长沙，与安亲王合力进攻。简亲王喇布立即命将军哈尔噶齐、额楚等迅速攻取吉安，与将军舒恕等合兵剿灭、抵御福建、广东各处的贼寇，接应安亲王，作为大军的后续援军。戊辰日，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上奏退兵荆州，皇上下旨严厉训斥。三月二十七日，勒尔锦等在太平街与贼军交战失利，退回荆州；上疏请求治罪。皇上谕令：勒尔锦身为大将军，统领精锐军队征讨逆贼，却自抵达荆州以来，州县多已陷落，而且迟疑不前；以至孙延龄、耿精忠等相继叛变，白白劳累我军，徒然耗费国家粮饷，坐守三年，没有取得一点功劳。察尼身为参赞，不能帮助大将军剿除凶逆、拓展疆土：都应当解除职任，严加治罪。考虑到他们身在军中、正与敌军对垒，姑且保留原职，让他们立功自效，以赎前罪。

译臣谨慎考察：当安亲王赶赴长沙时，皇上立即料定吴逆一定会撤回各路军队自救；荆州、岳州之间的贼势衰弱，于是命勒尔锦等乘机进剿。勒尔锦等统兵渡江以后，贼军果然很少，无法抵挡，弃营逃走；如果我军长驱直进，丝毫不停滞，那么湖南各郡就可以迎刃而解。谁料他们拖延数日，攻占太平街却不守；贼军从松滋前来援助，又不能奋力攻击。借口天气炎热，保守荆州、彝陵，突然率军返回；致使贼军重新占据长江的险要，长久抵抗我军。皇上的谋划神妙，指挥授策精明；而勒尔锦等却坐失战机，不能建立功绩，实在辜负了圣明的任用。辛未日，催促大将军贝勒尚善等分兵前往长沙。此前，皇上命令分出岳州的军队前往救援长沙，多次下诏督促。到这时，尚善等上奏：增派的官兵到达岳州后，必须从三眼桥、通城一带前往长沙，正值水涨之时，要经过四条河流，不可能没有阻碍。而且萍乡、浏阳的贼军出没，恐怕难以迅速到达。请把这支军队全部派往江西，命他们在那里分兵前往安亲王军前。皇上又催促说：当安亲王还没有攻取萍乡时，贝勒尚善等曾说每佐领得到四名兵，就可以分兵剿灭逆贼、截断他们的粮饷道路。现在安亲王既已攻克萍乡、深入长沙，已经按照贝勒等人的请求增派官兵前往岳州，于是命令分出岳州兵前往长沙；现在却又说沿途水涨、贼军阻挡，难以迅速到达，请求把官兵派往江西。如果派往江西再命令他们前往救援，就会耽误数月时日。如果说水涨、贼军阻挡，那么安亲王攻破萍乡、直抵长沙时，沿途难道就没有守贼，也没有渡过一条河，一路都是平坦道路吗！这样辗转拖延，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安宁？贝勒尚善等接到文书之日，就多派官兵从三眼桥或通城等道路迅速赶赴长沙；不得像以前一样迟缓，以免耽误军机。不久尚善等上奏：以八旗骁骑兵八百人、蒙古兵和绿旗兵各五百人，命副都统阿进泰率领，于本月二十六日从通城前往长沙。戊寅日，命将军乌丹等剿灭、抵御商南的贼军。总督哈占奏报：逆贼盘踞龙驹砦和资峪铺，阻断商州、商南的道路，拦截杀害商南知县卢偀。皇上谕令：将军乌丹、席卜臣及总督哈占等共同商议剿灭贼军，不要使其蔓延。商南与河南接壤，河南巡抚、总兵官等也应酌情调遣官兵分守边界隘口，以防意外。《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四。康熙十五年五月癸未日，命巡抚韩世琦率兵前往长沙。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等上奏：自从围困长沙以来，地方各项事务无人办理。皇上命巡抚韩世琦率领所属全部官兵前往长沙军前；岳州的军需，交给湖南布政使安世鼎调度。命令议定、叙录绿旗中有功将士的功劳。皇上谕令兵部：自从逆贼作乱以来，各省绿旗官兵剿灭、抵御贼寇，收复地方，在战场上竭力作战，建立了显著功劳；朕心中时常深切挂念！凡是先前奉旨在事平后议定功劳、叙录官职的人，你部逐一查明功劳等次，立即议叙，以彰明朕酬劳功臣、鼓励将士的心意。乙酉日，任命原任总督河道杨茂勋抚治郧阳。郧阳与秦、楚、豫三地接壤，过去设置抚治军门居中镇压；后来因为湖北、湖南两位巡抚分别管辖，又另设总督，于是议定裁撤。此时叛贼杨来嘉等与兴安的逆贼会合，盘踞在郧阳以西，不时出来抢掠；督、抚的治所距离遥远，难以控制。议政王等请求恢复设置抚治，以专门承担责任。皇上批准了请求，任命原任河道总督杨茂勋担任此职，按照巡抚的例子设置标营。丁亥日，下诏宽赦河东各堡被胁迫的居民。提督赵良栋奏报说：自从提督陈福遭遇变乱后，逆贼直接进犯宁夏；河东各堡都被胁迫跟从。现在二十多座堡寨一听到招抚，便相继投诚。皇上谕令：河东各堡因为堡小、百姓稀少，不能抵御贼军，一时被胁迫，确实是不得已；全部从宽赦免。该提督仍要更加用心安抚，使之符合朕爱护百姓的深意。癸巳日，命将军觉罗舒恕等固守南安、赣州各处。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上奏：广东东部的韶州、南雄都已经叛变，将军舒恕、额赫讷等的军队退守南安、赣州，福建巡抚杨熙、总兵官班达礼等也各自率领所属官兵跟随满兵撤回。皇上谕令：舒恕、额赫讷等严守南安、赣州、梅岭，以保障江西的稳固。副都统莽依图、总督金光祖的消息以及平南亲王尚可喜的生死，也要确切侦察后上报。不久总督董卫国奏报：南安缺少军饷，官兵无法守卫。现在福建、广东各处的贼寇又侵犯赣州所属地区，孤城危急。皇上谕令：赣州既然危急，应当迅速攻取吉安，合兵剿灭贼军。简亲王等赶快发檄文命将军哈尔噶齐、额楚、提督赵赖等攻克吉安，会合将军舒恕、额赫讷的军队，扑灭福建、广东各处的贼寇；并发檄文给舒恕等酌情办理：如果可以从赣州进攻吉安，就分兵从两面夹攻。乙巳日，大将军图海奏报在平凉城北打败贼军。图海于本月十七日到达平凉，第二天率官兵到城北虎山墩观察地势：一万多贼军突然前来迎战，前面是步兵，后面是骑兵，排列着火器和挨牌；我军分路进攻，从巳时到午时，大败贼众，斩杀其伪总兵二人。其余贼军被杀、受伤以及坠崖死亡的很多，缴获马匹和器械数不胜数。戊申日，授予提督王进宝的儿子用予副将之职。王进宝上奏：臣自从渡河以来，身体多病。长子用予资质虽然愚钝，但还有胆量和力量，臣想让他学习军事；每逢征讨剿贼，就让他率兵先行。如果臣将来病情加重，幸好还有儿子可以报效。皇上于是提拔用予为副将，命他跟随父亲王进宝在军中效力。六月甲宝日，调派喀喇沁各部的军队。皇上谕令议政王等：现在派内大臣哈代、一等侍卫阿尔尼前往两哈喇沁、两土默特、两翁牛特、敖汉、奈曼、四子苏尼特、撤木占额驸郡王等十旗阅察军马。如果马匹肥壮，每佐领调兵七、八名；否则，每佐领只调四名。

译调江南军队援助江西。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上奏：南安发生变乱，将军舒恕等的军队弃城退却了几十里；南昌兵力很少，有事时没有可以调发的军队。皇上命驻防池州的每佐领派满兵一名，由将军华善派一名有才能的夸兰大率领；江宁蒙古兵七百名，命署副都统额思赫率领：都前往江西。不久简亲王喇布又上奏：攻取吉安，非红衣炮不可；请下令江南总督选取攻城大炮十门，迅速运到军前，并请先调发江南附近的军队，以解江西当前的危急。皇上谕令：调江南兵援助江西，已有先前的诏旨；现在又调派每佐领一名士兵前往。这两队军队到达后，听从大将军等共同商议，根据地方缓急，酌情调遣。攻城大炮一事，发文给总督阿席熙等，命其迅速调拨。派遣郎中温岱等查阅军情。当时湖广的大军与贼军相持，皇上于是命户部郎中温岱前往长沙、兵部郎中麻尔图前往荆州、刑部郎中色度前往岳州，查阅军中的情况；当面谕令他们说：你们各自前往所派的地方，详细查阅大将军、官兵以及贼军的形势和当地民情，迅速回来上奏。丙辰日，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移驻袁州。总督董卫国奏报：从渌口到唐山口，水路上的贼船不时出来进犯；又有孙延龄的贼船七十多艘从衡州来，停泊在苍头铺，并且派三千贼军侵犯攸县。皇上谕令：逆贼知道安亲王正在进攻长沙，想要截断大军后路、窥伺袁州，也不是没有可能。江西既已派有江南大军，省城又有总督驻守；简亲王喇布、副将军希尔根接到文书之日，就立即撤出没有战事地方的官兵，前往袁州镇守、剿御贼寇。癸亥日，命巡抚靳辅制造鸟船送往岳州。大将军贝勒尚善上奏：江西送来的得胜船不适合在岳州使用，请改造成鸟船。皇上谕令：尚善接受大将军的任命，却不致力于迅速攻破逆贼，常常制造事端，白白耗费岁月；本应不批准他的请求，严厉治罪。但现在正与贼军对垒，可以命安徽巡抚靳辅迅速制造鸟船十艘，解送岳州。戊辰日，命大将军贝勒尚善派兵援助江西。皇上谕令兵部：近来看到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总督董卫国等上奏，尚之信背弃恩德反叛，逆贼孙延龄、马雄等分路前来侵犯江西袁州各处，福建贼军也乘机侵犯江西；吴三桂部下的逆贼高大节死守吉安，大军尚未攻克等情。如今江西兵力单薄，既要分布剿灭贼军、守卫地方，又要接应大将军安亲王的军队，实在难以支撑。此前贝勒尚善请求分出岳州的军队派往江西，说会大有帮助。现在阿晋泰、韩世琦虽然前往长沙，但京师派出的每佐领四名兵已经到达岳州；尚善等应统筹官兵、酌量留下防守军队，其余官兵接到文书之日全部派往江西，并严令领兵官兼程迅速前往。不久尚善上奏：从河南来的每佐领一名士兵，再加上盛京兵和外藩蒙古兵，共一千人，命署副都统尼雅汉率领前往江西。庚午日，赦免和硕额驸尚之隆等人的罪。尚之信叛变以后，他的弟弟和硕额驸尚之隆率子弟到兵部请罪；皇上因为尚可喜一向立志勤劳，全部赦免尚之隆等人的罪，他所属的人员也都从宽免罪。壬申日，命副都统锡三等率兵前往江西。内大臣哈代等调发四子苏尼特兵五百多人，将要到达张家口，皇上命令把这支军队派往大同，调太原员外郎瑚思哈统领；郎中瑚什巴率大同兵五百人到太原，并率太原兵五百人先前往河南。又从京城每佐领调骁骑二人、乌拉宁古塔兵一千人，全部改编为护军，由副都统锡三统领；率军前往河南，并统领瑚什巴的军队一同前往江西。多诺担任署副都统，一同到军前效力、图立功劳。兖州每佐领的一名士兵，也调往江西；将军布颜仍然留驻兖州。不久又谕令兵部说：副都统锡三、署副都统多诺等所领的铠甲兵，都是精锐；用这支军队攻破贼军，一定可以成功。你部立即发文通知大将军王、副将军等知悉，务必让全军合力制敌，不要分散力量；如果万不得已必须分兵，就酌情办理。戊寅日，大将军图海奏报王辅臣投降。此前，图海上奏：在平凉大败贼军后，立即派扎委参议道周昌入城招抚王辅臣，王辅臣随即派副将谢天恩前来请求投降。皇上下诏赦免他。到这时，图海上奏：本月初六日赦诏一到，臣立即命周昌等携诏进入城中。第二天，王辅臣派伪布政使龚荣遇等率领军民到军门，交纳军民名册；又派他的儿子继桢以及伪总兵蔡元等，呈上吴逆授予的伪敕书、伪平远大将军印、陕西东路总管将军印以及各种伪扎。臣见王辅臣仍然心怀疑惧，于十三日再次派周昌和臣的侄子前锋侍卫保定，用温和的话开导晓谕；王辅臣于十五日就到臣的营中叩头谢恩，随后进城剃发，率众前来投降。固原的伪巡抚陈彭、庆阳的伪总兵周扬名、下峪关的伪总兵王好问、关山的伪副将孔印雄以及云南土司总兵陆道清等，也各自率所属官兵相继投降。皇上谕令图海说：卿恭敬接受简命，持节镇守边疆，宣布恩威，剿抚并用；平凉一带十天内就安定下来：充分显示了筹划周密、部署迅速，能够胜任委任，立即建立显赫功绩，朕心中深感欣慰喜悦！署理官员从优议定功劳、叙录官职，有功人员一并议叙。王辅臣既然感戴国家恩德、悔罪投诚，命恢复他的原官，加授太子太保，提拔为靖寇将军，让他立功赎罪；其部下官员按照原有官衔发给札付，兵民酌情安置。

译臣谨慎考察：当初方王辅臣起兵叛乱时，皇上立即命大将军贝勒洞鄂率军扫荡，但洞鄂却拖延不进；后来诏旨屡次催促，他仍因循拖延，以致贼军在平凉得以苟延喘息，而我军也疲惫衰老。皇上考虑到平凉尚未攻下，陕西全省不能迅速平定；大学士图海曾经征讨察哈尔有功，知道他的智谋和勇力足以击破贼军，于是授予他抚远大将军之职，专门负责征讨。图海秘密接受作战方略，刚到平凉，就在城北击败王辅臣；趁其困窘之际，便宣示皇上不杀他的仁德，派使者招降。十天之内，就收复了平凉各处。于是贼党解散，整个陕西全部平定。这些全都是皇上知人善任、在朝廷筹划制胜所造成的。己卯日，命令发遣猓苗官兵返回云南。大将军图海上奏说：平凉投诚的猓苗官兵请求遣返回原籍，愿意献身报效。皇上谕示：猓苗官兵如果留在内地，恐怕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会被叛贼杀害；对他们的官员各加一级官阶，士兵酌情赏赐，全部发回云南。并晓谕他们，命令各自在原籍招抚跟随贼军的百姓，如果建立功绩，准许给予优厚叙录。臣谨慎考察：猓苗官兵本来是吴逆派往平凉、为贼军增援的；到了困窘无所归依时，才跟随众人前来投降。这些人即使一概诛杀，也不是不可以；但皇上想到与其对他们施加刑戮，不如释放遣返，以收服受胁迫归附者的心。既委曲保全了他们的性命，又怜悯体恤他们的家属；全都加以恩赏，放还滇中。这实在是超出常格的恩典，是猓苗人意料之外的。后来大军进入云南，各地猓苗都仰慕皇上的仁德，有的输送粮食来资助我军，有的充当前导向导并合力杀贼，无不倾心归顺，竭力表达忠诚。这大概是因为皇上的德意深远、仁泽广大，所以能够使边远地区的人全都受到感化而欣然服从。命令总兵官陆道清等前往湖南招抚叛贼。当时署都统乌丹到京城奏事，向议政王等人说，土司总兵官陆道清、原任提标参将黄九畴、扎授参议道周昌都愿意前往贼军所在地招抚叛贼；议政王等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优厚加授陆道清为左都督兼太子少保，黄九畴、周昌都任布政使，派往湖南招抚。命令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等乘机进军剿灭福建叛贼。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上奏：本月初六日，伪将军耿继善焚毁营垒，建昌、新城等处的贼军越过关隘逃走。皇上谕示：耿精忠撤回建昌，各路贼军必定是福建内部发生了变故，他们无疑是被海寇逼迫的；应乘此机会，大军立即前进。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将军贝子傅喇塔、赖塔、总督李之芳等应迅速进兵，视情形分别剿灭或招抚，以平定福建叛乱；不得坐失战机。《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五。康熙十五年七月辛巳朔日，命令巡抚韩世琦督造战舰。大将军安亲王岳乐上奏：贼船聚集在长沙城下，我军没有战舰，难以击破贼军；请调发江西得胜船十艘、安庆和九江沙船五六十艘前往长沙。又说长沙附近树木很多，请下令巡抚韩世琦伐木造船。皇上谕示：得胜船只适合在湖中使用，不适合长江。岳州沙船按照安亲王所请求的数量发往长沙。江西总督董卫国、巡抚佟国祯等仍负责办理材料、招募工匠，送到长沙军前修造船舰。如果不够使用，江南总督阿席熙、安徽巡抚靳辅等应迅速采办、雇募，转运送往江西，一并运到；仍预先传檄安亲王派兵迎取，交给韩世琦督造。申饬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人。当时贼军占据吉安，将军哈尔噶齐、额楚等分布官兵，分水陆两路进剿。五月二十六日，击败叛贼，攻克外城；追到城下，斩杀了很多贼军。哈尔噶齐等派署前锋参领郭济报捷。皇上命令郭济传谕喇布等说：江西虽然距离京城四千里，朕早晚都十分清楚那里发生的事情。你身为宗室至亲，却不把国家放在心上，只是坐守省会，每天从事骑射；不考虑料理军务、收复疆土，只知道推诿逃避、苟且偷安，实在辜负了朕倚重任用你的心意。如今叛贼高大节窃据吉安，诏谕到达之日，就应限定日期攻取。副将军希尔根也不思报国，每天只在省城安坐，贪图安逸；性情尤其偏执，军中每当谈到左翼、右翼，他必定袒护右翼。以后应痛改前非，竭力图谋报效。哈尔噶齐、额楚也要遵照朕的命令迅速攻取吉安，不得退缩推诿，坐失时机。何况觉罗舒恕、莽依图、穆成额现驻赣州、南安，你们应命令他们协力攻取吉安，进军两广。凡是用兵的原则，首先要爱护百姓；百姓富足、粮饷充裕，征调军队才不会使他们困乏。从今以后，大军所到之处，务必禁止约束骚扰抢掠，以符合朕安抚安辑百姓的至诚心意。乙酉日，命令鄂尔多斯兵驻扎边外，等待调遣。大将军图海上奏：将军毕力克图报告说，所调的鄂尔多斯兵只有一千人，马匹又瘦弱；如果命令他们进入内地，未必有益。臣因此发文告知毕力克图，命令鄂尔多斯兵暂时驻扎边外养马，等待调遣。如今平凉、庆阳各路虽然已经平定，四川叛贼尚未消灭；已经命令他立即率领副都统恰塔的军队、员外郎拉笃佑所部土默特兵以及副将来他所率领的绿旗兵，迅速赴臣军中。皇上谕示：鄂尔多斯兵暂驻边外饲养马匹，署副都统额业图会同鄂尔多斯王等挑选精兵，补给马甲、军械，听候调遣选用。壬辰日，命令诛杀参将熊虎等人，并向宁夏官兵宣谕。提督赵良栋上奏：臣审问谋害原任提督陈福的人，参将熊虎等四人确实是首要恶徒。现在已经调拨兵力拘禁他们，恭候敕旨。皇上谕示：自从吴逆背叛以来，暗中散布伪造文书，煽动蛊惑人心。原任提督陈福的妻子儿女在四川，他起初没有顾虑，坚定地抱持忠贞之志；剿灭抵御贼寇、收复城郭，功绩显著。后来率兵进剿固原，在途中遇害。此前因为事变发生仓促，军官士兵不能救护，已经全部释放，不再追问。至于倡议谋乱、亲手杀害将领的人，国法不能宽赦；如今既已查明熊虎等四人确实是首恶，可以立即依法处刑诛杀，以惩治奸邪。其余军官士兵各自守卫防地，不得牵连。今后如果再有首先告发的人，就按照他们所犯罪行治罪。应当把这些事情遍告宁夏提标官兵，使他们全都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