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八

译康熙十八年十一月壬辰朔日，命巡抚李天浴随同广西军进剿。在此以前，皇上特意派遣大臣前往广西、湖南、陕西，命王、将军、总督、提督等详细议定剿灭贼寇的事务并上奏。到这时，总督金光祖上奏说：“如今正从粤西进取云、贵，而云、贵的督、抚、提督都在湖南，请从这些大臣中酌情分派一两人到粤西，以资弹压。”皇上谕示：“云南巡抚李天浴可以前往广西，与王、将军等共同进剿，并安抚平定新近收复的地方。” 甲午日，命令裁减撤回辰溪的军队返京。大将军贝勒察尼上奏说：“将驻扎辰溪的大军全部撤回，只酌情留下防守桃源、常德、澧州的军队，每个佐领十人；其余八人以上，命都统鄂鼐等率领返回京师。”皇上谕示：“每个佐领可以撤回六名士兵，鄂鼐熟悉军务，留在军前；再选次一等人员，命他们率军返京。辰溪是已经取得的地方，不可轻易放弃，仍要用心坚守。贝勒察尼等如今正与贼军对峙，撤走的军队虽然不多，但湖南各处刚刚平定，投诚的官兵很多，恐怕会趁撤兵之际发生其他忧患。察尼等应秘密加强防守，每件事都根据情况详细考虑后再办理。” 乙未日，下诏封蒙古郡王固禄为亲王。皇上谕示议政王等说：“多罗郡王固禄在榆林总兵官派使者请求援兵时，没有等候旨意就调兵救援；后来听说神木发生变乱叛乱，又立即派他的儿子率兵先行。之后他又忍着疾病亲自前往，为国效力，安抚招降神木县。固禄可以封为和硕亲王。” 丙申日，将军王进宝上奏攻克武关。王进宝率官兵到达距武关约五里的地方；贼军凭借险要地势拒绝抵抗，我军奋勇前进，斩杀很多贼寇，擒获伪总兵罗朝兴等人，于是夺取武关。戊戌日，将军王进宝上奏收复汉中。王进宝于十月二十七日率军追击围剿贼众，直抵汉中；贼首王屏藩带领贼兵从青石关逃往广元，我军于是收复汉中府城；又派官兵追击，直抵青石关。庚子日，命巡抚张朝珍发兵前往提督徐治都军前。徐治都上奏请求调发抚标官兵以及武昌、汉阳各营官兵。皇上谕示：“将军王进宝率领官兵在栈道险峻之地作战，多次击败贼寇，直进收复汉中；叛贼王屏藩所属的贼兵不足千人，已经败退逃走。如今正是叛贼失败奔逃、军心震动之时，进军平定四川最为重要。应照徐治都所请，命巡抚张朝珍调拨标兵一千人以及武昌、汉阳营兵一千二百人，迅速发兵。若有拖延，就以贻误军机之罪治巡抚的罪。假如徐治都迟滞不进，也以贻误军机之罪治罪。” 催促大将军公图海等进兵。提督赵良栋上奏说：“臣率兵在打火店、王家台击败贼军，追击到白水江，贼军到处据守；十月二十五日夜，官兵才排除险阻渡过江去。只是三路官兵的远近情况不明，而臣率一支军队从后面攻击并向前推进，似乎已经深入；如果稍有迟延，万一蜀地的粮食运到，贼军意志坚定起来，重新出兵据守险要，那么再次进军就十分困难了。”皇上谕示：“从前大将军公图海上奏说，他亲自率领将军佛尼勒等从兴安路进军，将军毕力克图、提督孙思克从略阳路进军，将军王进宝等从栈道路进军，提督赵良栋从徽州路进军。如今王进宝击败栈道的贼军，直进收复汉中；赵良栋击败贼众，收复徽州，直抵略阳。只有图海、毕力克图等两路军队如何击贼、已经到达何处，至今还没有上报一次。况且毕力克图等还没有到达所指的地方，赵良栋却已经到达略阳，他们在做什么？正值叛贼动摇之时，图海、毕力克图、孙思克等应迅速率军剿贼，进军平定疆域。各路军队命令互通消息。” 又，王进宝、赵良栋等率兵深入，已经上奏报告；而图海、毕力克图等两路军队竟然还没有奏报情况，应迅速把其中缘故明白上奏。赵良栋的军队既已深入，毕力克图、孙思克等应迅速率军跟随其后前进。如果迟缓不前，以致彼此隔绝，就以贻误军机之罪治罪。不久，赵良栋上奏：在巴都山击败贼军，收复略阳。下令将军尚之孝剿灭建宁的贼寇。尚之孝上奏说：“根据大将军康亲王的咨文，福建、江西交界地区还有叛贼江机、杨一豹在建宁、邵武等地扰乱危害，命臣迅速进兵剿灭。臣日夜兼程到达汀州，整顿武器军队，进军围剿。”皇上谕示：“尚之孝应先迅速平定建宁各处的贼寇，仍遵照先前旨意率军前往江西，与总督、提督等共同商议剿灭、招抚江西余寇。”不久，江机、杨一豹等相继投诚。” 辛丑日，严令陕西总督、巡抚等官员转运粮饷，供进入四川的大军使用。上谕户部：此前大军进剿四川，已经攻破朝天关，直抵保宁，恢复四川指日可待。由于周有德、张德地、席卜臣驻守广元时不能竭力把粮饷转运到军前，陕西总督、巡抚也没有尽力输送粮饷，导致大军缺粮，难以长期驻扎，于是退了回来，贻误军机，关系重大。这些年以来，致使逆贼未能伏诛、疆土没有恢复，军民困苦疲累、休养没有期限，都是周有德、张德地、席卜臣以及陕西总督、巡抚怠慢拖延造成的。每当想到这些，实在令人痛恨！如今大军分路进取，已经恢复汉中，不久将抵达四川边境，随后进行剿讨和招抚，平定四川指日可待；军前粮饷最为重要。命令陕西督、抚诸臣尽心筹办、设法运输，务必使士卒和战马粮饷充足，早日奏报捷音，以符合朕平定乱事、安抚百姓的心意。如果督、抚诸臣漫不经心，懈怠办事，导致粮饷不足、贻误军机，一律按军法处置，决不宽恕。你部立即传谕执行。

译甲辰日，谕令诸将和大臣筹划收复四川、防守陕西的军事事务。上谕议政王等说：将军王进宝承蒙朕破格提拔、重用的心意，亲自统率官兵冒险前进，首先恢复了汉中；提督赵良栋也承蒙朕优先提拔的心意，亲自统率官兵恢复徽州，接着攻取略阳。他们都在报答朕的恩德，确实尽心效力。现在正乘着击败贼军的势头，即使恢复保宁、平定四川，又有什么困难！进取汉中的各路总兵官所部官兵，应由王进宝、赵良栋等如何调遣？今后攻取保宁、平定四川的部署，可以详细议定，通知大将军酌情执行。大将军公图海率一半大军驻扎凤翔，防守陕西全省；以护军统领乌丹为将军，率另一半大军为王进宝、赵良栋殿后，务必使粮饷供应不断，并与总督哈占等商议办理。提督孙思克只率本部兵驻守原有防地；湖广提督徐治都立即统率水师，乘着当前的胜势，沿江直取重庆。将军噶尔汉、总督杨茂勋、提督佟国瑶等已经进至兴安，至今还没有奏报胜利，实在太怯懦了！等到恢复兴安之日，噶尔汉等人一律撤回原来防守的地方；此前所有功绩全部削除。有关部门严加查察议处。命噶尔汉、佟国瑶驻防郧阳等处，命杨茂勋率本部官兵立即从郧阳出发，经荆门、当阳迅速到达彝陵，与徐治都直接从江上游进军，奋力平定四川，以赎前罪。等到大将军公图海等恢复与安，兵部遵旨议定将军噶尔汉等人的罪责上报。上谕：噶尔汉本应严加处分，只因正在防守地方，暂缓议罪；事情平定后，再严加处分。佟国瑶免除削去此前防守郧阳的功绩，保留加授的太子少保。杨茂勋到达后，佟国瑶所建功绩全部削除，同时削去杨茂勋所加的一级。诏令都统马九玉的官兵按满洲官兵的标准发给俸饷。将军、巡抚傅宏烈奏报：靖南王藩下都统马九玉的军队随征远行，现行发给的军饷每人九钱，不足以供给使用。上谕：马九玉率兵从福建前往广东、广西，如今又随大军进军平定云、贵，命令按照满洲官兵的标准发给俸饷。乙巳日，敕令陕西诸将、大臣收集粮饷。上谕户部、兵部：此前据大将军等奏称，王屏藩等贼军在汉中、兴安等处聚集数万人，坚守抵抗。由此推断，他们一定广泛储存粮饷，作为数年之备。如今我大军突然进入，已经收复的地方，贼军聚积的粮食一定已经得到不少。正值逆贼军队败退、心怀疑惧、人心涣散之时，削平地方似乎还不困难。只是四川道路上的粮食运输最为重要。应当在收复的城池、村落中广泛查访贼军储积的米谷，全部查明收取，使进入四川的官兵能够及时领取；这样对于国家大事，裨益不小。诸将军、大臣都应尽心储备，把所获得的汉中等处钱粮米谷节省使用，以符合朕消灭贼寇、安抚百姓的心意。今后到达的地方，都应把这件事作为急务；你部立即遵谕迅速办理。臣谨按：当时大军分路进入四川，所需粮饷非常多；山路险峻狭窄，转运并不容易。皇上认为军粮关系极其重大，估计四川贼军聚众盘踞，一定储备了数年粮食；与其从千里之外运输，不如利用他们已有的粮食来充裕军储。于是谕令陕西将军、大臣进入四川后，查访贼军积存的粮食，逐处登记造册，并节省使用。因此我军进剿时，士卒和战马粮饷充足，不担心匮乏；秦、蜀百姓也免除了供应和运输的劳累。兵法所说的因粮于敌，正是指这种做法。己酉日，诏令总督蔡毓荣修理、整治船舰。蔡毓荣奏报：辰、沅两地的水路直达武陵，贼军占据上游，在白溶等处停泊的船只最多。贼军既依靠陆路险要，又从水路窥伺，如果我军全部从陆路进攻，恐怕贼军会顺流袭击我军后方。上谕：贼军占据水路，我军不能不准备船舰。命该督动用正项钱粮制造二百只八桨小船，配发官兵、水手、舵工加以训练，使他们熟悉操舟，以便剿贼和防御。壬子日，派郎中苏赫臣前往催促总督杨茂勋进兵。上谕议政王等说：如今将军王进宝等率领官兵长驱直入，恢复汉中等处，逆贼王屏藩等分路败逃。正值四川贼军震动之时，如果迅速从重庆、夔州进兵，恢复四川全省并不困难。如今湖广船舰已经造好，先前虽然下旨命提督徐治都等率水师溯江而上直取重庆，又命总督杨茂勋迅速前往与徐治都会合，协力进剿，但恐怕他们仍然观望拖延，也未可知。应当选派部院堂司官员前去催促进兵，并命他们随时报告情形。议政王等议奏：上谕非常正确，请选派大臣、官员前往。上命郎中苏赫臣前往杨茂勋军前，催促军队迅速赶赴彝陵，按期前进；并命他与杨茂勋同行，随时侦察军情上报。甲寅日，催促将军乌丹等迅速统率大军跟随提督赵良栋之后，进军平定四川。当时赵良栋奏报：臣攻取略阳后，随即派兵分三路追击剿杀，多次击败贼军，共斩杀六千多人，恢复阳平关。上谕议政王等说：阳平关靠近宁羌，是进入四川的道路；沔县也接近汉中。如今提督赵良栋已经恢复徽州，又直取略阳、阳平关，他的意图或许是进军平定四川。如果来不及与将军王进宝等共同商议，乘机直接前往平定四川，那么满洲大军就不能不作为后续援军。此事关系极其重大，应传檄催促将军乌丹与总督哈占迅速统率大军，作为进军平定四川的后援，并使粮饷接连不断，不得贻误军机。

译乙卯日，诏令安亲王岳乐率大军返回京师，以固山贝子彰泰代任定远平寇大将军。岳乐奏报：臣等恭敬遵照谕旨共同商议，每个佐领留下十二名士兵，防守武冈州等处；每个佐领的八名士兵、前锋二百人、护军每个佐领三人、饶骑以及汉军每个佐领五人，全部遣返回京。这些遣返的士兵，命固山贝子彰泰、内大臣阿密达、护军统领桑额、署护军统领伯郎素、辅国将军宗室瓦山、前锋统领硕岱、副都统伊巴汉、署副都统穆森雅哈喇率领返回。留下防守的士兵，议定由实授都统品级穆占、护军统领拉赛、署前锋统领萨克察巴图鲁、学士萨海、都统夸札、汉军都统释伽保、前锋统领沙纳哈、副都统托岱、花塞龚图、汉军副都统祖泽纯、宜思孝、署副都统公沃赫达、汉泰沙礼等统率。议政王等议奏：近来大将军贝勒察尼每个佐领遣返八名士兵，奉旨每个佐领撤回六人。如今安亲王军中的满洲士兵也应每个佐领撤回六人，留下和遣返的大臣、官员都依照安亲王的奏议办理。上谕：安亲王自从统率军队以来，在各处立下的功劳很多，随行官兵也大多出力。依照安亲王所奏，命他亲自率领每个佐领八名士兵返回京师。授固山贝子彰泰为定远平寇大将军，把安亲王的敕印留给彰泰；命彰泰、穆占同心协力，商酌办理。但现在正与贼军对峙，撤回的士兵虽然人数不多，可是湖南刚刚平定，投诚的士兵很多，趁此撤兵之时，恐怕奸宄会暗中发动，情况也不能确定。彰泰等应当周密谋划防守；其中若有可以进取的机会，务必乘机进攻，不要错失时机。随后岳乐又奏报：岳州如今已经是内地，岳州驻兵每个佐领二人，似乎应当撤回京师。上说：岳州如今不必防守，命大将军顺承郡王从驻扎岳州、荆州等处的兵力中，抽调每个佐领二人，选取先行出征、进剿劳苦者，与安亲王率领返回的大军一起出发。汉中等处已经恢复，顺承郡王所统率的军队中如果有应当遣返的，也立即奏报。丁巳日，诏令提督许贞统辖江西全省军务。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奏报：提督赵国祚等年老多病，不能效力。上谕：赵国祚等确实年老有病，不能效力，准许按原品级解任。江西既然已有提督许贞，赵国祚的提督员缺停止补授。全省地方一律命许贞统辖；立即发文通知赵国祚等，与遣返的大军一同来京。《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九。康熙十八年十二月壬戌朔，任命总督蔡毓荣为绥远将军。蔡毓荣奏称：大军进取辰龙关，必定要从枫木岭一路齐头并进，请专门委派一人统领全军。议政王等认为应请旨在蔡毓荣、周有德二人中选用。上命蔡毓荣为将军，赐给敕谕说：大军进剿云、贵，各路绿旗官兵必须专门委派一人负责，统一统辖调遣，才能取得成效。特授你为绥远将军，统辖常德、武冈等处所有各省调拨的官兵以及湖广全省绿旗兵马，听你酌情调度前进，平定疆土。总督董卫国、周有德，提督桑额、赵赖、周卜世，都听你节制，酌情办理。一切平定云、贵以及剿讨、招抚等事务，专由你负责。至于楚中现任文武官员，听你选拔贤能，带到军前任用。如果有能够筹备草料粮食、成功办理军务，或者官兵中有能够首先夺取关隘、冒险直入击败贼军的，你立即列出功绩具疏上报，按功劳加等议叙。如果临阵退缩、运粮误期，副将、知府以下各官立即按军法处置；对于上述各官，要指名道姓用紧急奏章弹劾，从重治罪。水军、陆军的兵将彼此不熟悉的，你立即具奏，酌情调换。一旦确定进取日期、收复地方，就把攻破贼军的事宜秘密通知广西、陕西等处的王、将军、督、提等，让他们同时乘机行动。你必须严格督促兵将，相机前进，尽力剿除贼军，不得拖延而坐失时机；还要严密侦察，不得造成疏漏。大军一到，抗拒不顺从者杀掉。先前被贼军胁迫而跟从、立即迎接投降者，一律免于诛杀。有能够擒获或杀死贼军首领而投诚的，分别升迁赏赐。必须严禁约束兵将，申明纪律：经过地方不得骚扰百姓；归顺的良民，要特别加以抚恤。你承担这一重大任命，应当抒发忠诚、竭尽力量，周密筹划，剿讨和安抚并用，早日奏报显著功绩，以符合朕选拔任用你的本意。甲子日，大将军公图海等奏报：官兵已经恢复兴安等处。图海等率兵到达镇安，侦知贼军据守梁河关险要、抗拒官军的消息后，便分兵分路，并率护军统领乌丹奋力作战，攻破梁河关的贼军营寨，大败贼军；随后进攻洵阳县，伪将韩晋卿烧毁营寨逃走。接着抵达兴安州，伪总兵王永世等率众开城投降。于是洵阳、白河、汉阴、石泉以及湖广上津县都被平定。丙寅日，奖谕安南国王黎维桢。当时黎维桢上疏称：吴三桂叛乱后，与莫元清的余党勾结，互相助恶；不仅馈赠贼军财物，还替他们筹办草料粮食、火铳等物。贼党兵马一万多人，潜入我国企图掩袭，莫元清的罪恶非常明显。臣谨备办方物入贡庆贺，已经派兵追捕莫元清，以正其罪。上看过奏疏后说：吴三桂背弃恩德、反叛，多次邀请安南国王交出印信投降，但国王不忘国家恩德，竭尽忠诚，不肯跟从叛逆。如今又进贡庆贺，值得嘉奖！礼部查照成例上报。辛未日，诏令将军林兴珠等来到京师。给事中莫洛等奏请：请命大将军安亲王岳乐亲自率领林兴珠来京朝见。上谕：安亲王率领林兴珠来京，他所统率的军队命贤能官员暂时管理。又谕：凡随征总兵官以及持有札付的总兵官等，不属于要地驻防的，督、抚、提等官都遣令他们乘驿站快马来京，朕将亲自检阅，酌情提拔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