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七
庚子,提督孙思克奏请暂缓进取汉中、兴安,上切责之。思克以汉中、兴安未便进取,因列款入奏,语涉矜张。上命内阁兵部大臣传谕议政王等:孙思克奏称贼多步行,逾岭登山如履平地,小路曲径贼所稔知;我兵前进,恐贼由纡径潜蹑我后以绝饷道,为害滋甚。朕思秦地绿旗之兵为数甚多,其中步兵不少;且各省绿旗兵向推秦兵精锐,贼能跋涉山岭,我兵豢养有年,何独不能?况汉中、兴安为秦内地,满、汉大兵经行熟悉,何得视同绝域,见闻罕及,辄荒诞其辞。凡剿贼安疆,用兵将帅审酌调遣、前后筹划,其运饷后路恐致断绝,必详度以合机宜;乃一定之道也。倘以贼间道潜来断绝饷道为忧,怯懦不前,则永无破贼之日矣。又疏言大将军公图海分满、汉兵为四路,虽分贼势,终忧兵单。绿旗兵每人止有一马,且未必皆强壮可用之兵。惟满洲大兵堪任,第为数无多。虽欲另调,又恐秦地三边番彝甚众,当此秋高马肥思逞之候,实无兵可调。不若俟来春二、三月间塞外草尚未生、水泉犹涸之时,多调边兵以资战守,各路进发。朕思秦中满兵不少,绿旗兵较各省更多。今称兵力单弱,显属畏缩,惮于进兵。且各省绿旗兵止一马,曾无多给;而且越境征剿粤东、粤西、闽、楚诸处,今又进定滇、黔,较之平定境内汉、兴,劳逸何如耶?向者凡将军、提镇募兵时,必选精壮,勿使滥收充数,定例严明。今若以秦兵皆非强壮、难以应用,则孙思克职任何事?观此,则欺蔽之情更显然矣。且有大将军公图海在彼,乃妄议大兵多寡,殊属狂妄!又云番彝之人马肥思逞,欲俟来春二、三月间草枯泉涸之时进取;设或二、三月间进取之后,四、五月间番彝马肥思逞,将若之何?正值秋成凉爽、各处贼寇大败震惊之余,不速行平荡,反欲于来春青黄不接之时进取,是又何意也?又奏称秦省大半皆山,地瘠民贫,不产粳稻,所种惟麰麦菽豆之属,向有捐纳一事,稍裨用兵。今例已停罢,民受采买之苦。且山路险阻,必资负戴驼运,其雇赁之价数倍于应输之赋。今各路需饷甚多,山径狭隘,挽运维艰。时当初冬,草枯叶落,畜牧无资;欲俟来春调集官兵,务期兵强粮足、共图进取者,职此之故。朕思粤东、粤西诸省,山岭亦多,何曾预备粮饷,官兵岂有止食稻米、不食他粟之理?至于捐纳,各省俱停;止留粤西事例,以资平滇军需之用。自定秦省,数年以来,未曾劳民转运;且汉、兴虽多险阻,乃陕西内地,非隔省百姓转输可比。今恐挽运累民,至春又谁为转送耶?当逆贼败遁之时,急令进兵者正为早定地方,以安百姓耳。采买恐累于民,巡抚杭爱题奏已经改定。今以请开事例转运维艰为辞,其规避进兵明甚。又疏称八旗出征官兵,今年七月二十八日京师地震房屋倾坏、压毙人民,闻之皆蹙额相顾,人各怀内顾之忧。臣所以暂停进取,以回天意。俟人心稍定,再议进兵未晚。朕思八旗官兵世受豢养,朕之加意臣僚士卒,尤为渥厚;不特房屋倾圯细故,即赴汤蹈火,谊亦难辞。孙思克封疆大臣,凡事不加详察,妄言人情皆动以惑军心,殊失大臣之体。细察孙思克疏内前后情由,惟耽安逸、怯于进兵,列款巧奏。且自秦省有事,孙思克等系封疆大臣,俱应按律议处。念同大兵进剿,宥过计功,给以世袭之官,加以不次之擢。当捐躯报国,破贼安疆,自请前进效力。乃孙思克身任提督、统辖全师,不思奋力前进,反煽惑满汉、动摇民心,饰辞妄奏:深负朕擢用之恩,情罪殊属可恶!其令翰林学士喇萨礼速往严取口供来奏。未几,喇萨礼具辞还奏。上曰:孙思克理应严察治罪,但今方统兵与大兵分路进剿,俟事平之日再议。
壬寅,命留湖广总督察毓荣及司道官于镇远协理粮饷。学士佛伦等奏:大兵进取辰、沅不久,即至镇远,臣等先于荆州、常德、澧州诸处预备进黔兵饷。黔地人夫不足,将湖南人夫作何分派运送?宜会同酌议,请留湖南巡抚韩世琦与臣同驻镇远。上谕:总督蔡毓荣酌量留司道各官同驻镇远,协理粮饷。
学士佛伦等奏运致兵饷招徕民人事宜,上从之。佛伦等奏:察镇远至黔中不通水道,非雇募人夫担负陆运,必至有误大兵粮饷。是以臣等与云、贵督抚等共商作何派集人夫?酌量定议:由镇远至黔中,令臣等所携官员笔帖式同司道及贤能府州县各官酌量安塘数处,预集人夫联续起运抵黔,预为之备。其大兵到滇支给事宜,令黔抚杨雍建同滇中督、抚等公同料理。但黔民稀少,且值逆贼叛乱,未必不多流亡;如民夫难于雇募,请令将军会同该督、抚商议并请敕将军及黔中督、抚抚绥招徕彼土人民,令民互相贸易,庶于粮饷有裨。上命如所请行之。
译庚子日,提督孙思克上奏请求暂缓进取汉中、兴安,皇上严厉斥责他。孙思克认为汉中、兴安不便进取,于是分条上奏,言辞涉及自我夸张。皇上命内阁、兵部大臣传谕议政王等说:“孙思克上奏说,贼寇多徒步行走,翻岭登山如走平地,小路曲径又是贼寇熟悉的;我军前进,恐怕贼寇从迂回小路暗中跟踪我军后方,截断粮道,造成极大危害。朕认为,秦地绿旗兵数量很多,其中步兵也不少;而且各省绿旗兵一向都推重秦兵精锐。贼寇能够跋山涉水,我军长期受到供养,为什么偏偏不能做到?况且汉中、兴安是秦地内部,满、汉大军经过那里十分熟悉,怎么能把它们看作遥远边地、见闻很少的地方,动辄说出荒诞的话?凡是围剿贼寇、安定疆域,用兵将帅都应审慎斟酌调遣,筹划前后,至于运送粮饷的后路恐怕断绝,也必须详细估量,使之符合战机。这才是确定不变的办法。如果因为担心贼寇从间道潜来截断粮道,就怯懦不前,那么永远也不会有攻破贼寇的日子。”他又上奏说,大将军公图海把满、汉军分为四路,虽然可以分散贼军势力,但终究担心兵力单薄。绿旗兵每人只有一匹马,而且未必都是强壮可用的兵。” “只有满洲大军能够胜任,但数量不多。虽然想另行调兵,又担心秦地三边的番彝很多,正值秋高马肥、想要乘机逞强的时候,实在没有军队可以调遣。不如等到来年春季二、三月间,塞外的草还没有生长、水泉仍然干涸时,多调边兵来资助作战和防守,再从各路进军。”朕认为,秦中满兵并不少,绿旗兵也比各省更多。如今却说兵力单薄衰弱,显然是畏缩惧怕进兵。而且各省绿旗兵只有一匹马,从来也没有多给;他们还越过省境征剿粤东、粤西、闽、楚等地,如今又进军平定滇、黔,这与在本境内平定汉中、兴安相比,劳逸究竟如何?过去凡是将军、提镇招募士兵时,必定选择精壮之人,不让人滥竽充数,定例十分严明。如今如果说秦兵都不强壮、难以使用,那么孙思克担任的职务是做什么的?由此看来,欺骗蒙蔽的情形更加明显了。况且当地还有大将军公图海在,却妄自议论大军多少,实在狂妄!他又说番彝之人的马匹肥壮,想要逞强,想等到来年春季二、三月草枯泉涸时再进取;假如二、三月进取之后,到了四、五月番彝的马匹肥壮而想要逞强,那将怎么办?” “正值秋收完成、天气凉爽,各处贼寇大败震惊之际,不迅速进行平定扫荡,反而想在来年春天青黄不接时进取,这又是什么意思?他又上奏说,秦省大半是山地,土地贫瘠、百姓贫困,不出产粳稻,所种的只有麰麦、菽豆之类;过去有捐纳一事,多少可以补助用兵。如今成例已经停止,百姓又遭受采买之苦。而且山路险阻,必定要依靠背负、驮运,雇用运输的费用是应缴赋税的数倍。如今各路需要的粮饷很多,山路狭窄,运输十分艰难。时值初冬,草枯叶落,牲畜放牧没有供给;想等到来年春天调集官兵,务必做到兵力强、粮食足,共同谋求进取,就是因为这些缘故。”朕认为,粤东、粤西等省山岭也很多,何曾预先准备粮饷?难道官兵只有稻米可吃、不吃其他粮食吗?至于捐纳,各省都已停止,只保留粤西的成例,用来供应平定滇地的军需。自从平定秦省以来,数年之中从未劳烦百姓转运;而且汉中、兴安虽然多有险阻,毕竟是陕西内地,不能同隔省百姓转运相比。如今担心运输劳累百姓,那么到了春天又由谁来运送?正当叛贼败退逃亡时,急令进兵,正是为了早日平定地方、安定百姓。” “担心采买劳累百姓,巡抚杭爱上奏后已经改定。如今却以请求恢复成例、转运艰难为借口,规避进兵的意图十分明显。他又上奏说,八旗出征官兵在今年七月二十八日听说京师发生地震、房屋倒塌、压死百姓,都皱眉相视,各人心中怀有顾念家中的忧虑。臣因此暂缓进取,以顺应上天的意旨;等人心稍微安定,再议进兵也不迟。”朕认为,八旗官兵世代受到供养,朕对臣僚、士卒的关怀尤其优厚;不只是房屋倒塌这种小事,即使赴汤蹈火,也按情义难以推辞。孙思克身为封疆大臣,凡事不加详细察看,妄说人心都在动摇,以此迷惑军心,实在有失大臣的体统。仔细察看孙思克奏疏前后的情由,只是贪图安逸、畏惧进兵,分条巧言上奏。而且自秦省发生战事以来,孙思克等身为封疆大臣,都应按法律议处。朕考虑到他们同大军进剿,便宽宥过错、只计功劳,授给世袭官职,并破格提拔。应当献身报国,攻破贼寇、安定疆土,主动请求前进效力。可是孙思克身任提督,统辖全军,不思奋力前进,反而煽动满、汉官兵,动摇民心,粉饰言辞妄自上奏,实在深深辜负朕提拔任用的恩典,情节和罪责都十分可恶!” 命翰林学士喇萨礼迅速前往,严厉审讯孙思克取得口供后上奏。不久,喇萨礼拟具供词回来上奏。皇上说:“孙思克按理应严加查办治罪,但如今正在统兵与大军分路进剿,等战事平定之日再议。” 壬寅日,命令留湖广总督察毓荣及司道官员在镇远协助办理粮饷。学士佛伦等上奏说:“大军进取辰州、沅州后不久就将到达镇远,臣等先在荆州、常德、澧州等处预备进军黔地的粮饷。黔地人夫不足,湖南的人夫应如何分派运输?应会同商议,恳请留下湖南巡抚韩世琦与臣等一同驻在镇远。”皇上谕示:“总督蔡毓荣酌情留下司道各官,一同驻在镇远,协助办理粮饷。” 学士佛伦等上奏运输军粮、招募民夫的事宜,皇上同意了。佛伦等上奏说:“察镇远到黔中没有水路,如果不雇募民夫承担陆路运输,必定会耽误大军粮饷。因此臣等与云、贵督抚共同商议如何派集人夫,并酌情定议:从镇远到黔中,命臣等带来的官员、笔帖式会同司道及贤能的府、州、县官员,酌情设置若干安塘,预先集中人夫,接续起运,运抵黔中,预先做好准备。大军到达滇地后的供应事务,命黔抚杨雍建与滇中督、抚等共同办理。但黔地百姓稀少,又正值叛贼作乱,未必没有大量逃亡;如果民夫难以雇募,请命将军会同该督、抚商议,并请下令将军及黔中督、抚安抚招徕当地百姓,使百姓相互贸易,这样或许对粮饷有所帮助。”皇上命令照所奏实行。
甲辰,复定南王下投诚官原职。理事官麻勒吉等疏称:刘彦明等投诚官兵八千余人,悉已安插得所;伪官傅奇栋、袁鸣佩等家属俱在云南,孑身来归,请加安插。上曰:定南王藩下官员及投诚官员未变之先,察系何官,即留其原官职衔。其余愿为兵者,补入本省各营;愿为民者,许令归务农,俾得所。
丙午,诏加马九玉太子少保,授王承业等为援剿营副将、参将。将军莽依图奏:靖南王下都统马九玉等所属官兵遣令平定广西,自至臣军以来,管副将事王承业、管参将事李云、曹应鹄、张朝瑞、童茂等首举逆贼吴世琮书札,且击杀贼寇、救援南宁得彼之力为多。进剿云南时,倘不携若属以往,则如此整练精兵,得之甚难。但彼等俱未给有定衔、指有定缺,恐或不能实心奋力;请量给官职,并都统马九玉酌量鼓励,庶深入剿杀,实为有济。上命议政王、贝勒大臣集议。议政王等奏言:察王承业等随同大兵进剿广西逆贼,着有劳绩;宜将五营官兵设为援剿营,王承业、李云、曹应鹄、张朝瑞俱授为副将,童茂授为参将。其所属官员,俟该将军具题到日,听兵部议覆。都统马九玉系旗下官员,俟叙满洲官员之日,一并议叙。上谕:马九玉自闽中以至两粤,同大兵效力可嘉,其加太子少保;余并如议。
辛亥,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帅师赴广西桂林驻守。将军莽依图奏:湖南大兵见在武冈诸处御敌,臣等一军先向云南进发,则广西恐有他虞。上谕:桂林要地宜发满兵防守,议政王、贝勒大臣会议具奏。议政王等议定:据将军莽依图咨文,都统希福等已罢往南宁,从宾州桃屯之地还守桂林;宜令希福姑驻桂林镇守、莽依图平定广西境内未靖之地。上谕:希福所携兵马若驻守桂林;则莽依图所部前进之兵不免单弱;宜令大将军安亲王、简亲王等以上三旗及简亲王所属王府佐领兵尽行拨发,并添拨每佐领下甲兵或二人或三人,令简亲王亲率速往桂林驻守,令副都统布舒库参赞。简亲王到桂林日,希福悉率所部兵会莽依图前进,恢复疆土;内大臣阿密达、都统穆占会安亲王公同商酌而行。俟到沅之日,其分兵遣还事宜,定议以闻。
甲寅,命械祖泽清来京。总督金光祖奏:官兵分路搜山,于八月十七日擒获祖泽清并其子良楩。上谕:逆渠祖泽清背负国恩,屡行反叛,情罪重大;命平南亲王、总督、巡抚遣官械送泽清父子及家人来京。
十月乙丑,命内大臣侍卫坤巴图鲁等还京师、副都统博霁随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率兵前进。上谕兵部曰:内大臣侍卫坤巴图鲁、都统毕力克图、侍卫觉和托等出师日久,年已衰迈,不能驰驱。左都御史舒恕患病果真,此等实系衰病大臣官员,可察明撤回京师。至副都统博霁等兵见驻南雄,今南雄已为内地,博霁甫往未经效力,且大将军简亲王兵少,博霁可率其众前赴广西。吉安所驻满兵,亦令前赴大将军安亲王军前。如有非要地而驻兵者,俱察遣用兵所在,俾之进剿。可移文诸路大将军、将军等各察所部,列名以闻。大臣官员称病留止城邑者,亦令察明具奏。已而大将军公图海奏称:坤巴图鲁、觉和托二人遵旨令还京师外,臣等于十月初二日四路并进、已近贼境,或仍撤彼还京、或俟恢复汉中兴安之日遣还,伏俟睿裁。上谕:毕力克图俟恢复汉中、兴安之日遣还京师。
戊辰,命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等速议撤还福建大兵之半。上谕议政王等:福建满兵为数甚多,可否撤还其半?其移咨大将军康亲王、靖南王、各将军大臣、督、抚、提督等公同酌议。如克取厦门诸处及镇守地方,虽撤满兵之半,尚可足用宜令何人统率回京?其留守之兵何人统率?以及满兵撤还之后俾必无他虞,令还京及驻守之人详议具保,限四十日内具题。
命将军噶尔汉等从上津进兵,与大将军公图海夹攻兴安。噶尔汉等疏称:臣等帅兵至白河县,侦知前路险阻,山径狭隘,马匹难行,因复商酌简选兵马,从上津路进发。上谕:将军噶尔汉、总督杨茂勋、提督佟国瑶身临贼境,深知其地险要,可从上津一路进师,视陕西大兵进剿之会,与大将军公图海等夹攻兴安贼寇,迅复疆土;可移咨图海知之。
译甲辰日,重新确定定南王属下投诚官员的原有职务。理事官麻勒吉等上奏说:“刘彦明等投诚官兵八千多人,都已经得到妥善安置;伪官傅奇栋、袁鸣佩等人的家属都在云南,他们独自前来归顺,请求加以安置。”皇上说:“定南王藩下官员及投诚官员在改易之前,查明原来是什么官职,就保留其原有官职和衔名。其余愿意当兵的,补入本省各营;愿意做百姓的,允许他们回乡务农,使他们各得其所。” 丙午日,下诏加授马九玉太子少保,授王承业等人为援剿营副将、参将。将军莽依图上奏说:“靖南王属下都统马九玉等所属官兵被派去平定广西,自从来到臣的军中以来,署理副将事务的王承业、署理参将事务的李云、曹应鹄、张朝瑞、童茂等首先检举叛贼吴世琮的书信,并且击杀贼寇、救援南宁,出力很多。进剿云南时,如果不带领他们前往,这样训练有素的精兵很难得到。但他们都还没有授予固定的官衔,也没有指定固定的职位,恐怕不能真正尽力;请酌情授予官职,并由都统马九玉酌情加以鼓励,这样深入剿杀贼寇,确实会有帮助。”皇上命议政王、贝勒、大臣集议。议政王等上奏说:“察看王承业等随同大军进剿广西叛贼,确有功劳;应将五营官兵编为援剿营,王承业、李云、曹应鹄、张朝瑞都授为副将,童茂授为参将。他们所属官员,等该将军具题送到后,听凭兵部议覆。都统马九玉是旗下官员,等叙录满洲官员时一并议叙。” 皇上谕示:“马九玉从闽中直到两粤,随同大军效力,值得嘉奖,应加授太子少保;其余都照议定办理。” 辛亥日,命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率军前往广西桂林驻守。将军莽依图上奏说:“湖南的大军现在正在武冈等处抵御敌军,臣等如果有一支军队先向云南进发,广西恐怕会有其他忧患。”皇上谕示:“桂林是要地,应派满兵防守,由议政王、贝勒、大臣会议后上奏。”议政王等议定:“根据将军莽依图的咨文,都统希福等已经停止前往南宁,从宾州桃屯一带返回防守桂林;应命希福暂且驻在桂林镇守,莽依图平定广西境内尚未平靖的地方。”皇上谕示:“如果希福带来的军队驻守桂林,那么莽依图所部前进的军队就不免兵力单薄。应命大将军安亲王、简亲王等将上三旗以及简亲王所属王府佐领的军队全部拨出,并且每个佐领下再增拨甲兵二人或三人,命简亲王亲自率领,迅速前往桂林驻守,命副都统布舒库参与军务。简亲王到达桂林时,希福应率领所属军队全部会合莽依图进军,收复疆土;内大臣阿密达、都统穆占与安亲王共同商议办理。等到达沅州时,如何分兵遣返等事,议定后上奏。” 甲寅日,命令给祖泽清戴械押送来京。总督金光祖上奏说:“官兵分路搜山,于八月十七日擒获祖泽清及其儿子良楩。”皇上谕示:“叛贼首领祖泽清辜负国恩,多次反叛,情节和罪责重大;命平南亲王、总督、巡抚派官员将祖泽清父子及其家人戴械押送来京。” 十月乙丑日,命内大臣、侍卫坤巴图鲁等返回京师,副都统博霁随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率军前进。皇上谕示兵部说:“内大臣、侍卫坤巴图鲁、都统毕力克图、侍卫觉和托等出征日久,年纪已经老迈,不能奔驰作战。左都御史舒恕确实患病,这些人确属衰老患病的大臣官员,可以查明后撤回京师。至于副都统博霁等军队现驻南雄,如今南雄已经成为内地,博霁刚到那里还没有效力,而且大将军简亲王兵力较少,博霁可以率领他的部众前往广西。驻在吉安的满兵,也命令前往大将军安亲王军前。如果有不是要地却驻有军队的地方,都应查明后调往需要用兵的地方,使他们进剿。可以发文给各路大将军、将军等,分别查明所属部队,列名上报。大臣官员以生病为名留在城邑不走的,也命令查明具奏。”不久,大将军公图海上奏说:“除坤巴图鲁、觉和托二人遵旨返回京师外,臣等于十月初二日四路并进,已经接近贼境;是仍然撤他们回京,还是等到收复汉中、兴安之日再遣返,恭候圣裁。” 皇上谕示:“毕力克图等到收复汉中、兴安之日再遣返回京师。” 戊辰日,命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等迅速议定撤回福建大军的一半。皇上谕示议政王等说:“福建的满兵数量很多,能否撤回一半?应发文咨问大将军康亲王、靖南王、各将军大臣、督抚、提督等,共同酌情商议。如果攻克厦门等处并守住地方后,即使撤回一半满兵仍然足够使用,应命谁统率他们返京?留守的军队由谁统率?以及满兵撤回后如何确保不发生其他忧患,都命令负责返京及驻守的人详细议定并具结保证,限四十日内具题。” 命将军噶尔汉等从上津进军,与大将军公图海夹攻兴安。噶尔汉等上奏说:“臣等率兵到达白河县,侦知前方道路险阻,山路狭窄,马匹难以通行,因此又商议挑选精简兵马,从上津一路进发。”皇上谕示:“将军噶尔汉、总督杨茂勋、提督佟国瑶身在贼境,深知当地险要,可以从上津一路进军,等待陕西大军会师进剿,与大将军公图海等夹攻兴安贼寇,迅速收复疆土;可以发文通知图海。”
辛未,遣内阁学士希福等赍敕趣诸路统辖绿旗官兵将军大臣等分路进剿立功。学士希福、郎中乌黑赍敕赴陕西。敕谕曰:皇帝敕谕将军张勇、王进宝、提督赵良栋、孙思克:自逆贼吴三桂背恩反叛,遣发大兵各路征剿,平定疆圉、扑灭贼寇,湖南、广西、福建诸处以次恢复,余贼逃溃,盘踞水陆险阻,冀图抗拒。若尔残寇,虽无烦速剿,不久自当殄灭;但朕轸念民生,急于拯救、令其得所,故欲扫除余孽,以靖土宇。今贼既败遁负险,无容专恃马兵;若用绿旗步兵之力,于灭贼殊为有济。况我绿旗兵,较之贼兵甚强。尔等素受国家厚恩,戮力行间,树绩边疆甚多;殚矢忠贞、图报恩眷,朕所悉知。尔等当各率所属绿旗兵作何调度,始能恢复?其详议具奏。如尔等尽力报效,恢定汉中、四川,朕必不拘成例,优与加恩。尔等官兵前进,则满洲大兵亦即相继进剿;接运粮饷,不致匮乏。兹事所系甚为重大,速详加酌定以闻。又令希福等传谕张勇等曰:自古汉人逆乱,亦惟以汉兵剿平,彼时岂有满兵助战哉?今逆贼大败,乘此逃散之际,理宜速定四川。天下绿旗兵,无如陕西强壮;而其数较各省倍众,在陕西大臣官员又皆具有才能。将灭之寇,何难剿除。尔等不即平定四川,岂缘尔等名位、事权轻与?倘谓地属险隘,自古以来险隘之地,若不攻取,岂有自定之理!作何调度官兵、几路进剿事宜,确议以闻。又遣给事中莫洛、郎中宜尔赫图赍敕赴湖广,詹事库勒纳、郎中额尔赫图赍敕赴广西,其敕谕大指略同。
己卯,诏将军巡抚傅宏烈驻镇会城,选调标兵进剿。宏烈奏:粤西进云、贵有二道,一由南宁,将军莽依图已遵旨统满、汉大兵前进矣;臣愿由庆远一路,亲率官兵直取云、贵。上谕:粤西初经恢复,傅宏烈仍驻会城,同理事官麻敕吉等平定境土、抚绥百姓、供应大兵粮饷。其傅宏烈标下官兵,可选精锐听王与将军进剿调用。
壬午,将军侯张勇奏请暂止勿进汉中兴安,上不许。张勇疏言:时届寒冬,坚水载路,转饷为艰;祈暂止陕西兵进征汉中、兴安及进取荆州、常德、衡州、永州、广西诸路兵马,俟明春再行齐发。上曰:近阅大将军公图海等奏分兵四路进取汉中、兴安,而诸路大将军、将军等各领大兵相机剿贼,平定疆圉;将军侯张勇所请,不准行。
命招抚贼党王屏藩等。上谕议政王等曰:背恩反叛之罪在吴三桂,其吴应麒、胡国柱等咸系附和之人。今虽诸路贼寇败遁,破灭在即,朕俯念黎民,早欲使疆圉平定。其吴应麒、胡国柱、夏国相、王屏藩、马宝、郭壮图各书敕一道,分发各路大将军、将军、总督、提督、巡抚等招抚。颁招抚敕谕曰:皇帝敕谕王屏藩、胡国柱、马宝、郭壮图、夏国相、吴应麒:尔等本系吴三桂藩下之人,曾受世职。当三桂反叛时,尔等率同逆党抗拒大兵,其后力穷败遁;今复窃踞一隅,迟回观望,荼毒生民。兹湖南、广西、汉中俱经底定,贼势摧败,殄灭可期;尔等所明知也。每念滇黔皆朕赤子,久罹兵燹,不得早见太平,朕心殊为悯恻。今特降专敕详加开谕,尔等若悔罪归诚,其从前抗拒之罪悉为赦免,仍论功叙录。至尔等标下将士,如同心归顺,亦概从宽宥,酌量加恩。但念系恋父母妻子,人之常情;或因父母妻子尚在滇黔,心怀瞻顾。尔等皆掌握兵柄之人,非微末将弁;且尔等彼此无不洞悉,若即率所部兵径还云南,谁能阻遏?如尔等一路兵马果能先退,诸路亦必相率遁逃,谁能自立?大兵到日,相机接应,不特保全家口,亦可建立功名。或能开导吴世璠,共来归顺,厥功尤懋。煌煌谕旨,炳如星日,朕不食言。近日归顺各员,朕皆赦其前罪、论功录用,亦尔等所知。尔等其尽释疑衷,勉图后效,以副朕怀远矜全至意。又谕兵部:今兹招抚,与往者不同。因彼情实昭然,故特颁敕书,令各大将军、将军等加意晓谕,以革其心;勿得视为泛常。尔部即移咨各大将军、将军等实心任事,务达贼营,通行晓谕。
戊子,诏恤死事都统伯伊里布等。上谕户部曰:都统伯伊里布在朕左右,久知其人,率兵出征,殊多劳绩。原期凯旋之时,仍与相见;忽闻阵亡,深轸朕怀!今恐丧费不给,特赐银六百两。护军统领哈克三阵亡,且劳绩可嘉,部恤之外,再给内帑银五百两。
将军王进宝奏恢复凤县诸处。是月初八日,进宝等率兵进取四川,与贼战于利桥、红花铺诸处,败之,斩杀甚众;遂复凤县、两当县。
庚寅,提督赵良栋奏复徽州。时良栋欲取徽州,由密树关一路以正兵攻险要,设游兵于黄渚关以牵贼势。及抵密树关,连战败贼,即从红川前进;别遣官兵取徽州,贼不能支,遁走,遂复州城。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八
译辛未日,派内阁学士希福等携带敕书,催促各路统辖绿旗官兵的将军、大臣等分路进剿,建立功劳。学士希福、郎中乌黑携敕前往陕西。敕谕说:“皇帝敕谕将军张勇、王进宝,提督赵良栋、孙思克:自从叛贼吴三桂辜负恩德、反叛以来,派出大军从各路征讨围剿,平定疆域、消灭贼寇;湖南、广西、福建等处相继收复,其余贼寇溃逃,盘踞在水陆险要之处,企图抗拒。你们这些残余贼寇,虽然不值得烦劳迅速围剿,不久自然会被消灭;但朕怜悯百姓,急于拯救他们,使他们得到安置,所以想扫除余孽,使国土安定。如今贼寇已经失败逃遁、凭险据守,不能只依靠骑兵;如果使用绿旗步兵的力量,对消灭贼寇大有帮助。况且我朝绿旗兵比贼兵强得多。你们一向深受国家厚恩,在战场上竭力效命,在边疆建立的功绩很多;你们竭尽忠贞、谋求报答恩宠,朕都清楚。你们应各自率领所属绿旗兵,如何调度才能收复失地,详细议定后上奏。如果你们尽力报效,平定汉中、四川,朕一定不拘泥于成例,优厚地加以恩赏。” “你们的官兵前进后,满洲大军也会随即相继进剿;粮饷接运不会匮乏。这件事关系极其重大,应迅速详细酌定后上报。”又命希福等传谕张勇等说:“自古汉人反叛作乱,也只是用汉兵剿平,当时哪里有满兵助战呢?如今叛贼大败,正应趁他们逃散之际迅速平定四川。天下绿旗兵没有比陕西兵更强壮的;而且人数比各省多一倍,陕西的大臣官员又都很有才能。将要消灭的贼寇,有什么难以剿除的?你们不能立即平定四川,难道是因为你们的名位、权力较轻吗?如果说地势险要,自古以来,险要之地如果不攻取,哪里有自行平定的道理!如何调度官兵、分几路进剿等事务,详细议定后上奏。”又派给事中莫洛、郎中宜尔赫图携敕前往湖广,詹事库勒纳、郎中额尔赫图携敕前往广西,敕谕的大意大致相同。己卯日,下诏命将军、巡抚傅宏烈驻守镇会城,选调所属精兵进剿。宏烈上奏说:“粤西进军云、贵有两条道路:一条经过南宁,将军莽依图已经遵旨统率满、汉大军前进;臣愿意从庆远一路,亲自率领官兵直取云、贵。”皇上谕示:“粤西刚刚收复,傅宏烈仍驻在会城,与理事官麻敕吉等共同平定疆土、安抚百姓、供应大军粮饷。傅宏烈所属的标兵,可以选取精锐,听从王和将军调遣进剿。” 壬午日,将军侯张勇上奏请求暂时停止进军汉中、兴安,皇上不准。张勇上奏说:“时值寒冬,河水结冰、道路受阻,粮饷运输艰难;请求暂时停止陕西军进攻汉中、兴安,以及进取荆州、常德、衡州、永州、广西等各路的军队,等到明年春天再一齐出发。”皇上说:“近来阅看大将军公图海等上奏分兵四路进取汉中、兴安,而各路大将军、将军等分别率领大军,乘机围剿贼寇、平定疆域。将军侯张勇的请求,不准实行。” 命令招抚贼党王屏藩等。皇上谕示议政王等说:“辜负恩德、反叛的罪责在吴三桂;吴应麒、胡国柱等都是附和之人。如今虽然各路贼寇败退逃走,覆灭在即,朕俯念百姓,早就想使疆域平定。应分别给吴应麒、胡国柱、夏国相、王屏藩、马宝、郭壮图各写一道敕书,发给各路大将军、将军、总督、提督、巡抚等进行招抚。”颁发的招抚敕谕说:“皇帝敕谕王屏藩、胡国柱、马宝、郭壮图、夏国相、吴应麒:你们本来是吴三桂藩下的人,曾经承受世职。吴三桂反叛时,你们率领同党抗拒大军,后来力量穷尽、失败逃走;如今又窃据一隅,迟疑观望,荼毒百姓。如今湖南、广西、汉中都已经平定,贼势崩溃,消灭在即;这是你们明知的。朕每每想到滇、黔都是朕的赤子,却长久遭受战火,不能早日见到太平,内心十分怜悯。现在特地下达专门敕书,详细开导晓谕你们。你们如果悔罪归诚,从前抗拒的罪行全部赦免,仍将论功叙录。至于你们所属的将士,如果同心归顺,也一概从宽赦免,酌情加恩。” “但想到眷恋父母妻子,是人的常情;或者因为父母妻子还在滇、黔,心中有所顾虑。你们都是掌握兵权的人,不是地位低微的将领;而且你们彼此之间没有不了解的。如果立即率领所属军队直接返回云南,谁能阻止你们?如果你们一路的军队果真先行退走,各路也一定会相继逃走,谁还能自立?大军到达之日,朕会根据情况接应你们,这不但可以保全家属,也可以建立功名。如果能够开导吴世璠,一同前来归顺,那功劳就更加盛大。光明显赫的谕旨,像星辰太阳一样清楚,朕不会食言。近来归顺的各位官员,朕都赦免了他们以前的罪过,论功录用,这也是你们知道的。你们应当完全消除疑虑,努力谋求日后的功效,以符合朕怀柔远方、怜悯并保全你们的至意。”又谕示兵部:“这次招抚与过去不同。由于他们的实际情形十分明显,所以特意颁发敕书,命各大将军、将军等用心晓谕,以改变他们的心志,不得把它看作寻常事务。你部立即发文咨告各大将军、将军等,切实负责办理,务必把敕书送达贼营,普遍晓谕。” 戊子日,下诏抚恤为国战死的都统伯伊里布等人。皇上谕示户部说:“都统伯伊里布在朕身边,朕长期了解他的为人;他率军出征,功劳很多。本来希望等他凯旋时仍能相见,忽然听说他阵亡,朕内心深为悲痛!如今恐怕丧葬费用不足,特赐银六百两。护军统领哈克三阵亡,也有值得嘉奖的功劳,除按有关部门规定抚恤外,再从内帑赏给白银五百两。” 将军王进宝上奏收复凤县等处。本月初八日,王进宝等率军进取四川,在利桥、红花铺等处与贼交战,将其击败,斩杀很多贼寇;于是收复凤县、两当县。庚寅日,提督赵良栋上奏收复徽州。当时赵良栋想攻取徽州,计划从密树关一路以正兵攻打险要,在黄渚关部署游兵牵制贼军。到达密树关后,接连作战击败贼军,随即从红川前进;又另派官兵攻取徽州,贼军不能支撑,逃走,于是收复徽州州城。《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