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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论衡校释二十三

论衡校释卷第十二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554–583 段

论衡校释卷第十二

    程材篇

  盼遂案:量知篇云:「材尽德成,其比于文吏亦雕琢者,程量多矣。」

  论者多谓儒生不及彼文吏,汉书儿宽传:「文史法律之吏。」见文吏利便,而儒生陆落,文选蜀都赋注引蔡邕曰:「凝雨曰陆。」释名释地曰:「陆,漉也,水流漉而去也。」毕沅曰:「陆有流漉之谊。」按:说文曰:「漉,水下貌。」「陆」、「落」双声,犹言「沉沦」也。庄子则阳篇「陆沉」,义亦当如此。司马彪注:「陆沉,无水而沉也。」恐失之迂。淮南览冥篇云:「是谓坐驰陆沉,昼冥宵明。」则其义又如司马说。王本、崇文本改作「堕落」,妄也。盼遂案:「陆落」双声连绵字,失意之貌。或作「牢落」、「辽落」、「寥落」,皆一声转变。则诋訾儒生以为浅短,称誉文吏谓之深长。是不知儒生,亦不知文吏也。儒生、文吏皆有材智,非文吏材高而儒生智下也;文吏更事,「更」犹「经历」也。儒生不习也。「不」犹「未」也。谓文吏更事,儒生不习,可也;谓文吏深长,儒生浅短,知妄矣。「知」字无取。「可也」、「妄矣」相对成义。「知」字盖涉「短」字伪衍。

  世俗共短儒生,儒生之徒,亦自相少。何则?并好仕学宦,用吏为绳表也。儒生有阙,俗共短之;文吏有过,俗不敢訾。归非于儒生,付是于文吏也。夫儒生材非下于文吏,又非所习之业非所当为也,然世俗共短之者,见将不好用也。将,郡将。注前篇。将之不好用之者,事多己不能理,须文吏以领之也。夫论善谋材,吕氏春秋当染篇注:「论犹择也。」施用累能,「施」读作「貤」。说文:「貤,重次弟物也。」累,序累也。下文「科用累能」,语意正同。超奇篇:「能差众儒之才,累其高下,贤于所累。」书解篇:「析累二字,孰者为贤。」定贤篇:「太史公序累,以汤为酷。」并与此「累」字义同。汉书谷永传:「絫亲疏,序材能。」「絫」亦当作「貤累」、「序累」解。师古曰:「累,谓积累其次而计之也。」期于有益。文吏理烦,身役于职,职判功立,盼遂案:「判」为「辨」之借字。考工记注:「辨,具也。」荀子议兵篇注:「辨,治也。」「职辨」与「功立」为骈词。将尊其能。儒生栗栗,不能当剧;将有烦疑,不能效力。力无益于时,则官不及其身也。将以官课材,材以官为验,是故世俗常高文吏,贱下儒生。儒生之下,文吏之高,本由不能之将。世俗之论,缘将好恶。

  今世之将,「今」犹「若」也。材高知深,通达众凡,元本「凡」作「事」,朱校同。按:答佞篇曰:「贪权据凡。」与此「众凡」义同。

译《论衡校释》第十二卷

程材篇

刘盼遂按语:《量知篇》说:“才能穷尽而德行成就,他们与文吏相比,也是经过雕琢的,衡量起来就多了。”

评论的人大多认为儒生比不上那些文吏。《汉书·儿宽传》提到:“文史法律之吏。”人们看到文吏便利快捷,而儒生失意落魄。《文选·蜀都赋》注引蔡邕说:“凝滞的雨叫陆。”《释名·释地》说:“陆,就是漉,水流漉漉地流走。”毕沅说:“陆有流漉的意思。”按:《说文解字》说:“漉,水向下流的样子。”“陆”、“落”是双声字,意思是“沉沦”。《庄子·则阳篇》中的“陆沉”,意思也应当如此。司马彪注说:“陆沉,没有水却沉没。”恐怕这种说法过于迂曲。《淮南子·览冥篇》说:“这就叫做坐驰陆沉,白天昏暗夜晚明亮。”那么它的意思又像司马彪所说的那样。王本、崇文本改为“堕落”,是妄改。刘盼遂按语:“陆落”是双声连绵词,形容失意的样子。有的写作“牢落”、“辽落”、“寥落”,都是一声的转变。于是诋毁儒生认为他们浅薄短见,称赞文吏说他们深刻长远。这是既不了解儒生,也不了解文吏。儒生和文吏都有才能智慧,并不是文吏才能高而儒生智慧低;文吏经历世事,“更”就是“经历”的意思。儒生不习惯,“不”就是“未”的意思。说文吏经历世事,儒生不习惯,是可以的;说文吏深刻长远,儒生浅薄短见,就是错误的。“知”字没有意义。“可也”、“妄矣”相对成义。“知”字大概是受“短”字影响而错误衍生的。

世俗共同贬低儒生,儒生的门徒,也互相轻视。为什么呢?因为都喜好做官学习宦术,用文吏作为准则。儒生有缺失,世俗共同贬低他;文吏有过错,世俗不敢指责。把

元本作「众事」,非也。举纲持领,事无不定;其置文吏也,备数满员,足以辅己志。志在修德,务在立化,则夫文吏瓦石,儒生珠玉也。夫文吏能破坚理烦,不能守身,身则亦不能辅将。孙曰:「身」字不当重,疑衍一「身」字。或当重「不能守身」一句,而今本脱三字耳。儒生不习于职,长于匡救;将相倾侧,谏难不惧。案世间能建蹇蹇之节,易蹇卦六二爻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离骚王注:「謇謇,忠贞貌也。」謇、蹇字同。成三谏之议,「议」当作「义」。公羊庄二十四年传:「三谏不从,遂去之。故君子以为得君臣之义。」注:「谏必三者,取月生三日而成魄,臣道就也。」楚词七谏王逸章句曰:「谏者,正也。谓陈法度以谏正君也。古者人臣三谏不从,退而待放。」令将检身自敕,敕,诫也。不敢邪曲者,率多儒生。阿意苟取容幸,将欲放失,低嘿不言者,率多文吏。文吏以事胜,以忠负;儒生以节优,以职劣。二者长短,各有所宜;世之将相,各有所取。取儒生者,必轨德立化者也;取文吏者,必优事理乱者也。

  材不自能则须助,须助则待劲。孙曰:「劲」与「缮」通。说文:「缮,补也。」左僖十五年传注:「缮,治也。」周官缮人注:「缮之言劲也,善也。」疏以其所掌弓弩,有坚劲而善,堪为王用者。是「缮」有以善补治其不足之意。此谓己既无材,则须辅;既须辅助,则必待善人以补治其缺也。故下云:「官之立佐,为力不足也;吏之取能,为材不及也。」是其义矣。曲礼:「急缮其怒。」注:「缮读曰劲。」官之立佐,为力不足也;吏之取能,为材不及也。日之照幽,不须灯烛;贲、育当敌,孟贲、夏育,古勇士。广韵以「贲」为姓,非。不待辅佐。使将相知(之)力,若日之照幽,「知」当从朱校元本作「之」,声之误也。上文「官之立佐,为力不足也」,两「力」字相承。贲、育之难敌,则文吏之能无所用也。病作而医用,祸起而巫使。如自能案方和药,入室求祟,则医不售而巫不进矣。桥梁之设也,足不能越沟也;车马之用也,走不能追远也。足能越沟,走能追远,则桥梁不设,车马不用矣。天地事物,人所重敬,皆力劣知极,须仰以给足者也。今世之将相,不责己之不能,而贱儒生之不习;不原文吏之所得得用,「得」字不当重。疑衍一「得」字。而尊其材,谓之善吏。非文吏,忧不除;非文吏,患不救。是以选举取常故,意林引仲长统昌言曰:「天下士有三俗:其一俗,选士而论族姓阀阅。」后汉书章帝纪,诏曰:「选举乖实,可不忧与?乡选里举,今刺史守相,不明真讹。每寻前世,举人贡士,或起甽亩,不系阀阅。

译错误归于儒生,把正确归于文吏。儒生的才能并不低于文吏,又不是他们所学习的事业是不应当做的,然而世俗共同贬低他们,是因为郡将不喜欢任用他们。将,指郡将,见前篇注释。郡将不喜欢任用他们,是因为事情多自己不能处理,需要文吏来统领。讨论善谋才能,选择任用积累才能,希望有益于时。文吏处理烦杂事务,自身被职务役使,职务分明功业建立,郡将尊重他们的才能。儒生战战兢兢,不能担当繁重事务;郡将有疑难,他们不能效力。力量对时局没有益处,那么官职就达不到他们身上。郡将用官职来考核才能,才能以官职为验证,所以世俗常常抬高文吏,轻视儒生。儒生的低下,文吏的高尚,根本原因在于无能的郡将。世俗的议论,源于郡将的好恶。

现在的郡将,“今”就是“若”的意思。才能高智慧深,通达各种事务,抓住纲领,事情没有不确定的;他们安置文吏,只是为了凑数满员,足以辅助自己的意志。意志在于修养德行,致力于建立教化,那么文吏就是瓦石,儒生就是珠玉。文吏能破除坚难处理烦杂,但不能守住自身,自身也不能辅助郡将。儒生不熟悉职务,擅长匡正补救;将相倾斜不正,他们进谏危难而不畏惧。世间能建立忠诚正直节操的,成就三次进谏的道义,让郡将检点自身自我告诫,不敢邪曲的,大多是儒生。迎合心意苟且取容求幸,郡将想要放纵过失,低头沉默不言的,大多是文吏。文吏以办事取胜,以忠诚不足;儒生以节操优秀,以职务能力差。两者的长短,各有所宜;世间的将相,各有所取。选取儒生的,一定是遵循道德建立教化的人;选取文吏的,一定是擅长处理事务治理混乱的人。

才能不能自足就需要帮助,需要帮助就等待善人。所以下面说:“设立官员

」注:「言前代举人,务取贤才,不拘门地。」又韦彪传,彪上议曰:「伏惟明诏,垂恩选举,士宜以才行为先,不可纯以阀阅。」后汉纪九,宋均曰:「今选举不得幽隐侧陋,但见长吏耳。」是东汉选举,多以门地为限。此云「取常故」,盖即其义。下文云「儒生无阀阅」,即承此为言。案吏取无害。后谢短篇曰:「文吏晓簿书,自谓文无害。」墨子号令篇曰:「举吏贞廉忠信无害可任事者。」又曰:「谨择吏之忠信无害可任事者。」史记萧相国世家:「以文无害,为沛主吏掾。」集解汉书音义云:「文无害,有文无所柱害也。律有无害都吏,如今言公平吏。一曰:无害者,如言无比,陈留间语也。」索隐引应劭云:「虽为吏而不刻害。」韦昭云:「为有文理,无伤害也。」汉书萧何传注,服虔曰:「为人解通无嫉害也。」应劭曰:「虽为文吏,而不刻害也。」苏林曰:「毋害,若言无比也。一曰:害,胜也,无能胜害之者。」师古曰:「害,伤也,无人能伤害之也。」今按:「无害」、「文无害」,汉人常语。(墨子号令篇,后人作也。)「文」谓论狱之文辞。史、汉所言「文深」、「文恶」、「舞文弄法」,诸「文」字义并同。「文无害」,文辞无伤害也。汉书音义谓「如言公平吏」,其说得之。后汉书百官志:「秋冬遣无害吏。」刘昭注同。史记赵禹、张汤、减宣、杜周诸传所言「无害」,其义并同。至赵禹传:「禹无害,然文深。」「无害」者,案法为文,不以私意陷害。「文深」者,引据法宪,多从其重也。刘奉世惑于此,谓「无害」为无害于行,非也。至苏林、师古说,无人能伤害之,则「害」字对吏言,失之远矣。儒生无阀阅,注谢短篇。所能不能任剧,繁剧也。故陋于选举,佚于朝廷。通津本、王本作「庭」,今从崇文本。

译的助手,是因为力量不足;选取有能的官吏,是因为才能不及。”这就是它的意思。《曲礼》:“急缮其怒。”注:“缮读曰劲。”设立官员的助手,是因为力量不足;选取有能的官吏,是因为才能不及。太阳照耀幽暗,不需要灯烛;孟贲、夏育面对敌人,不需要辅佐。假使将相的力量,像太阳照耀幽暗,孟贲、夏育那样难以匹敌,那么文吏的才能就没有用武之地了。生病发作而医生被用,祸患兴起而巫师被使。如果自己能按照药方调和药物,入室求神除祟,那么医生就不卖药而巫师也不进来了。桥梁的设立,是因为脚不能越过沟渠;车马的使用,是因为跑不能追赶远方。脚能越过沟渠,跑能追赶远方,那么桥梁就不设立,车马就不使用了。天地事物,人们所重视尊敬的,都是因为力量薄弱智慧穷尽,需要仰仗它们来供给充足。现在的将相,不责备自己的无能,而轻视儒生的不习;不探究文吏之所以被任用的原因,而尊重他们的才能,称他们为善吏。没有文吏,忧患不能消除;没有文吏,祸患不能解救。因此选举选取常故,官吏选取无害。儒生没有门第资历,所不能胜任繁重事务,所以在选举中被轻视,在朝廷中被闲置。

聪慧捷疾者,谓儒生。随时变化,学知吏事,则踵文吏之后,未得良善之名。守古循志,案礼修义,辄为将相所不任,文吏所毗戏。「毗」读作「卑」,音同字通。(诗节南山:「天子是毗。」释文:「『毗』,王本作『埤』。」荀子宥坐篇引作「庳」。)卑戏,谓为文吏所贱视也。盼遂案:「毗戏」疑为「儿戏」之误。「毗」字或体为「毘」,故易与「儿」互讹。不见任则执欲息退,见毗戏则意不得,临职不劝,察事不精,遂为不能,「为」读作「谓」。斥落不习。有俗材而无雅度者,学知吏事,乱于文吏,谓混入文吏之间。观将所知,「知」字无义,疑当作「之」,声之误也。「之」,往也。谓观将所旨趋,言投其好也。适时所急,转志易务,昼夜学问,无所羞耻,期于成能名文而已。名文,言以文法名。其高志妙操之人,耻降意损崇,以称媚取进,深疾才能之儒。洎入文吏之科,疾,恶也。洎入,犹言浸入也。恶趋时之儒乱于文吏。盼遂案:「洎」为「汨」之误。坚守高志,不肯下学。亦时或精闇不及,「亦时或」,疑当作「亦或时」,本书常语。意疏不密,临事不识;对向谬误,拜起不便,拜起,拜跪也。说详是应篇。下文云:「习对向,滑习跪拜。」与此正反为文。进退失度;奏记言事,后汉书班固传注:「奏,进也。记,书。前书:『待诏郑朋奏记于萧望之。』奏记自朋始也。」蒙士解过,解过,谓指摘过失。自纪篇:「专荐未达,解已进者过。」一曰:「解过」疑当作「解逅」。庄子胠箧篇:「解垢同异之变多,则俗惑于辩矣。」淮南俶真篇:「孰肯解构人间之事,以物烦其性命乎?」后汉书阎后纪:「济阴王在内,邂逅公卿立之,还为大害。」隗嚣传:「帝报以手书曰:『自今以后,手书相闻,勿用傍人解构之言。』」窦融传:「欲设间离之说,乱惑真心,转相解构,以成其奸。」解垢、解构、邂逅,并声近义通。庄子释文:「解垢,诡曲之辞。」李贤于隗嚣传注曰:「解构,犹间构也。」并得其义。「蒙士解逅」,谓遭多口之士间构也。盖浅人不知「解逅」有「间构」之义,而妄改之。援引古义;割切将欲,直言一指,触讳犯忌;封蒙约缚,简绳检署,事不如法;文辞卓诡,辟剌离实,曲不应义。故世俗轻之,文吏薄之,将相贱之。

  是以世俗学问者,不肯竟经明学,深知古今,忽欲成一家章句。义理略具,同超(趋)学史书,吴曰:「同超」无义。以文势测之,「同」疑当作「因」,「超」疑当作「趋」,并形近之讹。论言俗人不肯竟经明学,因趋学史书,以就诸曹掾史之职。下文云:「趋雠不存志。

译聪明敏捷的人,被称为儒生。他们随时变化,学习并知晓官吏的事务,便追随文吏之后,却得不到良善的名声。若坚守古道、遵循志向,依据礼制修明道义,往往不被将相任用,被文吏轻视戏弄。“毗”读作“卑”,音同字通。(《诗经·节南山》:“天子是毗。”《释文》:“‘毗’,王本作‘埤’。”《荀子·宥坐篇》引作“庳”。)卑戏,是说被文吏所贱视。盼遂按:“毗戏”疑为“儿戏”之误。“毗”字的异体为“毘”,所以容易与“儿”互相讹误。不被任用就想要息退,被轻视戏弄就心中不快,任职不勤勉,考察事务不精细,于是被认为无能,“为”读作“谓”。被斥退落下,不被熟悉。有世俗才能而没有高雅气度的人,学习并知晓官吏的事务,混杂在文吏之中。观察将相所趋向的,“知”字无义,疑当作“之”,是声音相近的误写。“之”,往也。意思是观察将相所旨趣趋向的,说的是投合他们的喜好。适应时势所急需的,转变志向、更换事务,昼夜学习,不知羞耻,只期望以精通文法成名罢了。名文,是说以文法闻名。那些志向高远、操守奇妙的人,以降低心意、损害崇高来迎合取进为耻,深深厌恶有才能的儒生。等到浸入文吏的行列,疾,厌恶也。洎入,犹言浸入也。厌恶趋时的儒生混杂在文吏之中。盼遂按:“洎”为“汨”之误。坚守高远的志向,不肯向下学习。也时常有精熟暗记不及的,“亦时或”,疑当作“亦或时”,这是本书常用的语序。心意疏略不严密,遇事不能识别;应对答问出现谬误,拜跪起身不便利,拜起,即拜跪也。详见《是应篇》。下文说:“习对向,滑习跪拜。”与此正反成文。进退失去法度;上奏文书陈述事务,注见下。遭遇多口之士的离间构陷,解过,谓指摘过失。《自纪篇》:“专荐未达,解已进者过。”一说:“解过”疑当作“解逅”。《庄子·胠箧篇》:“解垢同异之变多,则俗惑于辩矣。”《淮南子·俶真篇》:“孰肯解构人间之事,以物烦其性命乎?”《后汉书·阎后纪》:“济阴王在内,邂逅公卿立之,还为大害。”《隗嚣传》:“帝报以手书曰:‘自今以后,手书相闻,勿用傍人解构之言。’”《窦融传》:“欲设间离之说,乱惑真心,转相解构,以成其奸。”解垢、解构、邂逅,都声音相近、意义相通。《庄子》《释文》:“解垢,诡曲之辞。”李贤在《隗嚣传》注曰:“解构,犹间构也。”都得其义。“蒙士解逅”,是说遭遇到多口之士的离间构陷。大概浅薄的人不知“解逅”有“间构”之义,而妄自改动了。援引古代道义;割切将相的欲望,直言直指,触犯忌讳;被封闭蒙蔽、约束捆绑,简绳检署,做事不合法规;文辞卓异诡异,背离事实,曲折不合道义。所以世俗轻视他们,文吏鄙薄他们,将相贱视他们。

因此世俗求学的人,不肯彻底精通经学,深知古今,忽然想要成就一家章句。义理大致具备,就转而学习史书,吴曰:“同超”无义。以文势推测,“同”疑当作“因”,“超”疑当作“趋”,都是字形相近的讹误。论说俗人不肯彻底

」义与此同。盐铁论利议篇:「趋迁官吏。」「趋」,张之象本作「超」。此「趋」、「超」形近互讹之证。「史书」者,艺文志称「太史试学僮,能讽书九千字以上,乃得为史」是也。严延年、贡禹、王尊传皆有「善史书」之语。孙曰:吴谓「超」为「趋」字之误,是也。「同趋学史书」句,与上下文义正相一贯,不必改「同」为「因」也。读律讽令,注见下。治作情奏,盼遂案:「情」疑为「请」之误。请者,笺启之类。墨子书中多以「请」代「情」。庄子天下篇:「请欲固置五升之饭。」「请欲」亦「情欲」也。此情、请通假之证。论衡则由形近而致误写也。习对向,滑习跪拜,盼遂案:下「习」字盖涉上「习」字而误衍。「滑」犹「习」也。广雅释诂:「滑,美也。」又释言:「滑,津也。」「滑跪拜」亦犹「习跪拜」耳。本论谢短篇「滑习义理」,「滑习章句」,皆「滑习」连用,是「滑」亦训「习」之证。家成室就,召署辄能。徇今不顾古,趋雠不存志,「雠」即「售」字。「雠」正,「售」俗。竞进不案礼,废经不念学。是以古经废而不修,旧学闇而不明,儒者寂于空室,文吏哗于朝堂。材能之士,随世驱驰;节操之人,守隘屏窜。「屏」,意林引作「迸」。下同。驱驰日以巧,屏窜日以拙。非材顿、知不及也,「顿」读「钝」。意林引无「顿」字。希见阙为,不狎习也。盖足未尝行,尧、禹问曲折;目未尝见,孔、墨问形象。齐部(郡)世刺绣,意林、御览八一五引「部」并作「郡」。当据正。淮南说林训:「临淄之女,织纨而思行者。」高注:「临淄,齐都。」考工记:「五采备谓之绣。」恒女无不能;襄邑俗织锦,钝妇无不巧。「能」下,「巧」下,意林、御览引并有「者」字。「钝」并作「恒」。陈留风俗传:(御览一五八。)「襄邑睢、涣之水出文章,故曰黼黻藻锦,日月华虫,以奉天子宗庙御服」说文云:「锦,襄邑织文也。」日(目)见之,日为之,意林、御览引「日见之」并作「目见之」。宋本、朱校元本正作「目」。当据正。手狎也。盼遂案:上「日」字宋本作「目」,是也。此承上文「目未尝见」而来。使材士未尝见,巧女未尝为,异事诡手,「异」,元本作「易」,朱校同。暂为卒睹,显露易为者,犹愦愦焉。广雅释训:「愦愦,乱也。」方今论事,不为希更,「为」读「谓」。「希」读「稀」。言不谓儒生未习。而曰材不敏;不曰未尝为,而曰知不达,失其实也。儒生材无不能敏,业无不能达,朱校「达」作「通」。下同。志不有(肯)为。「有」,元本作「肯」,朱校同。孙曰:当从元本作「肯」。

译精通经学,因而趋向学习史书,以谋求诸曹掾史的职位。下文说:“趋雠不存志。”义与此同。《盐铁论·利议篇》:“趋迁官吏。”“趋”,张之象本作“超”。此“趋”、“超”字形相近互相讹误的证明。“史书”者,《艺文志》称“太史试学僮,能讽书九千字以上,乃得为史”是也。严延年、贡禹、王尊传都有“善史书”的话。孙曰:吴谓“超”为“趋”字之误,是对的。“同趋学史书”句,与上下文义正相一贯,不必改“同”为“因”也。诵读律令,注见下。撰写情奏,盼遂按:“情”疑为“请”之误。请者,笺启之类。《墨子》书中多以“请”代“情”。《庄子·天下篇》:“请欲固置五升之饭。”“请欲”亦“情欲”也。此情、请通假之证。《论衡》则由形近而致误写也。习对向,滑习跪拜,盼遂按:下“习”字盖涉上“习”字而误衍。“滑”犹“习”也。《广雅·释诂》:“滑,美也。”又《释言》:“滑,津也。”“滑跪拜”亦犹“习跪拜”耳。本论《谢短篇》“滑习义理”、“滑习章句”,皆“滑习”连用,是“滑”亦训“习”之证。家成室就,召署辄能。徇今不顾古,趋雠不存志,“雠”即“售”字。“雠”正,“售”俗。竞进不案礼,废经不念学。因此古代经典废弃而不修习,旧学昏暗而不明,儒者在空室中寂寥,文吏在朝堂上喧哗。有才能的人,随世驱驰;有节操的人,守隘屏窜。“屏”,《意林》引作“迸”。下同。驱驰的人日益巧妙,屏窜的人日益拙劣。不是才能迟钝、智慧不及也,“顿”读“钝”。《意林》引无“顿”字。是因为很少见到、缺乏作为,不熟习的缘故。大概脚未曾行走,尧、禹也要问曲折;眼睛未曾看见,孔、墨也要问形象。齐郡世代刺绣,《意林》、《御览》八一五引“部”并作“郡”。当据正。《淮南子·说林训》:“临淄之女,织纨而思行者。”高注:“临淄,齐都。”《考工记》:“五采备谓之绣。”普通女子没有不会的;襄邑风俗织锦,迟钝的妇人没有不巧妙的。“能”下,“巧”下,《意林》、《御览》引并有“者”字。“钝”并作“恒”。《陈留风俗传》:(《御览》一五八。)“襄邑睢、涣之水出文章,故曰黼黻藻锦,日月华虫,以奉天子宗庙御服”《说文》云:“锦,襄邑织文也。”目见之,目为之,《意林》、《御览》引“日见之”并作“目见之”。宋本、朱校元本正作“目”。当据正。手熟也。盼遂按:上“日”字宋本作“目”,是对的。此承上文“目未尝见”而来。假使有才能的人未曾看见,巧女未曾做过,奇异的事情、陌生的手艺,暂且做来突然看见,显露容易做的,还犹犹豫豫、昏乱不清。《广雅·释训》:“愦愦,乱也。”当今论事,不认为儒生不熟习,“为”读“谓”。“希”读“稀”。说不认为儒生未习。而说才能不敏捷;不说未曾做过,而说智慧不通达,失去了实际情况。儒生的才能没有不能敏捷的,学业没有不能通达的,朱校“达”作“通”。下同。只是志向不肯去做。“有”,元本作“肯”,朱校同。孙曰:当从元本作“肯”。盼遂

盼遂案:宋本亦作「肯」。今俗见不习,谓之不能;睹不为,谓之不达。

译按:宋本亦作“肯”。现在世俗看见不熟习,就称为不能;看见不做,就称为不达。

科用累能,科,科别也。后汉书和帝纪:「科别行能。」故文吏在前,儒生在后,是从朝廷谓之也。通津本「廷」作「庭」。今从崇文本。下同。如从儒堂订之,则儒生在上,文吏在下矣。从农论田,田夫胜;从商讲贾,「讲」,朱校元本作「论」。贾人贤;今从朝廷,谓之文吏。或以「谓之」属上读,「文吏」属下读。非也。朝廷之人也,幼为干吏,以朝廷为田亩,以刀笔为耒耜,以文书为农业(桑),吴曰:意林引作「农桑」。以上文「田亩」、「耒耜」诸语例之,当以「农桑」为长。犹家人子弟,生长宅中,意林引作「狎习」。其知曲折,愈于宾客也。宾客暂至,虽孔、墨之材,不能分别。儒生犹宾客,文吏犹子弟也。以子弟论之,则文吏晓于儒生,儒生闇于文吏。今世之将相,知子弟以文吏为慧,文不成义。疑当作「知子弟以久为慧」,与下「知宾客以暂为固」正反为文。上文「家人子弟,生长宅中,其知曲折,愈于宾客」,即此文所据为义。盖「久」、「文」二字形近而误,又涉上下诸「文吏」而衍「吏」字。盼遂案:「文吏」二字有误,当作「生长」为是。上文:「家人子弟,生长宅中,其知曲折,愈于宾客也。」此语正承述其事。不能知文吏以狎为能;两「能」字于词为复。以下「不知儒生以希为拙」例之,上「能」字衍。一曰:「不能」当作「而不」。本书「能」、「而」通用。知宾客以暂为固,陋也。不知儒生以希为拙,惑蔽闇昧,不知类也。

  一县佐史之材,任郡掾史;汉书百官公卿表曰:「县有丞尉,秩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之秩,是为少吏。」师古注引汉官名秩簿云:「佐史月俸八斛也。」后汉书百官志曰:「郡置诸曹掾史。」注引汉书音义曰:「正名掾,副曰属。」一郡修行之能,堪州从事。「一郡修行之能」,疑当作「一郡循行之能」。「循」、「修」形近而误。「佐史」、「循行」并官名。若作「修行」,则属辞不类矣。后汉书百官志注引汉官曰:「雒阳令员吏七百九十六人,乡有秩、狱史五十六人,佐史、乡佐七十七人,循行二百六十人。」是「佐史」、「循行」并为县员,故对举为文也。后汉书百官志曰:「有从事史。」然而郡不召佐史,州不取修行者,巧习无害,无害,无伤害人,言公平也。盼遂案:「无害」为两汉考吏等级之名。汉书萧何传:「何以文毋害为沛主吏掾。」注引苏林曰:「无害犹言无比也。」史记索隐引汉书音义云:「无害者,如言无比,陈留间语也。」则「无害」殆为上考之名类。文少德高也。佐史,循行,皆一乡小吏,未习文法,故曰文少。汉世乡官如三老孝悌力田,皆所以劝导乡里,助成风化者。此亦宜然,故云德高。五曹自有条品,后汉书应劭传:「五曹诏书。」注:「成帝初置尚书员五人。汉旧仪:有常侍曹,二千石曹,户曹,主客曹,三公曹。」按:后汉书百官志:「尚书六人,属少府。」本注曰:「成帝初置尚书四人,分为四曹。世祖后分为六曹。」又曰:「每郡置诸曹掾史。」本注曰:「诸曹略如公府曹,无东西曹,有功曹史。」又曰:「县置诸曹掾史。」本注曰:「诸曹略如郡员。」是县曹如郡,郡曹如公府,而无东西曹。按续志,公府曹属太尉,有西曹、东曹、户曹、奏曹、辞曹、法曹、尉曹、贼曹、决曹、兵曹、金曹、仓曹。此云「五曹」,未知其所属。岂举成帝时制,属少府欤?簿书自有故事,故事,犹章程也。勤力玩弄,成为巧吏,安足多矣?贤明之将,程吏取材,礼记儒行:「不程勇。」注「程犹量也。」不求习论高,言不以所习为尚。存志不顾文也。言察其忠节公行之志,不以文法簿书为程。称良吏曰忠,忠之所以为效,非簿书也。夫事可学而知,礼可习而善,忠节公行不可立也。文吏、儒生皆有所志,然而儒生务忠良,文吏趋理事。贾谊新书大政下篇:「吏者,理也。理之所出。」杨泉物理论曰:(书抄七七。)「吏者,理也。理万物,平百揆。」苟有忠良之业,疏拙于事,无损于高。

译科用累能,科,是科别的意思。《后汉书·和帝纪》说:“科别行能。”所以文吏排在前面,儒生排在后面,这是从朝廷的角度来称呼的。《通津》本中“廷”字作“庭”。现在依从崇文本。以下同。如果按照儒堂订正的说法,那么儒生就在上面,文吏就在下面了。从农夫的角度谈论种田,农夫胜过别人;从商人的角度谈论经商,商人贤能;现在从朝廷的角度,称他们为文吏。有人把“谓之”归到上句读,把“文吏”归到下句读。这是不对的。朝廷的人,从小就是干练的官吏,把朝廷当作田亩,把刀笔当作耒耜,把文书当作农桑。吴说:《意林》引作“农桑”。以上文“田亩”、“耒耜”等语为例,应当以“农桑”为好。就像家人的子弟,在宅中长大,《意林》引作“狎习”。他们了解其中的曲折,胜过宾客。宾客暂时到来,即使是孔丘、墨翟那样的才能,也不能分辨清楚。儒生好比宾客,文吏好比子弟。用子弟来比较,那么文吏比儒生通晓,儒生对文吏则愚昧。当今世上的将相,知道子弟因为长久(在朝廷)而显得聪慧,文不成义。怀疑应当作“知子弟以久为慧”,与下文“知宾客以暂为固”正反相对成文。上文“家人子弟,生长宅中,其知曲折,愈于宾客”,正是此文所依据的意思。大概“久”、“文”二字形状相近而误,又涉及上下诸“文吏”而衍生了“吏”字。盼遂案:“文吏”二字有误,当作“生长”才是对的。上文:“家人子弟,生长宅中,其知曲折,愈于宾客也。”此语正承接叙述其事。不能知道文吏因为熟悉而显得能干;两个“能”字在词义上重复。以下文“不知儒生以希为拙”为例,上“能”字衍。一说:“不能”应当作“而不”。本书中“能”、“而”通用。知道宾客因为暂时(在朝廷)而显得固执,这是浅陋。不知道儒生因为稀少(在朝廷)而显得笨拙,这是迷惑蒙蔽、愚昧无知,不懂得类推。

一个县佐史的才能,可以担任郡掾史;《汉书·百官公卿表》说:“县有丞尉,秩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的秩,这就是少吏。”师古注引《汉官名秩簿》说:“佐史月俸八斛。”《后汉书·百官志》说:“郡设置诸曹掾史。”注引《汉书音义》说:“正名掾,副曰属。”一郡循行的才能,可以胜任州从事。“一郡修行之能”,怀疑应当作“一郡循行之能”。“循”、“修”形状相近而误。“佐史”、“循行”都是官名。如果作“修行”,那么用词就不类了。《后汉书·百官志》注引《汉官》说:“雒阳令员吏七百九十六人,乡有秩、狱史五十六人,佐史、乡佐七十七人,循行二百六十人。”可见“佐史”、“循行”都是县的属员,所以对举成文。《后汉书·百官志》说:“有从事史。”然而郡不召佐史,州不取循行的人,是因为他们巧习无害,无害,即无伤害人,意思是说公平。盼遂案:“无害”是两汉考核官吏等级的名称。《汉书·萧何传》:“何以文毋害为沛主吏掾。”注引苏林说:“无害犹言无比也。”《史记》索隐引《汉书音义》说:“无害者,如言无比,陈留间语也。”那么“无害”大概是上等考绩的名称。文少德高也。佐史,循行,都是一乡的小吏,不熟悉文法,所以说文少。汉代乡官如三老、孝悌、力田,都是用来劝导乡里,助成风化的。这也应当如此,所以说德高。五曹自有条品,《后汉书·应劭传》:“五曹诏书。”注:“成帝初置尚书员五人。《汉旧仪》:有常侍曹,二千石曹,户曹,主客曹,三公曹。”按:《后汉书·百官志》:“尚书六人,属少府。”本注说:“成帝初置尚书四人,分为四曹。世祖后分为六曹。”又说:“每郡置诸曹掾史。”本注说:“诸曹略如公府曹,无东西曹,有功曹史。”又说:“县置诸曹掾史。”本注说:“诸曹略如郡员。”可见县曹如郡,郡曹如公府,而无东西曹。按续志,公府曹属太尉,有西曹、东曹、户曹、奏曹、辞曹、法曹、尉曹、贼曹、决曹、兵曹、金曹、仓曹。这里说“五曹”,不知道其所属。难道是举成帝时的制度,属少府吗?簿书自有故事,故事,即章程。勤力玩弄,成为巧吏,哪里值得称赞呢?贤明的将领,衡量官吏选取人才,《礼记·儒行》:“不程勇。”注“程犹量也。”不追求习论高,意思是不以所习为尚。存志不顾文也。意思是察其忠节公行之志,不以文法簿书为衡量标准。称良吏曰忠,忠之所以为效,不是簿书。事情可以学习而知,礼仪可以习而善,忠节公行不可建立。文吏、儒生皆有所志,然而儒生务忠良,文吏趋理事。贾谊《新书·大政下篇》:“吏者,理也。理之所出。”杨泉《物理论》说:(《书抄》七七。)“吏者,理也。理万物,平百揆。”如果有忠良的业绩,虽然疏拙于事,无损于高。

论者以儒生不晓簿书,置之于下第。法令比例,吏断决也。盐铁论曰:「春夏生长,圣人象而为令。秋冬杀藏,圣人则而为法。故令者教也,法者刑罚也。」汉书宣帝纪注,文颖曰:「天子诏所增损不在律上者为令。」礼记王制注:「已行故事故曰比。」刑法志师古注:「比,以例相比况也。」周礼秋官大司寇注:「若今时决事比。」疏曰:「若今律,其有断事,皆依旧事断之。其无条,取比类以决之。」晖按:比,今言判例也。文吏治事,必问法家。县官事务,莫大法令。史记周勃世家索隐:「县官,谓天子也。所以谓国家为县官者,夏官王畿内县即国都也。王者官天下,故曰县官。」按:汉书武帝纪:「县官衣食不足。」哀帝纪:「没入县官。」东平王宇传:「县官年少。」并谓天子也。必以吏职程高,是则法令之家宜最为上。或曰:「固然。法令,汉家之经,汉人以经目律。见谢短篇。吏议决焉。事定于法,诚为明矣。」谓法令家当高文吏也。曰:夫五经亦汉家之所立,儒林传赞:「武帝立五经博士。」儒生善政,大义皆出其中。董仲舒表春秋之义,稽合于律,无乖异者。春秋繁露楚庄王篇:「春秋之辞,多所况,是文约而法明。」又曰:「春秋,义之大者。观其是非,可以得其正法。」玉杯篇:「论春秋者,合而通之,缘而求之,是以人道浃而王法立。」又曰:「春秋之法,以人随君,以君随天。」竹林篇:「春秋之法,卿不忧诸侯,政不在大夫。」玉英篇:「宣公不与其子而与其弟,其弟亦不与子而反与之兄子,虽不中法,皆有让高,不可弃也。弃之则弃善志,取之则害王法。」又曰:「春秋之法,大夫不得用地,公子无去国之义,君子不避外难。」精华篇:「春秋之法,大夫无遂事,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也。」又曰:「春秋之听狱者,必本其事而原其志。」此皆仲舒以律表春秋义也。盐铁论曰:「春秋之治狱,论心定罪,志善而违于法者免,志恶而合于法者诛。」义与之同。汉书艺文志有公羊董仲舒春秋治狱十六篇。后汉书应劭传:「故胶东相董仲舒老病致仕,朝廷每有政议,数遣廷尉张汤亲至陋巷,问其得失,于是作春秋决狱二百三十二事。」今其书亡,引见白帖、御览、通典。详困学纪闻六、程树德汉律考七春秋决狱考。然则春秋,汉之经,孔子制作,垂遗于汉。论者徒尊法家,不高春秋,是闇蔽也。春秋五经,义相关穿,钱大昕曰:「『关穿』犹言『贯穿』也。」按:钱说是也。乡射礼:「不贯不释。」古文「贯」作「关」。大戴礼子张问入官篇「察一而不关于多」,家语入官篇「关」作「贯」。关、贯字通。既是春秋,不大五经,是不通也。五经以道为务,事不如道,道行事立,无道不成。然则儒生所学者,道也;文吏所学者,事也。假使材同,当以道学。如比于文吏,洗洿泥者以水,燔腥生者用火,水火。道也,用之者,事也,事末于道。儒生治本,文吏理末,道本与事末比,定尊卑之高下,可得程矣。

  尧以俊德,致黎民雍。尧典:「克明俊德,黎民于变时雍。」孔传:「能明俊德之士任用之。黎,众也。雍,和也。」孔子曰:「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孝经感应章文。张释之曰:「秦任刀笔小吏,汉书萧何传注,「刀所以削书也。古者用简牒,故吏皆以刀笔自随也。」陵迟至于二世,「陵迟」犹「陵夷」也。天下土崩。」语见史记本传。张汤、赵禹,汉之惠吏,惠、慧通。太史公序累,盼遂案:「太史公序累」当即史记。仲任时,史记之名尚未凝固,故论衡于史记名称极不一律。「太史公序累」之名,又见定贤篇。置于酷部,并见酷吏传。释名释典艺曰:「诔,累也,累列其事而称之也。」「累」、「诔」声同义通。而致土崩。而,如也。孰与通于神明令人填膺也?将相知经学至道,而不尊经学之生,彼见经学之生,能不及治事之吏也。

  牛刀可以割鸡,鸡刀难以屠牛;刺绣之师能缝帷裳,纳缕之工不能织锦;广雅:「衲,补也。」章氏新方言六曰:「今淮南、吴、越谓破布牵连补缀者为衲头,亦谓刺绣为纳绣。直隶谓粗缝曰纳。」儒生能为文吏之事,文吏不能立儒生之学。文吏之能,诚劣不及;儒生之不习,实优而不为。孙曰:「儒生」二字当重。禹决江河,不秉镢锸;韩非五蠹篇:「禹之王天下也,身执耒臿,以为民生。」淮南子要略亦云:「禹身执虆臿。」(今伪)「垂」,依王念孙校。)与此异义。淮南齐俗训注:「镢,斫属。」尔雅释器释文引字林曰:「镢,大锄也。」淮南精神训注:「臿,青州谓之铧,有刃也。」释名曰:「锸或曰铧。铧,刳也,刳地为坎也。」按:今俗谓之铧锹。周公筑雒,不把筑杖。把,持也。夫笔墨簿书,镢锸筑杖之类也,而欲合志大道者谓欲使儒生。躬亲为之,是使将军战而大匠斲也。

译评论的人认为儒生不懂簿册文书,就把他们排在较低的等第。法令和判例,是由官吏来裁决的。《盐铁论》说:“春夏万物生长,圣人效法它而制定教令;秋冬万物肃杀收藏,圣人效法它而制定法律。所以令是教化,法是刑罚。”《汉书·宣帝纪》注,文颖说:“天子诏书中增减的内容,如果没有写在律条上的,就称为令。”《礼记·王制》注:“已经发生过的旧事,所以称为比。”《刑法志》颜师古注:“比,是用案例来类比。”《周礼·秋官·大司寇》注:“就像现在的决事比。”疏解释说:“就像现在的律法,如果有断案,都依照旧案来判决。如果没有条文,就选取类似的案例来判决。”王晖按:比,就是现在所说的判例。文吏处理事务,一定要询问法家。朝廷的事务,没有比法令更重要的了。《史记·周勃世家》索隐:“县官,指天子。之所以称国家为县官,是因为夏官王畿内的县就是国都。君王治理天下,所以叫县官。”按:《汉书·武帝纪》:“县官衣食不足。”《哀帝纪》:“没收充公给县官。”《东平王宇传》:“县官年少。”都是指天子。如果一定要以官吏的职责来衡量高下,那么法令之家应当最为上等。有人说:“确实如此。法令,是汉朝的经典,汉人用‘经’来称呼律。见《谢短篇》。官吏议论裁决,事情由法律确定,确实很明智。”这是说法令家应当高于文吏。回答说:五经也是汉朝所设立的,《儒林传》赞:“武帝设立五经博士。”儒生擅长政治,其中的大义都出自五经。董仲舒表彰《春秋》的大义,考察它与律法相合,没有违背的地方。《春秋繁露·楚庄王》篇:“《春秋》的文辞,多有比喻,这是文辞简约而法度严明。”又说:“《春秋》,是大义的根本。观察它的是非,可以得出正确的法度。”《玉杯》篇:“论述《春秋》的人,综合贯通它,推究寻求它,因此人道融洽而王法确立。”又说:“《春秋》的法度,是人跟随君主,君主跟随上天。”《竹林》篇:“《春秋》的法度,卿大夫不担忧诸侯,政令不在大夫手中。”《玉英》篇:“宣公不传位给他的儿子而传给他的弟弟,他的弟弟也不传给儿子而反过来传给哥哥的儿子,虽然不符合法度,但都有谦让的高尚品德,不可抛弃。抛弃了就是抛弃了善的志向,采纳了就会损害王法。”又说:“《春秋》的法度,大夫不得擅用地,公子没有离开国家的道理,君子不躲避外部的危难。”《精华》篇:“《春秋》的法度,大夫没有擅自决断的事情,出境如果有可以安定社稷、有利于国家的情况,那么专断是可以的。”又说:“《春秋》审理案件的人,一定要根据事实并推究动机。”这些都是董仲舒用律法来表彰《春秋》的大义。《盐铁论》说:“《春秋》审理案件,论心定罪,动机善良而违背法律的免除,动机邪恶而符合法律的诛杀。”大义与它相同。《汉书·艺文志》有《公羊董仲舒春秋治狱》十六篇。《后汉书·应劭传》:“所以胶东相董仲舒老病退休,朝廷每次有政议,多次派遣廷尉张汤亲自到陋巷,询问得失,于是作了《春秋决狱》二百三十二事。”现在他的书失传了,引文见于《白帖》、《御览》、《通典》。详见《困学纪闻》六、程树德《汉律考》七《春秋决狱考》。那么《春秋》,是汉朝的经典,孔子制作,遗留到汉朝。评论的人只尊崇法家,不推崇《春秋》,这是昏暗蒙蔽。《春秋》与五经,大义相互贯穿,钱大昕说:“‘关穿’就是‘贯穿’的意思。”按:钱大昕的说法是对的。《乡射礼》:“不贯穿就不释放。”古文“贯”写作“关”。《大戴礼记·子张问入官》篇“察一而不关于多”,《家语·入官》篇“关”写作“贯”。关、贯字通用。既然是《春秋》,不推崇五经,这是不通达。五经以道为根本,事情不如道重要,道确立事情才能成立,没有道就不能成功。那么儒生所学的是道;文吏所学的是事。假使才能相同,应当以道为重。如果与文吏相比,用水洗去污泥,用火烤熟腥生的食物,水火。道是根本,使用它的是事,事是道的末节。儒生治理根本,文吏治理末节,道本与事末相比,确定尊卑的高下,就可以衡量了。

尧凭借俊德,使百姓和睦。《尧典》:“能够明察俊德之士任用他们。黎,众也。雍,和也。”孔子说:“孝悌的极致,通于神明。”《孝经·感应章》文。张释之说:“秦朝任用刀笔小吏,《汉书·萧何传》注,‘刀是用来削简牍的。古人用简牍,所以官吏都随身带着刀笔。’衰败到二世,‘陵迟’就是‘陵夷’的意思。天下土崩。”语见《史记》本传。张汤、赵禹,是汉朝的惠(慧)吏,惠、慧通。太史公序累,盼遂案:“太史公序累”当即《史记》。王充时,《史记》之名尚未凝固,所以《论衡》于《史记》名称极不一律。“太史公序累”之名,又见《定贤篇》。置于酷部,并见《酷吏传》。《释名·释典艺》说:“诔,累也,累列其事而称之也。”“累”、“诔”声同义通。而导致土崩。而,如也。哪里比得上通于神明令人充满胸臆呢?将相如果知道经学的至道,而不尊崇经学的儒生,他们看到经学的儒生,能力不及治事的官吏。

牛刀可以割鸡,鸡刀难以屠牛;刺绣的师傅能缝帷裳,纳缕的工人不能织锦;《广雅》:“衲,补也。”章太炎《新方言》六说:“现在淮南、吴、越称破布牵连补缀的为衲头,也称刺绣为纳绣。直隶称粗缝为纳。”儒生能做文吏的事,文吏不能建立儒生的学问。文吏的能力,确实劣等不及;儒生不习,实际上是优秀而不为。孙曰:“儒生”二字当重。禹决江河,不手持镢锸;《韩非子·五蠹》篇:“禹之王天下也,身执耒臿,以为民生。”《淮南子·要略》也说:“禹身执虆臿。”(今伪)“垂”,依王念孙校。)与此异义。《淮南子·齐俗训》注:“镢,斫属。”《尔雅·释器》释文引《字林》说:“镢,大锄也。”《淮南子·精神训》注:“臿,青州谓之铧,有刃也。”《释名》说:“锸或曰铧。铧,刳也,刳地为坎也。”按:现在俗称为铧锹。周公筑雒,不手持筑杖。把,持也。笔墨簿书,是镢锸筑杖之类,而想要合志大道的人,想要让儒生。亲自去做,这是让将军去战斗而让大匠去砍削。

说一经之生,治一曹之事,旬月能之;典一曹之吏,学一经之业,一岁不能立也。礼记冠义注:「立犹成也。」何则?吏事易知,而经学难见也。儒生擿(籀)经,穷竟圣意;「擿」字义不可通。说文:「擿,搔也。一曰:投也。」「擿」当作「籀」。「籀」一作「□」,形坏为「捅」,或「摘」,(说文言部:「读,籀书也。」「籀」,各本讹作「诵」。别通篇:「经徒能摘。」「摘」亦「籀」之误。并其比。)再讹为「擿」。说文:「籀,读也。」段注:「紬绎其义蕴至于无穷,是谓之读。」「穷竟圣意」,正其义也。文吏摇笔,考迹民事。夫能知大圣之意,晓细民之情,孰者为难?以立难之材,吴曰:意林引昌言:「智足以立难成之事。」「立难」意与彼同。含怀章句十万以上,「万」,元本作「篇」,朱校同。行有余力。博学览古今,计胸中之颖,出溢十万。文吏所知,不过辨解簿书。富累千金,孰与赀直百十也?京廪如丘,孰与委聚如坻也?说文:「坻,小渚也。」水中可居之最小者。世名材为名器,器大者盈物多。然则儒生所怀,可谓多矣。

  蓬生麻间,不扶自直;白纱入缁,不染自黑。注率性篇。此言所习善恶,变易质性也。儒生之性,非能皆善也,被服圣教,日夜讽咏,得圣人之操矣。文吏幼则笔墨,手习而行,无篇章之诵,不闻仁义之语。长大成吏,舞文巧法,徇私为己,勉赴权利;考事则受赂,考事,谓考案狱讼也。临民则采渔,处右则弄权,幸上则卖将;一旦在位,鲜冠利剑,一岁典职,田宅并兼。御览八一五引作「并集」。性非皆恶,所习为者,违圣教也。故习善儒路,归化慕义,志操则励变从高,明将见之,显用儒生。「故习」以下文有夺误。盼遂案:「将见」为「将相」之误。论衡例称郡守为将,国相为相也。东海相宗叔犀(庠)(犀)广召幽隐,孙曰:「犀」当作「庠」,字之误也。宗叔庠即宗均也。后汉书:「宗均(今本误作「宋均」。)字叔庠,南阳安众人也。永平元年迁东海相。」干禄字书:「犀俗作屖。」故「庠」误为「犀」。又按:此文「庠」字不当重,疑衍一「庠」字。下文云:「陈留太守陈子瑀开广儒路。」文例正同。晖按:孙说是也。「犀」,朱校元本作「□」,可见「庠」误「犀」之迹。又按:均召幽隐,本传未见。后汉纪九载均言曰:「今选举不得幽隐侧陋,但得见长吏耳。」春秋会飨,设置三科,以第补吏,一府员吏,儒生什九。陈留太守陈子瑀,开广儒路,列曹掾史,皆能教授;簿书之吏,什置一二。两将知道事之理,晓多少之量,故世称褒其名,书记纪累其行也。「记」,朱校元本作「纪」。疑此文当作「书纪累其行」,与「世称褒其名」句法一律。盖「纪」字误重,今本妄改作「记」。

    量知篇

  程材所论,论材能、行操,未言学、知之殊奇也。

  夫儒生之所以过文吏者,学问日多,简练其性,雕琢其材也。故夫学者所以反情治性,尽材成德也。材尽德成,其比于文吏,亦雕琢者,亦,语词。程量多矣。贫人与富人,俱钱百,并为赙礼死哀之家。知之者,知贫人劣能共百,以为富人饶羡有奇余也;不知之者,见钱俱百,以为财货贫富皆若一也。文吏儒生,(皆)有似于此。孙曰:「皆」字疑涉下「皆」字而衍。下文云:「文吏、儒生,有似于此,俱有材能,并用笔墨。」文例正同。皆为掾吏(史),并典一曹,「掾吏」当作「掾史」,涉上下诸「文吏」而误。汉书翟方进传:「数为掾史所詈辱。」后汉书百官志:「掾史、属,二十四人。」又曰:「郡置诸曹掾史。县署诸曹掾史。」程材篇曰:「一县佐史之材,任郡掾史。」又曰:「列曹掾史,皆能教授。」并其证。将知之者,知文吏、儒生笔同,而儒生胸中之藏,尚多奇余;不知之者,以为皆吏,深浅多少同一量,失实甚矣。地性生草,山性生木。如地种葵y,注自纪篇。山树枣栗,文选秋兴赋注引「树」作「种」。名曰美园茂林,不复与一恒地庸山比矣。文吏、儒生,有似于此。俱有材能,并用笔墨,而儒生奇有先王之道,先王之道,非徒葵y枣栗之谓也。恒女之手,纺绩织经,经亦织也。盼遂案:「经」为「纴」之形误。汉书严助传:「妇人不得纺绩织纴。」为此四字连用之证。如或奇能,织锦绣,「」即「刺」字,注语增篇。名曰卓殊,不复与恒女科矣。夫儒生与文吏程材,而儒生侈有经传之学,犹女工织锦绣之奇也。

译通晓一部经书的义理,处理一个部门的政务,一两个月就能掌握;主管一个部门的官吏,学习一部经书的学业,一年也不能成就。《礼记·冠义》注说:“成就就是完成。”为什么呢?因为吏事容易了解,而经学难以窥见全貌。儒生诵读经书,穷尽圣人的意旨;“擿”字的意思无法讲通。《说文解字》:“擿,搔抓。另一种说法是:投掷。”“擿”应当是“籀”。“籀”又写作“□”,字形败坏成为“捅”,或者“摘”,(《说文解字·言部》:“读,籀书也。”“籀”,各版本讹误为“诵”。《别通》篇:“经徒能摘。”“摘”也是“籀”的误写。以及类似的例子。)再次讹误为“擿”。《说文解字》:“籀,诵读。”段玉裁注:“抽绎其中的义蕴直到无穷,这就叫做读。”“穷尽圣人的意旨”,正是这个意思。文吏挥动笔杆,考察民事的踪迹。能够知晓大圣人的意旨,通晓小百姓的情况,哪一个更难?凭借成就难事的人才,吴说:《意林》引用《昌言》:“智慧足以成就难以完成的事。”“成就难事”的意思与那里相同。怀抱章句十万以上,“万”,元本作“篇”,朱校同。行动还有余力。广泛学习阅览古今,计算胸中的聪慧,超出十万。文吏所知道的,不过是辨别解释文书簿籍。财富积累千金,与价值百十相比怎么样?京城粮仓像山丘,与堆积像小洲相比怎么样?《说文解字》:“坻,小洲。”水中可以居住的最小者。世人称人才为名器,器大的容纳的东西多。那么儒生所怀抱的,可以说很多了。

蓬草生长在麻丛中,不用扶持自然挺直;白纱进入黑色染料中,不用染制自然变黑。注释《率性》篇。这是说所习染的善恶,改变人的本性。儒生的本性,并非都能善良,他们穿着圣人的教化,日夜诵读,获得了圣人的操守。文吏从小接触笔墨,手上习惯而行事,没有篇章的诵读,不听仁义的话语。长大成为官吏,玩弄文字巧用法律,徇私为自己,勉强奔赴权位利益;考察案件就接受贿赂,考察案件,指考察审理狱讼。面对百姓就搜刮掠夺,处于高位就弄权,侥幸得到上级就出卖将领;一旦在位,戴着华丽的帽子拿着锋利的剑,一年主管职务,田地住宅兼并集中。《御览》八一五引作“并集”。本性并非都恶,所习染的行为,违背圣人的教化。所以习染善行走上儒者的道路,归附教化仰慕道义,志向操守就会激励改变而高尚,明君将会看到,显用儒生。“故习”以下文字有脱误。盼遂案:“将见”是“将相”的误写。《论衡》通常称郡守为将,国相为相。东海相宗叔犀(庠)(犀)广泛招纳隐士,孙说:“犀”应当是“庠”,字的误写。宗叔庠就是宗均。《后汉书》:“宗均(今本误作‘宋均’。)字叔庠,南阳安众人。永平元年迁任东海相。”《干禄字书》:“犀俗作屖。”所以“庠”误为“犀”。又按:此文“庠”字不应当重复,怀疑多了一个“庠”字。下文说:“陈留太守陈子瑀开广儒路。”文例正相同。晖说:孙说是正确的。“犀”,朱校元本作“□”,可见“庠”误为“犀”的痕迹。又按:均招纳隐士,本传没有记载。《后汉纪》九记载均说:“现在选举得不到隐士侧陋之人,只得到见长吏罢了。”春秋会飨,设置三科,按等级补任官吏,一府属吏,儒生占十分之九。陈留太守陈子瑀,开广儒者的道路,列曹掾史,都能教授;文书簿籍的官吏,十分中只设置一二。两位将相懂得事务的道理,通晓多少的量,所以世人称赞他们的名声,书记记录他们的行为。“记”,朱校元本作“纪”。怀疑此文应当是“书纪累其行”,与“世称褒其名”句法一致。大概“纪”字误重,今本妄改作“记”。

量知篇

《程材》篇所论述的,论述材能、品行操守,没有说到学问、知识的殊奇。

儒生之所以胜过文吏的原因,是学问日益增多,简练他们的本性,雕琢他们的材能。所以学习的人用来反省情性治理本性,尽善材能成就德行。材能尽善德行成就,他们与文吏相比,也是雕琢过的,也是,语词。程量多多了。穷人和富人,都出钱一百,作为赙礼送给死哀之家。知道的人,知道穷人勉强能凑出一百,认为富人富裕有余;不知道的人,看到钱都是一百,认为财货贫富都一样。文吏儒生,(都)与此类似。孙说:“皆”字怀疑涉及下文“皆”字而衍出。下文说:“文吏、儒生,与此类似,都有材能,都用笔墨。”文例正相同。都做掾吏(史),都主管一个部门,“掾吏”应当是“掾史”,涉及上下诸“文吏”而误。《汉书·翟方进传》:“多次被掾史辱骂。”《后汉书·百官志》:“掾史、属,二十四人。”又说:“郡设置诸曹掾史。县署置诸曹掾史。”《程材》篇说:“一县佐史的材能,胜任郡掾史。”又说:“列曹掾史,都能教授。”都是证据。将要知道的人,知道文吏、儒生笔法相同,而儒生胸中的储藏,尚多奇余;不知道的人,认为都是官吏,深浅多少同一量,失去真实太严重了。地的本性生长草,山的本性生长树木。如果地在种葵y,注释《自纪》篇。山种枣栗,《文选·秋兴赋》注引“树”作“种”。名叫美园茂林,不再与一般土地平庸山相比了。文吏、儒生,与此类似。都有材能,都用笔墨,而儒生奇特拥有先王之道,先王之道,不仅仅是葵y枣栗的意思。一般女子的手,纺绩织经,经也是织。盼遂案:“经”是“纴”的形误。《汉书·严助传》:“妇人不得纺绩织纴。”作为这四个字连用的证据。如果有奇特才能,织锦绣,“”即“刺”字,注释《语增》篇。名叫卓殊,不再与一般女子同科了。儒生与文吏衡量材能,而儒生奢侈拥有经传之学,如同女工织锦绣的奇特。

贫人好滥,而富人守节者,论语卫灵公篇何注:「滥,溢也。滥溢为非。」贫人不足而富人饶侈。儒生不为非,而文吏好为奸者,文吏少道德,而儒生多仁义也。贫人富人,并为宾客,受赐于主人,富人不惭而贫人常媿者,富人有以效,贫人无以复也。儒生、文吏,俱以长吏为主人者也。所事者,故云「长吏」,与百官表所云「长吏」不同。儒生受长吏之禄,报长吏以道;文吏空胸,无仁义之学,居住食禄,「住」疑当作「位」。终无以效,所谓「尸位素餐」者也。「素」者,空也,空虚无德,餐人之禄,「餐」,元本作「食」,朱校同。故曰「素餐」。无道艺之业,不晓政治,默坐朝廷,各本作「庭」,今从元本。朱校同。不能言事,与尸无异,故曰「尸位」。俞曰:「素餐尸位」之语,至今犹为恒言,而实本于「素餐尸禄」之古语。文选潘安仁关中诗注引薛君韩诗章句曰:「何谓素餐?素者质也,人但有质朴而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默然不语,(「不语」二字,据文选求自试表注引韩诗增。俞原引无。)苟欲得禄而已,譬如尸焉。」是古有「素餐尸禄」之语。后汉梁冀传论:「永言终制,未解尸官之尤。」注曰:「尸官犹尸禄。」「尸禄」二字,即本韩诗,然变「禄」言「官」,「官」即「位」矣。此言「素餐尸位」,当是汉人常语。至东晋古文出,乃有「太康尸位」之文,然伪传训「尸」为「主」,义又有别。晖按:「尸位素餐」,见汉书朱云传、潜夫论思贤篇。然则文吏,所谓「尸位素餐」者也。居右食嘉居右,居尊位也。程材篇云:「处右则弄权。」左闵二年传:「在公之右。」注:「在右言用事」。见将倾邪,岂能举记陈言得失乎?「举记」犹「奏记」也。一则不能见是非,二则畏罚不敢直言。

  礼曰:「情欲巧。」未知何出。礼记表记:「子曰:情欲信,辞欲巧。」盼遂案:所引礼为小戴表记篇文,当是「情欲信,辞欲巧」,所以证本文「陈言举记」之说。脱去「辞」字,则征引无所取矣。其能力言者,文丑不好(者),吴曰:「者」字衍。有骨无肉,脂腴不足,犯干将相指,盼遂案:「相」字疑为衍文。「将指」谓长官之意指也。此处皆四字句,或后人习于前篇多「将相」连文,因沾「相」字耳。遂取间郄。为地战者,不能立功名;贪爵禄者,不能谏于上。文吏贪爵禄,一日居位,辄欲图利,以当资用,「当」疑当作「富」。侵渔徇身,侵渔,言侵夺百姓,若渔者之取鱼也。不为将(贪)官显义,孙曰:「贪」字涉上文「贪爵禄」而衍。此言文吏但知贪利,不能助将官伸明大义也。若着「贪」字,不可解矣。晖按:「官」字亦疑后人妄增。本书或言「将」,或言「将相」,无言「将官」者。虽见太山之恶,安肯扬举毛发之言?事理如此,「事理如此」,于义无施,疑当作「理事如此」。程材篇云:「文吏趋理事。」又曰:「文吏治事。」下文云:「文吏考理烦事。」何用自解于尸位素餐乎?儒生学大义,以道事将,不可则止,有大臣之志,以经勉为公正之操,敢言者也,位又疏远。远而近谏,礼谓之谄,此则郡县之府庭所以常廓无人者也。无贤人也。

  或曰:「文吏笔札之能,而治定簿书,考理烦事,虽无道学,筋力材能尽于朝庭,此亦报上之效验也。」曰:此有似于贫人负官重责,读作「债」。贫无以偿,则身为官作,责乃毕竟。夫官之作,非屋庑则墙壁也。屋庑则用斧斤,墙壁则用筑锸。荷斤斧,把筑锸,与彼握刀持笔何以殊?苟谓治文书者报上之效验,此则治屋庑墙壁之人,亦报上也。俱为官作,刀笔、斧斤、筑锸钧也。抱布贸丝,交易有亡,各得所愿。儒生抱道贸禄,文吏无所抱,何用贸易?农商殊业,所畜之货,货不可同,计其精麤,量其多少,其出溢者,名曰富人。富人在世,乡里愿之。夫先王之道,非徒农商之货也,其为长吏立功致化,非徒富多出溢之荣也。且儒生之业,岂徒出溢哉?其身简练,知虑光明,见是非审,尤可奇也。盼遂案:「可」字宜涉「奇」字而衍。论以「尤奇」与「是非」为对文。

译贫困的人喜好放纵,而富有的人能坚守节操,这是因为《论语·卫灵公》篇何休注说:“滥,就是过度。过度就是为非作歹。”贫困的人物资不足,而富有的人丰裕奢侈。儒生不做坏事,而文吏喜好作奸犯科,这是因为文吏缺乏道德,而儒生多仁义。贫困的人和富有的人,都作为宾客,接受主人的赏赐,富人不感到惭愧而穷人常常感到羞愧,这是因为富人有能力回报,而穷人无法报答。儒生和文吏,都以长官作为主人。这里所说的“长官”,与《百官表》中所说的“长官”含义不同。儒生接受长官的俸禄,用道义来报答长官;文吏胸中空虚,没有仁义的学问,占据职位享受俸禄,“住”字大概应作“位”。最终没有什么贡献,这就是所谓的“尸位素餐”。“素”是空的意思,空虚无德,吃着别人的俸禄,“餐”,元本作“食”,朱校同。所以说“素餐”。没有道艺的学业,不通晓政治,默默坐在朝廷上,各本作“庭”,今从元本。朱校同。不能陈述政事,与神主牌位没有区别,所以说“尸位”。俞樾说:“素餐尸位”这句话,至今还是常用语,但实际上本于“素餐尸禄”的古语。《文选》潘岳《关中诗》注引用薛君《韩诗章句》说:“什么叫素餐?素是质朴的意思,人只有质朴而没有治理百姓的才能,名叫素餐。尸禄的人,稍微有些知识,好坏都不说,沉默不语,(“不语”二字,据《文选》《求自试表》注引《韩诗》增补。俞樾原引没有。)只想得到俸禄罢了,就像神主牌位一样。”可见古代有“素餐尸禄”的说法。《后汉书·梁冀传》论曰:“永言终制,未解尸官之尤。”注曰:“尸官犹如尸禄。”“尸禄”二字,即本于《韩诗》,但把“禄”改为“官”,“官”也就是“位”了。这里说“素餐尸位”,应当是汉代的常用语。直到东晋《古文尚书》出现,才有“太康尸位”的文字,然而伪《尚书》传注把“尸”解释为“主”,意义又有区别。晖按:“尸位素餐”,见于《汉书·朱云传》、《潜夫论·思贤篇》。那么文吏,就是所谓的“尸位素餐”的人了。居于右侧,吃着美食,居于右侧,就是居于尊位。《程材篇》说:“处在右侧就玩弄权术。”《左传·闵公二年》:“在公之右。”注:“在右表示当权”。看到将要倾覆的邪僻,怎么能上奏记陈述得失呢?“举记”犹如“奏记”的意思。一则不能明辨是非,二则畏惧惩罚不敢直言。

礼说:“情欲巧。”不知道出自哪里。《礼记·表记》:“孔子说:情欲信,辞欲巧。”盼遂案:所引礼文是小戴《表记》篇的文字,应当是“情欲信,辞欲巧”,用来证明本文“陈言举记”的说法。脱去“辞”字,则征引就没有依据了。那些能够直言的人,文丑不喜欢(者),吴曰:“者”字是衍文。有骨头没有肉,脂肪不够,触犯将相的旨意,盼遂案:“相”字疑为衍文。“将指”指长官的意指。此处都是四字句,或许后人习惯于前篇多“将相”连用,因而沾上了“相”字。于是寻找空隙。为土地而战的人,不能建立功名;贪图爵禄的人,不能向上进谏。文吏贪图爵禄,一旦占据职位,就想谋取利益,用来资助费用,“当”字大概应作“富”。侵夺百姓以徇私利,侵渔,是说侵夺百姓,像渔夫捕鱼一样。不为将官伸明大义,孙曰:“贪”字是受上文“贪爵禄”影响而衍生的。这里说文吏只知道贪利,不能帮助将官伸明大义。如果加上“贪”字,就无法解释了。晖按:“官”字也疑是后人妄增。本书有时说“将”,有时说“将相”,没有说“将官”的。即使看见泰山般的恶行,怎么肯宣扬微小的言论呢?事理如此,“事理如此”,在义理上无处适用,疑当作“理事如此”。《程材篇》说:“文吏趋向理事。”又说:“文吏治理事务。”下文说:“文吏考核繁杂的事务。”怎么能自我辩解不是尸位素餐呢?儒生学习大义,用道义侍奉将帅,行不通就停止,有大臣的志向,用经典勉励自己保持公正的操守,敢于直言,但职位又疏远。疏远而接近进谏,礼称之为谄媚,这就是郡县官府常常空旷无人的原因。没有贤人啊。

有人说:“文吏有笔墨的才能,而治理定簿书,考核繁杂的事务,虽然没有道学,但筋力才能都用在朝廷上,这也是报答上级的效验。”回答说:这好像贫困的人欠官府重债,读作“债”。贫困无法偿还,就身为官府劳作,债务才最终了结。官府的劳作,不是房屋就是墙壁。房屋就用斧斤,墙壁就用筑锸。扛着斧斤,拿着筑锸,与那些握着刀拿着笔有什么不同?如果说治理文书的人是报答上级的效验,那么治理房屋墙壁的人,也是报答上级了。都是为官府劳作,刀笔、斧斤、筑锸是等同的。抱着布交换丝,交易有得失,各得其所愿。儒生抱着道义交换俸禄,文吏没有什么可抱持的,用什么来交易?农业和商业是不同的行业,所积蓄的货物,货物不可相同,计算其精粗,衡量其多少,其产出多余的人,名叫富人。富人在世,乡里人羡慕他。先王的道义,不仅仅是农业和商业的货物,其为长官立功致化,不仅仅是富多出溢的荣耀。况且儒生的事业,难道仅仅是多出溢吗?他们自身简练,智虑光明,明辨是非,尤其奇特。盼遂案:“可”字宜受“奇”字影响而衍。论以“尤奇”与“是非”为对文。

蒸所与众山之材干同也,淮南主术训注:「大者曰薪,小者曰蒸。」代(伐)以为蒸,先孙曰:「代」当作「伐」。熏以火,烟(熛)热究(突)浃(□),先孙曰:「烟」当作「熛」。晖按:孙说是也。「熛」、「烟」二字,书传多讹。说文:「熛,火飞也。」又按:「究浃」二字无义。「究」当作「突」,「浃」当作「□」。广雅释室:「灶窗谓之□。」玉篇:「□,灶□,徒忽切。」墨子号令篇:「诸灶必为屏,火突高出屋四尺。慎无敢失火。」是突即今烟囱。高突屋外,以泄烟火。此作「究」,形近而误。说文:「□,深也。一曰灶突。读若导服之导。」淮南修务篇:「孔子无黔□。」注:「□灶不至于黑。」突、□,并即今烟囱。以其颠言谓之突,以其中深曲通火言谓之□。今山西平阳、蒲、绛、泽、潞、汾之间,皆谓灶上曲突为灶□,或曰烟□,并读如导。□、突双声字。吴夌云小学说、毕沅校墨子,并误「突」、「□」为一字,非也。盖「□」坏为「□」,又涉下文「光色泽润」而误加「」旁,遂成「浃」字。「熛热突□」,谓熛热烟囱也。下文云:「火灶之效加也。」义正相承。光色泽润,概之于堂,玉篇:「概,本作爇。」说文:「爇,烧也。」其耀浩广,火灶之效加也。绣之未,锦之未织,恒丝庸帛,何以异哉?加五彩之巧,「加」上,白帖八引有「及」字。御览八一五引有「及其」二字。「彩」并作「采」。「巧」并作「功」。施针缕之,白帖、御览引并作「饰」。干禄字书:「通,饰正。」文章炫耀,黼黻华虫,山龙日月。注语增篇。学士有文章,(之学)犹丝帛之有五色之巧也。孙曰:据上下文校之,不当有「之学」二字,盖误衍也。文选陆士衡文赋注、刘孝标广绝交论注、初学记二十七引并无「之学」二字。刘先生曰:孙说是也。御览八百十五引亦无「之学」二字。秘府略残卷八百六十四引初学记同。晖按:「巧」,文选广绝交论注引同。文赋注、初学记二七、御览八一五引「巧」并作「功」。本质不能相过,学业积聚,超踰多矣。物实无中核者谓之郁,字书未见此义。无刀斧之断者谓之朴。先孙曰:「断」当为「斲」之误。淮南精神训:「契大浑之朴。」注:「朴犹质也。」文吏不学,世之教无核也。句有误。意谓犹物实无核。郁朴之人,孰与程哉?骨曰切,象曰瑳,玉曰琢,石曰磨,见尔雅释器。「瑳」作「磋」。郝疏曰:「说文:『瑳,玉色鲜白。』盖治象齿令其鲜白如玉。『磋』当依论衡作『瑳』。」切瑳琢磨,乃成宝器。人之学问,知能成就,犹骨象玉石,切瑳琢磨也,虽欲勿用,贤君其舍诸?孙武、阖庐,世之善用兵者也,知或学其法者,「知」疑当作「如」。战必胜。不晓什伯之阵,不知击刺之术者,强使之军,军覆师败,无其法也。

  谷之始熟曰粟,说文:「粟,嘉谷实也。」嘉谷,禾也。熟谓秋成。舂之于臼,簸其秕糠,「秕」,宋本作「□」,朱校元本同。「秕」,说文作「粊」,云:「恶米也。」「糠」,说文从「禾」。蒸之于甑,书钞一四四引作「蒸于釜甑」。爨之以火,成熟为饭,乃甘可食。春秋说题辞(类聚八十五。)曰:「粟五变:生为苗,秀为禾,三变而祭谓之粟,四变曰米,五变而蒸饭可食。」注:「禀受五行气而成,故五变乃可食。」可食而食之,味生肌腴成也。粟未为米,粟,禾实连秠者。米,粟中之人。米未成饭,气腥未熟,食之伤人。夫人之不学,犹谷未成粟,米未为饭也。知心乱少,句有误。犹食腥谷,气伤人也。学士简练于学,成熟于师,身之有益,犹谷成饭,食之生肌腴也。铜锡未采,在众石之间,工师凿掘,炉橐铸铄,乃成器。盼遂案:「橐」当为「」。「」,鼓冶吹炭之器也。后汉书杜诗传:「造作水排,铸为农器。」。李贤注:「冶铸为排以炊炭。『排』当作『』,古字通用。」未更炉橐,程、王、崇文本并作「铸橐」。宋本、朱校元本同此。名曰积石。孙诒让曰:「积为矿朴之名。淮南览冥训:『金积折廉。』」积石与彼路畔之瓦,山间之砾,一实也。说文:「砾,小石也。」故夫谷未舂蒸曰粟,铜未铸铄曰积石,人未学问曰蒙。说文:「蒙,不明也。」蒙者,竹木之类也。夫竹生于山,木长于林,未知所入。截竹为筒,破以为牒,牒,小简也。汉书路温舒传:「取泽蒲,截以为牒,编用写书。」加笔墨之迹,乃成文字,大者为经,小者为传记。经简长二尺四寸。传记长尺。断木为椠,说文:「椠,牍牒也。」释名释书契:「椠,版之长三尺者也。」西京杂记:「杨雄怀铅提椠,从诸计吏,访殊方绝俗之语,作方言。」▯之为板,五经文字:「析」作「▯」讹。力加刮削,乃成奏牍。「力」字未妥。以上「加笔墨之迹乃成文字」例之,「力」字疑衍。日抄引作:「加刮乃成奏牍。」说文:「牍,书版也。」释名释书契:「牍,睦也,手执之以进见,所以为恭睦也。」汉书东方朔传云:「上三千奏牍。」夫竹木,麤苴之物也,雕琢刻削,乃成为器用。况人含天地之性,最为贵者乎!

译蒸与众多山中的木材本质相同。《淮南子·主术训》注说:“大的叫薪,小的叫蒸。”砍伐它们作为蒸柴,先孙说:“代”应当是“伐”字。用火熏烤,烟火的热气充满烟囱,先孙说:“烟”应当是“熛”字。晖按:孙的说法是对的。“熛”、“烟”二字,在书籍传抄中多有讹误。《说文解字》说:“熛,是火飞的样子。”又按:“究浃”二字没有意义。“究”应当是“突”,“浃”应当是“窌”。《广雅·释室》说:“灶窗叫做窌。”《玉篇》说:“窌,是灶窌,读音同‘徒忽切’。”《墨子·号令篇》说:“所有的灶必须设置屏风,烟囱高出屋顶四尺。千万不要失火。”可见“突”就是现在的烟囱。烟囱高出屋外,用来排放烟火。这里写作“究”,是因为字形相近而误写。《说文解字》说:“窌,深的意思。另一种说法是灶突。读音如同‘导服’的‘导’。”《淮南子·修务篇》说:“孔子没有黑灶。”注说:“窌指灶不至于黑。”“突”、“窌”,都即是现在的烟囱。从它的顶端来说叫“突”,从它内部深曲通火来说叫“窌”。现在山西平阳、蒲、绛、泽、潞、汾之间,都称灶上弯曲的烟囱为灶窌,或者叫烟窌,都读如“导”。“窌”、“突”是双声字。吴夌《小学说》、毕沅校勘《墨子》,都将“突”、“窌”误作一字,这是不对的。大概“窌”字坏成了“□”,又因下文“光色泽润”而误加了“氵”旁,于是成了“浃”字。“熛热突窌”,是说烟火的热气充满烟囱。下文说:“火灶的功效增加了。”意义正相承接。光泽润泽,烧火于堂屋,《玉篇》说:“概,本作爇。”《说文解字》说:“爇,烧的意思。”其光辉浩大广阔,火灶的功效增加了。刺绣没有完成,锦缎没有织成,普通的丝帛,有什么差别呢?加上五彩的技巧,“加”字上面,白帖八引有“及”字。《御览》八一五引有“及其”二字。“彩”都写作“采”。“巧”都写作“功”。施加针线修饰,白帖、御览引都写作“饰”。《干禄字书》说:“通,即饰字。”文章炫耀,绣有黼黻华虫,山龙日月。注语增篇。学士有文章,(之学)如同丝帛有五彩的技巧。孙说:根据上下文校勘,不应该有“之学”二字,大概是误衍。《文选》陆士衡《文赋》注、刘孝标《广绝交论》注、《初学记》二十七引都没有“之学”二字。刘先生曰:孙的说法是对的。《御览》八百十五引也没有“之学”二字。《秘府略》残卷八百六十四引《初学记》相同。晖按:“巧”,《文选》《广绝交论》注引相同。《文赋》注、《初学记》二七、《御览》八一五引“巧”都写作“功”。本质不能互相超越,学业积累,超越很多了。果实没有内核的叫做郁,字书未见此义。没有刀斧砍削的叫做朴。先孙说:“断”应当是“斲”的误字。《淮南子·精神训》:“契大浑之朴。”注说:“朴犹质也。”文吏不学习,世间的教化没有核心。句子有误。意思是如同果实没有核。郁朴之人,谁能衡量呢?骨头叫切,象牙叫瑳,玉石叫琢,石头叫磨,见《尔雅·释器》。“瑳”作“磋”。郝疏说:“《说文》:‘瑳,玉色鲜白。’大概是治理象牙使其鲜白如玉。‘磋’应当依据《论衡》作‘瑳’。”切瑳琢磨,才成为宝器。人的学问,知识能力成就,如同骨象玉石,切瑳琢磨一样,即使想不用,贤明的君主会舍弃他们吗?孙武、阖庐,是世上善于用兵的人,知道有人学习他们的兵法,战必胜。不懂得什伯的阵法,不知道击刺的技术的人,强迫他们带兵,军队覆灭师败,是没有他们的兵法。

谷物刚成熟叫粟,《说文解字》说:“粟,嘉谷的果实。”嘉谷,是禾。熟指秋天收成。在臼中舂捣,簸去秕糠,“秕”,宋本作“□”,朱校元本同。“秕”,《说文》作“粊”,说:“恶米也。”“糠”,《说文》从“禾”。在甑中蒸,书钞一四四引作“蒸于釜甑”。用火烹饪,成熟为饭,才甘甜可食。《春秋说题辞》(类聚八十五。)说:“粟五变:生为苗,秀为禾,三变而祭谓之粟,四变曰米,五变而蒸饭可食。”注说:“禀受五行气而成,所以五变才可食。”可食而吃它,味道产生肌肉丰腴。粟未成为米,粟,是禾实连秠者。米,是粟中之人。米未成为饭,气味腥未熟,吃它伤人。人如果不学习,如同谷物未成为粟,米未成为饭。知心乱少,句子有误。如同吃腥谷,气味伤人。学士在学问中简练,在老师那里成熟,对身体有益,如同谷物成为饭,吃它产生肌肉丰腴。铜锡未开采,在众石之间,工匠凿掘,炉橐铸铄,才成为器物。盼遂案:“橐”应当是“排”。“排”,是鼓冶吹炭的器具。《后汉书·杜诗传》:“造作水排,铸为农器。”李贤注:“冶铸为排以炊炭。‘排’当作‘排’,古字通用。”未经过炉橐,程、王、崇文本都写作“铸橐”。宋本、朱校元本同此。名叫积石。孙诒让说:“积是矿朴的名称。《淮南子·览冥训》:‘金积折廉。’”积石与那路边的瓦,山间的砾石,是一样的实体。《说文解字》说:“砾,小石也。”所以谷物未舂蒸叫粟,铜未铸铄叫积石,人未学问叫蒙。《说文解字》说:“蒙,不明也。”蒙者,是竹木之类。竹子生于山,树木长于林,不知道用途。截竹为筒,破以为牒,牒,是小简。《汉书·路温舒传》:“取泽蒲,截以为牒,编用写书。”加上笔墨的痕迹,才成为文字,大者为经,小者为传记。经简长二尺四寸。传记长尺。断木为椠,《说文解字》说:“椠,牍牒也。”《释名·释书契》说:“椠,版之长三尺者也。”《西京杂记》说:“杨雄怀铅提椠,从诸计吏,访殊方绝俗之语,作方言。”析之为板,《五经文字》:“析”作“▯”讹。用力刮削,才成为奏牍。“力”字未妥。以上“加笔墨之迹乃成文字”为例,“力”字疑衍。日抄引作:“加刮乃成奏牍。”《说文解字》说:“牍,书版也。”《释名·释书契》说:“牍,睦也,手执之以进见,所以为恭睦也。”《汉书·东方朔传》说:“上三千奏牍。”竹子木头,是粗糙之物,雕琢刻削,才成为器用。何况人含有天地的本性,是最尊贵的呢!

不入师门,无经传之教,以郁朴之实,不晓礼义,立之朝庭,植笮树表之类也,其何益哉?广雅释宫曰:「谓之笮。」逸周书作雒解:「复藻梲。」孔晁注:「复,累芝栭也。」(今本「」误作「格」。)鲁灵光殿赋:「芝栭攒罗以戢。」张载注:「芝栭,柱上节,方小木为之,长三尺。」山野草茂,钩镰斩刈,乃成道路也。士未入道门,邪恶未除,犹山野草木未斩刈,不成路也。染练布帛,名之曰采,贵吉之服也。无染练之治,名縠(觳)麤,縠(觳)麤不吉,丧人服之。「縠」,朱校元本作「谷」。吴曰:缚之细者为「縠」,与「麤」义相反,不得连用。且非凶礼所施縠,「縠」当作「觳」。觳训瘠薄,盖与麤疏同义。形误作「縠」,失之远矣。人无道学,仕宦朝庭,其不能招致也,「致」疑误。犹丧人服麤,不能招吉也。

  能斲削柱梁,谓之木匠;能穿凿穴(埳),孙曰:「」当作「埳」。本书从「□」之字并误从「舀」。谓之土匠;能雕琢文书,谓之史匠。夫文吏之学,学治文书也,当与木土之匠同科,安得程于儒生哉?御史之遇文书,不失分铢;有司之陈笾豆,不误行伍。其巧习者,亦先学之,人不贵者也,「也」字疑衍。小贱之能,非尊大之职也。无经艺之本,有笔墨之末,大道未足,而小伎过多,虽曰吾多学问,御史之知,有司之惠也。惠、慧通。饭黍梁者餍,餐糟糠者饱,餍亦饱也。虽俱曰食,为腴不同。儒生文吏,学俱称习,其于朝庭,有益不钧。

  郑子皮使尹何为政,子产比于未能操刀使之割也。见左襄三十一年传。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孔子曰:「贼夫人之子。」见论语先进篇。皆以未学,不见大道也。医无方术,云:「吾能治病。」问之曰:「何用治病?」曰:「用心意。」病者必不信也。吏无经学,曰:「吾能治民。」问之曰:「何用治民?」曰:「以材能。」是医无方术,以心意治病也,百姓安肯信向,而人君任用使之乎?「用」字衍。「任使」连用,与「信向」对文。下文「欲人君任使之,百姓信向之」可证。今着一「用」字,文殊不词。手中无钱,之市使(决)〔货〕,货主问曰:「钱何在?」对曰:「无钱。」货主必不与也。刘先生曰:「之市」下当有「决货」二字。御览两引此文,并作「之市决货」。晖按:「使」即「决」字之讹。「货」字当重,本书重文多脱。御览六0七引作:「手无钱而之市决货,货主必不与也。」又八三六引作:「手中无钱,而欲往市决货,货主问钱何在。」盖「决」、「使」二字形近而误,又脱一「货」字。宋本「使」正作「决」,(朱校元本作「□」,尚见其由「决」伪「使」之迹。)是其切证。夫胸中不(无)学,犹手中无钱也,孙曰:书抄八十三引「不学」作「无学」,是也。刘先生曰:孙说是也。御览六百七、八百三十六引「不」并作「无」。晖按:意林引亦作「无」。欲人君任使之,百姓信向之,奈何也?

    谢短篇

  淮南俶真训:「二者代谢舛驰。」高注:「谢,叙也。」「谢」、「叙」音同字通。

  程材、量知,言儒生、文吏之材不能相过,以儒生修大道,以文吏晓簿书,道胜于事,故谓儒生颇愈文吏也。此职业外相程相量也,其内各有所以为短,未实谢也。「实」,程本作「尝」。夫儒生能说一经,自谓通大道,以骄文吏;文吏晓簿书,自谓文无害,义见程材篇注。以戏儒生。各持满而自藏,诗齐风还篇毛传:「臧,善也。」「藏」即「臧」字。盼遂案:「藏」为「臧」之误字。「自臧」,自善也。古无「藏」字。非彼而是我,不知所为短,「所」下疑有「以」字。上文「其内各有所以为短」。不悟于己未足。论衡训之,「训」,旧作「詶」,朱校元本、天启本、程、何、钱、黄本并同。按:说文言部:「詶,诅也。」俗用作「酬应」字,于义无取。今从王本、崇文本改。下「不能训之」同。尔雅疏:「训,道也,道物之貌以告人也。」将使□(□)然各知所之(乏)。孙志祖读书脞录:「□」,一作□,疑爽之讹。」吴曰:屈贾传有「爽然自失」之语,孙意读与彼同,其说非也。徐广集解:「爽,一本作奭。」疑「奭」当作「□」,从「□」从「大」,音义并与「瞿」同。「瞿然」,古之常语。「瞿然失席」、「瞿然易容」等等,传注家皆训为惊视失守貌。史记作「爽」者,「□」字形近之讹。此言「□然」,其义亦同。通津本从「心」,程荣本从「人」,传写者随意作之。又按:「各知所之」,「之」当为「乏」。下文云:「二家各短,不能自知。」正与此语相应。

译如果不进入师门,没有经传的教育,凭着质朴的本性,不懂得礼义,把他安排在朝廷上,就像竖立绳索和标杆之类的人一样,这有什么好处呢?《广雅·释宫》说:“叫作笮。”《逸周书·作雒解》:“复藻梲。”孔晁注:“复,是累叠的芝栭。”(今本“”误作“格”。)《鲁灵光殿赋》:“芝栭攒罗以戢。”张载注:“芝栭,是柱上的节,用方形的小木制成,长三尺。”山野草木茂盛,用钩镰砍伐,才成为道路。士人没有进入道门,邪恶没有除去,就像山野草木没有砍伐,不能成为道路一样。染练布帛,叫作采,是吉祥尊贵的服饰。没有经过染练的处理,叫作觳麤,觳麤不吉祥,丧事的人穿它。“縠”,朱校元本作“谷”。吴说:缚之细者为“縠”,与“麤”意思相反,不能连用。况且凶礼不使用縠,“縠”应当是“觳”。觳解释为瘠薄,大概与麤疏同义。字形误作“縠”,差得远了。人没有道学,在朝廷做官,他不能招致吉祥,“致”字疑似错误。就像丧事的人穿麤布,不能招致吉祥一样。

能砍削柱梁,叫作木匠;能穿凿坑穴,孙说:“”应当是“埳”。本书从“□”的字都误从“舀”。叫作土匠;能雕琢文书,叫作史匠。文吏的学习,是学习处理文书,应当与木匠、土匠同类,怎么能与儒生相比呢?御史处理文书,不失分毫;有司陈列笾豆,不错行列。那些技巧熟练的人,也是先学习的,人不看重他们,“也”字疑似多余。这是低贱的能力,不是尊贵的职位。没有经艺的根本,只有笔墨的末节,大道不足,而小伎过多,虽然说我有许多学问,御史的知识,有司的智慧。惠、慧通。吃黍米梁米的人吃饱,吃糟糠的人也吃饱,餍也是饱。虽然都叫吃,但肥瘦不同。儒生和文吏,学习都称熟练,他们在朝廷上,益处不相等。

郑子皮派尹何处理政事,子产比喻为不能操刀却让他切割。见《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子路派子羔做费邑的长官,孔子说:“害了别人的孩子。”见《论语·先进篇》。都是因为没学习,没见到大道。医生没有方术,说:“我能治病。”问他:“用什么治病?”说:“用心意。”病人一定不信。官吏没有经学,说:“我能治理百姓。”问他:“用什么治理百姓?”说:“凭才能。”这是医生没有方术,凭心意治病,百姓怎么肯信任,而君主任用他呢?“用”字多余。“任使”连用,与“信向”对文。下文“欲人君任使之,百姓信向之”可证。现在多了一个“用”字,文意很不通顺。手中没有钱,去市场买货,货主问:“钱在哪里?”回答说:“没有钱。”货主一定不给。刘先生曰:“之市”下当有“决货”二字。《御览》两引此文,都作“之市决货”。晖按:“使”即“决”字的讹误。“货”字应当重复,本书重文多脱落。《御览》六〇七引作:“手无钱而之市决货,货主必不与也。”又八三六引作:“手中无钱,而欲往市决货,货主问钱何在。”大概“决”、“使”二字形近而误,又脱了一个“货”字。宋本“使”正作“决”,(朱校元本作“□”,尚可见由“决”伪造成“使”的痕迹。)这是确切的证据。胸中没有学问,就像手中没有钱一样,孙说:《书抄》八十三引“不学”作“无学”,是对的。刘先生曰:孙说是的。《御览》六百七、八百三十六引“不”都作“无”。晖按:《意林》引也作“无”。想要君主任用他,百姓信任他,怎么办?

谢短篇

《淮南子·俶真训》:“二者代谢舛驰。”高注:“谢,叙也。”“谢”、“叙”音同字通。

程材、量知,说儒生、文吏的才能不能互相超越,因为儒生修习大道,文吏通晓簿书,道胜于事,所以说儒生稍优于文吏。这是在职业之外互相比较衡量,他们内部各有短处,没有真正谢罪。“实”,程本作“尝”。儒生能说一经,自认为通晓大道,以此傲视文吏;文吏通晓簿书,自认为文无害,意思见程材篇注。以此戏弄儒生。各自自满而自藏,《诗·齐风·还》毛传:“臧,善也。”“藏”即“臧”字。盼遂案:“藏”是“臧”的误字。“自臧”,自善。古无“藏”字。否定别人肯定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短处,“所”下疑似有“以”字。上文“其内各有所以为短”。不醒悟自己不足。《论衡》训导他们,“训”,旧作“詶”,朱校元本、天启本、程、何、钱、黄本都同。按:《说文》言部:“詶,诅也。”俗用作“酬应”字,于义无取。现在从王本、崇文本改。下“不能训之”同。《尔雅》疏:“训,道也,道物之貌以告人也。”将使□(□)然各知所乏。孙志祖《读书脞录》:“□”,一作□,疑爽之讹。”吴说:《屈贾传》有“爽然自失”的话,孙意读与彼同,其说不对。徐广集解:“爽,一本作奭。”疑“奭”当作“□”,从“□”从“大”,音义都与“瞿”同。“瞿然”,古之常语。“瞿然失席”、“瞿然易容”等等,传注家都训为惊视失守貌。《史记》作“爽”者,“□”字形近之讹。此言“□然”,其义亦同。通津本从“心”,程荣本从“人”,传写者随意作之。又按:“各知所之”,“之”当为“乏”。下文云:“二家各短,不能自知。”正与此语相应。

夫儒生所短,不徒以不晓簿书;文吏所劣,不徒以不通大道也,反以闭闇不览古今,不能各自知其所业之事未具足也。二家各短,不能自知也;世之论者,而亦不能训之,如何?

  夫儒生之业,五经也。南面为师,旦夕讲授章句,滑习义理,滑,乱也。究备于五经,可也。五经之后,秦、汉之事,无不能知者,短也。刘先生曰:「无」字疑衍。此文正谓不能知为短。若无不能知,则何短之有乎?夫知古不知今,谓之陆沉,注程材篇。然则儒生,所谓陆沉者也。五经之前,至于天地始开,帝王初立者,主名为谁,天地开辟,有天皇、地皇、人皇。出自河图,不足征信。谈天篇云:「女娲以前,齿为人者,人皇最先。」是仲任意谓如此。儒生又不知也。夫知今不知古,谓之盲瞽。五经比于上古,犹为今也。徒能说经,不晓上古,然则儒生,所谓盲瞽者也。

  儒生犹曰:「上古久远,其事闇昧,故经不载而师不说也。」

  夫三王之事虽近(远)矣,寻案文义,「近」当为「远」字形讹。经虽不载,义所连及,五经〔家〕所当共知,儒生所当审说也。吴曰:「五经」下疑脱一「家」字。晖按:吴说是。下文「五经之家所共闻也」,句法相同。夏自禹向国,几载而至于殷?吴曰:「向」当作「飨」,义与「享」同。史记三代世表:「从禹至桀十七世。」夏本纪集解徐广曰:「从禹至桀十七君,十四世。」汉书律历志载刘歆说云:「夏后氏继世十七王,四百三十二岁。」(前汉纪一载刘向父子说。「三」作「四」,盖误。)世纪帝王数同。竹书纪年:「自禹至桀十七世,有王与无王,用岁四百七十一年。」为数差异。刺孟篇云:「禹至汤且千岁。」其说未碻。殷自汤几祀而至于周?史记三代世表:「从汤至纣,二十九世。」竹书纪年:「汤灭夏以至于受,二十九王。」(王鸣盛十七史商榷以竹书云「三十王」,盖误。)殷本纪:「商三十王。」晋语、汉书律历志、殷本纪集解引谯周说、皇甫谧说则为三十一王。所识互异。至其年数,汉律历志引刘歆说,六百二十九年。皇甫谧说同。左传云:「商祀六百。」盖举其成数。竹书纪年则起癸亥终戊寅,四百九十六年。其数又少于汉志。通鉴前编则为六百四十四年,又多于汉志,未知何据。至胡渭洪范正论、万氏纪元汇考,又于六百四十四之外,更增一年,不足据。刺孟篇云:「汤至周且千岁。」说亦非。周自文王几年而至于秦?律历志:「春秋鲁桓公元年,上距代纣四百岁。春秋尽哀十四年,二百四十二年。秦昭王五十一年,秦始灭周。周凡三十六王,八百六十七岁。」国策载吕不韦说、皇甫谧说,并同。(皇甫谧云:「三十七王。」前汉纪载刘向父子说:「七百六十七年。」「七王」、「七百」并误。)尔雅释天:「载,岁也,夏曰岁,商曰祀,周曰年。」白虎通四时篇曰:「五帝言载,三王言年。」桀亡夏,而纣弃殷,灭周者何王也?谓周赧王。

  周犹为远,秦则汉之所伐也。夏始于禹,殷本于汤,周祖后稷,秦初为人者谁?帝王世纪:秦,嬴姓也。昔伯翳为舜主畜多,故赐姓嬴氏。孝襄公始修霸业,坏井田,开阡陌,天子命为伯。至昭襄王自称西帝,攻周,废赧王,取九鼎。至庄襄王灭东、西周。庄襄王崩,政立为始皇帝。」秦燔五经,坑杀儒士,五经之家所共闻也。秦何起而燔五经?何感而坑儒生(士)?「生」当作「士」。此承上「坑杀儒士」为文,语增篇正作「坑儒士」,是其证。语增篇:「燔诗、书起淳于越之谏,坑儒士起自诸生为妖言。」事见史记始皇纪。盼遂案:「感」为「憾」之假借字,俗作「恨」。

  秦则前代也,汉国自儒生之家也。从高祖至今朝几世?历年讫今几载?宣汉篇:「至今且三百岁。」「今」谓章帝。论衡已作于永平中,此云「今朝」,未知何指。前汉十二帝,自高祖至平帝。王莽立孺子婴,居摄三年,篡位十五年,更始二年。皇甫谧曰:「自高祖元年,至更始二年,凡二百三十年。」搜神记六曰:「二百一十年。」其数差者,不数王莽以下二十年也。初受何命?复获何瑞?班彪王命论:「刘氏承尧之祚,氏族之世,着于春秋。唐据火德,其汉绍之。始起沛泽,则神母夜号,以彰赤帝之符。」得天下难易孰与殷、周?恢国篇:「高祖诛秦杀项,兼胜二家,力倍汤、武。」家人子弟学问历几岁,人问之曰:「居宅几年?祖先何为?」不能知者,愚子弟也。然则儒生不能知汉事,世之愚蔽人也。温故知新,中庸郑注:「温,读如燖温之温。」论语集解云:「寻绎故者。」公卿表师古注:「温犹厚也。」说并非。可以为师;古今不知,称师如何?

译儒生的短处,不仅仅在于不熟悉文书簿籍;文吏的劣处,也不仅仅在于不通晓大道。反而因为他们闭塞昏暗,不阅览古今之事,不能各自知道自己所从事的学业尚未完备。这两家各有短处,却不能自知;世间的评论者,也不能教导他们,这该怎么办呢?

儒生的学业,是五经。他们面向南而坐担任老师,早晚讲授章句,熟习义理,“滑”意为杂乱。如果能在五经方面研究完备,是可以的。但在五经之后,秦、汉时期的事情,没有不知道的,这是他们的短处。刘先生认为:“无”字可能是衍文。这篇文章正是说不能知道为短处。如果没有“不能知道”,那又有什么短处呢?知道古代而不知道当今,叫做“陆沉”,见《程材篇》注。那么儒生,就是所谓的“陆沉”之人。在五经之前,直到天地刚开始开辟,帝王最初建立的时候,主要的名号是谁,天地开辟时有天皇、地皇、人皇。这出自《河图》,不足以作为征信。《谈天篇》说:“女娲以前,以齿为人纪的,人皇是最先的。”这是仲任(王充)随意认为如此。儒生又不知道这些。知道当今而不知道古代,叫做“盲瞽”。五经相比于上古,还算是当今。只能够解说经书,不了解上古,那么儒生,就是所谓的“盲瞽”之人。

儒生或许会说:“上古年代久远,那些事情昏暗不明,所以经书不记载,老师也不解说。”

三王(夏、商、周)的事情虽然遥远了,推求考察文义,“近”应当是“远”字的形讹。经书虽然没有记载,但义理所牵连到的,是五经各家所应当共同知道的,儒生所应当详细解说的。吴氏说:“五经”下面可能脱漏了一个“家”字。晖按:吴氏说得对。下文“五经之家所共闻也”,句法相同。夏朝从禹开始治理国家,经过多少年才到殷朝?吴氏说:“向”应当作“飨”,意义与“享”相同。《史记·三代世表》:“从禹到桀共十七世。”《夏本纪》集解徐广说:“从禹到桀十七位君主,十四世。”《汉书·律历志》记载刘歆说:“夏后氏继位十七位王,四百三十二年。”(《前汉纪》一记载刘向父子的说法。“三”作“四”,大概是错误。)《世纪帝王数》相同。《竹书纪年》:“从禹到桀十七世,有王与无王,历时四百七十一年。”数字有差异。《刺孟篇》说:“禹到汤将近一千年。”这种说法没有确证。殷朝从汤开始,经过多少代才到周朝?《史记·三代世表》:“从汤到纣,二十九世。”《竹书纪年》:“汤灭夏直到受,二十九位王。”(王鸣盛《十七史商榷》认为《竹书》说“三十王”,大概是错误。)《殷本纪》:“商朝三十位王。”《晋语》、《汉书·律历志》、《殷本纪》集解引谯周说、皇甫谧说则是三十一位王。所记载的互相不同。至于年数,《汉律历志》引刘歆说,六百二十九年。皇甫谧说相同。《左传》说:“商朝祭祀六百。”大概是举其整数。《竹书纪年》则从癸亥开始到戊寅结束,四百九十六年。这个数字又少于《汉志》。《通鉴前编》则是六百四十四年,又多于《汉志》,不知道依据什么。至于胡渭《洪范正论》、万氏《纪元汇考》,又在六百四十四之外,再增加一年,不足以作为依据。《刺孟篇》说:“汤到周将近一千年。”说法也不对。周朝从文王开始,经过多少年才到秦朝?《律历志》:“春秋鲁桓公元年,上距取代纣王四百年。春秋结束于哀公十四年,二百四十二年。秦昭王五十一年,秦国开始灭周。周朝总共三十六位王,八百六十七年。”《国策》记载吕不韦说、皇甫谧说,都相同。(皇甫谧说:“三十七位王。”《前汉纪》记载刘向父子的说法:“七百六十七年。”“七王”、“七百”都是错误。)《尔雅·释天》:“载,就是岁,夏朝叫岁,商朝叫祀,周朝叫年。”《白虎通·四时篇》说:“五帝说载,三王说年。”桀灭亡了夏朝,而纣抛弃了殷朝,灭亡周朝的是哪位王呢?指的是周赧王。

周朝还算遥远,秦朝则是汉朝所讨伐的。夏朝始于禹,殷朝本于汤,周朝祖先是后稷,秦朝最初成为人王的是谁?《帝王世纪》:秦,嬴姓。从前伯翳为舜管理牲畜很多,所以赐姓嬴氏。孝襄公开始修习霸业,破坏井田制,开辟阡陌,天子任命他为伯。到昭襄王自称西帝,攻打周朝,废黜赧王,夺取九鼎。到庄襄王灭掉东、西周。庄襄王去世,政即位为始皇帝。”秦朝焚烧五经,坑杀儒士,这是五经各家所共同听闻的。秦朝因为什么而焚烧五经?因为什么怨恨而坑杀儒生?“生”应当作“士”。这是承接上文“坑杀儒士”而言,《语增篇》正作“坑儒士”,是其证据。《语增篇》:“焚烧《诗》、《书》起于淳于越的劝谏,坑杀儒士起于诸生制造妖言。”事情见于《史记·始皇纪》。盼遂按:“感”是“憾”的假借字,俗写作“恨”。

秦朝是前代,汉朝则是儒生自家的国家。从高祖到现在经过多少代?历年直到今天多少年?《宣汉篇》:“到现在将近三百年。”“今”指章帝。《论衡》已在永平年间写成,这里说“今朝”,不知道指什么。前汉十二位皇帝,从高祖到平帝。王莽立孺子婴,居摄三年,篡位十五年,更始二年。皇甫谧说:“从高祖元年,到更始二年,总共二百三十年。”《搜神记》六说:“二百一十年。”数字有差别,是不计算王莽以下二十年。最初接受什么天命?又获得什么祥瑞?班彪《王命论》:“刘氏继承尧的福祚,氏族的历史,记载在《春秋》中。唐尧据有火德,汉朝继承它。开始兴起于沛泽,则有神母夜间号哭,以彰显赤帝的符瑞。”得到天下的难易与殷、周相比如何?《恢国篇》:“高祖诛灭秦朝杀死项羽,兼胜两家,力量倍于汤、武。”家人子弟求学经历多少年,别人问他说:“居住宅第多少年?祖先做什么?”不能知道的,是愚笨的子弟。那么儒生不能知道汉朝的事情,是世间愚昧蔽塞的人。温习旧知而了解新知,《中庸》郑玄注:“温,读如燖温的温。”《论语集解》说:“寻绎旧有的知识。”《公卿表》师古注:“温犹厚也。”说法并不对。这样可以成为老师;古今都不知道,称老师怎么可以呢?

彼人(问)曰:「问」字衍。「彼人曰」,乃答上「称师如何」之难。下文「请复别问儒生」,又以驳彼人也。着一「问」字,则文义断矣。「二尺四寸,圣人文语,朝夕讲习,义类所及,故可务知。宣汉篇:「唐、虞、夏、殷,同载在二尺四寸,儒者推读,朝夕讲习。」左传杜预序,孔疏引郑玄注论语序:「以钩命决云:『春秋二尺四寸书之,孝经一尺二寸书之。』故知六经之策,皆称长二尺四寸。」仪礼聘礼疏引郑玄论语序云:「易、诗、书、礼、乐、春秋,皆二尺四寸。(「二尺四寸,」讹作「尺二寸」,依清人金鹗、日人岛田翰说改。)孝经谦半之。论语八寸策者,三分居一。又谦焉。」盐铁论诏圣篇:「二尺四寸之律,古今一也。」朱博传:「三尺律令,人事出其中。」三尺者,周尺八寸,三八,二十四寸也。律亦经也,故策长同。汉事未载于经,名为尺藉短书,正说篇:「论语所独一尺之意,以其遗非经,传文纪志恐忘,故但以八寸尺,不二尺四寸也。」书解篇:「诸子尺书。」说文木部:「檄,尺二书。」光武纪李注:「说文以木简为长尺二寸,谓檄以征召也。」此云尺藉说汉事,盖亦征召之类。云「尺藉」者,或约言之。如论语尺二简,而云一尺。又汉人有言「尺一」者,后汉书、水经注皆云:「李云上书曰:『孔子言帝者谛也,今尺一拜用,不经御省,是帝欲不谛乎?』」又后汉书儒林传云:「诏曰:『乞杨生师。』即尺一出升。」文选注引萧子良古今篆隶文体曰:「鹤头书,偃波书,俱诏板所用,在汉时谓之尺一简。」比于小道,其能知,非儒者之贵也。」

  儒〔生〕不能都晓古今,「生」字据上下文义增。欲各别说其经;经事义类,乃以不知为贵也?「也」读作「邪」。事不晓,不以为短!

  请复别问儒生,各以其经,旦夕之所讲说。

  先问易家:「易本何所起?造作之者为谁?」彼将应曰:「伏羲作八卦,文王演为六十四,易下系辞曰:「宓羲氏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演卦之说有四,易正义曰:「王弼以为伏羲,郑玄以为神农,孙盛以为夏禹,史迁以为文王。」此则因史迁为说。孔子作彖、象、系辞。史记孔子世家:「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三圣重业,易乃具足。」问之曰:「易有三家,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伏羲所作,文王所造,连山乎?归藏、周易也?周礼:「大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注云:「名曰连山,似山出内气也。(汪中述学曰:「连山即烈山,语之转耳,郑注望文生义。」)归藏,万物莫不归藏于其中也。杜子春曰:『连山伏羲,归藏黄帝。』」又易正义引郑玄易赞及易论曰:「夏曰连山,殷曰归藏,周曰周易。」帝王世纪曰:「庖羲作八卦,神农重之为六十四卦,黄帝、尧、舜引而伸之,分为二易:夏人因炎帝曰连山,殷人因黄帝曰归藏。文王广六十四卦,着九六之爻,谓之周易。」(御览六0九。)金楼子立言篇曰:「礼记曰:『我欲归殷道,得坤干焉。』今归藏先坤后干,则知是殷,明矣。推归藏既是殷制,连山理是夏书。」正说篇曰:「列山氏得河图,夏后因之曰连山。归藏氏得河图,殷人因之曰归藏。伏羲氏得河图,周人因之曰周易。」是并以连山属夏,归藏属殷,至其造作为谁,则难质定。赵商问:「连山伏羲,归藏黄帝,今当从此说以否?敢问杜子春,何以知之?」郑答曰:「此数者非无明文,改之无据,故着子春说而已。近师皆以为夏、殷、周。」是郑氏已不能定,直据近师为言耳。朱亦栋曰:「夏曰连山,殷曰归藏,此为定说。皇甫谧云:『夏人因炎帝曰连山,殷人因黄帝曰归藏。』则兼而用之。彼盖以连山为烈山氏,故易宓戏为炎帝也。然则归藏何义矣?」秦燔五经,易何以得脱?艺文志:「及秦燔书,而易为筮卜之事,传者不绝。」汉兴几年而复立?儒林传:「初立易杨。至孝宣世,复立施、孟、梁丘易。至孝元世,复立京氏易。」王先谦曰:「儒林传赞言:『武帝立五经博士,易唯杨何。』」宣帝之时,河内女子坏老屋,得易一篇,名为何易?宣帝本始中,得易,儒林传、艺文志未载。隋志:「得说卦一篇。」姚范曰:「想房、宏当时有此说。」余注正说篇。此时易具足未?」正说篇:「得佚易一篇,易篇数始足。」

译那人说:“二尺四寸”是圣人的言语,朝夕讲习,义理类别所涉及的范围,所以可以致力去求知。《宣汉篇》说:“唐、虞、夏、殷,都记载在二尺四寸的简册上,儒者推究诵读,朝夕讲习。”《左传》杜预序,孔颖达疏引郑玄《论语序》说:“因为《钩命决》说:‘《春秋》用二尺四寸的简册书写,《孝经》用一尺二寸的简册书写。’所以知道六经的简册,都称作长二尺四寸。”《仪礼·聘礼》疏引郑玄《论语序》说:“《易》、《诗》、《书》、《礼》、《乐》、《春秋》,都是二尺四寸。(‘二尺四寸’误作‘尺二寸’,依据清人金鹗、日本人岛田翰的说法改正。)《孝经》谦逊地减半。《论语》八寸的简册,是三分中的一份。又更加谦逊。”《盐铁论·诏圣篇》:“二尺四寸的法律,古今是一样的。”《朱博传》:“三尺律令,人事都出自其中。”三尺,是周尺八寸,三乘八,就是二十四寸。法律也是经典,所以简册长度相同。汉代的事情没有记载在经典中,称为尺藉短书,《正说篇》:“《论语》独自使用一尺简册的意思,因为它遗留下来的不是经典,传文纪志恐怕遗忘,所以只用八寸简册,不用二尺四寸。”《书解篇》:“诸子用一尺简册。”《说文解字》木部:“檄,一尺二寸的简册。”《光武帝纪》李贤注:“《说文解字》以木简为长一尺二寸,说檄是用来征召的。”这里说尺藉讲述汉代事情,大概也是征召之类。说“尺藉”,或许是约略而言。比如《论语》一尺二寸的简册,而说成一尺。又汉代人有说“尺一”的,《后汉书》、《水经注》都说:“李云上书说:‘孔子说帝王是谛视,现在一尺一寸的诏书拜用,不经过御前省察,这是帝王想要不谛视吗?’”又《后汉书·儒林传》说:“诏书说:‘请求杨生为师。’就是一尺一寸发出升任。”《文选》注引萧子良《古今篆隶文体》说:“鹤头书,偃波书,都是诏板所用的,在汉代称为一尺一寸简册。”比起这些小道,它们能知道,并不是儒者所看重的。

儒生不能全都通晓古今,“生”字根据上下文义增加。想要各自分别讲述他们的经典;经典的事情义理类别,难道以不知道为可贵吗?“也”读作“邪”。事情不明白,不认为是短处!

请再分别询问儒生,各自依据他们的经典,早晚所讲说的内容。

先问《易》家:“《易》原本从哪里兴起?创作它的是谁?”那人将回答说:“伏羲创作八卦,文王推演为六十四卦,《易·下系辞》说:‘伏羲氏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观察鸟兽的纹理与大地的适宜,近取之于自身,远取之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推演卦象的说法有四种,《易正义》说:‘王弼认为是伏羲,郑玄认为是神农,孙盛认为是夏禹,司马迁认为是文王。’这里就依据司马迁的说法。孔子创作彖辞、象辞、系辞。《史记·孔子世家》:‘孔子晚年喜爱《易》,编排彖辞、系辞、象辞、说卦、文言。’三位圣人重叠功业,《易》才完备。”问他:“《易》有三家,一是连山,二是归藏,三是周易。伏羲所作,文王所造,是连山吗?还是归藏、周易?《周礼》:‘大卜掌管三种《易》的方法,一是连山,二是归藏,三是周易。’注说:‘名叫连山,好像山从内部生出气。’(汪中《述学》说:‘连山就是烈山,是语词的转音,郑注望文生义。’)归藏,万物没有不归藏于其中的。杜子春说:‘连山是伏羲,归藏是黄帝。’”又《易正义》引郑玄《易赞》及《易论》说:“夏代叫连山,殷代叫归藏,周代叫周易。”《帝王世纪》说:“庖羲创作八卦,神农重叠为六十四卦,黄帝、尧、舜引申扩展,分为两种《易》:夏人因炎帝叫连山,殷人因黄帝叫归藏。文王扩大六十四卦,著上九六爻,称为周易。”(《御览》六百零九。)《金楼子·立言篇》说:“《礼记》说:‘我想回归殷代的道,得到坤干。’现在归藏先坤后干,就知道是殷代,明白了。推论归藏既然是殷代的制度,连山按理就是夏代的书。”《正说篇》说:“列山氏得到河图,夏人沿用它叫连山。归藏氏得到河图,殷人沿用它叫归藏。伏羲氏得到河图,周人沿用它叫周易。”这都是把连山归于夏,归藏归于殷,至于创作它们的是谁,则难以确切定论。赵商问:“连山是伏羲,归藏是黄帝,现在应当采纳这种说法吗?敢问杜子春,凭什么知道?”郑玄回答说:“这几位并非没有明文记载,更改没有依据,所以只著录杜子春的说法而已。近代的老师都认为属于夏、殷、周。”这是郑玄已经不能确定,只是依据近代老师的说法而言罢了。朱亦栋说:“夏代叫连山,殷代叫归藏,这是定论。皇甫谧说:‘夏人因炎帝叫连山,殷人因黄帝叫归藏。’则兼而用之。他大概把连山当作烈山氏,所以把伏羲改为炎帝。然而归藏是什么意思呢?”秦朝焚烧五经,《易》为什么得以逃脱?《艺文志》:“等到秦朝焚书,《易》因为是占卜之事,传承者没有断绝。”汉朝兴起几年后重新设立?《儒林传》:“起初设立《易》杨。到孝宣帝时,重新设立施、孟、梁丘《易》。到孝元帝时,重新设立京氏《易》。”王先谦说:“《儒林传赞》说:‘武帝设立五经博士,《易》只有杨何。’”宣帝的时候,河内女子毁坏老屋,得到《易》一篇,名叫什么《易》?宣帝本始年间,得到《易》,《儒林传》、《艺文志》没有记载。《隋志》:“得到《说卦》一篇。”姚范说:“猜想房、宏当时有这种说法。”我注《正说篇》。此时《易》完备了吗?《正说篇》:“得到佚失的《易》一篇,《易》的篇数才开始完备。”

问尚书家曰:「今旦夕所授二十九篇,尚书二十九篇,伏生所授今文也。汉书艺文志:「经二十九卷。」注:大、小夏侯二家。欧阳经三十二卷。」奇有百二篇,「奇」,字误,未知所当作。恢国篇:「孝明麒麟神雀,甘露醴泉,白雉黑雉,芝草连木嘉禾,与宣帝同,奇有神鼎黄金之怪。」亦「奇有」连文。又有百篇。二十九篇何所起?百二篇何所造?具见佚文篇、正说篇。秦焚诸(诗)书之时,「诸」当作「诗」。正说篇:「有敢藏诗、书百家语者,刑。」今「诗」讹作「诸」,是其比。语增篇、正说篇并作「燔诗、书」,是其证。尚书诸篇皆何在?艺文志曰:「秦燔书禁学,济南伏生独壁藏之。」经典释文序录曰:「及秦禁学,孔子末孙惠壁藏之。」附注云:「汉纪尹敏传(盖东观汉记。)以为孔鲋藏之。」孔丛子说同。家语后序以为孔腾。三说皆谓古文尚书。汉兴,始录尚书者何帝?初受学者何人?」史记儒林传:「孝文帝时,欲求得治尚书者,乃闻伏生能治,老不能行,乃使朝错往受。」仲任以为景帝始立尚书,见正说篇。误,不足据。

  问礼家曰:「前孔子时,周已制礼,艺文志:「帝王质文,世所损益。至周曲为之防,事为之制,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殷礼,夏礼,凡三王因时损益,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篇有多少,文有增减。不知今礼,周乎?殷、夏也?」彼必以汉承周,将曰:「周礼。」夫周礼六典,又六转,六六三十六,三百六十,是以周官三百六十也。周礼天官冢宰郑注:「周公居摄,而作六典之职,谓之周礼。」六典者,即大宰云:「天官治典,地官教典,春官礼典,夏官政典,秋官刑典,冬官事典。」案今礼〔经〕不见六典,正说篇句有「经」字,此据补。无三百六十官,又不见天子,天子礼废何时?岂秦灭之哉?礼经,即汉志「经十七篇」也。(「十七」二字,今误倒,此依刘校。)经十七篇,为正经,故列为六艺之目,称曰礼经,单言曰礼。宣帝时,河内女子坏老屋,得佚礼一篇,(六)十〔六〕篇中,是何篇是者?「六十」当作「十六」。下文「十六篇何在」,「见在十六篇」,「今礼经十六」,并作「十六」,是其证。姚范曰:「六十」当作「十六」。然士礼十七篇,而充屡言「十六」,岂以「既夕」合「士丧」耶?晖按:汉志「经十七篇」,与刘歆、郑玄所述古礼经相较数合,陆氏序录、阮氏七录因之。志又言高堂生传十七篇。此云「十六」,又云其间一篇得于河内,未闻。困学纪闻五曰:「孔壁古文多三十九篇,康成不注,遂无传焉。

译问尚书家说:“如今早晚所传授的二十九篇,就是《尚书》二十九篇,这是伏生所传授的今文。《汉书·艺文志》记载:‘经二十九卷。’注解说:有大夏侯、小夏侯两家。欧阳氏的《尚书》经有三十二卷。’‘奇有百二篇’,‘奇’字有误,不知道原本应当是什么字。《恢国篇》说:‘孝明帝时有麒麟、神雀、甘露、醴泉、白雉、黑雉、芝草、连木、嘉禾,与宣帝时相同,奇有神鼎、黄金的怪异现象。’也是‘奇有’连用的文法。又有百篇。这二十九篇是从哪里开始的?那百二篇又是从哪里造出来的?详细情况都见于《佚文篇》、《正说篇》。秦朝焚烧《诗》《书》的时候,‘诸’字应当是‘诗’字。《正说篇》说:‘有敢藏《诗》《书》和百家言论的,处以刑罚。’现在‘诗’字讹误作‘诸’字,就是这类情况。《语增篇》、《正说篇》都写作‘燔《诗》《书》’,这就是证据。《尚书》的各篇都在哪里呢?《艺文志》说:‘秦朝焚烧书籍禁止学术,只有济南的伏生独自把它藏在墙壁里。’《经典释文序录》说:‘等到秦朝禁止学术,孔子的末代子孙孔鲋把它藏在墙壁里。’附注说:‘《汉纪》尹敏传(大概是《东观汉记》)认为孔鲋把它藏起来了。’《孔丛子》的说法相同。《孔子家语》后序认为是孔腾。这三种说法都是指古文《尚书》。汉朝兴起,开始整理《尚书》的是哪位皇帝?最初接受学习的人是谁?’《史记·儒林传》说:‘孝文帝时,想要寻找能治理《尚书》的人,于是听说伏生能治理,但他年老不能行走,就派晁错前往受业。’王充认为景帝才开始设立《尚书》,见于《正说篇》。这是错误的,不足以作为依据。

问礼家说:“在孔子之前,周朝已经制定了礼制,《艺文志》说:‘帝王质朴或文饰,世代有所增减。到了周朝,为各种事情制定防范和制度,所以说礼经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殷朝的礼,夏朝的礼,大凡三王都根据时势有所增减,孔子说:‘殷朝继承夏朝的礼,所增减的可以知道。周朝继承殷朝的礼,所增减的可以知道。’篇目有多少,文字有增减。不知道现在的礼,是周朝的呢?还是殷朝、夏朝的呢?’他们必定认为汉朝继承周朝,将会说:‘是周礼。’那周礼有六典,又有六转,六六三十六,三百六十,因此周官有三百六十个。《周礼·天官·冢宰》郑玄注说:‘周公摄政,而作六典之职,称为周礼。’六典者,就是大宰所说的:‘天官治典,地官教典,春官礼典,夏官政典,秋官刑典,冬官事典。’考察现在的礼〔经〕没有六典,《正说篇》句中有‘经’字,这是根据补入的。没有三百六十个官职,又没有见到天子,天子的礼制什么时候废除了?难道是秦朝消灭了它吗?礼经,就是《汉志》所说的‘经十七篇’。(‘十七’二字,现在误倒,这里依据刘校。)经十七篇,作为正经,所以列为六艺之一,称为礼经,单说叫礼。宣帝时,河内女子毁坏老屋,得到佚礼一篇,(六)十〔六〕篇中,是哪一篇呢?‘六十’

」原注曰:「论衡以为宣帝时,河内女子坏老屋,得佚礼,恐非。」按:佚文篇曰:「恭王坏孔子宅以为宫,得佚礼三百。」此即汉志所言礼古经出于孔氏者。河内得佚礼,亦见正说篇,与孔壁为两事,志未举耳。房、宏、陆德明亦言宣帝本始中,河内女子得泰誓,则仲任所述,事足征信。王氏执志规此,非也。高祖诏叔孙通制作仪品,十六篇何在?盼遂案:「十六篇」当依后汉书作「十二篇」,盖涉下文有十六篇字而误。曹褒传:「章和元年正月,令小黄门持班固所上叔孙通汉仪十二篇,褒依礼条正。」汉书叔孙通本传所称起定朝仪,汉诸仪法、宗庙仪法及诸经注疏所引礼器制度,即此之仪品十二篇也。而汉书礼乐志则言:「今叔孙通所撰礼仪及律令同藏埋于理官,法家又复不传。汉典寝而不着,民臣莫有言者。」则是仪品罕行于世,故仲任云「何在」也。而复定(仪)礼〔仪〕?黄以周读汉书礼乐志曰:「王充论衡谢短篇云:『高祖诏叔孙通制作仪品十六篇何在?而复定仪礼?见在十六篇,秦火之余也。』『仪品十六篇』,当依曹褒传作『十二篇』,盖涉下文而误。本传所称定朝仪,汉诸仪法、宗庙仪法及注疏所引礼器制度,即此云『仪品十二篇』是也。云『何在』者,王充亦未见其书也。充亦章帝时人,东汉之初,其书不绝如可想也。其云『复定仪礼,见在十六篇』,未知亡于何时。或以为即今仪礼十七篇,古本少牢馈食与有司彻连篇,难信。通所揖礼十六篇中,有尔雅,必非礼经。」晖按:黄读非也。齐召南前汉书礼乐志考证、程树德汉律考并以「叔孙通制作仪品十六篇」句绝,误同。此谓礼经十六篇何在,而庸叔孙通再定仪品也。后汉书曹褒传论:「汉初,朝制无文,叔孙通颇采礼经,参酌秦法,有救崩弊,先王容典,盖多阙矣。」张揖上广雅表曰:「叔孙通撰制礼制,文不违古。」是仪品本于礼经,故仲任诘之曰:时十六篇何在也。「礼仪」即谓「仪品」。司马迁传、刘歆移太常博士书、儒林传、礼乐志、本书率性篇,并可证。此作「仪礼」,字误倒也。或以「仪礼」为礼经,失之。据曹褒传,叔孙通所作,只十二篇,未云十六。且此文屡云「礼经十六篇」,则此「十六篇何在」五字为句,以指礼经,明矣。此句既谓礼经,则下句又云「仪礼」,于义难通。且礼经有仪礼之名,始见后汉书郑玄传,(吴承仕释文序录讲疏谓始自晋书荀菘传。)仲任未及称也。程树德曰:「礼乐志云:『今叔孙通所撰礼仪与律令同录,藏于理官。』盖与律令同录,故谓之傍章。应劭传:『劭删定律令为汉仪。』是可证通之傍章即汉仪也。

译应当是‘十六’。下文‘十六篇在哪里’,‘现存的十六篇’,‘现在礼经十六’,都写作‘十六’,这就是证据。姚范说:‘六十’应当是‘十六’。然而士礼是十七篇,而王充屡次说‘十六’,难道是把‘既夕’合并到‘士丧’了吗?晖按:《汉志》‘经十七篇’,与刘歆、郑玄所叙述的古礼经相比数量相符,陆氏《序录》、阮氏《七录》沿袭它。《志》又说高堂生传授十七篇。这里说‘十六’,又说其中一篇得于河内,没有听说过。《困学纪闻》卷五说:‘孔壁古文多三十九篇,郑玄不注,于是没有流传。’原注说:‘《论衡》认为宣帝时,河内女子毁坏老屋,得到佚礼,恐怕不对。’按:《佚文篇》说:‘恭王毁坏孔子住宅来建造宫殿,得到佚礼三百篇。’这就是《汉志》所说的礼古经出于孔氏者。河内得到佚礼,也见于《正说篇》,与孔壁是两件事,《志》没有列举罢了。房玄龄、宏、陆德明也说宣帝本始年间,河内女子得到《泰誓》,那么王充所叙述的,事情足以相信。王氏拘泥于《志》来规劝这个,是不对的。高祖诏令叔孙通制作仪品,十六篇在哪里?盼遂按:‘十六篇’应当依据《后汉书》作‘十二篇’,大概是涉及下文有十六篇字而误。《曹褒传》:‘章和元年正月,命令小黄门拿着班固所上的叔孙通《汉仪》十二篇,褒依据礼制条正。’《汉书》叔孙通本传所称起定朝仪,汉朝各种仪法、宗庙仪法以及诸经注疏所引用的礼器制度,就是这仪品十二篇。而《汉书·礼乐志》却说:‘现在叔孙通所撰写的礼仪与律令一同藏在理官,法家又不再流传。汉朝典章沉没而不显著,百姓臣民没有说话的。’那么仪品很少在世间施行,所以王充说‘在哪里’呢。而又重新制定(仪)礼〔仪〕?黄以周读《汉书·礼乐志》说:‘王充《论衡·谢短篇》说:‘高祖诏令叔孙通制作仪品十六篇在哪里?而又重新制定仪礼?现存的十六篇,是秦火之余。’‘仪品十六篇’,应当依据《曹褒传》作‘十二篇’,大概是涉及下文而误。本传所称定朝仪,汉朝各种仪法、宗庙仪法以及注疏所引用的礼器制度,就是这里说的‘仪品十二篇’。说‘在哪里’,王充也没有见到这本书。王充也是章帝时人,东汉之初,这本书不绝如缕可以想象。他说‘重新制定仪礼,现存十六篇’,不知道什么时候亡佚。有人认为就是现在的《仪礼》十七篇,古本《少牢馈食》与《有司彻》连篇,难以相信。叔孙通所揖礼十六篇中,有《尔雅》,必定不是礼经。’晖按:黄读错了。齐召南《前汉书礼乐志考证》、程树德《汉律考》都把‘叔孙通制作仪品十六篇’句绝,错误相同。这是说礼经十六篇在哪里,而庸叔孙通再定仪品。《后汉书·曹褒传》论:‘汉朝初年,朝制没有文字,叔孙通颇采礼经,参酌秦法,有挽救崩溃弊端的功效,先王的容典,大概多有缺失。’张揖上《广雅》表说:‘叔孙通撰制礼制,文字不违背古法。’这是仪品本于礼经,所以王充诘问说:当时十六篇在哪里。

」晖按:曹褒传:「汉仪十二篇。」晋书刑法志云:「傍章十八篇。」十八篇者,与律令同录,删律令为汉仪,则为十二篇也。洪颐楫读书丛录四:「班固上叔孙通汉仪十二篇。此云仪品十六篇,视班固所上增加四篇。」亦因误读而妄说也。见在十六篇,秦火之余也,盼遂案:叔孙通所定仪礼十六篇,或以为即今之仪礼。古本少牢馈食与有司彻连篇,故得十六。其说难信。通所定仪礼中有尔雅,(见张揖上广雅表。)其非今之仪礼必矣。以上二则,参取黄以周读汉书礼乐志说。更秦之时,篇凡有几?史记儒林传:「礼自孔子时,而其经不具,及至秦焚书,书散亡益多,于今独有士礼。」

译‘礼仪’就是‘仪品’。《司马迁传》、刘歆移太常博士书、《儒林传》、《礼乐志》、本书《率性篇》,都可以证明。这里写作‘仪礼’,字误倒。有人把‘仪礼’当作礼经,是错误的。根据《曹褒传》,叔孙通所作,只有十二篇,没有说十六。而且这篇文章屡次说‘礼经十六篇’,那么这‘十六篇在哪里’五个字为句,以指礼经,很明显。这句既然说礼经,那么下句又说‘仪礼’,在意义上难以通畅。而且礼经有《仪礼》之名,开始见于《后汉书·郑玄传》,(吴承仕《释文序录讲疏》说开始自《晋书·荀菘传》。)王充来不及称它。程树德说:‘《礼乐志》说:‘现在叔孙通所撰写的礼仪与律令同录,藏在理官。’大概与律令同录,所以称为傍章。《应劭传》:‘

问诗家曰:「诗作何帝王时也?」彼将曰:「周衰而诗作,盖康王时也。康王德缺于房,大臣刺晏,故诗作〔也〕。」「也」字据宋本补。此鲁诗说也。路史后纪九注以为齐、鲁诗三家同。列女传仁智篇魏曲沃负传:「周之康王夫人晏出朝,关雎豫见。」艺文类聚三五引张超诮青衣赋:「周渐将衰,康王晏起,毕公喟然深思古道,感彼关雎,德不双侣。」此云「大臣」,盖毕公也。史记十二诸侯年表、法言至孝篇、汉书杜钦传、匡衡传、后汉书明帝纪、后纪序、杨赐传、春秋说题辞、(明帝纪注引。)后汉纪,并以为刺康王而作。夫文、武之隆,贵(遗)在成、康,「贵」为「遗」之坏字,句亦见语增篇,今据正。康王未衰,诗安得作?周非一王,何知其康王也?二王之末皆衰,夏、殷衰时,诗何不作?尚书曰:「诗言志,歌咏言。」今见尚书舜典。「咏」字古文作「永」。马曰:「歌所以长言诗之意也。」郑曰:「声为曲折,又依长言。」史记改「永」作「长」,盖从孔安国故。今文作「咏」。艺文志引书,释之曰:「诵其言谓之诗,咏其声谓之歌。」礼乐志作「」。说文:「咏」或作「」。班氏多用今文。仲任与同。师古注:「咏为永长。」乱家法也。此时已有诗也。断取周以来,而谓兴于周。艺文志:「孔子纯取周诗,上采殷,下取鲁,凡三百五篇。」释文曰:「既取周诗,上兼商颂。」晖按:韩诗以商颂为正考父作,是亦周诗。故曰断取周以来。盖用韩诗说也。古者采诗,诗有文也;艺文志:「古有采诗之官。」说文:「古之□人以木铎记诗。」今诗无书,何知非秦燔五经,诗独无余礼(札)也?先孙曰:「礼」疑「札」之误。「札」误为「」,转写作「礼」,遂不可通。(庄子人间世篇:「名也者,相札也。」释文引崔譔云:「札」或作「礼」。与此误同。)艺文志:「诗遭秦而全者,以其讽诵,不独在竹帛也。」盖无余札,口授而幸全耳。

  问春秋家曰:「孔子作春秋,周何王时也?孔子世家:「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乃作春秋。」诸侯年表:「时周敬王三十九年。」仲任不从此说。详下。自卫反鲁,然后乐正,论语子罕篇郑注:「鲁哀公十一年,是时道衰乐废,孔子来还以正之。」春秋作矣。杜预左传序:「春秋之作,左传及谷梁无明文。说者以仲尼自卫反鲁,修春秋。」疏:「说左传者,言孔子自卫反鲁,则便撰述春秋,三年文成,而致得麟。」公羊家则谓:乐正,雅、颂得所,料理旧经,在自卫反鲁时,作春秋,则在获麟之后。(公羊哀十四年疏。)论语谶亦谓自卫反鲁作春秋。据正说、案书,知仲任三传宗左氏。自卫反鲁,哀公时也。自卫,何君也?诸侯年表:「卫出公九年。」俟孔子以何礼,而孔子反鲁作春秋乎?左哀十一年传:「孔文子将攻大叔,访于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则尝学之;甲兵之事,未之闻也。」退,命驾而行。文子止之。将止,鲁人以币召之,乃归。」史记孔子世家同。此文似谓作春秋,乃因卫君所俟之礼。孔丛子居卫篇、史记自序、公羊篇首注又谓因厄陈、蔡。孔子录史记以作春秋,史记本名春秋乎?制作以为经,乃归(号)春秋也?「归」字无义,字当作「号」。「号」借作「递」。「归」一作「□」,「递」,「□」形近故误。(汉书王褒传:「伯牙操递锺。「臣瓒注:「楚词云:『奏伯牙之号锺。』汉书多借假,或以『递』为『号』。」二句文选圣主得贤臣颂注引,汉书今佚。)「号」草书作「□」,「归」作「□」,形亦相似。正说篇曰:「春秋者,鲁史记之名,孔子因旧故之名,以号春秋之经。」即其义。公羊庄七年何注:「古者谓史记为春秋。」孔丛子执节篇:「鲁之史记曰春秋,经因以为名焉。」杜预春秋左传集解序、陆德明释文序录,并谓春秋即鲁史记之名。史通六家篇:「『汲冢琐记,太丁时事,以为夏、殷春秋。』国语曰:『晋羊舌肸习于春秋。』左传昭二年:『晋韩宣子来聘,见鲁春秋。』斯则春秋之目,事匪一家,故墨子曰:『吾见百国春秋。』」杜预曰:「史之所记,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所记之名。」此说甚是。正说篇曰:「夫言春秋,实及言冬夏也。」(今挩「冬」字。)盖杜说所本。

译问研究《诗经》的人说:“《诗经》是在哪位帝王时期创作的?”对方将回答说:“周朝衰微时《诗经》才产生,大概是在周康王时期。康王在房事上德行有亏,大臣讽刺他晚起,所以《诗经》才产生。”“也”字是根据宋本补入的。这是《鲁诗》的说法。《路史后纪》卷九注认为齐、鲁、韩三家诗的说法相同。《列女传·仁智篇》魏曲沃负传记载:“周康王的夫人晚出朝,《关雎》预先显现。”《艺文类聚》卷三十五引用张超《诮青衣赋》说:“周朝逐渐将要衰微,康王晚起,毕公叹息深思古道,有感于《关雎》,德行没有双侣。”这里所说的“大臣”,大概就是毕公。《史记·十二诸侯年表》、《法言·至孝篇》、《汉书·杜钦传》、《匡衡传》、《后汉书·明帝纪》、《后纪序》、《杨赐传》、《春秋说题辞》(《明帝纪》注引)、《后汉纪》,都认为《诗经》是讽刺康王而作的。文王、武王的兴盛,遗风留在成王、康王时期,“贵”是“遗”的坏字,这句话也见于《语增》篇,现在据以校正。康王时期并未衰微,《诗经》怎么能产生?周朝不止一位君王,怎么知道就是康王呢?夏、商两朝末期也都衰微,那时《诗经》为什么没有产生?《尚书》说:“诗表达志向,歌咏唱言辞。”现在见于《尚书·舜典》。“咏”字古文写作“永”。马融说:“歌是用来延长诗意的。”郑玄说:“声音有曲折,又依从长言。”《史记》把“永”改为“长”,大概是跟随孔安国的缘故。今文写作“咏”。《汉书·艺文志》引用《尚书》,解释为:“诵读其言辞称为诗,咏唱其声音称为歌。”《汉书·礼乐志》写作“”。《说文解字》:“咏”或写作“”。班固多用今文。王充与他相同。颜师古注:“咏为永长。”这是扰乱家法。此时已经有诗了。截取周朝以来的诗,而说兴起于周朝。《汉书·艺文志》:“孔子纯粹选取周诗,上采殷商,下取鲁地,共三百五篇。”《释文》说:“既然选取周诗,上兼《商颂》。”晖按:《韩诗》认为《商颂》是正考父所作,这也是周诗。所以说截取周朝以来的诗。大概是用《韩诗》的说法。古代采集诗歌,诗歌有文字记载;《汉书·艺文志》:“古代有采诗的官员。”《说文解字》:“古代的人用木铎记录诗歌。”现在《诗经》没有书面文本,怎么知道不是秦朝焚烧五经,《诗经》唯独没有剩余简札呢?先孙说:“礼”疑是“札”的误字。“札”误为“”,转写作“礼”,于是就不通了。(《庄子·人间世》:“名也者,相札也。”《释文》引崔譔云:“札”或作“礼”。与此错误相同。)《汉书·艺文志》:“《诗经》遭遇秦朝而能保全,是因为靠讽诵,不仅仅在竹帛上。”大概是没有剩余简札,靠口授而侥幸保全罢了。

问研究《春秋》的人说:“孔子作《春秋》,是周朝哪位君王时期?《孔子世家》说:‘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于是作《春秋》。’《诸侯年表》说:‘当时是周敬王三十九年。’王充不采纳这种说法。详见下文。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校正音乐,《论语·子罕篇》郑玄注:‘鲁哀公十一年,这时道衰乐废,孔子回来校正它。’《春秋》已经作成了。杜预《左传序》:‘《春秋》的创作,《左传》和《谷梁传》没有明文记载。解说者认为仲尼从卫国返回鲁国,修撰《春秋》。’疏:‘解说《左传》的人,说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就撰写《春秋》,三年文成,而致得麟。’《公羊传》家则认为:校正音乐,雅、颂各得其所,整理旧经,是在从卫国返回鲁国时,作《春秋》,则在获麟之后。(《公羊哀十四年疏》。)《论语谶》也说从卫国返回鲁国作《春秋》。根据正说、案书,知道王充三家传宗奉《左氏传》。从卫国返回鲁国,是哀公时期。从卫国,是何君呢?《诸侯年表》:‘卫出公九年。’等待孔子以什么礼节,而孔子返回鲁国作《春秋》呢?《左传·哀公十一年》:‘孔文子将要攻打大叔,向仲尼咨询。仲尼说:‘祭祀之事,我曾学过;用兵之事,未曾听说过。’退下,命驾车而行。文子阻止他。将要停留,鲁国人用币召他,于是返回。’《史记·孔子世家》相同。此文似乎说作《春秋》,是因为卫君所等待的礼节。《孔丛子·居卫篇》、《史记·自序》、《公羊篇首注》又说是因为困厄于陈、蔡。孔子记录史记以作《春秋》,《史记》本名叫《春秋》吗?制作以为经,才称为《春秋》吗?‘归’字无义,字当作‘号’。‘号’借作‘递’。‘归’一作‘□’,‘递’,‘□’形近故误。(《汉书·王褒传》:‘伯牙操递锺。’臣瓒注:‘楚词云:『奏伯牙之号锺。』汉书多借假,或以『递』为『号』。’两句《文选·圣主得贤臣颂》注引,汉书今佚。)‘号’草书作‘□’,‘归’作‘□’,形亦相似。《正说篇》说:‘《春秋》者,鲁史记之名,孔子因旧故之名,以号《春秋》之经。’即其义。《公羊传·庄公七年》何休注:‘古者谓史记为春秋。’《孔丛子·执节篇》:‘鲁之史记曰春秋,经因以为名焉。’杜预《春秋左传集解序》、陆德明《释文序录》,都认为《春秋》即鲁史记之名。《史通·六家篇》:‘『汲冢琐记,太丁时事,以为夏、殷春秋。』《国语》曰:『晋羊舌肸习于春秋。』《左传·昭公二年》:『晋韩宣子来聘,见鲁春秋。』斯则《春秋》之目,事匪一家,故墨子曰:『吾见百国春秋。』’杜预说:‘史之所记,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所记之名。’此说甚是。《正说篇》说:‘夫言春秋,实及言冬夏也。’(今挩‘冬’字。)盖杜说所本。”

法律之家,亦为儒生。问曰:「九章,谁所作也?」刑法志:「萧何摭秦法,取其宜于时者,作律九章。」唐律疏议曰:「李悝集诸国刑典,造法经六篇,一盗法,二贼法,三囚法,四捕法,五杂法,六具法。商鞅传授,改法为律。汉相萧何更加悝所造户、兴、厩三篇,谓九章之律。」据此,则萧何九章律,为盗律,贼律,囚律,捕律,杂律,具律,户律,兴律,厩律也。彼闻皋陶作狱,尧典:「皋陶作士。」马注:「狱官之长。」必将曰:「皋陶也。」诘曰:「皋陶,唐、虞时,唐、虞之刑五刑,尧典称尧曰:「流宥五刑。」称舜曰:「五刑有服。」马注:「五刑者,墨、劓、剕、宫、大辟也。」案今律无五刑之文。」崔寔政论谓九章具五刑。或曰:「萧何也。」诘曰:「萧何,高祖时也。孝文之时,齐太仓令淳于德(意)有罪,「德」当作「意」。「德」或作「」,作「□」,与「意」形近,故误。史记仓公传:「姓淳于氏,名意。」盼遂案:「淳于德」依史记仓公传作「淳于意」。「德」与「意」为形近之误。古「德」字作「」,与「意」字极似。征诣长安。其女缇萦为父上书,言肉刑壹施,不得改悔。文帝痛其言,乃改肉刑。见史记仓公传、文帝纪。汉书刑法志:「文帝十三年除肉刑三。」孟康曰:「黥、劓二,刖左右趾合一,凡三也。」案今九章象刑,非肉刑也。程树德汉律考卷二曰:「论衡谢短篇云:『今律九章象刑,非肉刑也。』言毒篇云:(当云四讳篇。)『方今象刑,象刑重者,髡钳之法也。』意者文帝废肉刑之后,改称象刑欤?考荀子正论篇云:『治古无肉刑而有象刑,墨黥、慅婴、共艾毕、菲对屦、杀赭衣而不纯。』初学记引白虎通:『五帝画象者,其服象五刑也,犯墨者蒙巾,犯劓者赭其衣,犯膑者以墨幪其膑处而画之,犯宫者屦屝,犯大辟者布衣无领。』又见尚书大传及通典引孝经纬。汉人解象刑,大都如是。文帝虽除肉刑,以笞代之,改称象刑,非其义也。王充生汉末,其言必有所本。」晖按:周礼秋官司圜职:「掌收教罢民凡害人者,弗使冠饰而加明刑焉,任之以事而收教之。」郑注:「弗使冠饰者,着墨幪若古之象刑。」先郑注:「不使冠饰任之以事,若今时罚作。」疏:「明刑者,以版牍书其罪状与姓名,着于背,表示于人。」礼记玉藻:「垂緌五寸,惰游之士也。」郑注:「惰游,罢民也。」据以上诸文,郑以象刑即明刑,而明刑若汉之罚作刑,书罪于背,冠垂长緌。按:四讳篇云:「象刑重者,髡钳之法也。若完旦城以下,施刑彩衣系躬,冠带与人殊。」则知仲任所据以言象刑者,即完城旦,彩衣系躬也。

译研究法律的学者,也属于儒生。有人问:“《九章律》是谁制定的?”《刑法志》记载:“萧何选取秦朝的法律,取其适合当时情况的,制定了九章律。”《唐律疏议》说:“李悝汇集各国的刑典,编造了《法经》六篇,一是盗法,二是贼法,三是囚法,四是捕法,五是杂法,六是具法。商鞅传授并沿袭,将‘法’改为‘律’。汉丞相萧何又在李悝所造的六篇基础上,增加了户、兴、厩三篇,称为九章律。”根据这些记载,那么萧何的九章律,就是盗律、贼律、囚律、捕律、杂律、具律、户律、兴律、厩律。

如果听说皋陶制定了狱官制度,《尧典》说:“皋陶担任士。”马融注解说:“士是狱官之长。”人们一定会说:“是皋陶制定的。”追问说:“皋陶是唐尧、虞舜时代的人,唐尧、虞舜的刑罚是五刑,《尧典》称尧说:‘流放宽恕五刑。’称舜说:‘五刑有相应的执行。’马融注解说:‘五刑指的是墨、劓、剕、宫、大辟。’考察现在的法律,没有五刑的条文。”崔寔的《政论》说九章律具备五刑。

有人说:“是萧何制定的。”追问说:“萧何是高祖时代的人。孝文帝时期,齐国太仓令淳于意有罪,被征召到长安。他的女儿缇萦为父亲上书,说肉刑一旦施行,就不能悔改。文帝被她的话感动,于是废除肉刑。见《史记·仓公传》、《文帝纪》。《汉书·刑法志》说:‘文帝十三年废除了三种肉刑。’孟康说:‘黥、劓两种,刖左右脚趾算一种,共三种。’考察现在的九章律是象刑,不是肉刑。程树德《汉律考》卷二说:‘《论衡·谢短篇》说:“现在的九章律是象刑,不是肉刑。”《言毒篇》说(应当是《四讳篇》):“当今的象刑,象刑中重的,是髡钳之法。”大概意思是文帝废除肉刑之后,改称为象刑吧?考察《荀子·正论篇》说:“治理古时没有肉刑而有象刑,墨刑用黥,劓刑用慅婴,剕刑用艾毕,宫刑用菲对屦,死刑用赭衣而不纯。”《初学记》引用《白虎通》说:“五帝画象,是服饰象征五刑,犯墨刑的蒙头巾,犯劓刑的穿赭色衣服,犯膑刑的用墨覆盖膑处并画之,犯宫刑的穿屝鞋,犯大辟的穿布衣无领。”又见于《尚书大传》及《通典》引用《孝经纬》。汉人解释象刑,大体都是这样。文帝虽然废除肉刑,用笞刑代替,改称为象刑,不符合其本义。王充生活在汉末,他的话必定有所依据。”

晖按:《周礼·秋官·司圜职》说:“掌管收容教化罢民,凡是害人者,不让他戴冠饰而加上明刑,让他做事并收容教化他。”郑玄注说:“不让他戴冠饰,是戴着墨幪,如同古代的象刑。”先郑注说:“不让他戴冠饰而让他做事,如同现在的罚作刑。”疏说:“明刑,是用版牍书写他的罪状与姓名,挂在背上,表示给人看。”《礼记·玉藻》说:“垂緌五寸,是惰游之士。”郑玄注说:“惰游,是罢民。”根据以上诸文,郑玄认为象刑就是明刑,而明刑如同汉代的罚作刑,在背上书写罪名,冠带垂着长緌。按:《四讳篇》说:“象刑中重的,是髡钳之法。如果是完城旦以下的刑罚,施刑时穿彩衣系在身上,冠带与人不同。”由此可知,王充所依据

此即司圜之「明刑」。然则仲任与郑说合。何休注公羊襄二十九年传云:「古者肉刑。」疏云:「文帝除肉刑,故以肉刑为古。」是其义亦同仲任也。文帝在萧何后,知时肉刑也,「知」字无义,疑为「始」讹。又误夺在「时」上。史记文帝纪集解李奇曰:「约法三章无肉刑,文帝则有。」萧何所造,反具肉刑也?盼遂案:「肉刑」当是「象刑」之误。「也」古通「邪」,为问词。而云九章萧何所造乎?」古礼三百,威仪三千,礼记中庸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礼器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艺文志、礼乐志:「礼经三百,威仪三千。」孔子家语弟子行篇语同。韦昭注汉志曰:「周礼三百六十官,三百举成数也。」臣瓒曰:「礼经三百,谓冠婚吉凶;周礼三百,是官名也。」王应麟曰:「朱文公从汉书臣瓒注,谓仪礼乃礼经也。曲礼皆微文小节,如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所谓威仪三千也。」是则「礼仪」、「经礼」、「礼经」三者于实一也。即士礼十七篇,或称仪礼。郑玄等俱以为周礼,与韦说误同。此云「古礼」,亦即「士礼」,不得以周礼古文经乱之。一曰:「古」当作「士」,字之讹也。礼经一称七礼,见史记儒林传及艺文志。刑亦正刑三百,科条三千,出于礼,入于刑,礼之所去,刑之所取,故其多少同一数也。后汉书陈宠传:「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故甫刑大辟二百,五刑之属三千。礼之所去,刑之所取,失礼则入刑,相为表里者也。」与此义同。彼云:「二百」,此云「三百」者,元命包云:(公羊襄二十九年传疏。)「墨劓辟之属各千,膑辟之属五百,宫辟之属三百,大辟之属二百,列为五刑,罪次三千。」(吕刑文略同。)盖彼据大辟,而此据宫辟言之也。今礼经十六,萧何律有九章,不相应,又何?「又」字衍。「不相应何」,与下「律言盗律何」句法相同。五经题篇,皆以事义别之,皇侃论语义疏序曰:「名书之法,必据体以立称,如以孝为体者,则谓孝经,以庄敬为体者,则谓之礼记。」至礼与律独(犹)经也,吴曰:「独」当作「犹」。晖按:吴说是。李悝集诸国刑典,着法经。汉书宣帝纪注,文颖曰:「萧何承秦法所作为律,今律经是也。」又汉律与经简同长二尺四寸,是汉人以经目律也。程材篇云:「法令汉家之经。」题之,礼言昏(经)礼,「昏礼」,仪礼篇名,于此无义。王、崇文本「昏」作「经」,当据正。礼器曰:「经礼三百。」经礼即仪礼。义见前。律言盗律何?晋书刑法志:「悝以为王者之政,莫急于盗贼,故其律始于盗贼。」唐律疏议:「李悝首制法经,有盗法,贼法,以为法之篇目。

译来说象刑的,就是完城旦,穿彩衣系在身上。这就是司圜所说的“明刑”。那么王充的说法与郑玄的说法相合。何休注《公羊传》襄公二十九年说:“古代有肉刑。”疏说:“文帝废除肉刑,所以把肉刑称为古刑。”其意义也与王充相同。文帝在萧何之后,知道当时是肉刑,“知”字无义,疑为“始”的讹误。又误夺在“时”上。《史记·文帝纪》集解李奇说:“约法三章没有肉刑,文帝才有。”萧何所制定的,反而具备肉刑吗?盼遂按:“肉刑”应当是“象刑”的误写。“也”古通“邪”,是问词。而说九章律是萧何制定的吗?

古礼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礼记·中庸》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礼器》说:“经礼三百,曲礼三千。”《艺文志》、《礼乐志》说:“礼经三百,威仪三千。”《孔子家语·弟子行篇》语同。韦昭注《汉志》说:“周礼三百六十官,三百是举成数。”臣瓒说:“礼经三百,指冠婚吉凶;周礼三百,是官名。”王应麟说:“朱文公跟随汉书臣瓒注,认为仪礼就是礼经。曲礼都是微文小节,如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所谓威仪三千。”那么“礼仪”、“经礼”、“礼经”三者实际上是一样的。即士礼十七篇,或称仪礼。郑玄等都认为是周礼,与韦昭的说法错误相同。这里说“古礼”,也就是“士礼”,不能用周礼古文经来混淆。一说:“古”应当是“士”,是字的讹误。礼经一称七礼,见《史记·儒林传》及《艺文志》。刑罚也有正刑三百条,科条三千条,出于礼,入于刑,礼所摒弃的,就是刑所采取的,所以它们的数量相同。《后汉书·陈宠传》说:“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所以甫刑大辟二百,五刑之属三千。礼所摒弃的,刑所采取的,失礼则入刑,互为表里。”与此意义相同。那里说“二百”,这里说“三百”,《元命包》说(《公羊传》襄公二十九年疏):“墨、劓、辟之属各千,膑、辟之属五百,宫、辟之属三百,大辟之属二百,列为五刑,罪次三千。”(《吕刑》文略同。)大概那里依据大辟,而这里依据宫辟来说。

现在礼经十六篇,萧何律有九章,不相符合,为什么?“又”字衍文。“不相应何”,与下句“律言盗律何”句法相同。五经的篇名,都根据事义来区分,皇侃《论语义疏序》说:“命名书籍的方法,必定依据体例来立称,如以孝为体者,则称为孝经,以庄敬为体者,则称为礼记。”至于礼与律,都如同经一样,吴说:“独”应当是“犹”。晖按:吴说是。李悝汇集各国刑典,著《法经》。《汉书·宣帝纪》注,文颖说:“萧何承袭秦法所作为律,现在的律经就是。”又汉律与经简长度相同,都是二尺四寸,是汉人用经来称呼律。《程材篇》说:“法令是汉家的经。”篇名中,礼说经礼,“昏礼”,是《仪礼》篇名,在这里无义。王、崇文本“昏”作“经”,应当据以校正。《礼器》说:“经礼三百。”经礼就是仪礼。意义见前。律说盗律,为什么?《晋书·刑法志》说:“李悝认为王者之政,没有比盗贼更紧急的,所以他的律始于盗贼。”《唐律疏议》说:“李悝首制《法经》,有盗法,贼

自秦、汉逮至后魏,皆名贼律、盗律。」是盗律为九章之目。此义未闻。盼遂案:昏礼为礼之首章,盗律为律之首章。唐律疏议名例一曰:「魏文侯师李悝造法经六篇。一盗,二贼,三囚,四捕,五杂,六具。商鞅传授,改法为律。萧何更加户兴厩,为九章之律。」

译法,作为法的篇目。自秦、汉直到后魏,都名贼律、盗律。”所以盗律是九章的篇目。这个意义未曾听闻。盼遂按:昏礼是礼的首章,盗律是律的首章。《唐律疏议》名例一曰:“魏文侯师李悝造《法经》六篇。一盗,二贼,三囚,四捕,五杂,六具。商鞅传授,改法为律。萧何更加户、兴、厩,为九章之律。”

夫总问儒生以古今之义,儒生不能知,别名(各)以其经事问之,又不能晓,刘先生曰:「名」当为「各」。上文「欲各别说其经」,「请复别问儒生各以其经」,是其证。斯则坐守(何言)(信)师法,不颇博览之咎也。吴曰:此文当作「斯则坐守信师法」。「信」以形近误为「何」,又误移「信」字之半于下,遂分为「何言」两字矣。效力篇云:「诸生能传百万言,不能览古今,守信师法,虽辞说多,终不为博。」文义正与此同,是其切证。

  文吏自谓知官事,晓簿书。问之曰:「晓知其事,当能究达其义,通见其意否?」文吏必将罔然。「罔」读作「惘」。惘然,无知貌。问之曰:「古者封侯,各专国土,今置太守令长,何义?地理官,「秦以周制微弱,终为诸侯所丧,故不立尺土之封,分天下为郡县。汉兴,因秦制度,以抚海内。」百官公卿表:「郡主秦官:掌治其郡,秩二千石,景帝更名太守。」又曰:「县令、长,皆秦官,掌治其县,万户以上为令,减万户为长。」古人井田,民为公家耕,诗小雅大田:「有渰萋萋,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孟子滕文公篇:「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今量租刍,何意?淮南泛论训:「秦之时,入刍稿。」注:「入刍稿之税,以供国用。」史记始皇纪:「二世元年,度不足,下调郡县转输菽粟刍稿。」文选任彦升天监三年策秀才文注引汉旧仪:「民田租刍,以给经用。」后汉书光武纪:「中元元年复嬴、博、梁父、奉高,勿出田租刍稿。」章帝纪:「勿收兖、豫、徐田租刍。」和帝纪:「勿收田租、刍。」一业(岁)使民居更一月,何据?先孙曰:汉书昭帝纪颜注,如淳曰:「古者正卒无常人,皆当迭为之,一月一更,是为卒更也。律说,卒践更者,居也,居更县中五月乃更也。后从尉律,卒践更一月,休十一月也。」此云:「一业使民居更一月」,「业」疑当为「岁」之误。晖按:昭帝纪注引律说误。史记游侠传集解引如淳引律说曰:「卒更、践更者,居县中五月乃更也。」史记吴王濞传注引汉律:「卒更有三:践更,居更,过更。」居更即卒更。后汉书明帝纪注:「更,谓戍卒更相代也。」食货志:「秦用商鞅之法,月为更卒。汉兴,循而未改。」年二十三儒(傅),十五赋,七岁头钱二十三,何缘?先孙曰:高帝纪注,如淳曰:「律,年二十三傅之畴官。」颜师古云:「傅,着也。言著名籍,给公家徭役也。」此云「年二十三儒」,「儒」即「傅」之误。「儒」俗书或作「□」,(干禄字书:「襦」通作「□」,亦以「需」为「□」。

译如果总括性地询问儒生古今的道理,儒生不能知晓;分别用各自所习的经书内容去问他们,他们又不能明白。刘先生指出:“名”应当是“各”。上文有“想要分别陈述各自经书的内容”、“请求再分别询问儒生各自所习的经书”,这就是证据。这就是拘守师承家法、不广泛博览的过错。吴氏说:此文应当作“这就是拘守信奉师承家法”。“信”因为字形相近误作“何”,又误将“信”字的一半移到下面,于是分成了“何言”两个字。《效力篇》说:“诸生能够传授百万字的言论,却不能阅览古今,拘守信奉师承家法,即使言辞论说很多,终究不能称为博学。”文义正与此相同,这是确切的证据。

文吏自认为懂得官府事务,熟悉簿籍文书。问他们说:“既然熟悉知晓这些事务,应当能够探究通达其中的道理,通晓其中的意旨吗?”文吏必定会茫然无知。“罔”读作“惘”。惘然,是无所知的样子。问他们说:“古代分封诸侯,各自拥有国土,现在设置太守、令、长,是什么道理?”《地理志》记载:“秦朝因为周朝制度微弱,最终被诸侯所灭亡,所以不设立任何尺土的分封,将天下分为郡县。汉朝兴起,沿袭秦朝制度,以安抚海内。”《百官公卿表》记载:“郡守是秦朝的官职:掌管治理该郡,秩级二千石,景帝更名为太守。”又说:“县令、县长,都是秦朝的官职,掌管治理该县,万户以上的设令,不足万户的设长。”古代实行井田制,百姓为公家耕种,《诗经·小雅·大田》说:“云气浓郁,雨水缓缓。雨水先润公田,随后惠及私田。”《孟子·滕文公篇》说:“一平方里划为一井,一井九百亩,其中一百亩为公田,八家各自私有一百亩。共同耕种公田,公事完毕后,然后才敢处理私事。”现在征收田租和刍草,是什么用意?《淮南子·泛论训》记载:“秦朝时,缴纳刍稿。”注解说:“缴纳刍稿的赋税,以供国家使用。”《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二世元年,度支不足,向下调令郡县转运豆粟刍稿。”《文选》任彦升《天监三年策秀才文》注引《汉旧仪》:“百姓田租和刍草,用来供给经常费用。”《后汉书·光武帝纪》记载:“中元元年恢复嬴、博、梁父、奉高,不缴纳田租刍稿。”章帝纪记载:“不征收兖、豫、徐三州的田租刍草。”和帝纪记载:“不征收田租、刍草。”一年让百姓轮流服役一个月,有什么依据?先孙说:《汉书·昭帝纪》颜师古注,如淳说:“古代正卒没有固定的人选,都应当轮流担任,一个月轮换一次,这就是卒更。”

律说指出,所谓“卒践更”,就是“居更”,即留在县中服役,满五个月后才换班。后来依据尉律,卒践更改为服役一个月,休息十一个月。这里说“一业使民居更一月”,“业”字大概应是“岁”字的误写。晖按:《汉书·昭帝纪》注所引律说有误。《史记·游侠列传》集解引如淳所引律说曰:“卒更、践更,就是留在县中服役,满五个月后才换班。”《史记·吴王濞列传》注引汉律:“卒更有三种:践更、居更、过更。”居更即卒更。《后汉书·明帝纪》注:“更,是说戍卒轮流替代。”《食货志》:“秦朝采用商鞅的法令,每月征发更卒。汉朝建立,沿袭而未改变。”年二十三“儒”(傅),十五“赋”,七岁头钱二十三,这是什么缘故?先孙说:《高帝纪》注,如淳曰:“律法规定,年二十三登记入册,编入畴官。”颜师古说:“傅,是著录的意思。是说登记名籍,供给公家徭役。”这里说“年二十三儒”,“儒”即是“傅”的误字。“儒”的俗体字有

)与「傅」形相似。又汉旧仪云:「算民年七岁以至十四岁,出口钱,人二十三,二十钱以食天子,其三钱者,武帝加口钱以补车骑马。又令民男女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赋钱百二十为一算,以给车马。」即此云十五赋,七岁头钱二十三也。晖按:汉旧仪见汉书高帝纪、昭帝纪、后书光武纪注,及今四库全书内汉旧仪。贡禹传曰:「古民无赋算,口钱起武帝征伐四夷,重赋于民,民产子三岁,则出口钱,故民重困,至于生子辄杀,甚可悲痛。宜令民七岁去齿乃出口钱,年二十乃算。天子下其议,令民产子七岁乃出口钱,自此始。」又说文贝部引汉律曰:「民不繇,赀钱二十三。」(「三」讹作「二」,依段校改。)段注云:「民不傜者,谓七岁至十四岁。赀钱二十三,口钱二十,并武帝所加三钱也。」有▯,何帝王时?「腊」或作「▯」。说文:「腊,冬至后三戌腊祭百神。」风俗通祀典篇:「礼传云: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改为腊。腊者,猎也,言田猎取兽以祭祀其先祖也。或曰:腊者,接也。新故交接,故大祭以报功也。」据应说,是腊始于汉。然或以腊即蜡,月令有「腊先祖五祀」,左氏传存「虞不腊矣」之文。故史记秦纪,惠王十二年初腊,记秦始行周正亥月大蜡之礼,是腊已起于周。但有以月令、左传为不足征。世说新语德行篇注引晋博士张亮议云:「蜡谓合聚百物而索享之。▯谓祭宗庙。▯则服玄,蜡则服黄,蜡▯不同,总之非也。」又玉烛宝典云:「腊者祭先祖,蜡者报百神,同日异祭。」是则以腊即蜡,非也。门户井灶,何立?说文:「门从二户,象形。半门曰户。」余注祭意篇。社稷,先农,灵星,何祠?独断曰:「先农者,盖神农之神,神农作耒耜,教民耕农。」后汉书祭祀志:「县邑常以乙未日祠先农于乙地。」汉旧仪曰:「春始东耕于籍田,祠先农黄帝也。(续汉志补注引作「炎帝」。)祠以一太牢,百官皆从。」(书抄九十一引。)余注祭意篇。岁终逐疫,何驱?(使)立桃〔梗〕象人于门户,何旨?挂芦索于户上,画虎于门阑,何放?「使」为「梗」字形近之讹,又误夺在「立」字上。当作「立桃梗」。后汉书礼仪志:「百官官府,各设桃梗。」又注引山海经:「驱除毕,因立桃梗于门户。」风俗通:「桃梗,梗者更也。」并其证。孙读连下「除」字,作「何放除」三字为句,非也。画虎与逐疫,并为大傩一事。若依孙读,是训「放」为「逐」,则与「何驱」义复矣。且与「何立」、「何祠」,「何驱」,文不一律。广雅释诂:「放,效也。」即应劭所云「追效前事」之意。吕氏春秋季冬纪注:「前岁一日,击鼓驱疫疠之鬼,谓之逐除,一曰傩。

译时写作“□”,(《干禄字书》:“襦”通作“□”,也用“需”作“□”。)与“傅”字形相似。又《汉旧仪》说:“计算民户,年七岁到十四岁,出口钱,每人二十三钱,其中二十钱用来供养天子,那三钱是武帝增加的口钱,用来补充车马费用。又规定民男女年十五以上到五十六岁,出赋钱一百二十钱为一算,用来供给车马。”这就是这里所说的十五“赋”,七岁头钱二十三。晖按:《汉旧仪》见于《汉书·高帝纪》、《昭帝纪》、《后汉书·光武帝纪》注,以及现在《四库全书》内的《汉旧仪》。《贡禹传》说:“古时百姓没有赋算,口钱起于武帝征伐四夷,加重百姓赋税,百姓生下孩子三岁,就出口钱,所以百姓极度困苦,以至于生了孩子就杀死,非常悲痛。应当命令百姓七岁换牙才出口钱,年二十才计算赋税。天子下诏讨论,命令百姓生下孩子七岁才出口钱,从此开始。”又说《说文》贝部引汉律曰:“百姓不服徭役,罚款二十三钱。”(“三”讹作“二”,依据段玉裁校改。)段注说:“百姓不服徭役,是指七岁到十四岁。罚款二十三钱,口钱二十,加上武帝所加的三钱。”有“〇”,是什么帝王时期?“腊”有时写作“〇”。《说文》:“腊,冬至后第三个戌日,祭祀百神。”《风俗通·祀典篇》:“《礼传》说:夏朝叫嘉平,殷朝叫清祀,周朝叫大蜡。汉朝改为腊。腊

腊,就是猎,是说田猎获取野兽来祭祀祖先。有人说:腊,就是接。新旧交替,所以举行大祭来报答功德。根据应劭的说法,腊祭始于汉代。然而有人认为腊就是蜡,《月令》中有“腊先祖五祀”的记载,《左传》中存有“虞不腊矣”的文字。所以《史记·秦本纪》记载,秦惠王十二年初次举行腊祭,记录秦国开始实行周历亥月的大蜡之礼,这说明腊祭在周代就已经兴起。但有人以《月令》和《左传》不足以作为证据。《世说新语·德行篇》注引晋代博士张亮的议论说:“蜡是聚合百物而索取享祭。腊是祭祀宗庙。腊穿黑色衣服,蜡穿黄色衣服,蜡和腊不同,总之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又《玉烛宝典》说:“腊是祭祀祖先,蜡是报答百神,同一天举行不同的祭祀。”这样看来,把腊等同于蜡,是不对的。门、户、井、灶,为什么要设立?《说文解字》说:“门由两个户组成,是象形字。半个门叫户。”我在《祭意篇》的注中已有说明。社、稷、先农、灵星,为什么要祭祀?《独断》说:“先农,大概是神农的神,神农制作耒耜,教导百姓耕种。”《后汉书·祭祀志》说:“县邑常在乙未日在乙地祭祀先农。”《汉旧仪》说:“春天开始在籍田向东耕作,祭祀先农黄帝。(《续汉志补注》引作‘炎帝’。)用一头牛、一羊、一猪作为祭品,百官都跟随。”(《书抄》卷九十一引。)我在《祭意篇》的注中已有说明。年终驱赶疫鬼,为什么要驱赶?树立桃梗和象人于门户,是什么意思?在门上悬挂芦索,在门阑上画虎,为什么要效仿?“使”是“梗”字字形相近而产生的讹误,又错误地脱落在“立”字之上。应当作“立桃梗”。《后汉书·礼仪志》说:“百官官府,各自设立桃梗。”又注引《山海经》说:“驱除完毕,于是树立桃梗于门户。”《风俗通》说:“桃梗,梗就是更替。”这些都是证据。孙炎将下文连读,把“何放除”三个字作为一句,这是不对的。画虎与逐疫,都是大傩这一件事。如果依照孙炎的读法,就是把“放”解释为“逐”,那就与“何驱”的意思重复了。而且与“何立”、“何祠”、“何驱”,文句格式不统一。《广雅·释诂》说:“放,就是效仿。”

」后汉礼仪志:「先腊一日大傩,谓之逐疫。」注云:蔡邕月令章句曰:「日行北方之宿,北方大阴,恐为所抑,故命有司大傩,所以扶阳抑阴也。」卢植礼记注:「所以逐衰而迎新。」独断曰:「帝颛顼有三子,生而亡去为鬼,(续汉礼仪志注引汉旧仪,「鬼」上有「疫」字。)其一者居江水,是为瘟鬼,(「瘟鬼」,汉旧仪作「虎」。)其一者居若水,是为魍魉,其一居人宫室枢隅,善惊小儿。于是命方相氏,黄金四目,蒙以熊皮,玄衣朱裳,执戈扬楯,常以岁竟十二月从百隶及童儿而时傩于宫中,驱疫鬼也。桃弧棘矢,土鼓,鼓且射之,以赤丸,五谷播洒之,以除疾殃。已而立桃人苇索,儋牙虎,神荼、郁垒以执之。儋牙虎,神荼、郁垒二神,海中有度朔之山,上有桃木,蟠屈三千里,卑枝东北有鬼门,万鬼所出入也。神荼与郁垒居其门,主阅领诸鬼。其恶害之鬼,执以苇索食虎。故十二月岁竟,常以先腊之夜逐除之也。乃画荼垒,悬苇索为门户,以御凶也。」风俗通祀典篇:「皇帝书,上古之时,有荼与郁垒,昆弟二人,性能执鬼,度朔山上,桃树下,(「桃」上今衍「章」字,依书抄一五五引删。)简阅百鬼。无道理妄为人祸害,荼与郁垒缚以苇索,执以食虎。于是县官常以腊除夕,饰桃人,垂苇茭,画虎于门。皆追效前事,冀以御凶也。桃梗,梗者更也,岁终更始,受介祉也。春秋左氏传曰:『鲁襄公朝楚,会楚康王卒,楚人使公视襚,公患之。叔孙穆叔曰:祓殡而襚,则布帛也。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殡。楚人弗禁,即而悔之。』(左襄二十九年传。)『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深山穷谷,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也。』(左昭四年传。)苇茭,传曰:「萑苇有藂。」吕氏春秋:「汤始得伊尹,祓之于庙,熏以萑苇。』周礼:『卿大夫之子名曰门子。』论语:『谁能出不由户。』故用苇者,欲人子孙蕃殖,不失其类,有如萑苇。茭者,交易阴阳代兴也。虎者阳物,百兽之长也,能执搏挫锐,噬食鬼魅。」孙曰:桃人、芦索、画虎之事,本书乱龙篇、订鬼篇、风俗通祀典篇,并谓缘神荼、郁垒执鬼而起。而后汉书礼仪志注引春秋内事云:「夏后氏金行,初作苇茭,言气交也。殷人水德,以螺首填其闭塞,使如螺也。周人木德,以桃为梗,言气相更也。今人元日以苇插户,螺则今之门镮也。桃梗今之桃符也。」御览二十九引玄中记云:「东南有桃都山,山上有大树,名曰桃都。枝相去三千里,上有天鸡,日初出,照此木,天鸡即鸣,天下鸡皆随之鸣。今人正朝作两桃人立门旁,以雄鸡毛置索中,盖遗象也。

译即应劭所说的“追效前事”的意思。《吕氏春秋·季冬纪》注说:“前一年的最后一天,击鼓驱赶疫疠之鬼,叫做逐除,也叫傩。”《后汉书·礼仪志》说:“腊祭前一天举行大傩,叫做逐疫。”注说:蔡邕《月令章句》说:“日行北方之宿,北方是大阴之地,恐怕被其压抑,所以命令

主管官员举行盛大的傩仪,是为了扶持阳气、抑制阴气。」卢植在《礼记》注中说:「这是为了驱逐衰败之气而迎接新生之气。」《独断》说:「帝颛顼有三个儿子,出生后死去化为鬼,(《续汉书·礼仪志》注引《汉旧仪》,「鬼」字前有「疫」字。)其中一个居住在江水,成为瘟鬼,(「瘟鬼」,《汉旧仪》作「虎」。)一个居住在若水,成为魍魉,一个居住在人的宫室角落,善于惊吓小孩。于是任命方相氏,戴着黄金四目的面具,披着熊皮,身穿黑衣红裙,手持戈盾,常在年终十二月率领百官和孩童在宫中举行傩仪,驱赶疫鬼。使用桃木弓和棘枝箭,敲击土鼓,边鼓边射,用红丸和五谷撒播,以消除疾病灾祸。之后树立桃木人偶和苇索,以及儋牙虎、神荼、郁垒来擒拿鬼怪。儋牙虎、神荼、郁垒这二位神祇,海中有度朔山,山上长着桃树,盘曲三千里,低矮的树枝东北方有鬼门,是万鬼出入的地方。神荼和郁垒守在这扇门,主管检阅统领众鬼。那些作恶害人的鬼,就用苇索捆绑喂给老虎吃。所以十二月年终,常在腊日前夜进行驱除。于是绘制荼垒像,悬挂苇索作为门户,以抵御凶邪。」《风俗通义·祀典篇》说:「《皇帝书》记载,上古之时,有荼和郁垒两兄弟,擅长擒拿鬼怪,在度朔山上桃树下,(「桃」字前今多衍「章」字,依据《书抄》卷一五五引文删去。)检阅众鬼。那些无理妄为、给人带来祸害的鬼,荼和郁垒就用苇索捆绑,抓来喂虎。于是官府常在腊除夕,装饰桃木人偶,悬挂苇草,在门上画虎。这都是效仿前代事迹,希望以此抵御凶邪。桃梗,梗意为更替,岁末更新开始,接受吉祥福祉。《春秋左氏传》说:『鲁襄公朝见楚国,恰逢楚康王去世,楚人让襄公观看丧礼,襄公对此感到忧虑。叔孙穆叔说:祓除殡宫后再行赠礼,只是布帛之事。于是派巫师拿着桃枝和苕帚先祓除殡宫。楚人不禁止,随即又后悔了。』(《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古时太阳在北陆,将冰藏在深山穷谷,藏冰时,用黑牛和秬黍祭祀司寒之神;取冰时,用桃木弓和棘枝箭,以消除灾难。』(《左传·昭公四年》。)苇茭,《传》说:「萑苇丛生。」《吕氏春秋》说:「商汤刚得到伊尹,在宗庙祓除,用萑苇熏蒸。」《周礼》说:『卿大夫的儿子称为门子。』《论语》说:『谁能出门不经过门户。』所以使用苇草,是希望人的子孙繁衍昌盛,不失其种类,如同萑苇一样。」

茭,是阴阳交替兴起的象征。虎是阳性的动物,百兽之长,能够擒拿搏击、挫败锐气,吞噬鬼魅。孙氏说:桃人、芦苇索、画虎这些事,本书《乱龙篇》《订鬼篇》以及《风俗通·祀典篇》,都说它们是源于神荼、郁垒捉拿鬼怪的故事。而《后汉书·礼仪志》注引《春秋内事》说:“夏后氏属金行,最初制作芦苇茭,表示阴阳之气交接。殷人属水德,用螺壳形状来填补闭塞之处,使其像螺壳一样。周人属木德,用桃木做梗,表示阴阳之气相互更替。现在人们元旦用芦苇插在门上,螺壳就是现在的门环。桃梗就是现在的桃符。”《艺文类聚》卷二十九引《玄中记》说:“东南有桃都山,山上有一棵大树,名叫桃都。树枝相距三千里,树上有天鸡,太阳

」此又异说也。除墙壁书画厌火丈夫,何见?吕氏春秋高注:「见,效也。」谓何效于前事。厌火丈夫,未闻。疑即周礼之「赤犮」。周礼,秋官之属:「赤犮氏掌除墙屋,以蜃炭攻之,以灰洒毒之。」说文鬼部:「魃,旱鬼也。周礼有赤魃氏除墙屋之物也。」魃为旱神,故此云「厌火丈夫」。为除墙屋之鬼物故除墙壁时画之。又疑「丈夫」或「夫人」字误。山海经:「黄帝女绂,本天女也。所居不雨。」神异经:「魃,一名旱母。」玉篇引文字指归:「女沷,秃无发,所居之处,天不雨也。」步之六尺,冠之六寸,何应?史记秦始皇纪:「秦水德,数以六为纪,符法冠皆六寸。六尺为步。」集解张晏曰:「水北方黑,终数六,故以六寸为符,六尺为步。」有尉史、令史,无承(丞)长史,何制?先孙曰:「承」当为「丞」。汉旧仪云:「更令史曰令史,丞史曰丞史,尉史曰尉史。」然则汉时自有丞史。此疑有讹。无长史者,盖小县令为长,其史则不曰长史,仍曰令史也。晖按:百官表:「边郡有长史,掌兵马,秩六百石。」续百官志:「郡当边戍者,丞为长史。」孙校「承」作「丞」,是也。然「丞长史」三字不讹。汉旧仪曰:「御史大夫上计丞长史。」是「丞长史」三字连文者。又古今注曰:「建武六年三月,令郡太守诸侯相病,承长史行事。十四年罢边郡太守丞,长史领丞职。」又匈奴传注师古引汉律曰:「近塞郡置尉,百里一人,士史、尉史各二人,巡行徼塞。」百官志引汉仪注:「令史秩百石。」两郡移书,曰『敢告卒人』,两县不言,何解?移者,官曹文书相移与也。后汉书袁绍传:「移书传驿州郡。」「敢告卒人」,盖与左传虞箴「敢告仆夫」,扬雄州箴「敢告在阶」,「敢告执御」义同。不敢直言,但告其仆御耳。朱曰:盖汉时公文程序如此。王嘉所谓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是也。郡言事二府,曰『敢言之』;朱曰:此亦汉时公文程序也。王莽传曰:「加公为宰衡,位上公。三公言事,称『敢言之』。」言使三公之于莽,犹郡守言事于二府也。司空曰『上』,何状?二府,丞相及御史大夫也。详王鸣盛十七史商榷卷二三。余未闻。赐民爵八级,何法?名曰簪褭、上造,何谓?汉书百官公卿表:「爵一级曰公士,二上造,三簪褭,四不更,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史记秦本纪集解,「官」、「公」二字倒。)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庶长,十九关内侯,二十彻侯。皆秦制,以赏功劳。」后汉书明帝纪:「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同产子。

译刚出来,照到这棵树上,天鸡就鸣叫,天下的鸡都跟着鸣叫。现在人们正月初一在门旁立两个桃人,把雄鸡毛放在索中,大概是遗留下来的形象。”这又是另一种说法。在墙壁上绘画厌火丈夫,有什么依据?《吕氏春秋》高诱注说:“见,效法的意思。”意思是效法什么前事。厌火丈夫,未曾听说过。怀疑就是《周礼》中的“赤犮”。《周礼》秋官下属:“赤犮氏掌管清除墙屋,用蜃炭攻击它,用灰洒毒它。”《说文解字》鬼部:“魃,旱鬼。《周礼》有赤魃氏清除墙屋的鬼物。”魃是旱神,所以这里说“厌火丈夫”。因为是清除墙屋的鬼物,所以在清除墙壁时画它。又怀疑“丈夫”可能是“夫人”的错字。《山海经》:“黄帝的女儿女魃,本是天上的仙女。她居住的地方不下雨。”《神异经》:“魃,一名旱母。”《玉篇》引《文字指归》:“女沷,秃头无发,她居住的地方,天不下雨。”步长六尺,冠高六寸,有什么对应?《史记·秦始皇本纪》:“秦属水德,以六为纪数,符节和冠帽都是六寸。六尺为一步。”集解张晏说:“水属北方黑色,终数为六,所以用六寸为符节,六尺为步。”有尉史、令史,没有承(丞)长史,是什么制度?孙氏说:“承”应当是“丞”。《汉旧仪》说:“更令史叫令史,丞史叫丞史,尉史叫尉史。”那么汉代本来就有丞史。这里怀疑有讹误。没有长史,大概是因为小县的县令为长官,他的史官就不叫长史,仍然叫令史。晖按:《百官表》:“边郡有长史,掌管兵马,秩六百石。”《续百官志》:“郡在边戍的,丞担任长史。”孙校将“承”改为“丞”,

是这样的。然而“丞长史”这三个字并没有错误。《汉旧仪》说:“御史大夫上计丞长史。”这是“丞长史”三个字连用的例子。又《古今注》说:“建武六年三月,下令郡太守、诸侯相生病时,由丞、长史代理职务。十四年废除边郡太守的丞,由长史兼任丞的职务。”又《匈奴传》注中颜师古引用汉律说:“靠近边塞的郡设置尉,每百里一人,士史、尉史各二人,巡视边塞。”《百官志》引用《汉仪注》说:“令史俸禄百石。”两个郡互相发文书,说‘敢告卒人’,两个县却不这样说,怎么解释?移,是官署文书互相传递。《后汉书·袁绍传》:“发文书通过驿站传送给州郡。”“敢告卒人”,大概与《左传》虞箴中的“敢告仆夫”,扬雄州箴中的“敢告在阶”、“敢告执御”意义相同。不敢直接对上级说话,只是告诉其仆从御者罢了。朱氏说:大概是汉代公文程序如此。王嘉所说的章奏文书必须有“敢告”字样才能下达,是对的。郡向二府陈述事情,说‘敢言之’;朱氏说:这也是汉代公文程序。《王莽传》说:“加封公为宰衡,位至上公。三公陈述事情,称‘敢言之’。”意思是说三公对王莽说话,就像郡守向二府陈述事情一样。司空说‘上’,是什么情况?二府,指丞相和御史大夫。详见王鸣盛《十七史商榷》卷二十三。我没有听说过。赐给百姓爵位八级,依据什么法令?名叫簪褭、上造,是什么意思?《汉书·百官公卿表》:“爵位一级叫公士,二级叫上造,三级叫簪褭,四级叫不更,五级叫大夫,六级叫官大夫,七级叫公大夫,(《史记·秦本纪》集解中,‘官’、‘公’二字颠倒。)八级叫公乘,九级叫五大夫,十级叫左庶长,十一级叫右庶长,十二级叫左更,十三级叫中更,十四级叫右更,十五级叫少上造,十六级叫大上造,十七级叫驷车庶长,十八级叫大庶长,十九级叫关内侯,二十级叫彻侯。这些都是秦代的制度,用来赏

」注云:「汉置赐爵,自公士以上,不得过公乘,故过者得移授也。」今按:自公士至公乘,适为八级。赐民爵八级,是赐爵于民不得过公乘也。又汉书高帝纪,五年诏曰:「民各归其县,复故爵。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非七大夫以下皆复其身,及户,勿事。」又曰:「七大夫公乘以上皆高爵也。诸侯子从军归者,(「子」下「及」字,依刘校删。)甚多高爵。」是公乘以下,皆赐夫庶民,故尚有户赋役使。公乘以上,则赐夫诸侯子,乃高爵也。师古曰:「高爵,有国邑者。」故此云赐民爵只八级耳。方以智曰:「汉赐民爵,疑民尽赐之,则无百姓。汉诏:『赐高年帛。』又因宋赐民爵,必以高年,则汉诏所称『民』,殆乡老或里长之谓。犹今之耆民寿官也。其公乘以下,观高祖诏令『诸吏善遇高爵』,则公士等犹夫民耳。即汉诏所云『久立吏前,曾不为决』也。特用以赎罪而已。」百官表师古注:「以组带马曰褭。簪褭者,言饰此马也。上造者,造,成也,言有成命于上也。」百官志注:「造,成也。古者成士,升为司徒,曰造士。簪褭,御驷马者,要褭古之名马也。驾驷马者,其形似簪,故曰簪褭也。」吏上功曰伐阅,史记功臣侯表:「古者人臣功有五品,明其等曰伐,积日曰阅。」说文新序:「阀阅,自序也。」伐、阀字通。名籍墨将,何指?汉官解诂:(初学记十二、类聚四九,御览二三0。)「凡居宫中者,皆施籍于掖门,案其姓名,当入者,本官长吏为之封启传,审其印信,然后受之。有籍者皆复有符,用木长二寸,以所属官两字为铁印分符,当出入者,案籍毕,复识齿符,识其物色,乃引内之。」「墨将」未闻。盼遂案:唐兰云:「将当为状,犹行状也。今按汉书高祖纪,诏『诣相国府,署行、义、年』。苏林注曰:『行状年纪也。』知汉时考吏有行状之制也。」七十赐王杖,何起?先孙曰:「王」,何允中本作「玉」,非。元本、程本并作「王」。周礼伊耆氏:「共王之齿杖。」郑司农注云:「谓年七十当以王命受杖者,今时亦命之为王杖。」续汉书礼仪志云:「仲秋之月,县道皆案户比民,年始七十者,授之以玉杖。玉杖长九尺,(晖按:「九」字今本后汉书挩。孙氏盖据艺文类聚一百、书抄八三引。)端以鸠鸟为饰。」「玉」亦「王」字之讹。(晖按:类聚、书抄引误同。)着鸠于杖末,不着爵,何杖?「爵」借作「雀」。苟以鸠为善,不赐鸠而赐鸠杖,(而不爵)何说?「而不爵」三字涉上文衍。续汉书礼仪志曰:「鸠者,不噎之鸟,欲老人不噎,所以爱民也。」(末句今佚,依类聚一百引补。)风俗通曰:「俗说高祖与项羽战,败于京索,遁丛薄中,羽追求之。

译赐功劳。”《后汉书·明帝纪》:“爵位超过公乘的,可以转移给儿子,或者同父兄弟及其儿子。”注说:“汉代设置赐爵,从公士以上,不能超过公乘,所以超过的可以转移授予。”现在考察:从公士到公乘,正好是八级。赐给百姓爵位八级,是赐爵给百姓不能超过公乘的意思。又《汉书·高帝纪》,五年诏书说:“百姓各自回到自己的县,恢复原来的爵位。其中七大夫以上,都让他们享有食邑。不是七大夫以下的都免除他们的徭役,以及户赋,不再服役。”又说:“

七大夫、公乘以上都是高爵位。诸侯之子从军队归来的人,(“子”字下的“及”字,依据刘校删去。)拥有高爵位的很多。”因此公乘以下,都赐给平民百姓,所以还承担户籍赋税和劳役。公乘以上,则赐给诸侯之子,才是高爵位。颜师古说:“高爵,是指拥有封国邑地的人。”因此这里说赐给百姓的爵位只有八级罢了。方以智说:“汉朝赐给百姓爵位,怀疑如果百姓都赐爵,那就没有了平民。汉朝诏书说:‘赐给高龄老人丝帛。’又因为宋朝赐给百姓爵位,必定是针对高龄老人,那么汉朝诏书中所称的‘民’,大概是指乡老或里长。就像现在的耆民寿官一样。至于公乘以下,看高祖诏令说‘各级官吏要好好对待高爵位者’,那么公士等人还属于平民。也就是汉朝诏书中所说的‘长久站在官吏面前,官吏却不为他们决断’。只是用来赎罪罢了。”《百官表》颜师古注:“用丝带系马叫褭。簪褭,是说装饰这种马。上造,造,是成的意思,是说有成就禀告给皇上。”《百官志》注:“造,是成的意思。古时候成材的士人,升任司徒,叫造士。簪褭,是驾驭四匹马的人,要褭是古时的名马。驾驭四匹马的人,其形状像簪,所以叫簪褭。”官吏上报功劳叫伐阅,《史记·功臣侯表》:“古时候臣下的功劳有五个等级,明确其等级叫伐,积累时日叫阅。”《说文新序》:“阀阅,是自述功劳。”伐、阀二字通用。名籍墨将,指什么?《汉官解诂》(《初学记》卷十二、《类聚》卷四十九,《御览》卷二百三十):“凡是居住在宫中的人,都在掖门登记名册,查验其姓名,应当进入的人,由本官长官为他封启传信,审验其印信,然后才接收。有名册的人都有符信,用长二寸的木片,以所属官署的两个字作为铁印分符,应当出入的人,查验名册完毕后,再识别齿符,识别其物色,才引进去。”“墨将”未曾听闻。周振鹤按:唐兰说:“将应当是状,如同行状。现在查《汉书·高祖纪》,诏书说‘到相国府,登记品行、义行、年龄’。苏林注说:‘品行、年龄。’可知汉朝考核官吏有行状的制度。”七十岁赐给王杖,始于何时?先孙说:“王”,何允中本作“玉”,不对。元本、程本都作“王”。《周礼·伊耆氏》:“供给王杖。”郑司农注说:“是说年七十应当凭王命接受手杖的人,现在也称之为王杖。”《续汉书·礼仪志》说:“仲秋之月,县道都按户统计百姓,年满七十的,授予

用玉杖。玉杖长九尺,(晖按:“九”字今本《后汉书》脱漏。孙氏大概是依据《艺文类聚》卷一百、《书钞》卷八十三所引。)顶端用鸠鸟作为装饰。」「玉」也是「王」字的讹误。(晖按:《类聚》、《书钞》所引错误相同。)在杖的末端装饰鸠鸟,不装饰雀鸟,为什么用杖?「爵」通假为「雀」。如果认为鸠鸟是善鸟,不赐鸠鸟而赐鸠杖,(而不赐雀鸟)怎么说得通?「而不赐雀鸟」三个字是受上文影响而衍生的。《续汉书·礼仪志》说:「鸠鸟,是不噎食的鸟,希望老人不噎食,这是为了爱护百姓。」(末句

时鸠正鸣其上,追者以为鸟在无人,遂得脱。及即位,异此鸟,故作鸠杖,以赐老者。按:少皞五鸠,鸠者聚民也。周礼罗氏献鸠养老,汉无罗氏,故作鸠杖以扶老。」惠士奇礼说:「鹰化为鸠,不仁之鸟,感春之生气,变而为仁,故罗氏献鸠以养国老,因着其形于杖,以扶之,助生气也。」日分六十,此日长至时也。尚书尧典正义引马曰:「古制刻漏,昼夜百刻,昼长六十刻,夜短四十刻,昼短四十刻,夜长六十刻,昼中五十刻,夜亦五十刻。」月令疏引郑注:「日长五十五刻,日短四十五刻。」高注吕氏春秋「日长至」云:「昼漏水上刻六十五,夜漏水上刻三十五。」日短至与郑说同。江声曰:「郑注考灵耀云:『九日增一刻。』计春分至夏至,九十二日,当增十刻。春分昼漏五十刻,则夏至之昼六十刻矣。郑注此云:『日长之漏五十五刻。』非也。」续汉书律历志:「冬至昼四十五刻,夜五十五刻;夏至昼六十五刻,夜三十五刻。」梁漏刻经:(初学记二五。)「冬至昼漏四十五刻。冬至之后,日长,九日加一刻,以至夏至,昼漏六十五刻。夏至之后,日短,九日减一刻。或秦遗法,汉代施用。」此说与续汉志同。盖东汉时历法也。仲任云「日分六十」,与马融同,举古制耳。漏之尽自(百),先孙曰:「自」当为「百」字之讹。周礼挈壶氏郑注云:「漏之箭,昼夜共百刻。」说文曰:「漏以铜受水,(书抄一三0引作「以筩盛水」。)刻节,昼夜百刻。」段玉裁曰:「昼夜百刻,每刻为六小刻,每六小刻又十分之故,昼夜六千分,每大刻六十分也。其散于十二辰,每一辰八大刻,二小刻,共得五百分也。此是古法。」鼓之致五,颜氏家训书证篇:「魏汉以来,谓为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又鼓、一鼓、二鼓、三鼓、四鼓、五鼓。亦云一更、二更、三更、四更、五更。皆以五为节。所以尔者,假令正月建寅,斗柄夕则指寅,晓则指午矣。自寅至午,凡历五辰。冬夏之月,虽复长短参差,然辰间辽阔,盈不至六,缩不至四,故进退长在五者之间也。」何故?吏衣黑衣,宫阙赤单(墀),何慎?「单」当作「墀」。「墀」坏为「犀」,再讹为「单」。说文:「墀,涂地也。礼:『天子赤墀。』」蔡质汉官典职曰:(御览一八五。)「以丹漆地,故曰丹墀。」应劭汉官仪曰:(初学记十一。)「明光殿省中,皆以胡粉涂壁,丹朱漆地。」汉唯宫阙丹墀,故未央宫青琐丹墀,后宫则玄墀而彤庭。刘向新序曰:「诸侯垣墙有黝垩之文,无丹青之彩。」汉官典职曰:「曲阳侯王根,僭作赤墀青璅。司隶京兆奏,王根负钺谢罪。

译现在佚失,依据《类聚》卷一百所引补入。)《风俗通》说:「俗传高祖与项羽作战,在京索战败,逃入草木丛中,项羽追击他。当时鸠鸟正在他头顶鸣叫,追击的人以为有鸟没有人,于是高祖得以逃脱。等到高祖即位,认为此鸟奇异,所以制作鸠杖,赐给老人。按:少皞氏设五鸠之官,鸠鸟是聚集百姓的意思。《周礼》中罗氏进献鸠鸟用来养老,汉代没有罗氏,所以制作鸠杖来扶持老人。」惠士奇《礼说》:「鹰化为鸠,是不仁的鸟,感应春天的生气,变化而变得仁厚,所以罗氏进献鸠鸟来供养国老,因此把鸠鸟的形状刻在杖上,用来扶持老人,助长生气。」日分为六十刻,这是夏至日的时候。《尚书·尧典》正义引马融说:「古代制度刻漏,昼夜一百刻,昼长六十刻,夜短四十刻,昼短四十刻,夜长六十刻,昼夜平分各五十刻。」《月令》疏引郑玄注:「日长五十五刻,日短四十五刻。」高诱注《吕氏春秋》「日长至」说:「昼漏水上刻六十五,夜漏水上刻三十五。」日短至与郑玄的说法相同。江声说:「郑玄注《考灵耀》说:『九日增加一刻。』计算从春分到夏至,九十二天,应当增加十刻。春分昼漏五十刻,那么夏至的昼漏就是六十刻了。郑玄注这里说:『日长的漏五十五刻。』是不对的。」《续汉书·律历志》:「冬至昼四十五刻,夜五十五刻;夏至昼六十五刻,夜三十五刻。」《梁漏刻经》:(《初学记》卷二十五。)「冬至昼漏四十五刻。冬至之后,日长,九日加一刻,直到夏至,昼漏六十五刻。夏至之后,日短,九日减一刻。或许是秦代遗留的法度,汉代施用。」此说与《续汉志》相同。大概是东汉时的历法。王充说「日分六十」,与马融相同,是举出古代制度罢了。漏尽自(百)

先孙说:“自”应当是“百”字的讹误。《周礼·挈壶氏》郑玄注说:“漏壶的箭,昼夜共有百刻。”《说文解字》说:“漏壶用铜器盛水,(《书抄》卷一三〇引作“用竹管盛水”。)刻划节度,昼夜百刻。”段玉裁说:“昼夜百刻,每刻分为六小刻,每六小刻又分为十分,所以昼夜共六千分,每大刻六十分。将其分散于十二时辰,每一时辰八大刻、二小刻,共得五百分。这是古法。”鼓声报时致五,颜之推《颜氏家训·书证篇》说:“魏汉以来,称为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又有鼓、一鼓、二鼓、三鼓、四鼓、五鼓。也称一更、二更、三更、四更、五更。都以五为节度。之所以这样,假设正月建寅,斗柄傍晚指向寅位,拂晓则指向午位。从寅到午,共经历五个时辰。冬夏月份,虽然长短参差不齐,但时辰间隔辽阔,多不超过六,少不低于四,所以进退长短都在五的范围内。”为什么?官吏穿黑衣,宫阙红墀,为何谨慎?“单”应当是“墀”字。“墀”坏为“犀”,再讹为“单”。《说文解字》:“墀,涂饰的地面。《礼记》:‘天子赤墀。’”蔡质《汉官典职》说:(《御览》卷一八五。)“用丹漆涂地,所以叫丹墀。”应劭《汉官仪》说:(《初学记》卷十一。)“明光殿省中,都用胡粉涂壁,丹朱漆地。”汉代只有宫阙用丹墀,所以未央宫青琐丹墀,后宫则是玄墀而彤庭。刘向《新序》说:“诸侯的墙垣有黑白涂饰的纹样,没有丹青的色彩。”《汉官典职》说:“曲阳侯王根,僭越制作赤墀青琐。司隶、京兆上奏,王根背着斧钺谢罪。”(《御览》卷一八五。也见于《汉书·元后传》。)这些都是证据。惠士奇《礼说》,读“单”作“襌”,说“汉代的

」(御览一八五。亦见汉书元后传。)并其证。惠士奇礼说,读「单」作「襌」,谓「汉之卫卒皆服绛襌之衣」。以「卫卒」释「宫阙」,或未是也。「宫阙赤墀」,与韩非子十过篇所言「殷人四壁垩墀」句同。汉以赤伏符,故宫阙赤墀。殷人尚白,故垩墀。「吏衣黑衣」,谓秦尚黑。并终始五德之说也。史记始皇纪:「秦水德之始,衣服上黑。」服革(鞶)于腰,「服革于腰」,于古无说。「革」当为「鞶」之讹。盖「般」讹为「服」,(广雅卷一:「服,行也。」二:「服,任也。」五:「慑,服也。」「服」并讹作「般」。「服」作「□」,与「般」形近,故讹。此正其比。)校者以为衍文,妄删之。易讼上九:「或锡之鞶带。」礼记内则:「男鞶革,女鞶丝」。郑注:「鞶,小囊,盛帨中者。男用革,女用缯,有饰缘之。」(诗毛传,左传服虔、贾逵、杜预说,许慎说文,以鞶为大带,并非。)宋书礼志:「汉代着鞶囊者,侧在腰间,或谓之傍囊。」是汉俗犹有服鞶者。晋书舆服志:「革带,古之鞶带也。」隋书礼仪志:阮谌以为有章印,则于革带佩之。」是革带名起魏、晋后。〔着絇于履,何备?〕六字误夺在下,今正。说见下。「絇」旧作「钩」。先孙曰:「钩」当为「絇」。仪礼士冠礼郑注云:「絇之言拘,以为行戒,状如刀衣鼻,在屦头。」晖按:「絇」亦作「句」。汉书王莽传作「句履」。孟康注:「今斋祀履舄头饰也。出履二寸。」师古曰:「其形岐头,句音巨俱反。」宋祁曰:韦昭云:「句,履头饰,形如刀鼻,音劬,礼作絇,亦是。」「何备」,旧夺在「着」字上,今正。「何」下又衍「人」字,据上下「何慎」、「何象」、「何王」文例删。佩刀于右,舞(带)剑于左,(何人备,)盼遂案:「人」字衍文,宜据上下文例删。着钩于履冠在于首,何象?「着絇于履」,义无所象,是此句失其次也。原文当作:「服鞶于腰,着絇于履,何备?佩刀于右,带剑于左,冠在于首,何象?」郑玄曰:「絇之言拘,以为行戒。」白虎通衣裳篇曰:「男子所以有鞶带者,示有金革之事。」服鞶,着絇,故以「何备」诘之。备,戒也。(方言、广雅、曾子问郑注,并云:「戒,备也。」)春秋繁露服制像篇曰:「剑之在左,苍龙之象也;刀之在右,白虎之象也;韨之在前,朱雀之象也;冠之在首,玄武之象也,四者人之盛饰也。」故于佩刀、带剑、着冠以「何象」诘之。今本「何人备,着钩于履」七字误夺入此,遂使文不可通矣。先孙曰:「舞」当作「带」。隶书「带」字或作「□」,又变作「□」。(礼记杂记:「率□。

译卫卒都穿绛襌的衣服”。用“卫卒”解释“宫阙”,或许不对。“宫阙赤墀”,与《韩非子·十过篇》所说的“殷人四壁垩墀”句相同。汉代因赤伏符,所以宫阙赤墀。殷人崇尚白色,所以垩墀。“吏衣黑衣”,是说秦代崇尚黑色。这都是终始五德说的内容。《史记·秦始皇本纪》:“秦是水德的开始,衣服崇尚黑色。”服革(鞶)于腰,“服革于腰”,在古代没有说法。“革”应当是“鞶”的讹误。大概“般”讹为“

“服”字,《广雅》卷一:“服,行也。”卷二:“服,任也。”卷五:“慑,服也。”“服”字都误写成了“般”。“服”字写作“□”,与“般”字形相近,所以产生讹误。这里正是纠正这种讹误的例子。校勘者认为这是衍文,胡乱删去了。《易经·讼卦》上九爻辞:“或锡之鞶带。”《礼记·内则》:“男鞶革,女鞶丝。”郑玄注:“鞶,是小囊,放在帨巾中间的。男用皮革,女用丝织品,有装饰的边缘。”(《诗经》毛传,《左传》服虔、贾逵、杜预的说法,许慎《说文解字》,都认为鞶是大带,并非如此。)《宋书·礼志》:“汉代佩戴鞶囊的人,侧挂在腰间,有的称之为傍囊。”可见汉代习俗仍有佩戴鞶囊的。《晋书·舆服志》:“革带,是古代的鞶带。”《隋书·礼仪志》:阮谌认为如果有章印,就佩戴在革带上。”可见革带的名称兴起于魏晋之后。〔着絇于履,何备?〕这六个字错误地被夺落在下文,现在予以纠正。理由见下文。“絇”字旧本作“钩”。先孙说:“钩”应当是“絇”。《仪礼·士冠礼》郑玄注说:“絇的意思是拘束,用来作为行走时的警戒,形状像刀衣的鼻环,在鞋头上。”晖按:“絇”也写作“句”。《汉书·王莽传》写作“句履”。孟康注:“现在斋戒祭祀时鞋履头上的装饰。伸出鞋头二寸。”颜师古说:“它的形状分叉,句音巨俱反。”宋祁说:韦昭说:“句,是鞋头的装饰,形状像刀鼻,音劬,礼书中写作絇,也是对的。”“何备”,旧本误夺在“着”字上面,现在予以纠正。“何”字下面又衍生了“人”字,根据上下文“何慎”、“何象”、“何王”的文例予以删除。佩刀在右边,舞(带)剑在左边,(何人备,)盼遂案:“人”字是衍文,应当根据上下文例删除。着钩于履冠在于首,何象?“着絇于履”,在意义上没有象征,是这句话失去了顺序。原文应当是:“服鞶于腰,着絇于履,何备?佩刀于右,带剑于左,冠在于首,何象?”郑玄说:“絇的意思是拘束,用来作为行走时的警戒。”《白虎通·衣裳篇》说:“男子之所以有鞶带,是表示有金革之事。”佩戴鞶囊,穿着带絇的鞋,所以用“何备”来诘问。备,就是警戒。(《方言》、《广雅》、《曾子问》郑玄注,都说道:“戒,就是备。”)《春秋繁露·服制像篇》说:“剑在左边,是苍龙的象征;刀在右边,是白虎的象征;韨在前面,是朱

雀的意象;冠戴在头上,是玄武的意象,这四样是人的盛装装饰。」所以在佩刀、带剑、戴冠时,用「这是什么意象」来诘问。今本中「何人备,着钩于履」七个字错误地混入此处,于是使得文意不通了。先孙说:「舞」应当是「带」。隶书「带」字有时写作「□」,又变作「□」。(《礼记·杂记》:「率□。」《释文》说:「本又作带。」汉代孟郁修尧庙碑、张寿碑,「带」都写作□。)与「舞」字形相近而致误。官吏居住在城郭之中,出门乘坐车马,坐着处理文书,兴建城郭,是哪位王?《风俗通》说:(《意

」释文云:「本又作带。」汉孟郁修尧庙碑,张寿碑,带并作□。)与「舞」形近而误。吏居城郭,出乘车马,坐治文书,起城郭,何王?风俗通曰:(意林引,今挩。)「世本:『鲧作城郭。』城,盛也。郭,大也。」吕氏春秋君守篇:「夏鲧作城。」吴越春秋曰:「鲧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守民。」博物志曰:「处士东里隗,责禹乱天下,禹退三城,强者攻,弱者守,敌者战,城郭盖禹始也。」汉书郊祀志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食货志载晁错引神农之教,有石城十仞。禹、鲧造城郭,已不足征,更上溯神农、黄帝,当为方士臆说也。造车舆,何工?生马,何地?左昭四年传:「冀之北土,马之所生。」作书,何人?」(王)「王」字涉上文衍。造城郭,及马所生,难知也,远也。造车作书,易晓也,必将应曰:「仓颉作书,奚仲作车。」「作书」注见奇怪篇。左定元传:「奚仲居薛,为夏车正。」杜注:「为夏掌车服大夫。」吕氏春秋君守篇高注:「奚仲,黄帝之后,任姓也。」车之始作者有二说:说文:「车,夏后时奚仲所造。」尸子曰:「造车者,奚仲也。管子曰:「奚仲之为车器,方圆曲直,皆中规矩。」荀子解蔽篇、吕氏春秋君守篇并云:「奚仲作车。」此主奚仲说者,仲任从之。宋书礼志:「世本云:『奚仲始作车。』案:庖牺画八卦而为大舆,服马乘马,以利天下。奚仲乃夏之车正,安得始造乎?世本之言非也。」续汉书舆服志说同。荀子杨注:「奚仲,夏禹时车正。黄帝时已有车服,故谓之轩辕。此云奚仲者,亦改制耳。」山海经内经曰:「奚仲生吉光,吉光始以木为车。」此不主奚仲说者。古史考曰:(御览七七三。)「黄帝作车,至少皞时略加牛,禹时奚仲驾马。」朱骏声曰:「车,少皞时驾牛,奚仲始驾马,世因以车为奚仲所造。」此沟通两说也。并为肊度,事涉荒远,当存而不论。诘曰:「仓颉何感而作书?奚仲何起而作车?」感类篇曰:「见鸟迹而知为书,见蜚蓬而知为车,奚仲感蜚蓬,而仓颉起鸟迹也。」淮南子说山训:「见飞蓬而知为车,见鸟迹而知著书,以类取之。」但孝经援神契(初学记二十一。)曰:「奎主文章,苍颉效象洛龟,曜书丹青,垂萌字画。」宋均注:「苍颉视龟而作书。是非起鸟迹也。」后汉舆服志曰:「古圣人见转蓬始知为轮,轮行可载,因物知生,复为之舆。自是以来,世加其饰,至奚仲建其斿旐。」是感飞蓬者,非奚仲也。又不知也。文吏所当知,然而不知,亦不博览之过也。

译林》引用,今已散佚。)「《世本》:『鲧建造城郭。』城,是盛的意思。郭,是大意思。」《吕氏春秋·君守篇》:「夏代的鲧建造城郭。」《吴越春秋》说:「鲧筑城来保卫君主,造郭来守护百姓。」《博物志》说:「处士东里隗,责备禹扰乱天下,禹退守三座城,强者进攻,弱者防守,势均力敌者交战,城郭大概是禹开始建造的。」《汉书·郊祀志》说黄帝时建有五座城十二座楼,《食货志》记载晁错引用神农的教导,有十仞高的石城。禹、鲧建造城郭,已经不足以考证,更向上追溯至神农、黄帝,应当是方士的臆测之说。制造车舆,是哪位工匠?产马,是在何地?《左传·昭公四年》:「冀州的北土,是马生长的地方。」制作书籍,是哪位人?」(王)「王」字是受上文影响而衍生的。建造城郭,以及马生长的地方,难以知晓,因为年代久远。制造车舆、制作书籍,容易知晓,必定会回答说:「仓颉制作书籍,奚仲制造车舆。」「作书」的注释见《奇怪篇》。《左传·定公元年》:「奚仲居住在薛地,担任夏朝的车正。」杜预注:「担任夏朝掌管车服的大夫。」《吕氏春秋·君守篇》高诱注:「奚仲,是黄帝的后裔,任姓。」关于车的最初制造者有两种说法:《说文》:「车,是夏后时奚仲所造。」《尸子》说:「制造车的人,是奚仲。」《管子》说:「奚仲制造车器,方圆曲直,都符合规矩。」《荀子·解蔽篇》、《吕氏春秋·君守篇》都说:「奚仲制作车。」这是主张奚仲说的人,王充(仲任)跟随这种说法。《宋书·礼志》:「《世本》说:『奚仲开始制造车。』按:庖牺画八卦而造大舆,服马乘马,以利天下。奚仲乃是夏朝的车正,怎么能说是开始制造呢?《世本》的话不对。」《续汉书·舆服志》的说法相同。《荀子》杨倞注:「奚仲,是夏禹时的车正。黄帝时已有车服,所以称为轩

辕。这里说奚仲,也只是改制罢了。《山海经·内经》说:“奚仲生了吉光,吉光开始用木头制作车子。”这是不主张奚仲造车说的依据。《古史考》说:“黄帝制作了车子,到了少皞时略微加上牛来拉,禹的时候奚仲用马来驾车。”朱骏声说:“车子,少皞时由牛来拉,奚仲开始用马来拉,世人因此认为车子是奚仲制造的。”这是调和两种说法的观点。这些都是主观臆测,事情涉及久远荒渺,应当保留下来而不加论断。有人问:“仓颉受到什么感应而创造文字?奚仲受到什么启发而制造车子?”《感类篇》说:“看到鸟的足迹而知道创造文字,看到飞蓬草滚动而知道制造车子,奚仲受到飞蓬的启发,而仓颉受到鸟迹的启发。”《淮南子·说山训》说:“看到飞蓬草滚动而知道制造车子,看到鸟的足迹而知道著书立说,这是根据事物的类别来取法的。”但是《孝经援神契》说:“奎星主管文章,仓颉效法洛水神龟的纹路,用朱墨书写,留下文字画画的萌芽。”宋均注解说:“仓颉观察神龟而创造文字。这并不是因为受到鸟迹的启发。”《后汉书·舆服志》说:“古代圣人看到转蓬草滚动才知道制造车轮,车轮滚动可以承载重物,因为观察事物而有所发现,又制作了车厢。从此以后,世人不断加以装饰,到了奚仲时建立了旌旗。”那么受到飞蓬启发的人,并不是奚仲。这也就不知道了。这是文吏应当知道的,然而却不知道,这也是不广泛阅读的缘故。

夫儒生不览古今,何(所)知(一永)不过守信经文,盼遂案:「何」字疑为「所」字之误。草书「所」字作「□」,与「何」极肖。「一永」二字疑衍。此句本为「所知不过守信经文」,与下文「所能不过按狱考事」,正相俪为章也。滑习章句,孙曰:「何」当作「所」,草书形近,又涉上文诸「何」字而误。「一永」二字,疑即「不」字误衍。原文当作:「夫儒生不览古今,所知不过守信经文,滑习章句。」下文云:「文吏不晓吏道,所能不过案狱考事,移书下记。」文正相对。解剥互错,分明乖异。文吏不晓吏道,所能不过案狱考事,移书下记,下记,郡府下记属县也。后汉书锺离意传注:「记,文符也。」对卿(乡)便给,吴曰:「卿」当作「乡」,形近而误。程材篇云:「对向谬误,拜起不便。」又云:「治作情奏,习对向。」别通篇云:「县邑之吏,对向之语。」「乡」、「向」通用。「对向」犹言「酬对」。盼遂案:「卿」当为「乡」,形近之误。「乡」亦「向」也。答佞篇:「对乡失漏。」程材篇:「对向谬误。」皆「对乡」连用。之准一阅备,吴曰、文有脱误。盼遂案:「之准」疑为「准之」误倒。「准之」者,犹言准绳之,比挈之也。儒生文吏之短既如上述,故于此准衡其值,而无一人能阅备也。阅者,具也。见尚书吕刑注。皆浅略不及,偏驳不纯,俱有阙遗,何以相言?

论衡校释卷第十三

    效力篇广雅:「效,考也。」

  程才、量知之篇,徒言知学,未言才力也。

  人有知学,则有力矣。文吏以理事为力,而儒生以学问为力。

  或问杨子云曰:「力能扛鸿鼎、揭华旗,知德亦有之乎?」答曰:「百人矣。」见法言孝至篇。李轨注:「此力百人便能敌之。」夫知德百人者,与彼扛鸿鼎、揭华旗者为料敌也。说文:「料,量也。」言两者为量相均。夫壮士力多者,扛鼎揭旗;儒生力多者,博达疏通。故博达疏通,儒生之力也;举重拔坚,壮士之力也。梓材曰:「强人有王开贤,厥率化民。」梓材,尚书篇名。此今文经也。古文经:「肆往奸宄杀人历人宥。肆亦见厥君事,戕败人宥。王启监,厥乱为民。」惠栋九经古义曰:「梓材:『戕败人宥。王启监,厥乱为民。』今文尚书曰:『强人有王开贤,厥率化民。』古『宥』字或作『有』。(古「有」字皆作「又」。王制曰:「王三又,然后制刑。」郑注云:「又当作宥。」管子书又以「侑」为「宥」。)『开』本『启』字,避汉帝讳,故作『开』。以『乱』为『率』,以『为』为『化』,(古「货」字作「□」,「讹」字作「讹」,或从「化」,或从「为」,字本相通。)古今文之异如此。」段玉裁曰:「『强』、『戕』音同,『有』、『宥』音同,『启』、『开』音同,『为』、『化』音同。『率』古读『律』,与『乱』双声,且古文『乱』字作『□』与『率』相似。而『败』字则古有今无。『贤』与『监』则形略相似。」孙星衍曰:「以『强』为『戕』,『宥』为『有』者,说文云:『能,兽坚中。故称贤能,而强壮称能杰也。』是知强人为强壮人,谓贤杰也。中庸:『子路问强。』又云:『发强刚毅,足以有执。』是强为美德也。『开』者,韦昭注晋语云:『通。』『率』义同『帅』。王开贤,厥率化民者,言强能者有为王所通达之贤,在其督帅化民之事。汉旧仪,丞相御史大夫初拜策皆曰:『往悉乃心,和裕开贤。』用此经文。」皮锡瑞曰:「郑注尚书大传云:『天于不中之人,恒耆其味,厚其毒,增其病,将以开贤代之也。』亦用今文『开贤』字。」江声、王鸣盛讥为谬妄,赵坦疑为佚文,并失之。此言贤人亦壮强于礼义,故能开贤,其率化民。化民须礼义,礼义须文章。「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论语学而篇孔子语。集解马曰:「文者,古之遗文也。」皇疏:「即五经六籍。」释文郑曰:「文,道艺也。」按此义,是文谓文章,与郑、马义近。论语述何、四书剩言并谓文为文字,疑非。能学文,有力之验也。

译儒生不阅览古今典籍,所知道的不过是恪守信奉经文,熟习章句,解释剖析互相交错,明显乖谬差异。文吏不懂官吏之道,所能做的不过是审理案件考核事务,下发文书给属县,面对乡吏应对敏捷,衡量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完备具备,都浅薄粗略不够深入,偏颇驳杂不纯粹,都有缺失遗漏,凭什么互相谈论?

论衡校释卷第十三

效力篇《广雅》说:“效,就是考核。”

《程材》、《量知》两篇,只谈论知识学问,没有谈论才能力量。

人有知识学问,就有力量了。文吏以处理事务为力量,而儒生以学问为力量。

有人问杨子云说:“力量能举起大鼎、举起华旗,知识德行也有这样的吗?”回答说:“有一百人的力量。”见《法言·孝至》篇。李轨注说:“这力量一百人就能抵挡它。”那知识德行有一百人力量的人,与那举起大鼎、举起华旗的人相比,力量相当。《说文》说:“料,就是衡量。”意思是两者力量相当。壮士力量多的,能举鼎举旗;儒生力量多的,能博通达理。所以博通达理,是儒生的力量;举重拔坚,是壮士的力量。《梓材》说:“强人有王开贤,厥率化民。”《梓材》,是《尚书》篇名。这是今文经。古文经说:“肆往奸宄杀人历人宥。肆亦见厥君事,戕败人宥。王启监,厥乱为民。”惠栋《九经古义》说:“《梓材》:‘戕败人宥。王启监,厥乱为民。’今文《尚书》说:‘强人有王开贤,厥率化民。’古‘宥’字有时作‘有’。(古‘有’字都作‘又’。《王制》说:‘王三又,然后制刑。’郑注说:‘又当作宥。’《管子》书又用‘侑’代替‘宥’。)‘开’本是‘启’字,避汉帝讳,所以作‘开’。用‘乱’代替‘率’,用‘为’代替‘化’,(古‘货’字作‘□’,‘讹’字作‘讹’,有的从‘化’,有的从‘为’,字本来相通。)古今文的差异就是这样。”段玉裁说:“‘强’、‘戕’音同,‘有’、‘宥’音同,‘启’、‘开’音同,‘为’、‘化’音同。‘率’古读‘律’,与‘乱’双声,而且古文‘乱’字作‘□’与‘率’相似。而‘败’字则古有今无。‘贤’与‘监’则字形略相似。”孙星衍说:“用‘强’代替‘戕’,‘宥’代替‘有’,是因为《说文》说:‘能,兽坚中。所以称贤能,而强壮称能杰也。’可知强人是强壮人,指贤杰。《中庸》:‘子路问强。’又说:‘发强刚毅,足以有执。’这是强为美德。‘开’者,韦昭注《晋语》说:‘通。’‘率’义同‘帅’。王开贤,厥率化民者,是说强能者有为王所通达之贤,在其督帅化民之事。《汉旧仪》,丞相御史大夫初拜策都说:‘往悉乃心,和裕开贤。’用此经文。”皮锡瑞说:“郑注《尚书大传》说:‘天于不中之人,恒耆其味,厚其毒,增其病,将以开贤代之也。’也用今文‘开贤’字。”江声、王鸣盛讥为谬妄,赵坦疑为佚文,都错了。这是说贤人也在礼义上壮强,所以能开贤,其率领教化百姓。教化百姓需要礼义,礼义需要文章。“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论语·学而》篇孔子语。集解马说:“文者,古之遗文也。”皇疏说:“即五经六籍。”释文郑说:“文,道艺也。”按此义,是文指文章,与郑、马义近。《论语述何》、《四书剩言》都谓文为文字,怀疑不对。能学文,是有力的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