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五

译乙卯日，谕令总兵官孙思克防守边疆。巡抚华善等上奏：边外蒙古先前侵犯洪崖堡，现在又趁我军进剿河东之际，拆毁关隘，袭击擒获官吏，并与官兵交战，永固城副将陈达战死。皇上命孙思克严令将领加意防备边疆；如果蒙古仍然肆意侵害，就率兵剿灭抵御。陈达按照惯例给予恩恤。又派使者前去谕告达赖台吉约束部落，不要成为边疆祸患。适逢达赖喇嘛的使者来到，便让他们转交敕书，谕告达赖台吉；敕书说：皇帝敕谕达赖喇嘛：吴三桂最初叛乱时，朕谕告喇嘛，大军分路进讨；如果三桂势力窘迫而投降，喇嘛应立即将他捉拿送来。后来看到喇嘛上奏说：吴三桂背叛君主、辜负国家，人人都憎恨他；他不来就罢了，来了就把他捆来献上。三桂曾经攻取界得母、杨大母两城，现在已经发兵攻取，并防守沿边地区。如果想征调军队深入进攻，只等候诏旨。又说：达赖台吉原居土默特，现在派他居住胡虎诺儿，命他有事就相互援助，无事就约束管辖其部属。朕想到从圣祖太宗皇帝、圣父世祖皇帝直到今天，派遣使者往来，恩礼从未间断；喇嘛崇尚信义，一定会按照所奏实行。因此就以达赖台吉等进兵云南、四川的缘故，晓谕两省以及达赖台吉。不久，达赖喇嘛以松潘道路险阻为辞，没有进军四川。喇嘛又上奏说：蒙古兵力虽然强大，却难以进入边内；即使得到城池，恐怕也会贪图占据。而且西南地区炎热，风土不适宜。如果三桂力竭，请求免除他的死罪；万一他势力猖獗，不如割让土地、停止用兵。三桂不过是明朝时的低级武官，父亲死于流贼之手，摇尾乞求投降。世祖皇帝优待提拔他，封他为王，把公主嫁给他的儿子，朕又加恩封他为亲王。他所受的恩典，不仅超过朝廷大臣，而且是自古以来少有的。三桂辜负这样的特殊恩典，制造事端、残害百姓，天地人神共同愤怒；朕是天下臣民的君主，怎么能容许割地停战！但如果他果真悔罪归来，也应当使他不至于死亡。现在将军张勇等上奏，达赖台吉的各部落进入边内侵扰掠夺；这是因为他们认为王辅臣在内地倡乱，于是也都发生骚动。如今西部边疆安宁、内地没有事端，已经下敕令禁约晓谕达赖喇嘛，应当切实遵守前言，命令其统辖的部属不得生事扰民。戊午日，命内大臣、国舅佟国纲为安北将军，率军镇守宣府。散秩大臣绰尔济等上奏：臣等到达张家口，询问关吏，据说本月二十七日，察哈尔兵到达鄂西奚地方，把御马厂以及各大臣牧马的人员、附近旗下蒙古妇女和牲畜全部掠走。等臣等到达齐涝地方，派一等侍卫阿纳等前进，遇到四名被察哈尔胁迫的人，便将他们擒回；他们所说的情况也一样。臣等想最终把敕谕送去，又恐怕这些人无知，不能体会圣意，所以把诏旨的大意抄写下来，立即命令擒来的两人带给精奇尼哈番阿遇席等，又派两人把谕旨传达给被掠的人众。皇上谕示：察哈尔兵如此狂悖，应当发兵防御。授内大臣、国舅佟国纲为安北将军，率每佐领护军一人、骁骑二人前往镇守宣府，命护军统领杰殷、副都统恰塔一同前往；任散秩大臣绰尔济、都尔玛为代理都统，并预先参赞军务。《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五。康熙十四年五月壬戌日，大将军安亲王岳乐上奏收复建昌。岳乐等进攻建昌，于四月二十五日抵达长兴，贼将邵连登等率贼军八万多人，从水陆两路迎战；岳乐与将军希尔根等部署官兵将其击败，斩杀俘获很多贼军，于是收复了该城。庚午日，侍卫奇塔特等上奏，左翼察哈尔归诚。此前，一等侍卫奇塔特、博罗特等携带敕书招抚左翼察哈尔。到此时上奏说：臣等于本月初七日抵达察哈尔营，询问叛逃的原因；他们说，右翼四旗被杀，马匹被分给绿旗；现在又想调左翼四旗到大同杀掉他们。又听说四十九旗部落都叛变了，我们的妻子儿女被他们掳掠，所以众人心中惊惶，毁坏边墙私自逃走；以致擅自夺取牲畜，派人同布尔尼联络：这些都是我们应死的罪过，哪里还希望保全性命！臣等于是颁布赦诏，察哈尔人欣喜感激，于是重新归顺。臣谨慎考察：起初因为陕西有警报，调左翼四旗察哈尔驻守宣府；后来布尔尼叛乱，制造流言，辗转煽动。那些人害怕他的说法，于是毁坏边墙私自逃走；意图仍然返回故地，依附同党。皇上体谅他们顽愚无知，只是一时产生疑惑，因疑惧而逃回，不忍立即加以诛杀；于是派奇塔特等前往招抚，向他们说明国家优待察哈尔的恩德，详细陈述布尔尼加倍叛逆的罪状和大军剿灭他的情形，委婉周详地开导说明，使他们如同拨云见日、脱离蒙昧。因此众人醒悟，感戴恩德、悔恨罪过，踊跃归顺悔改；由此可以仰见皇上仁德好生，真正与天地相等。甲戌日，命都统海尔图、总督周有德等平定仙逸关贼军，把红衣炮运到秦州。负责运炮的都统海尔图等上奏：臣等于本月初八日抵达西安，听说从荆州来的军队以及贝勒催促购买的弓箭、护卫人员，都被贼军阻挡，暂时驻扎在陇州、仙逸关等处。如果不消灭这些贼军，恐怕红衣炮不能前进；请增发满兵二千人剿灭关上的贼军，疏通道路。皇上谕示：秦州急需大炮，如果等候调发禁军，恐怕耽误时日；现在都统海尔图、总督周有德、参领达尔泰等的军队合计已经足够二千人，你们立即合兵平定关上贼军，迅速把红衣炮运往秦州。后来海尔图等到达仙逸关，与贼军相持。皇上又谕告兵部：想要平定陕西各处贼寇，必须先夺取秦州；想要夺取秦州，必须有大炮。现在海尔图等率军护送红衣炮，在仙逸关与贼军相持，但在那里的各位大臣各自统领军队，恐怕互相推诿，耽误军机。命周有德、海尔图担任军事主将，满洲、汉军副都统等都担任参赞；各军合为一体，重新编列队伍，设置官员统一指挥。如果到达贝勒军前，周有德、海尔图仍担任参赞。

译谕告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安亲王岳乐进兵的方略。此前，议政王等上奏：据贝子傅喇塔报告，等提督常进功的水师从宁波到达，就命他护守浮桥，自己率兵渡江攻取黄岩。但当时风向水势不顺，水师不能立即到达，恐怕需要时日，以致军队疲惫。而且大军都集中在贝子驻地，所以康亲王兵力单薄，未能进军福建。现在安亲王收复了建昌、广信等郡，如果乘机进攻建宁，仙霞的贼军势力必然分散。贝子应当酌情留下军队驻守，其余军队全部交给康亲王统辖，谋取仙霞。如果贼军合力拒守，那么安亲王就趁虚而入，建宁必然攻破。这样两路夹攻，只要有一路取胜，就可以消灭福建贼军。皇上命康亲王、安亲王详细商议后上报。到此时，康亲王杰书上疏说：宁波水师不能到达台州，已经返回定关；近来进攻小梁山，又未能攻克。台州兵力只有三千多人，不宜轻易调动；处州现在有贼情警报，金华兵力又单薄，似乎难以迅速进军福建。如果安亲王果真进攻建宁，以分散仙霞贼军的势力，臣怎么敢坐失机会，按兵不前！安亲王岳乐又上疏说：常州、兴化的贼军已经剿灭，建昌的贼军也已解散，现在正调将军额楚、副都统席布的军队进剿广信贼军。如果命臣从广信向南经分水关攻取建宁，就应当分兵留守建昌，亲自统领官兵前进；如果命臣从杉关进攻福建，就应当分兵留守广信，从杉关前进。皇上于是谕示：近来报告宁州陷入贼手，而且现在正值炎热夏季，安亲王酌情留下官兵固守建昌各处，率大军暂时返回南昌休整；等秋凉之后，或者攻取湖南，或者进攻福建，听候诏旨行动。额楚、席布等应迅速□广信，贼军临近分水关时，表面上装作前进，切断仙霞的后路；康亲王立即命将军赖塔等乘机攻取仙霞，或者康亲王的军队与额楚等的军队分两路并进，夹击江山的贼军。两位亲王也应从远处互通声势，以把握机会。戊寅日，命贝勒察尼征剿南漳各处贼军。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上奏：据都统范达礼报告，叛贼五六千人接连前来侵犯，南漳的杨、洪两股叛贼分两路同时出动。臣随即把都统伊里布的讨逆将军印交给他，并派副都统根特统军，于本月初三等日前往；不久又报告榖城失守，于是把贝勒察尼的靖寇将军印交给他，率军前往援救。皇上谕示：既然任命贝勒察尼为将军率军援救，就命他统辖襄阳各处官兵，迅速消灭南漳、榖城的贼军，平安地方。又说襄阳是要地，应当设置重兵；命汝州副都统色格率所部军队星夜前往襄阳，安庆代理副都统诺敏、副都统孙承祖各率所部军队前往汝州驻守。不久，察尼等商议派伊里布、范达礼率军收复榖城。庚辰日，调将军毕力克图等率军援救榆林。皇上谕示议政王等：现在左翼四旗察哈尔已经归顺，应当调山西兵援救陕西。把将军国舅佟国纲所率的前锋兵以及每佐领一名护军驻在大同；把盛京全军中的绿旗马兵三百人、右翼察哈尔兵三百人交给将军毕力克图，率领他们前往榆林，会同总兵官许占魁协力平定延安各处；命护军统领杰殷、协领觉和托参赞军务，觉和托仍代理副都统。又命副都统恰塔率每佐领一名军队前往大同，同时统领现驻大同的军队镇守。其余每佐领一名军队调往太原，连同太原汛守兵及从保定调来的军队，命代理副都统乌丹统领，使用建威将军印镇守；国舅佟国纲、散秩大臣绰尔济、都尔玛等都着令返回京师。既然延安、绥德等处陷入贼手，榆林危急；许占魁请求援兵，又派他的儿子登隆到京师陈述情况。皇上又命毕力克图迅速分兵交给觉和托，先前往榆林，毕力克图迅速率军随后前进。癸未日，命副都统德业立率军剿灭关山贼军。总督周有德上奏：参领达尔泰的军队被关山阻挡，请调遣前往栈道的满、汉官兵来共同消灭贼军，以便把大炮运到秦州。皇上谕告大将军贝勒等：大军在秦州，道路阻塞不通，已经很久了；应先消灭关山贼军，打开道路。命前往栈道的副都统德业立率所部军队迅速前往关山，会同延布、达尔泰、海尔图的军队合力击破贼军，开通道路，把大炮运到军前。《平定三逆方略》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