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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论衡校释四十八

论衡校释卷第二十二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113–1136 段

」又云:「寡人老矣,所好者音也。」语例并同。疑此句「寡人」下脱「所」字。韩非子十过篇、史记乐书并有「所」字。朱说同。盼遂案:孙人和曰:「下文云:『寡人所好者音也。』又云:『寡人老矣,所好者音也。』语例并同。疑此句『寡人』下脱『所』字。韩非子十过篇、史记乐书并有『所』字。」黄氏校释本于「寡人」下沾一「所」字,不注明所据,因不收孙氏此条校语,似非忠于所从事业。子其使遂之。」师涓鼓究之。平公曰:「此所谓何声也?」师旷曰:「此所谓清商。」公曰:「清商固最悲乎?」师旷曰:「不如清征。」公曰:「清征可得闻乎?」师旷曰:「不可。古之得听清征者,皆有德义之君也。今吾君德薄,不足以听之。」公曰:「寡人所好者音也,愿试听之。」师旷不得已,援琴鼓之。一奏,有玄鹤二八从南方来,集于郭(廊)门之上危;先孙曰:异虚篇作「郎门之危」,是也。(按:当作「感虚」。「郎」,各本并作「廊」。)下云:「廓瓦。(各本正作廊。)」又云:「廊室。」「廓」亦当作「廊」。郎、郭,廊、廓,并形之误。韩非子十过篇作「郎门之垝」。(危、垝字通。丧大记云:「中屋履危。」)盼遂案:仪礼郑注:「危,栋上也。」孙氏失引。再奏而列;三奏,延颈而鸣,舒翼而舞。音中宫商之声,声彻于天。平公大悦,坐者皆喜。平公提觞而起,为师旷寿,反坐而问曰:「乐莫悲于清征乎?」师旷曰:「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得闻乎?」师旷曰:「不可。昔者黄帝合鬼神于西大山之上,王先慎曰:「小泰山称东泰山,故泰山为西泰山。」驾象舆,六玄(交)龙,孙曰:韩非子作「蛟龙」。疑「玄」为「交」字之误。晖按:孙说是也。风俗通声音篇亦作「交龙」。墨子:「黄帝合鬼神于泰山,驾象车,六蛟龙。」文选七发:「六驾交龙。」李注:「以蛟龙若马而驾之,其数六也。」毕方并辖,文选东京赋薛注:「毕方,父老神也。」盼遂案:山海经:「鸟名毕方,见则其邑有讹火。」白泽图作「必方」,云:「火之精也。」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虫蛇伏地,白云覆上,大合鬼神,乃作为清角。今主君德薄,不足以听之。听之,将恐有败。」平公曰:「寡人老矣,所好者音也,愿遂听之。」师旷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云从西北起;再奏之,风至,大雨随之,「风」上疑脱「大」字。感虚篇、韩非子十过篇、史记补乐书并作「大风」。裂帷幕,破俎豆,堕廊瓦。坐者散走。平公恐惧,伏于廊室。盼遂案:「廊室」下应依史记、韩非补「之间」二字。

译”师旷说:“这是师延所作的淫声,与纣王一起制作靡靡之乐。武王诛杀纣王时,师延向东逃跑,到了濮水投水自尽,所以听到这声音的人,一定在濮水之上。先听到这声音的国家,将会削弱,不能继续演奏。”平公说:“我所喜爱的是音乐,你让他继续演奏。”师涓把曲子演奏完毕。平公说:“这叫做什么声音?”师旷说:“这叫做清商。”平公说:“清商本来是最悲伤的吗?”师旷说:“不如清征。”平公说:“清征可以听到吗?”师旷说:“不可以。古代能听到清征的,都是有德义的君主。现在我们的君主德行浅薄,不足以听它。”平公说:“我所喜爱的是音乐,希望试着听一听。”师旷不得已,拿起琴演奏。一奏,有十六只黑鹤从南方飞来,聚集在廊门屋脊上;二奏,排列成行;三奏,伸长脖子鸣叫,舒展翅膀舞蹈。音律符合宫商之声,声音响彻天空。平公非常高兴,在座的人都欢喜。平公举起酒杯起身,为师旷祝寿,回座后问道:“音乐没有比清征更悲伤的了?”师旷说:“不如清角。”平公说:“清角可以听到吗?”师旷说:“不可以。从前黄帝在西大山之上会合鬼神,乘坐象拉的车,六条蛟龙驾车,毕方在车旁,蚩尤在前面开路,风伯进来清扫,雨师洒水洒道,虎狼在前面,鬼神在后面,虫蛇伏在地上,白云覆盖在上面,大会鬼神,于是创作了清角。现在君主德行浅薄,不足以听它。听了,恐怕会有败亡。”平公说:“我老了,所喜爱的是音乐,希望继续听它。”师旷不得已而演奏。一奏,有云从西北升起;二奏,风至,大雨随之,吹裂

古者廊下无室,不得云廊室也。晋国大旱,赤地三年。平公之身遂病。「」,正字作「癃」。说文:「罢病也。」各本改作「癃」,是。以上见韩非子十过篇。〔是〕何谓也?「是」字据本篇文例增。

译帷幕,打碎俎豆,吹落廊瓦。在座的人四散逃跑。平公恐惧,伏在廊室之中。晋国大旱,赤地三年。平公本人于是生病。

曰:是非卫灵公国且削,则晋平公且病,若国且旱亡(之)妖也。「若」犹「或」也。「亡」当作「之」,形近而误。下文云:「曰:是盖襄子且胜之祥也。」又云:「曰:皆始皇且死之妖也。」又云:「曰:是高祖初起威胜之祥也。」又云:「曰:是高祖将起,张良为辅之祥也。」句例并同。盼遂案:「亡」当为「之」,隶形相近而误。此言晋平公且病及国且旱之妖也。下文「是盖襄子且胜之祥也」,「是始皇且死之妖」,皆与此同例。师旷曰:「先闻此声者国削。」二国先闻之矣。

  何〔以〕知新声非师延所鼓也?「何」下脱「以」字。下文云:「何以知天不实告之也。」又云:「何以知简子所见帝非实帝也。」又云:「何以知非霍太山之神也。」语例并同。曰:师延自投濮水,形体腐于水中,精气消于泥涂,安能复鼓琴?屈原自沉于江,赴泊渊自沉而死。屈原善着文,师延善鼓琴,如师延能鼓琴,则屈原能复书矣。杨子云吊屈原,汉书雄传:「作书往往摭离骚文而反之。自▯山投诸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离骚。」屈原何不报?屈原生时,文无不作,不能报子云者,死为泥涂,手既朽,无用书也。屈原手朽无用书,则师延指败无用鼓琴矣。孔子当泗水而葬,泗水却流,注书虚篇。世谓孔子神而能却泗水。盼遂案:论衡恒用「而」代「能」字。此「能」字,后人旁注「而」,误入正文者。孔子好教授,犹师延之好鼓琴也,师延能鼓琴于濮水之中,孔子何为不能教授于泗水之侧乎?旧本段。

  赵简子病,五日不知人。汉书郊祀志:「病卧五日不寤。」不觉寤,故不知人也。大夫皆惧,于是召进扁鹊。扁鹊入视病,出,董安于问扁鹊。扁鹊曰:「血脉治也而怪。孙曰:史记赵世家作「而何怪」。此脱「何」字。扁鹊谓简子血脉平治,汝何怪邪?故下引秦缪公之事以告董安于,言此不能为病,数日即愈,不足异也。脱去「何」字,不成义矣。晖按:风俗通皇霸篇作「勿怪」。疑此「而」字为「勿」字形讹。昔秦缪公尝如此矣,七日悟。悟之日,告公孙支与子舆曰:『我之帝所,甚乐。吾所以久者,适有学也。帝告我晋国且大乱,五世不安,其复(后)将霸,孙曰史记「复」作「后」,是也。朱、吴说同。按:史记扁鹊传、风俗通皇霸篇亦并作「后」。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国男女无别。』公孙支书而藏之,于(秦)箧(策)于是〔出〕。史记赵世家作「公孙支书而藏之,秦谶于是出矣。」扁鹊传「谶」作「策」。风俗通皇霸篇同。钱大昕曰:「谶、策声近。」按:此文「于箧」当作「秦策」,「于是」下又脱「出」字。

译说:这难道是卫国灵公的国家将要削弱,还是晋平公将要生病,如果是国家将要遭受旱灾的妖异呢。“若”就是“或”的意思。“亡”应当是“之”,字形相近而误。下文说:“说:这大概是赵襄子将要胜利的祥瑞。”又说:“说:这都是秦始皇将要死亡的妖异。”又说:“说:这是汉高祖起初兴起威势胜利的祥瑞。”又说:“说:这是汉高祖将要兴起,张良作为辅佐的祥瑞。”句子的格式都相同。盼遂按:“亡”应当是“之”,隶书字形相近而误。这里说的是晋平公将要生病以及国家将要遭受旱灾的妖异。下文“这大概是赵襄子将要胜利的祥瑞”,“这是秦始皇将要死亡的妖异”,都与此例相同。师旷说:“先听到这种声音的国家将会削弱。”两个国家都先听到了这种声音。

凭什么知道新声不是师延所弹奏的呢?“何”下脱漏了“以”字。下文说:“凭什么知道上天不真实地告知呢。”又说:“凭什么知道赵简子所见的天帝不是真正的天帝呢。”又说:“凭什么知道不是霍太山的神呢。”语例都相同。说:师延自己投进濮水,形体在水中腐烂,精气在泥涂中消散,怎么能再弹奏琴呢?屈原自己沉入江中,赴泊渊自沉而死。屈原善于写文章,师延善于弹琴,如果师延能弹琴,那么屈原就能再写文章了。杨子云吊屈原,《汉书·扬雄传》:“写文章往往摘取《离骚》的文句而反驳它。从汨罗山投入江流,来吊唁屈原,名叫《反离骚》。”屈原为什么不回答?屈原活着的时候,文章没有不写的,不能回答杨子云的原因,是死后成了泥涂,手已经腐朽,没有用处写文章了。屈原手朽没有用处写文章,那么师延手指败坏也就没有用处弹琴了。孔子在泗水边安葬,泗水倒流,注书《虚篇》。世人说孔子神妙而能令泗水倒流。盼遂按:《论衡》常常用“而”代替“能”字。这个“能”字,是后人旁注“而”,误入正文的。孔子喜好教授,就像师延喜好弹琴一样,师延能在濮水之中弹琴,孔子为什

「策」或写作「筴」,再讹作「箧」,后人遂以「箧」字句绝,妄改「秦」作「于」。宋本、朱校元本尚作「秦」,则其妄自明人始矣。晋献公之乱,文公之霸,襄公败秦师于崤而归纵淫,此之所谓。孙曰:史记作「此子之所闻」,义较长。晖按:扁鹊传亦作「此子之所闻」。风俗通皇霸篇作「此子所闻」。吴曰:此文疑误。今主君之病与之同,不出三日病必间,间必有言也。」居二日半,简子悟,告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靡(广)乐九奏万舞,孙曰:史记作「广乐」。各书述此事者,亦多作「广乐」。「靡」、「广」义并得通。晖按:宋本正作「广」,则今本误也。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人心。有一熊欲授(援)我,孙曰:「授」当从史记作「援」,形近之误。(崇文局本校改作「援」。)吴说同。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罴来,我又射之,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二笥,皆有副。「二」旧作「一」。孙曰:「一」当作「二」,字之误也。下文「简子问当道者曰:『帝赐我二筐皆有副,何也?』」可证。史记亦作「二筐」。晖按:宋本正作「二筐」,不误。今据正。吾见儿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长也,以赐之。』帝告我:『晋国且襄(衰),「襄」,程本误同。黄、王、崇文本作「衰」。史正作「衰」。风俗通作「襄」,亦误。十(七)世而亡,孙曰:「襄」当作「衰」,「十」当作「七」,并字之误也。史记云:「帝告我晋国且世衰,七世而亡。」正义谓晋定公、出公、哀公、幽公、烈公、孝公、静公为七世。(崇文局本「襄」改「衰」,「七」仍误作「十」。)嬴姓将大败周人于范魁之西,史记扁鹊传正义曰:「嬴,赵氏本姓也。周人谓为卫也。晋亡之后,赵成三年伐卫,取乡邑七十三,是也。贾逵曰:『川阜曰魁也。』」盼遂案:列子汤问有「魁父之丘」,是「魁」亦丘阜之名。而亦不能有也。今余将思虞舜之勋,适余将以其冑女孟姚配而十(七)世之孙。」孙曰:「十」字亦当从史记改作「七」。索隐:「七代孙,武灵王也。」梁玉绳史记志疑曰:简子至武灵王十世,史讹作「七」。论衡纪妖篇作「十世」。吴曰:梁说非也。父子相继为世,兄终弟及不入世数。如以襄子弟桓子,列侯弟武公并数之,亦不得言十世孙也。今检史记,简子生襄子,襄子生献侯,献侯生列侯,列侯生敬侯,敬侯生成侯,成侯生肃侯,肃侯生武灵王,则武灵王为简子七世孙,甚明。此作「十世」,形近而误。下文云「自简子后十世至武灵王」,「十」亦当作「七」,误与此同。董安于受言而书藏之,以扁鹊言告简子。

译么不能在泗水之侧教授呢?旧本段。

赵简子生病,五天不省人事。《汉书·郊祀志》:“病卧五天不醒。”不醒,所以不省人事。大夫们都害怕,于是召进扁鹊。扁鹊入内查看病情,出来,董安于问扁鹊。扁鹊说:“血脉平和但奇怪。孙说:《史记·赵世家》作‘而何怪’。这里脱漏了‘何’字。扁鹊说赵简子血脉平治,你为何奇怪呢?所以下面引用秦缪公的事来告诉董安于,说这不能成为病,几天就会痊愈,不值得奇异。脱去‘何’字,就不成意思了。晖按:《风俗通·皇霸篇》作‘勿怪’。怀疑这个‘而’字是‘勿’字的形讹。从前秦缪公曾经像这样,七天醒来。醒来的时候,告诉公孙支和子舆说:‘我到了天帝那里,非常快乐。我停留时间长的原因,正好有学习。天帝告诉我晋国将要大乱,五世不安,其后将要称霸,未老而死。称霸者的儿子,将要使你的国家男女没有区别。’公孙支记录并收藏起来,秦策于是出来。《史记·赵世家》作‘公孙支记录并收藏起来,秦谶于是出来了。’《扁鹊传》‘谶’作‘策’。《风俗通·皇霸篇》相同。钱大昕说:‘谶、策声音相近。’按:这里‘于箧’应当是‘秦策’,‘于是’下又脱漏了‘出’字。‘策’或写作‘筴’,再讹作‘箧’,后人于是以‘箧’字断句,妄改‘秦’作‘于’。宋本、朱校元本尚作‘秦’,那么其妄自明人开始就明显了。晋献公的动乱,文公的称霸,襄公在崤山打败秦军而回来放纵淫乱,这就是所说的。孙说:《史记》作‘此子之所闻’,意义较长。晖按:《扁鹊传》也作‘此子之所闻’。《风俗通·皇霸篇》作‘此子所闻’。吴说:这里文字疑有误。现在主君的病与此相同,不出三天病必定好转,好转必定有言语。’过了两天半,简子醒来,告诉大夫说:‘我到了天帝那里,非常快乐。与百神在钧天游玩,广乐九奏万舞,孙说:《史记》作‘广乐’。各书叙述此事的,也多作‘广乐’。‘靡’、‘广’意义都通。晖按:宋

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他日,简子出,有人当道,辟之不去。从者将拘之。史作「刃之」。当道者曰:「吾欲有谒于主君。」从者以闻。简子召之,曰:「嘻!吾有所见子游(晰)也!」孙曰:史记作「子晰」,此「游」字误。吴曰:索隐曰:「简子见当道者,乃寤曰:嘻,是故吾前梦所见者,知其名曰子晰也。」史铨曰:「晰,明也。谓梦中明见子耳。」案:史说近之。「晰」形近「游」,后又误改为「游」,应据史记改为「晰」。晖按:孙、吴说是。风俗通字亦作「晰」。「所」,俞正燮训「地」。当道者曰:「屏左右,愿有谒。」简子屏人。当道者曰:「日者主君之病,臣在帝侧。」简子曰:「然。有之。子见我何为?」当道者曰:「帝令主君射熊与罴皆死。」简子曰:「是何也?」当道者曰:「晋国且有大难,主君首之。帝令主君灭二卿,夫罢(熊)罴皆其祖也。」孙曰:当作「熊罴」。史记云:「夫熊与罴皆其祖也。」(崇文局本已改作「熊」。)朱说同。简子曰:「帝赐我二笥,皆有副,何也?」当道者曰:「主君之子,将克二国于翟,皆子姓也。」正义曰:「谓代及智氏也。」简子曰:「吾见儿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长,以赐之。』夫儿何说以赐翟犬?」史作「何谓」。风俗通同此。钱、王、崇文本误作「可说」。当道者曰:「儿,主君之子也;翟犬,代之先也。主君之子,且必有代;及主君之后嗣,且有革政而胡服,并二国〔于〕翟。」孙曰:「并二国翟」,文不成义。「翟」上盖脱「于」字。史记云:「并二国于翟。」正义:「武灵王略中山地至宁葭,西略胡地至楼烦、榆中是也。」晖按:孙说是也。风俗通亦有「于」字。简子问其姓而延之以官。当道者曰:「臣,野人,致帝命。」遂不见。以上并见史记赵世家。是何谓也?

译本正作‘广’,那么今本错了。不像三代的音乐,那声音打动人心。有一只熊想拉我,孙说:‘授’应当从《史记》作‘援’,字形相近之误。(崇文局本校改作‘援’。)吴说相同。天帝命令我射它,射中熊,熊死了。有罴来,我又射它,射中罴,罴死了。天帝非常高兴,赐给我两个竹箱,都有副本。‘二’旧作‘一’。孙说:‘一’应当是‘二’,字之误。下文‘简子问当道者说:天帝赐给我两个筐都有副本,为什么?’可以证明。《史记》也作‘二筐’。晖按:宋本正作‘二筐’,不错。现在据正。我看见孩子在天帝旁边。天帝托付我一只翟犬,说:等到你的儿子长大了,把它赐给他。’天帝告诉我:晋国将要衰败,七世而亡,孙说:‘襄’应当是‘衰’,‘十’应当是‘七’,都是字之误。《史记》说:天帝告诉我晋国将要世衰,七世而亡。’正义说晋定公、出公、哀公、幽公、烈公、孝公、静公为七世。(崇文局本‘襄’改‘衰’,‘七’仍误作‘十’。)嬴姓将在范魁之西大败周人,史记《扁鹊传》正义说:嬴,赵氏本姓也。周人称为卫也。晋亡之后,赵成三年伐卫,取乡邑七十三,是也。贾逵说:川阜曰魁也。盼遂按:《列子·汤问》有‘魁父之丘’,是‘魁’也是丘阜之名。但也无法拥有。现在我将思念虞舜的功勋,我将用他的后代孟姚配给你的七世之孙。’孙

曰:是皆妖也。其占皆如当道者言所见于帝前之事。所见当道之人,妖人也。

  其后晋二卿范氏、中行氏作乱,简子攻之,中行昭子、范文子败,出奔齐。吴曰:范氏、中行氏作乱,事见左氏定十三年传。中行文子,荀寅;范昭子,士吉射也。此作「中行昭子、范文子」,上下互误,应据传正。

  始,简子使姑布子卿相诸子,莫吉。至翟妇之子无恤,以为贵。骨相篇作「翟婢」,与史记合。简子与语,贤之。简子募诸子曰:「募」下旧校曰:一本作「乃告」。按:史文正作「乃告」。「吾藏宝符于常山之上,先得者赏。」诸子皆上山,无所得。无恤还曰:「已得符矣!」简子问之。无恤曰:「从常山上临代,代可取也。」简子以为贤,乃废太子而立之。太子伯鲁。简子死,无恤代,是为襄子。襄子既立,诱杀代王而并其地。吕氏春秋长攻篇:「襄子虑所以取代,乃先善之。代君好色,请以其妻之,代君许诺。已往,所以善代者,乃万故。襄子谒于代君,而请觞之。先令舞者置兵其羽中,数百人,先具大金斗,代君至酒酣,反斗而击之,一成,脑涂地。」史赵世家云:「遂以代封伯鲁子周为代成君。」又并知氏之地。智伯请赵地,不与,遂率韩、魏攻赵。襄子使张孟谈私于韩、魏。韩、魏与合谋,三国反灭知氏,共分其地。后取空同戎。「取」读「娶」。「戎」当从史记作「氏」。浅人读「取」本字,又见上文言并地,则妄改「氏」为「戎」也。自简子后,十(七)世至武灵王,孙曰:「十」当作「七」。朱、吴说同。吴庆(广)入其母(女)姓(娃)羸(子)孟姚。孙曰:「庆」当作「广」,「母」当作「女」,(母、女草书形近。)「姓羸」当作「娃嬴」,并形近之误。「子」字盖涉上文「简子」而衍。原文当作「吴广入其女娃嬴孟姚。」史记赵世家云:「王梦见处女鼓琴而歌诗曰:『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命乎命乎,曾无我嬴。』异日,王饮酒乐,数言所梦,想见其状。吴广闻之,因夫人而内其女娃嬴孟姚也。」朱说同。并云:「事又详列女传七。」吴曰:「广」、「庆」形近,未能定其是非。余与朱、孙说同。其后,武灵王遂取中山,并胡地。武灵王之十九年,更为胡服,国人化之。事并见赵世家。皆如其言,无不然者。盖妖祥见于兆,审矣,宋、元本无「于」字,「兆」下有「神」字。朱校同。皆非实事。宋本「皆」作「虽」,朱校元本同。吉凶之渐,盼遂案:「吉」上应有「曰」字。若天告之。

  何以知天不实告之也?以当道之人在帝侧也。夫在天帝之侧,皆贵神也,致帝之命,是天使者也。人君之使,车骑备具,钱、黄、王、崇文本「骑」误「马」。天帝之使,单身当道,非其状也。天官百二十,与地之王者无以异也。地之王者,官属备具,法象天官,禀取制度。公羊桓八年传注:「天子置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凡百二十官。」疏引春秋说曰:「法(今误「立」,依浦校改。)三台以为三公,北斗九星为九卿,二十七大夫内宿部卫之列,(「内」上当有「为」字。)八十一纪以为元士。凡百二十官焉。」五经异义曰:(书抄五十引。)「今尚书夏侯、欧阳说:天子三公,一曰司徒,二曰司马,三曰司空。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凡百二十。在天为星辰,在地为山川。」天地之官同,则其使者亦宜钧。官同人异者,未可然也。

  何以知简子所见帝非实帝也?以梦占知之。楼台山陵,官位之象也,孙曰:当作「以梦占之,知楼台山陵,官位之象也。」「之知」二字误倒。下文云:「以人臣梦占之,知帝赐二笥、翟犬者,非天帝也。」文例正同。御览三百九十七引正作「以梦占之,知楼台山陵官位之象也」。晖按:孙说非也。今本不误。自然篇云:「何以知天无口目也,以地知之。」句例正同。楼台山陵,为官位之象,占梦家之说耳。若如孙说,则谓楼台山陵为官位之象,必待梦占而后知之,理难通也。下文云:「实楼台山陵非官位也,则知简子所梦见帝者非天帝也。」正据梦占而推知简子所见帝非实帝,文义甚明。人梦上楼台,升山陵,辄得官位。实楼台山陵非官位也,则知简子所梦见帝者非天帝也。人臣梦见人君,人君必不见,又必不赐。以人臣梦占之,知帝赐二笥、翟犬者,非天帝也。非天帝,则其言与百鬼游于钧天,非天也。鲁叔孙穆子梦天压己者,事见左昭四年传。「者」字无义,疑当作「若」,属下读。审然,是天下至地也。至地,则有楼台之抗,不得及己。及己,则楼台宜坏。楼台不坏,是天不至地。不至地,则不得压己。不得压己,则压己者,非天也,则天之象也。叔孙穆子所梦压己之天非天,则知赵简子所游之天非天也。

译说:这些都是妖异现象。其占卜结果都如同当权者在皇帝面前所说所见的情况。所见到的当权之人,是妖异之人。

后来,晋国的两位卿大夫范氏、中行氏作乱,赵简子攻打他们,中行昭子、范文子战败,出逃到齐国。吴氏说:范氏、中行氏作乱,此事见于《左传》定公十三年的传文。中行文子,即荀寅;范昭子,即士吉射。此处写作“中行昭子、范文子”,上下互有错误,应根据传文改正。

起初,赵简子让姑布子卿给众儿子看相,没有吉利的。到了翟妇的儿子无恤,认为他尊贵。《骨相篇》写作“翟婢”,与《史记》相符。赵简子与他交谈,认为他贤能。赵简子告诉众儿子说:“我藏宝符在常山之上,先得到的人有赏。”众儿子都上山,没有所得。无恤回来却说:“已经得到符了!”赵简子问他。无恤说:“从常山上俯瞰代地,代地可以攻取。”赵简子认为他贤能,于是废掉太子而立他为继承人。太子是伯鲁。赵简子死后,无恤继位,这就是赵襄子。赵襄子即位后,诱杀代王并吞并其土地。《吕氏春秋·长攻篇》记载:“赵襄子考虑如何取代代国,于是先对代君友善。代君好色,赵襄子请求把自己的妻子嫁给他,代君答应。已经前往,用来善待代君的方法,有万般理由。赵襄子拜见代君,并请求与他饮酒。事先让舞者在羽毛中藏兵器,数百人,事先准备好大金斗,代君到来,酒喝得正酣,反用金斗击打他,一击,脑浆涂地。”《史记·赵世家》说:“于是用代地封给伯鲁的儿子周为代成君。”又吞并了知氏的土地。智伯请求赵国的土地,赵国不给,于是率领韩、魏攻打赵国。赵襄子派张孟谈私下联络韩、魏。韩、魏与他们合谋,三国反过来灭掉知氏,共同瓜分其土地。后来娶了空同氏。“取”读作“娶”。“戎”应当根据《史记》改为“氏”。浅薄的人读“取”的本字,又见上文说吞并土地,就妄改“氏”为“戎”。从赵简子之后,七世到武灵王,孙氏说:“十”应当是“七”。朱氏、吴氏说法相同。吴广纳其女娃嬴孟姚。孙氏说:“庆”应当是“广”,“母”应当是“女”,(母、女草书字形相近。)“姓羸”应当是“娃嬴”,都是字形相近的错误。“子”字大概是受上文“简子”影响而衍生的。原文应当是“吴广纳其女娃嬴孟姚。”《史记·赵世家》记载:“王梦见处女鼓琴而唱诗说:‘美人光彩照人啊,容颜像苕花一样美丽。命运啊命运啊,竟然没有我的嬴氏。’过了几天,王饮酒快乐,多次说起所做的梦,想象那女子的模样。吴广听说后,通过夫人进献他的女儿娃嬴孟姚。”朱氏说法相同。又说:“此事又详细见于《列女传》卷七。”吴氏说:“广”、“庆”字形相近,不能确定谁对谁错。我与朱氏、孙氏说法相同。后来,武灵王于是攻取中山,吞并胡地。武灵王十九年,改穿胡服,国人效仿。这些事都见于《赵世家》。都如他所说,没有不灵验的。大概妖祥在征兆中显现,确实如此,宋、元本没有“于”字,“兆”下有“神”字。朱氏校勘相同。都不是事实。宋本“皆”作“虽”,朱氏校勘元本相同。吉凶的渐次,盼遂案:“吉”上应有“曰”字。就像上天告诉的一样。

怎么知道上天不是真实地告诉的呢?因为当权之人在天帝身边。在天帝身边的,都是贵神,传达天帝的命令,是天帝的使者。人君的使者,车马齐全,钱、黄、王、崇文本“骑”误作“马”。天帝的使者,单身当道,不符合其身份。天官一百二十,与地上的王者没有不同。地上的王者,官员属吏齐全,效法天官,吸取制度。《公羊传》桓公八年传注:“天子设置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共一百二十官。”疏引《春秋说》曰:“效法三台作为三公,北斗九星作为九卿,二十七大夫为内宿部卫之列,(‘内’上当有‘为’字。)八十一纪作为元士。共一百二十官。”《五经异义》说:(《书抄》五十引。)“现在《尚书》夏侯、欧阳说:天子三公,一曰司徒,二曰司马,三曰司空。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共一百二十。在天为星辰,在地为山川。”天地之官相同,那么其使者也应当相等。官职相同而人不同,不能认为是对的。

怎么知道赵简子所见的天帝不是真实的天帝呢?通过梦占知道。楼台山陵,是官位的象征,孙氏说:应当作“以梦占之,知楼台山陵,官位之象也。”“之知”二字误倒。下文说:“以人臣梦占之,知帝赐二笥、翟犬者,非天帝也。”文例正同。《御览》三百九十七引正作“以梦占之,知楼台山陵官位之象也”。晖按:孙氏说法不对。今本不错误。《自然篇》说:“怎么知道天没有口目呢,通过地知道。”句例正同。楼台山陵,为官位之象,是占梦家的说法罢了。如果像孙氏所说,那么说楼台山陵为官位之象,必须通过梦占才知道,道理难以通顺。下文说:“实在楼台山陵不是官位,那么知道赵简子所梦见天帝者不是天帝。”正是根据梦占推知赵简子所见天帝不是真实天帝,文义很明白。人梦上楼台,升山陵,就得到官位。实在楼台山陵不是官位,那么知道赵简子所梦见天帝者不是天帝。人臣梦见人君,人君必定不见,又必定不赐予。以人臣梦占之,知道天帝赐予二笥、翟犬者,不是天帝。不是天帝,那么其说与百鬼游于钧天,不是天。鲁叔孙穆子梦见天压自己,事见《左传》昭公四年传。“者”字无义,疑当作“若”,属下读。审然,是天下至地。至地,则有楼台之抗,不得及己。及己,则楼台宜坏。楼台不坏,是天不至地。不至地,则不得压己。不得压己,则压己者,非天也,则天之象也。叔孙穆子所梦压己之天非天,则知赵简子所游之天非天也。

或曰:「人亦有直梦。孙曰:潜夫论梦列篇云:「凡梦:有直,有象,有精,有想,有人,有感,有时,有反,有病,有性。在昔武王,邑姜方震太叔,梦帝谓己:『命尔子虞,而与之唐。』及生,手掌曰『虞』,因以为名。成王灭唐,遂以封之。此谓直应之梦也。」晖案:淮南地形训:「西方有形残之尸,寝居直梦。」高注:「悟如其梦,故曰直梦。」〔梦〕见甲,明日则见甲矣;吴曰:「见甲」上疑脱一「梦」字。晖按:「梦见甲」与「梦见君」对文。下文云「直梦者,梦见甲,梦见君,明日见甲与君。」「梦」字盖涉重文脱。潜夫论梦列篇汪继培笺引此文,意增「梦」字,是也。梦见君,明日则见君矣。」曰:然。人有直梦,直梦皆象也,其象直耳。何以明之?直梦者,梦见甲,梦见君,明日见甲与君,此直也。如问甲与君,甲与君则不见也。甲与君不见,所梦见甲与君者,象类之也。乃甲与君象类之,则知简子所见帝者,象类帝也。且人之梦也,占者谓之魂行。梦见帝,是魂之上天也。上天犹上山也。梦上山,足登山,手引木,然后能升。升天无所缘,何能得上?天之去人,以万里数。仲任以为天去人六万余里。见谈天篇。人之行,日百里,魂与形体俱,尚不能疾,况魂独行,安能速乎?使魂行与形体等,则简子之上下天,宜数岁乃悟。七日辄觉,期何疾也?夫魂者,精气也,精气之行与云烟等,案云烟之行不能疾。使魂行若蜚鸟乎?行不能疾。人或梦蜚者,用魂蜚也,其蜚不能疾于鸟。天地之气,尤疾速者,飘风也。飘风之发,不能终一日。使魂行若飘风乎?则其速不过一日之行,亦不能至天。人梦上天,一卧之顷也,其觉,或尚在天上,未终下也。若人梦行至雒阳,觉,因从雒阳悟矣。魂神蜚驰何疾也!疾则必非其状,必非其状则其上天非实事也,非实事则为妖祥矣。夫当道之人,简子病,见于帝侧,后见当道象人而言,与相见帝侧之时无以异也。由此言之,卧梦为阴候,觉为阳占,审矣。旧本段。孙曰:潜夫论梦列篇云:「十者占梦之大略也。(即上条直、象、精、想、人、感、时、反、病、性十种。)而决吉凶者之类以多反,其何故哉?岂人觉为阳,人寐为阴,阴阳之务相反故耶?」

  赵襄子既立,知伯益骄,请地韩、魏,韩、魏予之;请地于赵,赵不予。知伯益怒,齐曰:「益」字当据史记删。遂率韩、魏攻赵襄子。襄子惧,乃奔保晋阳。原过从,后,至于(托)平(王)驿(泽),孙曰:「至于托平驿」,当作「至于王泽」。「托」即「于」字草书之误而衍者。(「于」之草书与「托」形近,又改写为「托」。)「平驿」与「王泽」,并形近而误。史记赵世家云:「原过从后,至于王泽。」正义引括地志云:「王泽在绛州正平县南七里也。」见三人,自带以上可见,自带以下不可见。予原过竹二节,莫通,曰:「为我以是遗赵无恤。」既至,以告襄子。襄子齐三日,亲自割(剖)竹,吴曰:「割」字误,当依史记作「剖」。晖案:风俗通皇霸篇亦作「剖」。有赤书曰:「赵无恤!余霍大山〔山〕阳侯,天子(使)。孙曰:史记作「余霍泰山山阳侯,天使也。」此文脱一「山」字。(本书重文多脱其一。)「子」疑当作「使」。梁玉绳曰:史作「天使」,论衡作「天子」,同误。当依风俗通卷一作「余霍太山阳侯大吏」。吴曰:当依史记作「天使」。此作「天子」,风俗通作「大吏」,并非。上文云:「致天之命,是天使者也。」简子得二筐,襄子得竹二节,其事相类。且论明云「大山之神」,则改为「大吏」,又无义矣。梁说非。晖按:孙、吴说,是也。郡国志注引史记作「余霍大山山阳侯,天吏也。」「吏」字亦误。指瑞篇云:「吉凶,或言天使之所为。」水经洞过水注:「原过水西阜上有原过祠,怀道协灵,受书天使,故水取名。」亦足证此文当作「天使」。三月丙戌,余将使汝灭知氏,孙曰:「灭」上当从史记补「反」字。(说见下。)汝亦祀我百邑,水经汾水注:「观阜,故百邑也。」余将赐汝林胡之地。」襄子再拜,受神之命(令)。宋本「命」作「令」,朱校元本同,是也。史记、风俗通并作「令」。以上见史赵世家。是何谓也?

译有人说:“人也有直梦。孙说:《潜夫论·梦列篇》说:‘大凡梦:有直,有象,有精,有想,有人,有感,有时,有反,有病,有性。从前周武王时,邑姜正怀太叔,梦见上帝对自己说:‘命你的儿子叫虞,把唐地赐给他。’等到生下孩子,手掌上有个‘虞’字,因此给他取名叫虞。周成王灭掉唐国,于是把唐地封给他。这就是所谓直应的梦。’晖按:《淮南子·地形训》:‘西方有形残的尸体,睡卧时做直梦。’高诱注:‘醒来后如同梦中所见,所以叫直梦。’〔梦〕见甲,第二天就见到甲了;吴说:‘见甲’上面大概脱漏了一个‘梦’字。晖按:‘梦见甲’与‘梦见君’是对文。下文说‘直梦者,梦见甲,梦见君,第二天见到甲与君。’‘梦’字大概是因重文而脱漏。《潜夫论·梦列篇》汪继培笺引此文,意思是要增加‘梦’字,是对的。梦见君,第二天就见到君了。”说:对。人有直梦,直梦都是象梦,只是它的象很直接罢了。怎么证明呢?直梦者,梦见甲,梦见君,第二天见到甲与君,这就是直接。如果问甲与君,甲与君就不见了。甲与君不见,所梦见的甲与君,是象类罢了。既然甲与君是象类,那么就知道简子所见的帝,是象类帝罢了。况且人的梦,占卜的人说是魂在行走。梦见帝,是魂上天了。上天就像上山一样。梦见上山,脚登山,手拉树木,然后才能上升。升天没有可攀援的东西,怎么能上去?天离人,以万里计算。王充认为天离人六万多里。见《谈天篇》。人走路,一天百里,魂与形体一起,尚且不能快,何况魂单独行走,怎么能快呢?假如魂行走与形体一样,那么简子上下天,应该几年后才醒来。七天就醒了,怎么这么快呢?魂是精气,精气的行走与云烟一样,按云烟的行走不能快。假如魂行走像飞鸟呢?行走不能快。有人梦见飞,是用魂飞,它的飞不能比鸟快。天地之气,最快速的是飘风。飘风刮起,不能持续一整天。假如魂行走像飘风呢?那么它的速度不过是一天的行程,也不能到天。人梦见上天,一躺下的工夫,醒来时,或许还在天上,没有完全下来。如果人梦见走到洛阳,醒来,就从洛阳醒来了。魂神飞驰怎么这么快!快就一定不是它的本来状态,不是本来状态那么上天就不是实事,不是实事就是妖祥了。当道的人,简子生病,在帝侧出现,后来见到当道象人说话,与在帝侧相见时没有什么不同。由此说来,卧梦是阴候,醒来是阳占,清楚了。旧本段。孙说:《潜夫论·梦列篇》说:‘十种是占梦的大略。(即上面直、象、精、想、人、感、时、反、病、性十种。)而决定吉凶的类别以反梦为多,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人醒为阳,人睡为阴,阴阳的事务相反的缘故吗?’

赵襄子即位后,知伯更加骄傲,向韩、魏求地,韩、魏给了;向赵求地,赵不给。知伯更加愤怒,齐说:‘益’字应当根据《史记》删去。于是率领韩、魏攻打赵襄子。襄子害怕,于是逃到晋阳据守。原过跟随,落后,到了(托)平(王)驿(泽),孙说:‘至于托平驿’,应当作‘至于王泽’。‘托’就是‘于’字草书的错误而衍生的。(‘于’的草书与‘托’形近,又改写为‘托’。)‘平驿’与‘王泽’,都形近而误。《史记·赵世家》说:‘原过从后,到了王泽。’正义引《括地志》说:‘王泽在绛州正平县南七里。’见到三个人,腰带以上可见,腰带以下不可见。给原过两节竹子,没有打通,说:‘替我把这个送给赵无恤。’到了之后,把情况告诉襄子。襄子斋戒三天,亲自剖开竹子,吴说:‘割’字误,应当根据《史记》作‘剖’。晖按:《风俗通·皇霸篇》也作‘剖’。有红字写着:‘赵无恤!我是霍大山〔山〕阳侯,天子(使)。孙说:《史记》作‘我是霍泰山山阳侯,天使也。’此文脱漏一个‘山’字。(本书重文多脱漏一个。)‘子’疑当作‘使’。梁玉绳说:史作‘天使’,论衡作‘天子’,同样错误。应当根据《风俗通》卷一作‘我是霍太山阳侯大吏’。吴说:应当根据《史记》作‘天使’。这作‘天子’,《风俗通》作‘大吏’,都不对。上文说:‘传达天的命令,是天使做的。’简子得到两个筐,襄子得到两节竹子,事情相似。况且论明说‘大山之神’,那么改为‘大吏’,又没有意义了。梁说不对。晖按:孙、吴说,是对的。《郡国志》注引《史记》作‘我是霍大山山阳侯,天吏也。’‘吏’字也误。《指瑞篇》说:‘吉凶,有人说天使所做的。’《水经·洞过水注》:‘原过水西阜上有原过祠,怀道协灵,受书天使,所以水取名。’也足以证明此文应当作‘天使’。三月丙戌,我将让你灭掉知氏,孙说:‘灭’上当从《史记》补‘反’字。(说见下。)你也用百邑祭祀我,水经汾水注:‘观阜,故百邑也。’我将赐给你林胡之地。’襄子再拜,接受神的命令(令)。宋本‘命’作‘令’,朱校元本同,是对的。《史记》、《风俗通》都作‘令’。以上见《史记·赵世家》。这是什么意思呢?

曰:是盖襄子且胜之祥也。三国攻晋阳岁余,三国,知伯并韩、魏也。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三板。何休公羊注:「八尺曰板。」襄子惧,使相张孟谈私于韩、魏,韩、魏与合谋,竟以三月丙戌之日,大(反)灭知氏,孙曰:「大」字于义无取。史记作「反灭知氏」。「大」盖「反」字形近之讹。以此证之,上文亦当有「反」字,明矣。共分其地。盖妖祥之气,象人之形,称霍大山之神,犹夏庭之妖象龙,称褒之二君;事见国语郑语。赵简子之祥象人,称帝之使也。

  何以知非霍大山之神也?曰:大山,地之体,地理志:「河东郡彘县,霍大山在东。」郡国志:「永安有霍大山。」注:「县东北有霍大山。」水经汾水注:「太岳山,禹贡所谓岳阳,即霍太山。」不当省「霍」字。犹人有骨节,骨节安得神?如大山有神,宜象大山之形。何则?人谓鬼者死人之精,其象如生人之形。今大山广长不与人同,而其精神不异于人。不异于人,则鬼之类人。鬼之类人,则妖祥之气也。旧本段。

  秦始皇帝三十六年,荧惑守心,有星坠下,至地为石。〔民或〕刻其石,「刻其石」句无主词,当有「民或」二字。本书语增篇、汉书五行志并有「民或」二字。史作「黔首或刻其石。」曰:盼遂案:「刻」上脱一「民」字。无「民」字,则疑于石之自刻也。下文「始皇时,石坠东郡,民刻之」,是其证。「始皇死而地分。」始皇闻之,令御史逐问,莫服,尽取石旁家人诛之,因燔其石。妖(秋),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平野(舒),「妖」当作「秋」,属下读。本书「秋」、「妖」二字屡误。(说见奇怪篇。)本篇文例,先举史实,后乃论之曰「妖」。此正引史记秦始皇纪文,不当言其石为妖也。史记云「因燔销其石。秋,使者从关东」云云,是其证。孙曰:「野」当作「舒」,形近之讹。史记秦始皇本纪作「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平舒道。」正义曰:「括地志云:『平舒故城在华州华阴县西北六里。』水经注云:『渭水又东经平舒北,城枕渭滨,半破沦水,南面通衢。昔秦之将亡也,江神返璧于华阴平舒道,即其处也。』」或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我遗镐池君。」孙曰:史记作「滈池君」。集解:「服虔曰:『水神也。』张晏曰:『武王居镐,镐池君则武王也。武王伐商,故神云始皇荒淫若纣矣,今亦可伐也。』孟康曰:「长安西南有滈池。』」索隐:「按:「服虔云『水神』,是也。江神以璧遗镐池之神,告始皇之将终也。且秦水德王,故其君将亡,水神先自相告也。」是张晏、与小司马所据并作「镐池君」,与论衡合。晖按:五行志亦作「镐池君」。注引孟康说,亦作「镐」,不作「滈」。郡国志:「京兆尹,长安,镐在上林苑中。」注:「孟康曰:『长安西南有镐池。秦始皇江神反璧曰:为吾遗镐池君。』古史考曰:『武王迁镐,长安丰亭镐池也。』」是并作「镐池君」。今本史记作「滈」,非其旧也。乐资春秋后传曰:(后汉书襄楷传注、初学记五、御览五一引,文有出入,今互校正。)「秦始皇使者郑客(五行志、襄楷传、书钞百六十同。初学记、御览、水经渭水注误「容」。)将入函谷关,至平舒,见华山有素车白马,疑为神鬼,孰视。稍近,问郑客曰:『安之?』答曰:『之咸阳。』素车上人曰:『吾华山使,(后书注作「君」。)愿托一牍书致镐池君所。子之咸阳,道过镐池,见一大梓树,有文石,取以款树,当有应者。』以书与之。郑客如其言,以石款梓树,见宫阙如王者居。谒者出受书,入有顷,云:『今年祖龙死。』」因言曰:「今(明)年祖龙死。」潜邱札记二:『今』为『明』字之讹。三十六年言祖龙死,果三十七年始皇崩,其言验。始皇曰:『山鬼不过知一岁事。』讥其伎俩,仅知今年。若彼所云明年之事,彼岂能预知乎?幸其言不验。李白古风诗:『璧遗镐池君,明年祖龙死。』乃知唐时见史记本尚无讹。」梁玉绳曰:「搜神记亦作『明年』。文选潘岳西征赋注、初学记卷五引史俱作『明年』。」晖按:路史后纪三注引史记亦正作「明年祖龙死」,则宋人所见史记本尚有不误者。此文作「今年」,盖后人据误本史记妄改。五行志、后汉书襄楷传作「今年」,盖亦后人改之也。使者问之,因忽不见,置其璧去。使者奉璧,具以言闻。始皇帝默然良久,曰:「山鬼不过知一岁事。」乃言曰:「『祖龙』者,人之先也。」使御府视璧,乃二十八年行渡江所沉璧也。明三十七年,梦与海神战,如人状。以上见史记始皇纪。是何谓也?

译说:这大概是赵襄子将要战胜知伯的吉兆。韩、魏、赵三国攻打晋阳一年多,三国是指知伯联合韩、魏。知伯引汾水灌淹晋阳城,城墙未被水浸没的地方只剩三板高。何休在《公羊传》注中说:“八尺为一板。”赵襄子感到恐惧,派相国张孟谈私下与韩、魏联络,韩、魏与赵合谋,终于在三月丙戌这一天,反杀灭了知氏。孙诒让说:“大”字在文义上说不通。《史记》作“反灭知氏”。“大”大概是“反”字形相近而产生的讹误。以此证明,上文也应当有“反”字,是很明显的。随后三家共同分割了知氏的土地。大概那些妖异吉祥的气象,呈现出人的形状,自称是霍大山的神灵,这就像夏朝宫廷的妖象呈现为龙形,自称是褒国的两位君主一样;此事见于《国语·郑语》。赵简子时的吉兆呈现为人的形状,自称是天帝的使者。

怎么知道那不是霍大山的神灵呢?回答说:大山,是大地的一部分。《地理志》记载:“河东郡彘县,霍大山在东边。”《郡国志》记载:“永安有霍大山。”注解说:“县东北有霍大山。”《水经·汾水注》记载:“太岳山,就是《禹贡》所说的岳阳,也就是霍太山。”不应该省略“霍”字。就像人有骨节,骨节哪里会有神灵?如果大山有神,应该呈现大山的形状。为什么呢?人们所说的鬼,是死人的精气,其形象如同活人的形状。现在大山广长与人不同,而其精神却不与人有异。精神与人无异,那么鬼就类似人。鬼类似人,那么这就是妖异吉祥的气象。旧本在此分段。

秦始皇三十六年,火星守心宿,有星星坠落,落到地上变成石头。有人在那块石头上刻字,说:“秦始皇死后,天下就会分裂。”秦始皇听说后,命令御史追查审问,没有人认罪,就把石头旁边的居民全部诛杀,并烧毁了那块石头。秋天,使者从关东夜间经过华阴平舒道,有人拿着玉璧拦住使者说:“替我把它交给镐池君。”使者问他,那人忽然就不见了,留下玉璧离去。使者捧着玉璧,把情况详细上报。秦始皇沉默了很久,说:“山鬼不过知道一年的事情。”接着说:“‘祖龙’,是人的祖先。”派御府查看那块玉璧,原来是二十八年巡游渡江时沉入水中的那块玉璧。到了三十七年,秦始皇梦见与海神战斗,海神像人的形状。以上记载见于《史记·秦始皇本纪》。这是什么意思呢?

曰:皆始皇且死之妖也。始皇梦与海神战,恚怒入海,候神射大鱼,自琅邪至劳、成山不见。盼遂案:「劳、成山」,宜依史记改作「荣成山」。或论自斥劳山、成山,又省去一山字也。至之罘山,还见巨鱼,「还」字无义。琅邪已是其归程,不当于之罘言「还」也。「还」涉「罘」字讹衍。史云:「还过吴,从江乘渡,并海上,北至琅邪。乃令入海者赍捕巨鱼具,而自以连弩候大鱼出,射之。自琅邪北至劳成山,弗见。至之罘,见巨鱼,射杀一鱼。」当从史记删「还」字。射杀一鱼,遂旁海西至平原津而病,到沙丘而崩。当星坠之时,荧惑为妖,故石旁家人刻书其石,若或为之,文曰「始皇死」,或教之也。言若有人教之。「若」字省,见上文。黄、钱、王、崇文本「教」误「杀」。犹世间童谣,非童所为,气导之也。

  凡妖之发,或象人为鬼,或为人象鬼而使,其实一也。晋公子重耳失国,乏食于道,从耕者乞饭。耕者奉块土以赐公子,公子怒。咎犯曰:「此吉祥,天赐土地也。」事见左僖二十三年传。其后公子得国复土,如咎犯之言。齐田单保即墨之城,欲诈燕军,云:「天神下助我。」有一人前曰:「我可以为神乎?」田单却走再拜事之,竟以神下之言闻于燕军。燕军信其有神,又见牛若五采之文,遂信畏惧,军破兵北。田单卒胜,复获侵地。此人象鬼之妖也。史记田单传:「田单令城中人食必祭其先祖于庭,飞鸟悉翔舞城中下食。燕人怪之。田单因宣言曰:『神来下教我。』乃令城中人曰:『当有神人为我师。』有一卒曰:『臣可以为师乎?』因反走。田单乃起,引还,东乡坐,师事之。卒曰:『臣欺君,诚无能也。』田单曰:『子勿言也。』因师之,每出约束,必称神师。」「神来下教我」,此作「助我」。「可以为师」,此作「可以为神」。「卒因反走」,此云「田单却走」。并与史异。此本兵家出奇之策,而谓「人象鬼之妖」,则穿凿矣。使者过华阴,人持璧遮道,委璧而去,妖鬼象人之形也。夫沉璧于江,欲求福也。今还璧,示不受物,福不可得也。璧者象前所沉之璧,其实非也。何以明之?以鬼象人而见,非实人也。人见鬼象生存之人,定问生存之人,不与己相见,妖气象类人也。妖气象人之形,则其所持之物,非真物矣。「祖龙死」,谓始皇也。「也」犹「者」也。祖,人之本;龙,人君之象也。史始皇纪集解引苏林、应劭说同。服虔云:「龙,人之先象也。言王亦人之先也。」失之。盼遂案:史记始皇纪集解引应劭曰:「祖,人之先;龙,君之象。」(此二语盖风俗通佚文。)即本仲任此说。人、物类,则其言祸亦放矣。放,谓相似也。旧本段。

  汉高皇帝以秦始皇崩之岁,为泗上亭长,送徒至骊山。因始皇崩而起陵骊山,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也,非谓其时方为亭长也。「泗上」史误作「泗水」,汉书、前骨相篇作「泗上」。徒多道亡,因纵所将徒,将,送也。遂行不还。被酒,师古曰:「被,加也。被酒者,为酒所加被。」夜经泽中,「经」,史、汉并作「径」,谓小道。索隐曰:「旧音经。」与此文合。盼遂案:「经」当依史记作「径」,方与下文「径开」、「化为蛇,当径」二「径」字相应。径本小道,而用为动词。令一人居前。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道,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击斩蛇,蛇遂分两,径开。行数里,醉因卧。高祖后人至蛇所,钱、黄、王、崇文本作「从人」,非。史、汉并无「高祖」二字。吴曰:衍文,当删。有一老妪夜哭之。「之」字疑涉下「人」字伪衍。当据史、汉删。人曰:「妪何为哭?」妪曰:「人杀吾子。」人曰:「妪子为何见杀?」钱、黄、王、崇文本作「尔子何为见杀」,非也。妪曰:「吾子,白帝子,化为蛇,当径。今者,赤帝子斩之,故哭。」人以妪为妖言,史、汉并作「人乃以妪为不诚」。因欲笞之。妪因忽不见。以上见史记高祖纪。〔是〕何谓也?「是」字依本篇文例增。

译说:这都是秦始皇将死时的妖异征兆。秦始皇梦见与海神战斗,愤怒地进入海中,等待海神出现并射杀大鱼,从琅邪到劳山、成山都没有见到。盼遂按:“劳、成山”,应当依据《史记》改为“荣成山”。或许有人论述说这是排斥劳山、成山,又省略了一个“山”字。到了之罘山,又看见巨鱼,“还”字没有意义。琅邪已经是他的归途,不应当在之罘说“还”。“还”字是受“罘”字影响而产生的讹误衍文。《史记》说:“返回经过吴地,从江乘渡江,沿着海边,向北到达琅邪。于是命令入海的人携带捕捉巨鱼的器具,而自己用连弩等待大鱼出现,射杀它。从琅邪向北到劳成山,没有见到。到了之罘,看见巨鱼,射杀了一条鱼。”应当依据《史记》删去“还”字。射杀一条鱼后,于是沿着海边向西到达平原津而生病,到达沙丘而死。当星星坠落的时候,荧惑星出现妖异,所以石头旁边有人刻字在石头上,好像有人教他那样做,文字说“始皇死”,是有人教他的。说好像有人教他。“若”字省略,见于上文。黄、钱、王、崇文本中“教”字误作“杀”。这就像世间的童谣,不是儿童所作,而是气运引导的。

大凡妖异的发生,有的是人模仿鬼,有的是人模仿鬼而驱使,其实是一样的。晋公子重耳失去国家,在路上缺乏食物,向耕田的人乞求饭食。耕田的人捧着一块土赐给公子,公子发怒。咎犯说:“这是吉祥,上天赐给土地。”事情见于《左传·僖公二十三年》。后来公子得到国家恢复土地,正如咎犯所说。齐国田单保卫即墨城,想要欺骗燕军,说:“天神下来帮助我。”有一个人上前说:“我可以做神吗?”田单退后几步再拜侍奉他,最终把神下来的话传遍燕军。燕军相信有神,又看见牛像五彩的纹路,于是相信并畏惧,军队溃败向北逃跑。田单最终获胜,收复被侵占的土地。这是人模仿鬼的妖异。《史记·田单列传》:“田单命令城中人吃饭一定要在庭院祭祀祖先,飞鸟都在城中飞翔舞蹈下来吃食。燕人感到奇怪。田单于是宣告说:‘神下来教导我。’于是命令城中人说:‘将有神人做我的老师。’有一个士兵说:‘我可以做老师吗?’于是转身逃跑。田单于是起身,拉他回来,面向东坐,以师礼侍奉他。士兵说:‘我欺骗君主,确实没有才能。’田单说:‘你不要说。’于是以师礼侍奉他,每次发布命令,一定称神师。’‘神下来教导我’,这里写作‘帮助我’。‘可以做老师’,这里写作‘可以做神’。‘士兵于是转身逃跑’,这里说‘田单退后逃跑’。都与《史记》不同。这本是兵家出奇制胜的策略,却说是‘人模仿鬼的妖异’,就牵强附会了。使者经过华阴,有人拿着璧玉挡在路上,放下璧玉离开,这是妖鬼模仿人的形状。把璧玉沉入江中,是想求福。现在归还璧玉,表示不接受物品,福气不可得到。璧玉是模仿之前沉入江中的璧玉,其实并不是。怎么证明呢?因为鬼模仿人而显现,不是真实的人。人看见鬼模仿活着的人,一定询问活着的人,不与自己相见,妖气形状像人。妖气模仿人的形状,那么它所拿的东西,就不是真物了。‘祖龙死’,是说秦始皇。‘也’相当于‘者’。祖,人的根本;龙,君主的象征。《史记·秦始皇本纪》集解引用苏林、应劭的说法相同。服虔说:‘龙,人的祖先象征。说王也是人的祖先。’错了。盼遂按:《史记·秦始皇本纪》集解引用应劭说:‘祖,人的祖先;龙,君主的象征。’(这两句话大概是《风俗通》的佚文。)就是本于王充的这个说法。人、物同类,那么他说的祸患也相似。放,是说相似。旧本段。

汉高祖在秦始皇死的那一年,担任泗上亭长,押送徒役到骊山。因为秦始皇死而修建骊山陵墓,高祖以亭长身份为县里押送徒役,不是说那时他刚担任亭长。‘泗上’《史记》误作‘泗水’,《汉书》、《前骨相篇》作‘泗上’。徒役大多在路上逃跑,于是放走所押送的徒役,将,是送的意思。于是离开不再回来。被酒,师古说:‘被,加。被酒者,被酒所加被。’夜里经过沼泽中,‘经’,《史记》、《汉书》都写作‘径’,指小路。索隐说:‘旧音经。’与这篇文章相符。盼遂按:‘经’应当依据《史记》改为‘径’,才与下文‘径开’、‘化为蛇,当径’两个‘径’字相应。径本是小路,而用作动词。命令一个人在前面。前面的人回来报告说:‘前面有大蛇挡在路上,希望返回。’高祖喝醉说:‘壮士行走,怕什么?’于是前进,拔剑击斩蛇,蛇于是分成两半,小路打开。走了几里,醉倒躺下。高祖后面的人到蛇的地方,钱、黄、王、崇文本作‘从人’,不对。《史记》、《汉书》都没有‘高祖’二字。吴说:衍文,应当删去。有一个老妇人在夜里哭它。‘之’字怀疑是受下文‘人’字影响而伪增。应当依据《史记》、《汉书》删去。人问:‘老妇人为什么哭?’老妇人说:‘人杀了我的儿子。’人问:‘老妇人的儿子为什么被杀?’钱、黄、王、崇文本作‘尔子何为见杀’,不对。老妇人说:‘我的儿子,是白帝的儿子,化为蛇,应当挡路。现在,赤帝的儿子斩了他,所以哭。’人认为老妇人说妖言,《史记》、《汉书》都写作‘人乃以妪为不诚’。于是想鞭打她。老妇人于是忽然不见。以上见于《史记·高祖本纪》。〔这〕是什么意思?‘是’字依据本篇文例增加。

曰:是高祖初起威胜之祥也。何以明之?以妪忽然不见也。不见,非人,非人则鬼妖矣。夫以妪非人,则知所斩之蛇非蛇也。云白帝子,何故为蛇夜而当道?谓蛇白帝子,高祖赤帝子,白帝子为蛇,赤帝子为人。五帝皆天之神也。苍帝,灵威仰。赤帝,赤熛怒。黄帝,含枢纽。白帝,白招拒。黑帝,汁光纪。子或为蛇,或为人。人与蛇异物,而其为帝同神,钱、黄、王、崇文本「神」作「人」,误。非天道也。且蛇为白帝子,则妪为白帝后乎?帝者之后,前后宜备;帝者之子,官属宜盛。今一蛇死于径,一妪哭于道,云白帝子,非实,明矣。夫非实则象,象则妖也,妖则所见之物皆非物也,非物则气也。高祖所杀之蛇非蛇也,则夫郑励公将入郑之时,邑中之蛇与邑外之蛇斗者非蛇也,厉公将入郑,妖气象蛇而斗也。事见左庄十四年传。洪范五行传:「初,郑厉公劫相祭仲而篡兄昭公,立为郑君。后雍纠之难,厉公出奔,郑人立昭公。既立,内蛇与外蛇斗郑南门中,内蛇死。是时傅瑕仕于郑,欲纳厉公,故内蛇死者,昭公将败,厉公将胜之象也。」(后汉书杨赐传注。)汉书五行志引京房易传曰:「立嗣子疑,厥妖蛇居国门斗。」仲任以蛇非实,妖气象蛇,与京房、刘向不同。郑国斗蛇非蛇,则知夏庭二龙为龙象,夏二龙,见郑语及周本纪。五行志曰:「刘向以为夏后季世,周之幽、厉,皆誖乱逆天,故有龙鼋之怪,近龙蛇孽也。」「为」,宋本作「之」,下文「为」作「非」,朱校元本同。为龙象,则知郑子产之时龙战非龙也。龙斗于郑时门之外洧渊,见左昭十九年传。五行志:「刘向以为近龙孽也。郑以小国,摄乎晋、楚之间,重以强吴,郑当其冲,不能修德,将斗三国以自危亡。是时子产任政,内惠于民,外善辞令,以交三国,郑卒亡患,能以德洧变之效也。京房易传曰:『众心不安,厥妖龙斗。』」天道难知,使非,妖也;使是,亦妖也。旧本段。

  留侯张良椎秦始皇,误中副军。始皇大怒,索求张良。张良变姓名,亡匿下邳。常(尝)闲从容步游下邳泗(汜)上,吴曰:「常」,当据史、汉作「尝」,形声相近而误也。孙曰:史记、汉书「泗」并作「圯」。此「泗」当作「汜」。(下文同。)文颖曰:「汜水上桥也。」(史记索隐引作「汜水」,汉书注作「沂水」。)应劭曰:「汜水之上也。」(此从汉书注。史记索隐引作「圯水」,非。)张佖曰:「从水,乃诗云『江有汜』,及今有汜水县,字音详里反。据许慎说文云:『东楚谓桥为圯。』在土部。本从土,传写盖误从『水』。合从土,作颐音。与下文『直堕其履汜下』,并作『圯』字校定。

译说:这是高祖起初兴起时威势胜利的祥瑞。凭什么来证明呢?凭借老妇忽然消失不见。不见,就不是人,不是人就是鬼怪了。既然老妇不是人,就知道所斩杀的蛇也不是蛇。说它是白帝的儿子,为什么化作蛇在夜里挡路?说蛇是白帝的儿子,高祖是赤帝的儿子,白帝的儿子化作蛇,赤帝的儿子化作人。五帝都是天上的神灵。苍帝,名叫灵威仰。赤帝,名叫赤熛怒。黄帝,名叫含枢纽。白帝,名叫白招拒。黑帝,名叫汁光纪。他们的儿子有的化作蛇,有的化作人。人和蛇是不同的物种,而它们作为帝子却拥有相同的神灵,钱、黄、王、崇的文本中“神”字写作“人”,这是错误的。这不符合天道。况且蛇如果是白帝的儿子,那么老妇就是白帝的皇后吗?帝王的皇后,前后侍从应当完备;帝王的儿子,属官应当众多。现在一条蛇死在路上,一个老妇在路边哭泣,说是白帝的儿子,这不真实,是很明显的。既然不真实,那就是幻象,是幻象就是妖异,是妖异那么所见到的事物都不是真实的事物,不是真实的事物就是气。高祖所杀的蛇不是蛇,那么郑厉公将要进入郑国时,城内的蛇与城外的蛇相斗也不是蛇,郑厉公将要进入郑国,妖气幻象成蛇而相斗。这件事记载在《左传》庄公十四年的传文中。《洪范五行传》说:“起初,郑厉公胁迫宰相祭仲而篡夺兄长郑昭公的君位,自立为郑国国君。后来发生雍纠之难,厉公出逃,郑国人拥立郑昭公。昭公即位后,内蛇与外蛇在郑国南门中相斗,内蛇死了。这时傅瑕在郑国做官,想要迎回厉公,所以内蛇死了,是昭公将要败亡、厉公将要胜利的征兆。”(见《后汉书·杨赐传》注。)《汉书·五行志》引用京房《易传》说:“确立继承人犹豫不决,其妖异表现为蛇在国门前相斗。”王充认为蛇不是真实的,是妖气幻象成蛇,这与京房、刘向的观点不同。郑国相斗的蛇不是蛇,就知道夏朝宫廷的两条龙是龙的幻象,夏朝的两条龙,见于《国语·郑语》及《史记·周本纪》。《五行志》说:“刘向认为夏朝末世,周朝的幽王、厉王,都悖乱逆天,所以有龙鼋的怪异,接近龙蛇的孽兆。

」刘攽曰:「予谓若本实作『圯』,则应劭无缘解作『汜上』。疑『汜』亦自为颐音,而释为桥也。譬如『赡辞』作『澹辞』矣。然则『汜』字从『水』,亦未为误。而校定亦未宜从『土』也。」宋祁曰:「旧本『汜』从『水』,张佖改作『土』,谓从『水』者,是『江有汜』之『汜』,音详里反。余谓佖说非也。近胡旦作圯桥赞,字从『水』。旦,硕儒也,予尝问之。旦曰:『汜』音『颐』,何所疑惮!说文从『圯』,盖本字。原后人从『水』,未容无义。佖改从『土』,奈应注为『汜水』之『汜』,又何以辨应之误耶?用此,尤见张佖之率尔。」按:刘、胡、宋三家说是也。史记、汉书原文疑皆作「汜」,不作「圯」也。今作「圯」者,后人所改也。宋祁见旧本汉书皆从「水」,已为一证。史记索隐云:「姚察见史记本有作『土』旁者。」可知从「水」者多,从「土」者少,故姚氏云云,此二证也。论衡引史,多本史记,此作「泗」者,实「汜」字之讹。仲任所据从「水」无疑。果使史记作「圯」,从「土」,无缘误作「泗」也。吴曰:「泗上」,今本史、汉并作「圯上」。王念孙曰:「字当作『汜』,作『圯』者,乃张佖所改。」此作「泗」者,「汜」字形近之误。若本作「圯」,即不得误作「泗」矣。足与王说相证。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直堕其履泗(汜)下,王念孙曰:「直之言特也。谓特堕其履于桥下。」盼遂案:「直」读为「特」,谓故意为之。顾谓张良:「孺子下取履!」良愕然,欲驱之,以其老,为强忍下取履,因跪进履。父以足受履,笑去。良大惊。父去里所,「所」读「许」。复还曰:「孺子可教矣!后五日平明,与我期此。」良怪之,因跪曰:「诺。」吴曰:汲古阁本汉书曰:「良因怪之,跪曰诺。」刘攽曰:「『怪』字合在『因』字上。」宋祁曰:「浙本『怪』字下有『之』字。」周寿昌曰:「古书自有此句法,刘刊非也。」案:刘、宋校正与论衡相应,疑史记古本如是,周说似误。五日平明,良往。父已先在,怒曰:「与老人期,后,何也?去!后五日早会。」今本史记「去」下衍「曰」字。汉书同此。下同。五日鸡鸣复往。父又已先在,复怒曰:「后,何也?去!后五日复早来。」五日,良夜未半往。有顷,父来,喜曰:「当如是矣!」出一篇书,曰:「读是则为帝者师。后汉书臧宫传,光武诏报臧宫、马武」引黄石公记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注云:「即张良于下邳圯上所见老父出一编书者。」文选运命论注引黄石公记序曰:「黄石者,神人也。有上略,中略,下略。」河图曰:「黄石公谓张良曰:读此为刘帝师。

译”“为”,宋本作“之”,下文“为”字作“非”,朱骏声校勘的元本相同。是龙的幻象,就知道郑国子产时期龙战不是龙。龙在郑国时门外的洧渊相斗,见于《左传》昭公十九年的传文。《五行志》说:“刘向认为接近龙孽。郑国是小国,处于晋、楚之间,再加上强大的吴国,郑国正处于要冲,不能修德,将要与三国争斗而自取危亡。这时子产执政,对内惠民,对外善于辞令,用来结交三国,郑国最终没有祸患,这是能以德行改变洧渊龙斗的效验。京房《易传》说:‘众心不安,其妖异表现为龙斗。’”天道难以知晓,如果是假的,是妖异;如果是真的,也是妖异。旧本段。

留侯张良用铁椎袭击秦始皇,误中副车。始皇大怒,搜捕张良。张良改换姓名,逃亡隐匿在下邳。曾经闲暇时从容地在下邳的汜水桥上散步,吴说:“常”,应当根据《史记》、《汉书》改为“尝”,字形声音相近而误。孙说:《史记》、《汉书》“泗”都写作“圯”。这里“泗”应当写作“汜”。(下文相同。)文颖说:“汜水上的桥。”(《史记索隐》引作“汜水”,《汉书》注作“沂水”。)应劭说:“汜水之上。”(这里采用《汉书》注。《史记索隐》引作“圯水”,不对。)张佖说:“从水旁,乃是《诗经》说的‘江有汜’,以及现在有汜水县,字音详里反。根据许慎《说文解字》说:‘东楚称桥为圯。’在土部。本来从土旁,传写大概误从‘水’旁。应当从土旁,作颐音。与下文‘直堕其履汜下’,都作‘圯’字校定。”刘攽说:“我认为如果原本确实作‘圯’,那么应劭无缘无故解释作‘汜上’。怀疑‘汜’也自为颐音,而解释为桥。譬如‘赡辞’作‘澹辞’了。那么‘汜’字从‘水’旁,也不算错误。而校定也不宜从‘土’旁。”宋祁说:“旧本‘汜’从‘水’旁,张佖改作从‘土’旁,认为从‘水’旁的,是‘江有汜’的‘汜’,音详里反。我认为张佖的说法不对。最近胡旦作《圯桥赞》,字从‘水’旁。胡旦是大学者,我曾经问他。胡旦说:‘汜’音‘颐’,有什么可怀疑忌惮的!《说文》从‘圯’,大概是本字。

」初学记职官部御史大夫下引有黄石公阴谋秘法。四库全书总目兵家类,素书一卷,宋张商英以为即圯上老人所授者。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以为采摭诸书而成者。唐李靖曰:张良所学,六韬、三略也。隋志兵家有三略三卷。馆阁书目亦疑为后人依托。晖按:史公明言「视其书乃太公兵法。」又云:「老父与太公书。」则所授者,太公书,黄石公自无书也。则光武所引黄石公记,亦好事者为之。后十三年,子见我济北,谷成山下黄石即我也。」孙曰:「后十三年」句有脱文。下文云:「良居下邳,任侠。(史记、汉书「任」上并有「为」字。)十年,陈涉等起,沛公略地下邳,良从,遂为师将,封为留侯。后十三年,后(当作「从」。)高祖过济北界,得谷成山下黄石,取而葆祠之。」仲任择述此二节,乃征验老父之语,十年为师,十三年见黄石。语意层次分别清晰。若此文但云十三年见黄石事,则下文后十年数语无所属矣。且此文本于史记留侯世家,史记作「后十年兴,十三年孺子见我济北,谷城山下黄石即我矣。」(汉书「矣」作「已」,余并同。)论衡「后」下殆脱三字欤?盼遂案:孙氏语意不明。所谓「后下脱三字」,乃「后下」脱「十年兴」三个字也。遂去,无他言,弗复见。旦日视其书,乃太公兵法也。孔安国秘记:(抱朴子至理篇引。)「良得黄石公不死之法,不但兵法而已。」良因异之,习读之。以上并见史记留侯世家。是何谓也?

译原本后人从‘水’旁,不能没有意义。张佖改从‘土’旁,奈何应劭注为‘汜水’的‘汜’,又怎么辨别应劭的错误呢?用这个,尤其可见张佖的轻率。”按:刘攽、胡旦、宋祁三家的说法是对的。《史记》、《汉书》原文怀疑都作“汜”,不作“圯”。现在作“圯”的,是后人所改的。宋祁见旧本《汉书》都从“水”旁,已为一个证据。《史记索隐》说:“姚察见《史记》本有作‘土’旁的。”可知从“水”旁的多,从“土”旁的少,所以姚氏这样说,这是第二个证据。《论衡》引用《史记》,多本于《史记》,这里作“泗”的,实在是“汜”字的讹误。王充所依据的从“水”旁无疑。假如《史记》作“圯”,从“土”旁,无缘无故误作“泗”了。吴说:“泗上”,今本《史》、《汉》都作“圯上”。王念孙说:“字应当作‘汜’,作‘圯’的,是张佖所改。”这里作“泗”的,是“汜”字形近之误。如果本作“圯”,即不得误作“泗”了。足以与王说相证。

有一个老父,穿着粗布衣服来到张良面前,特意把他的鞋丢到汜水桥下,王念孙说:“直”的意思是“特”。说特意把鞋丢到桥下。”刘盼遂

曰:是高祖将起,张良为辅之祥也。良居下邳,任侠。〔后〕十年陈涉等起,吴曰:「十年」上,当据史、汉补「后」字,今本脱。沛公略地下邳,良从,遂为师将,拜良为厩将。封为留侯。后十三年,从高祖盼遂案:「后高祖」,史记作「从高祖」,是也。宜据改。过济北界,得谷成山下黄石,「从」,旧误「后」,从宋本、钱、王、黄、崇文本正。吴曰:史、汉并作「果得谷城山下黄石」。此作「界」,疑形近而误。取而葆祠之。及留侯死,并葬黄石。史记「石」下有「冢」字。王念孙云:「误衍。」此足证成王说。盖吉凶之象,神矣;天地之化,巧矣。使老父象黄石,黄石象老父,何其神邪!「邪」犹「也」也。

  问曰:「黄石审老父,老父审黄石耶?」曰:〔黄〕石不能为老父,老父不能为黄石。「曰」下脱「黄」字,程本同。今依钱、黄、王、崇文本增。妖祥之气,见故验也。「故」疑「吉」字之误。「吉」坏为「古」,写者妄作「故」。吉验篇:「吉验见于地,或以人物,或以祯祥,或以光气。」下文「皆妖祥之气,吉凶之端也。」并其证。何以明之?晋平公之时,石言魏榆。水经洞过水注,服虔曰:「魏,晋邑。榆,州里名。」元和郡志:「太原郡榆次,汉旧县,春秋时,晋魏榆地。史记秦庄襄王二年,使蒙骜攻赵魏榆。(洪亮吉曰:「今本史记作『榆次』,或因注文而误」。)春秋大事表七之三:「今山西太原府榆次县西北有榆次故城。」平公问于师旷曰:「石何故言?」对曰:「石不能言,或凭依也。「或凭依也」,疑当作「神或凭也」。左昭八年传作「或冯焉」。杜注:「谓有精神冯依石而言。」明左传本有「神」字,而今本脱之。日库本正作「神或冯焉」,汉书五行志同。说苑辨物篇作「有神凭焉」。臧琳经义杂记、李赓芸炳烛编谓左传脱「神」字,是也。阮元谓汉志有「神」字,为后人依杜注增,失之。此文即后人习于左传误本而妄删「神」字。「依」字为「冯」字旁注误入正文。不然,民听偏(滥)也。」「偏」,宋本作「滥」,正与左传同。杜曰:「滥,失也。」夫石不能人言,则亦不能人形矣。石言,与始皇时石坠东郡,「东」旧误「车」。各本同。今从元本、朱校元本、崇文本正。盼遂案:「车郡」当是「东郡」之讹。民刻之,无异也。刻为文,言为辞,辞之与文,一实也。民刻文,气发言,民之与气,一性也。夫石不能自刻,则亦不能言;不能言,则亦不能为人矣。

  太公兵法,气象之也。何以知非实也?以老父非人,知书亦非太公之书也。气象生人之形,则亦能象太公之书。问曰:「气无刀笔,何以为文?」曰:鲁惠公夫人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掌,曰「为鲁夫人」。注雷虚篇。晋唐叔虞文在其手,曰「虞」。鲁成季友文在其手,曰「友」。注自然篇。盼遂案:掌文成书,世人恒疑其不经。然两周之时,书体概用古文,「为鲁夫人」四字,当于掌上作□□□□。「为」古文作□,见说文解字「为」字重文。「鲁」作□,见说文于部「旅」之古文,从「止」从「从」,云古文以为鲁、卫之鲁。则「为鲁夫人」四字,在古文回曲,极象掌螺,在隶楷则不肖矣。至若「虞」之古文作□,见左传隐公元年正义所引石经古文。「友」之古文作□作□,篆文作□,见说文解字又部「友」字说解。皆可用掌文说也。三文之书,性自然;老父之书,气自成也。性自然,气自成,与夫童谣口自言,无以异也。当童之谣也,不知所受,口自言之。口自言,文自成,或为之也。外若有为之者。推此以省太公钓得巨鱼,刳鱼得书,云「吕尚封齐」,说苑:「吕望年七十,钓于渭渚,三日三夜,鱼无食者。与农人言,农人者,古之老贤人也,谓望曰:『子将复钓,必细其纶,芳其饵,徐徐而投之,无令鱼骇。』望如其言。初下得鲋,次得鲤,刳腹得书,书文曰:『吕望封于齐。』」(今本佚,见史记齐世家正义、类聚六六。)尚书中候雒师谋曰:「吕尚钓其崖,王下拜曰:『望公七年矣,乃今见光景于斯。』尚立变名,曰:「望钓于渭滨,鱼腹得玉璜,刻曰:『姬受命,吕佐旌,(注:旌,理也。)德合昌,来提撰,尔雒铃,报在齐。』」此文盖本说苑。及武王得白鱼,喉下文曰「以予发」,尚书中候合符后曰:「太子发即位称王,渡于盟津,中流受文命,待天谋,白鱼跃入王舟。王取鱼,长三尺,赤文,有字,题之目下:『授右。』注云:『右,助也。天告以伐纣之意,是其助。』」(周颂思文疏、御览八四引。)思文疏云:「『授右』之下,犹有一百二十余字,乃云王维退写成以二十字,鱼文消,盖其鳞甲之上有此字,非目下所能容。」此云「喉下」,与中候异。「以予发」,与中候「授右」义同。盖不虚矣。因此复原河图、洛书言兴衰存亡、帝王际会,审有其文矣。皆妖祥之气,吉凶之端也。

译说:这是高祖将要兴起,张良作为辅佐的祥瑞。张良居住在下邳,行侠仗义。十年后陈涉等人起义,吴曰:“十年”之上,应当根据《史记》、《汉书》补入“后”字,今本脱漏。沛公攻占下邳,张良跟随,于是成为师将,任命张良为厩将。封为留侯。十三年后,跟随高祖,盼遂案:“后高祖”,《史记》作“从高祖”,是正确的。应当据此改正。经过济北边界,在谷成山下得到黄石,“从”,旧本误作“后”,根据宋本、钱、王、黄、崇文本改正。吴曰:《史记》、《汉书》都写作“果然在谷城山下得到黄石”。这里写作“界”,怀疑是字形相近而误。取来黄石并供奉祭祀它。等到留侯去世,将黄石一同埋葬。《史记》“石”字下有“冢”字。王念孙说:“这是误衍。”这足以证明王念孙的说法。大概吉凶的征兆,神奇啊;天地的化育,巧妙啊。让老父象征黄石,黄石象征老父,多么神奇啊!“邪”同“也”。

问:“黄石真的是老父,老父真的是黄石吗?”答:黄石不能变成老父,老父不能变成黄石。“曰”下脱漏“黄”字,程本相同。现在依据钱、黄、王、崇文本增补。妖异祥瑞之气,显现所以有验证。“故”怀疑是“吉”字的误写。“吉”坏成“古”,抄写者妄改为“故”。《吉验篇》:“吉验显现于地,有的通过人物,有的通过祯祥,有的通过光气。”下文“都是妖祥之气,吉凶的开端。”并为此提供证据。怎么证明呢?晋平公的时候,魏榆有石头说话。《水经注·洞过水》,服虔说:“魏,晋国的邑。榆,州里的名称。”《元和郡县志》:“太原郡榆次,汉代旧县,春秋时,晋国魏榆地。《史记》秦庄襄王二年,派蒙骜攻打赵国魏榆。(洪亮吉说:“今本《史记》作‘榆次’,可能是因注文而误。”)《春秋大事表》卷七之三:“现在山西太原府榆次县西北有榆次故城。”平公问师旷说:“石头为什么说话?”师旷回答说:“石头不能说话,或许有神灵依附。”“或凭依也”,怀疑应当作“神或凭也”。《左传·昭公八年》作“或冯焉”。杜预注:“谓有精神冯依石头而言。”说明《左传》原本有“神”字,而今本脱漏。日库本正作“神或冯焉”,《汉书·五行志》相同。《说苑·辨物篇》作“有神凭焉”。臧琳《经义杂记》、李赓芸《炳烛编》认为《左传》脱漏“神”字,是对的。阮元认为《汉书》有“神”字,是后人依据杜注增补,错了。这篇文章就是后人习于《左传》误本而妄删“神”字。“依”字是“冯”字的旁注误入正文。不然,百姓的听闻就偏颇(泛滥)了。“偏”,宋本作“滥”,正与《左传》相同。杜预说:“滥,失也。”石头不能像人一样说话,也就不能像人一样成形了。石头说话,与秦始皇时石头坠落在东郡,“东”旧本误作“车”。各本相同。现在根据元本、朱校元本、崇文本改正。盼遂案:“车郡”应当是“东郡”的讹误。百姓刻石,没有不同。刻成文字,说出言辞,言辞与文字,是一个实质。百姓刻文字,气发出言语,百姓与气,是一个本性。石头不能自己刻字,也就不能说话;不能说话,也就不能变成人了。

太公兵法,是气象形成的。怎么知道不是真实的呢?因为老父不是人,知道书也不是太公的书。气象生成人的形状,也就能够象征太公的书。问:“气没有刀笔,怎么形成文字?”答:鲁惠公夫人仲子,生来手掌上有文字,写着“为鲁夫人”。见《雷虚篇》注。晋唐叔虞手上有文字,写着“虞”。鲁成季友手上有文字,写着“友”。见《自然篇》注。盼遂案:掌纹成书,世人常怀疑其不合常理。然而两周之时,书体概用古文,“为鲁夫人”四字,应当在掌上作□□□□。“为”古文作□,见《说文解字》“为”字重文。“鲁”作□,见《说文》于部“旅”之古文,从“止”从“从”,云古文以为鲁、卫之鲁。那么“为鲁夫人”四字,在古文中回曲,极像掌纹,在隶楷中就不像了。至于“虞”的古文作□,见《左传·隐公元年》正义所引石经古文。“友”的古文作□作□,篆文作□,见《说文解字》又部“友”字说解。都可以用来解释掌纹说。这三个文字,本性自然;老父的书,气自然形成。本性自然,气自然形成,与童谣口自说出,没有不同。当童谣说出时,不知道所受,口自说出。口自说出,文自然形成,或许有为之者。外面好像有为之者。推此以省太公钓得巨鱼,剖鱼得书,说“吕尚封齐”,《说苑》:“吕望年七十,钓于渭渚,三日三夜,鱼无食者。与农人言,农人者,古之老贤人也,谓望曰:‘子将复钓,必细其纶,芳其饵,徐徐而投之,无令鱼骇。’望如其言。初下得鲋,次得鲤,刳腹得书,书文曰:‘吕望封于齐。’”(今本佚,见《史记·齐世家》正义、《类聚》六六。)《尚书中候·雒师谋》说:“吕尚钓其崖,王下拜曰:‘望公七年矣,乃今见光景于斯。’尚立变名,曰:‘望钓于渭滨,鱼腹得玉璜,刻曰:‘姬受命,吕佐旌,(注:旌,理也。)德合昌,来提撰,尔雒铃,报在齐。’”此文盖本《说苑》。及武王得白鱼,喉下文字说“以予发”,《尚书中候·合符后》说:“太子发即位称王,渡于盟津,中流受文命,待天谋,白鱼跃入王舟。王取鱼,长三尺,赤文,有字,题之目下:‘授右。’注云:‘右,助也。天告以伐纣之意,是其助。’”(《周颂·思文》疏、《御览》八四引。)《思文》疏说:“‘授右’之下,犹有一百二十余字,乃云王维退写成以二十字,鱼文消,盖其鳞甲之上有此字,非目下所能容。”这里说“喉下”,与《中候》不同。“以予发”,与《中候》“授右”义同。大概不虚了。因此复原河图、洛书言兴衰存亡、帝王际会,确实有其文了。都是妖祥之气,吉凶的开端。

订鬼篇

  凡天地之间有鬼,非人死精神为之也,皆人思念存想之所致也。致之何由?由于疾病。人病则忧惧,忧惧则鬼出。「则」旧作「见」,元本作「则」,朱校同。孙曰:作「则」近是,与上句文例同。今据正。

  凡人不病则不畏惧。故得病寝衽,畏惧鬼至。畏惧则存想,存想则目虚见。何以效之?传曰:「伯乐学相马,顾玩所见,无非马者。宋之庖丁学解牛,三年不见生牛,所见皆死牛也。」「生牛」,朱校元本作「全牛」。按:今本作「生牛」不误。元本作「全牛」,盖据庄子养生主篇妄改也。吕氏春秋精通篇云:「伯乐学相马,所见无非马者,诚乎马也。宋之庖丁好解牛,所见无非死牛者。三年而不见生牛,用刀十九年,刃若新□研,顺其理,诚乎牛也。」即此文所本,正作「生牛」。「生牛」与「死牛」相对成义。若作「全」,失之矣。刘先生庄子补正以今本庄子作「全」为「生」字之误。是也。庄子释文:「庖人,丁其名也。」淮南齐俗训注:「庖丁,齐屠伯也。」此据吕览云「宋人」。二者用精至矣,思念存想,自见异物也。朱校元本作「虚见其物也」。疑是。上文「存想则目虚见」。精诚所加,所见无非马,所见皆生牛,不得言「见异物」也。盼遂案:「自」当为「目」字,形相近之误。下文「泄于目,目见其形」,即承此文。人病见鬼,犹伯乐之见马,庖丁之见牛也。伯乐、庖丁所见非马与牛,则亦知夫病者所见非鬼也。病者困剧身体痛,则谓鬼持棰杖驱击之,若见鬼把椎锁绳纆立守其旁,「若」犹「或」也。病痛恐惧,妄见之也。初疾畏惊,宋本作「惧」。见鬼之来;疾困恐死,见鬼之怒;身自疾痛,见鬼之击,皆存想虚致,未必有其实也。夫精念存想,或泄于目,或泄于口,或泄于耳。泄于目,目见其形;泄于耳,耳闻其声;泄于口,口言其事。昼日则鬼见,暮卧则梦闻。「日」,疑是「觉」之坏字。「昼觉」、「暮卧」对文。下文「觉见卧闻,俱用精神」,即承此为文。独卧空室之中,若有所畏惧,则梦见夫人据案其身(哭)矣。盼遂案:「夫」本当是「妖」,缘脱「女」旁,径误为「夫」。〔夫〕觉见卧闻,俱用精神;吴曰:「夫人」字疑误。「哭」字无义,疑当作「猒」,形近而误。「猒」即「厌」也。西山经云:「服之使人不厌。」郭注:「不梦也。」玄应一切经音义引苍颉篇云:「伏合人心曰厌。」说文新附作「魇」,则俗字也。梦厌者,如有物据案其身。晋侯梦楚子伏己而盬其脑;穆子梦天厌己,弗胜,皆其类也。晖按:宋本「夫人」作「丈夫」,朱校元本作「大夫」。按:文作「丈夫」、「大夫」,义并未安。又宋本无「哭」字,「矣」下有「夫」字。(朱校元本「矣」作「夫」。)则今本「哭」字衍,「矣」下挩「夫」字,当据宋本正。吴说「哭」字无义,是也。若作「厌」,则与「据案」义复矣。畏惧、存想,同一实也。旧本段。

  一曰:人之见鬼,目光(与)卧乱也。「与」字涉上下文「觉」字讹衍。此言人卧时,目光乱,则见鬼。下文云:「夜则欲卧,卧而目光反,反而精神见人物之象矣。」又云:「目虽不卧,光已乱于卧也,故亦见人物象。」即此义。今着一「与」字,则义不通。人之昼也,气倦精尽,夜则欲卧,卧而目光反,反而精神见人物之象矣。人病亦气倦精尽,目虽不卧,光已乱于卧也,故亦见人物象。病者之见也,若卧若否,「若」犹「或」也。与梦相似。当其见也,其人不自知觉与梦,故其见物不能知其鬼与人,上「不」字旧作「能」。元本作「不」,朱校同。孙曰:「其人能自知觉与梦」句,与下句文意不相应。元本「能」作「不」,是也。言人气倦精尽之时,所见物象,如在卧梦之中,当其见时,不自知其觉也梦也,故亦不能辨其为鬼与人也。若作「能」,不可解矣。今据正。精尽气倦之效也。何以验之?以狂者见鬼也。狂痴独语,不与善人相得者,病困精乱也。孙曰:「相得」犹「相中」也。汉人谓相同相合,或谓之相中,或谓之相得。不相同,不相合,或谓之不相中,或谓之不相得。相得即相中者,古音读「中」如「得」也。史记绛侯世家:「孝文帝十一年卒,谥为武侯。子胜之代侯。六岁,尚公主,不相中。」汉书亦作「不相中」。如曰:「犹言不相合当也。」春秋繁露四时之副篇云:「以此言道之,亦宜以类相应,犹其形也,以数相中也。」相中犹言相合也。此谓狂痴之人,不与无病之人相同者,困于病而精神乱也。夫病且死之时,亦与狂等。卧、病及狂,三者皆精衰倦,吴曰:「精」下疑脱「气」字。上文「精尽气倦」之语凡三见。目光反照,故皆独见人物之象焉。旧本段。

译订鬼篇

大凡天地之间有所谓鬼,并不是人死后精神变成的,都是人思念存想所导致的。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是由于疾病。人生病就会忧惧,忧惧就会看见鬼。“则”字旧本作“见”,元本作“则”,朱校同。孙氏说:作“则”比较正确,与上句文例相同。现在据以改正。

大凡人不生病就不畏惧。所以人生病卧床,畏惧鬼来。畏惧就会存想,存想就会眼睛虚见。用什么来验证呢?传说中说:“伯乐学习相马,顾盼玩味所看到的,没有不是马的。宋国的庖丁学习解牛,三年不见活牛,所看到的都是死牛。”“生牛”,朱校元本作“全牛”。按:今本作“生牛”没有错误。元本作“全牛”,大概是依据《庄子·养生主》篇妄改的。《吕氏春秋·精通》篇说:“伯乐学习相马,所看到的没有不是马的,是因为诚心在马。宋国的庖丁喜好解牛,所看到的没有不是死牛的。三年不见活牛,用刀十九年,刀刃像新磨的一样,顺着牛的纹理,是因为诚心在牛。”这就是本文的本源,正作“生牛”。“生牛”与“死牛”相对成义。如果作“全”,就错了。刘先生《庄子补正》认为今本《庄子》作“全”是“生”字的错误。是对的。《庄子》释文说:“庖人,丁是他的名字。”《淮南子·齐俗训》注说:“庖丁,是齐国的屠伯。”这里依据《吕览》说“宋人”。两者用精神至诚到了极点,思念存想,自然就会看见异物。朱校元本作“虚见其物也”。怀疑是对的。上文说“存想则目虚见”。精诚所加,所看到的无非是马,所看到的都是活牛,不能说“见异物”。盼遂案:“自”应当是“目”字,字形相近而误。下文“泄于目,目见其形”,就是承接此文。人生病看见鬼,就像伯乐看见马,庖丁看见牛一样。伯乐、庖丁所看见的不是马和牛,那么也就知道病人所看见的不是鬼了。病人病情严重身体疼痛,就说鬼拿着棍棒驱赶击打他,或者看见鬼拿着椎、锁、绳索站在旁边,“若”同“或”。病痛恐惧,胡乱看见罢了。刚生病时畏惧惊慌,看见鬼来;病情严重恐惧死亡,看见鬼发怒;身体自己疼痛,看见鬼击打,都是存想虚致,未必有其实。大凡精念存想,有的泄露于眼睛,有的泄露于嘴巴,有的泄露于耳朵。泄露于眼睛,眼睛看见它的形状;泄露于耳朵,耳朵听到它的声音;泄露于嘴巴,嘴巴说出它的事情。白天就看见鬼,晚上睡觉就梦见听到。“日”,怀疑是“觉”的坏字。“昼觉”、“暮卧”是对文。下文“觉见卧闻,俱用精神”,就是承接此文。独自躺在空房间里,如果有所畏惧,就会梦见有人按压他的身体(哭)。盼遂案:“夫”本当是“妖”,因为脱掉了“女”旁,直接误为“夫”。〔夫〕觉见卧闻,都运用精神;吴氏说:“夫人”字怀疑有误。“哭”字没有意义,怀疑应当作“猒”,字形相近而误。“猒”就是“厌”。《西山经》说:“服用它使人不厌。”郭璞注:“不做梦。”玄应《一切经音义》引《苍颉篇》说:“伏合人心曰厌。”《说文新附》作“魇”,就是俗字。梦魇,就像有东西按压他的身体。晋侯梦见楚子伏在自己身上吸自己的脑浆;穆子梦见天压抑自己,承受不住,都是这类情况。晖按:宋本“夫人”作“丈夫”,朱校元本作“大夫”。按:文作“丈夫”、“大夫”,意义并不妥当。又宋本无“哭”字,“矣”下有“夫”字。(朱校元本“矣”作“夫”。)那么今本“哭”字是衍文,“矣”下脱漏“夫”字,应当依据宋本改正。吴氏说“哭”字没有意义,是对的。如果作“厌”,则与“据案”意义重复了。畏惧、存想,是同一个实质。旧本段。

另一种说法:人看见鬼,是目光(与)睡觉混乱了。“与”字是受上下文“觉”字影响而讹误衍生的。这是说人睡觉时,目光混乱,就看见鬼。下文说:“晚上想要睡觉,睡觉而目光反常,反常而精神看见人物形象。”又说:“眼睛虽然没有睡觉,目光已经在睡觉时混乱了,所以也看见人物形象。”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加一个“与”字,则意义不通。人的白天,气倦精尽,晚上想要睡觉,睡觉而目光反常,反常而精神看见人物形象。人生病也是气倦精尽,眼睛虽然没有睡觉,目光已经在睡觉时混乱了,所以也看见人物形象。病人所看见的,像睡觉又像不睡觉,“若”同“或”。与做梦相似。当他看见的时候,那个人自己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做梦,所以他所看见的东西不能知道是鬼是人,上“不”字旧本作“能”。元本作“不”,朱校同。孙氏说:“其人能自知觉与梦”句,与下句文意不相应。元本“能”作“不”,是对的。说人气倦精尽之时,所见物象,如在卧梦之中,当他看见时,自己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做梦,所以也不能分辨是鬼是人。如果作“能”,就无法解释了。现在据以改正。这是精尽气倦的效果。用什么来验证呢?用狂人看见鬼来验证。狂痴独自说话,不与好人相合的,是病困精乱。孙氏说:“相得”同“相中”。汉人谓相同相合,或者叫相中,或者叫相得。不相同,不相合,或者叫不相中,或者叫不相得。相得即相中者,古音读“中”如“得”。《史记·绛侯世家》:“孝文帝十一年卒,谥为武侯。子胜之代侯。六岁,尚公主,不相中。”《汉书》也作“不相中”。如曰:“犹言不相合当也。”《春秋繁露·四时之副》篇说:“以此言道之,亦宜以类相应,犹其形也,以数相中也。”相中犹言相合也。这是说狂痴之人,不与无病之人相同者,困于病而精神乱。大凡病且死之时,也与狂人等同。睡觉、生病及发狂,三者都是精衰倦,吴氏说:“精”下怀疑脱漏“气”字。上文“精尽气倦”的话凡三见。目光反照,所以都独自看见人物形象。旧本段。

一曰:鬼者,人所(见)得病之气也。「见」字无义,涉「得」字讹衍。左僖二十八年传:「我得天,楚伏其罪。」说苑权谋篇「得」作「见」。隶书「得」、「见」形近。祸虚篇:「以得见封邑者,何也。」「见」字亦为衍文,正其比。此言鬼即人所得病之气也。下文云:「得病山林之中,其见鬼则见山林之精。人或病越地者,病见越人坐其侧。」即此义。气不和者中人,中人为鬼,其气象人形而见。故病笃者气盛,气盛则象人而至,至则病者见其象矣。假令得病山林之中,其见鬼则见山林之精。人或病越地者,病见越人坐其侧。盼遂案:下「病」字为「则」之误,「则」上又当有「其见鬼」三字,因冒上文而省尔。上文云:「假令得病山林之中,其见鬼则见山林之精。」故此文云:「人或病越地者,其见鬼则见越人坐其侧。」与之相俪也。由此言之,灌夫、窦婴之徒,或时气之形象也。注死伪篇。凡天地之间,气皆纯(统)于天,「纯」当作「统」,形之讹也。变动篇曰:「人物吉凶,统于天也。」又云:「寒温之气,系于天地,统于阴阳。」统、系义同。盼遂案:「纯」字当是「统」字之误。变动篇曰:「人物吉凶,统于天也。」即其证。下句「气和者养生,不和者伤害」,夫气有和有不和,则非纯矣。天文垂象于上,其气降而生物。气和者养生,不和者伤害。本有象于天,则其降下,有形于地矣。故鬼之见也,象气为之也。众星之体,为人与鸟兽,注命义篇。盼遂案:「星」字疑当是「气」字之讹。本章专就气能病人为言,开端即言「气不和者中人,中人为鬼,其气象人形而见。」此正回照其语,不宜于此忽插入星体。故其病人,则见(为)人与鸟兽之形。「见」,宋本作「为」,朱校元本同,是也。此据天地之气为言,非谓鬼病人,则见其形如人、如鸟兽。仲任意:天施气而众星布精,天所施气而众星之气在其中矣。(命义篇语。)气和者养生,故人与鸟兽禀其气而成形;不和者伤害,故其害人,则为人与鸟兽之形。校者未审其义,改「为」作「见」,妄谬甚矣。旧本段。盼遂案:「见」读为「现」。或改作「为」,非也。

  一曰:鬼者,老物精也。钱、黄、王、崇文本「物」下有「之」字。下文「物」上无「夫」字。说文:「□,老物精也。从『鬼』、『』,『』,鬼毛。或从『未』,作『魅』。」周礼:凡以神仕者,「以夏日至地物□」。郑注:「百物之神曰□。」疏引左文十八年传服虔注:「魅,怪物。」广雅释天云:「物神谓之□。」章太炎文始二曰:「说文:『由,鬼头也,象形。』唐韵作敷勿切,声与『□』近。□,老精物也。论衡云:『鬼者,老物之精。』寻老物之精,即□也。」按:下文仲任以魅为龙类,与诸说不同。夫物之老者,其精为人;抱朴子登涉篇:「万物之老者,其精能假托人形,以眩感人目,而常试人。」亦有未老,性能变化,象人之形。人之受气,有与物同精者,则其物与之交。及病,精气衰劣也,则来犯陵之矣。何以效之?成事:俗间与物交者,见鬼之来也。夫病者所见之鬼,与彼病物何以异?「病物」疑误。人病见鬼来,象其墓中死人来迎呼之者,宅中之六畜也。及见他鬼,非是所素知者,他家若草野之中物为之也。「若」犹「或」也。旧本段。

  一曰:鬼者,本生于人。时不成人,变化而去。天地之性,本有此化,非道术之家所能论辩。与人相触犯者病,病人命当死,死者不离人。何以明之?礼曰:礼,礼纬也。御览礼仪部九、路史余论并引礼纬,有此文。「颛顼氏有三子,生而亡去为疫鬼:钱、黄、王、崇文本「亡」作「死」,非。独断、汉旧仪、(续礼仪志注。)礼纬(路史余论三引。)并作「亡」。一居江水,是为虐鬼;文选东京赋注引汉旧仪作「疟鬼」。路史引礼纬同。独断作「瘟鬼」。刘昭注礼仪志、通志礼略三并作「虎」,盖字误。一居若水,是为魍魉鬼;文选注、汉志注、通志「鬼」上有「蜮」字。鲁语韦注:「,山精,好效人声,而迷惑人也。」左宣三年传杜注「,水神。」韦、杜说异。说文云:「□,山川之精物也。」兼言山川,则备其义矣。说文引淮南王说:「□,如三岁小儿,赤目长耳,美发。」□正字。魍魉俗字。一居人宫室区隅沤库,善惊人小儿。」先孙曰:「库」,续汉书礼仪志刘注引汉旧仪作「庾」。晖按:解除篇云:「居区隅之间。」独断、文选注、路史余论并无「沤库」三字。刘昭注「库」作「庾」,义亦难明。疑并涉「区」字伪衍。「善惊人小儿」,独断、汉志注、路史余论、通志同。文选注云:「善惊人,为小鬼。」搜神记云:「善惊人小儿,为小鬼。」说文:「鬾,小儿鬼也。」疑此文挩「是为小儿鬼」五字。前颛顼之世,生子必多,若颛顼之鬼神以百数也。诸鬼神有形体法,能立树与人相见者,皆生于善人,得善人之气,故能似类善人之形,能与善人相害。阴阳浮游之类,若云烟之气,不能为也。论死篇引或曰:「鬼神,阴阳之名也。」又云:「荒忽不见,故谓之鬼神。鬼神,荒忽不见之名也。」即此谓「阴阳浮游之类」。此据礼纬,谓鬼本生于人,有形体法相,非所谓阴阳之名,荒忽不见者。旧本段。

译第一种说法:鬼,是人所患疾病之气。「见」字无义,是受「得」字影响而产生的讹误和衍文。《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记载:「我得天,楚伏其罪。」《说苑·权谋篇》中「得」字作「见」。隶书中「得」、「见」字形相近。《祸虚篇》说:「以得见封邑者,何也。」其中的「见」字也是衍文,可以作为旁证。这里说鬼就是人所得疾病之气。下文说:「在山林中得病,所见的鬼就是山林的精怪。有人在越地得病,病中所见的鬼就是越人坐在旁边。」就是这个意思。气不和就会中人,中人便成为鬼,它的气呈现人的形状而被看见。所以病重的人气盛,气盛就显现出人的形象而来,来了病者就看见它的形象了。假如在山林中得病,所见的鬼就是山林的精怪。有人在越地得病,病中所见的鬼就是越人坐在旁边。王充注:下文的「病」字是「则」字的误写,「则」字上面还应当有「其见鬼」三个字,是因为承袭上文而省略了。上文说:「假如在山林中得病,所见的鬼就是山林的精怪。」所以这里说:「有人在越地得病,所见的鬼就是越人坐在旁边。」与之对应。由此说来,灌夫、窦婴等人,或许是时气的形象。参见《死伪篇》。大凡天地之间,气都统一于天,「纯」应当是「统」,是形近而讹。《变动篇》说:「人物吉凶,统一于天。」又说:「寒温之气,系于天地,统一于阴阳。」统、系意义相同。王充注:「纯」字应当是「统」字的误写。《变动篇》说:「人物吉凶,统一于天。」就是证据。下句「气和者养生,不和者伤害」,既然气有和与不和,那就不是纯粹的了。天文在上垂示形象,它的气降下而化生万物。气和的养生,气不和的伤害。本来在天上有形象,那么它降下来,在地上就有形体了。所以鬼的出现,是气形成的形象。众星的形体,表现为人与鸟兽,参见《命义篇》。王充注:「星」字疑当是「气」字的讹误。本章专门论述气能使人致病,开头就说「气不和者中人,中人为鬼,其气象人形而见。」这正是回照前面的话,不应当在这里忽然插入星体。所以它使人致病,就显现为人与鸟兽的形状。「见」字,宋本作「为」,朱熹校勘的元本相同,是对的。这是根据天地之气来说的,不是说鬼使人致病,就看见它的形状像人、像鸟兽。王充说:天施布气而众星散布精气,天所施布的气中包含着众星之气。(《命义篇》语。)气和的养生,所以人与鸟兽禀受它的气而形成形体;气不和的伤害,所以它害人,就表现为人与鸟兽的形状。校订者没有审察其义,把「为」改为「见」,错误太严重了。旧本段。王充注:「见」读为「现」。有人改为「为」,是不对的。

第二种说法:鬼,是老物的精怪。钱、黄、王、崇文本中「物」字下有「之」字。下文「物」字上没有「夫」字。《说文》:「魅,老物精也。从『鬼』、『未』,『未』,鬼毛。或从『未』,作『魅』。」《周礼》:凡以神职事者,「以夏日至祭地物魅」。郑玄注:「百物之神曰魅。」疏引《左传·文公十八年》服虔注:「魅,怪物。」《广雅·释天》说:「物神谓之魅。」章太炎《文始》二说:「《说文》:『由,鬼头也,象形。』《唐韵》作敷勿切,声与『魅』相近。魅,老精物也。《论衡》说:『鬼者,老物之精。』推究老物之精,就是魅。」按:下文王充以魅为龙类,与各种说法不同。大凡老的东西,它的精怪能变成人;《抱朴子·登涉篇》:「万物之老者,其精能假托人形,来迷惑人的眼睛,而经常试探人。」也有未老的,性能变化,呈现人的形状。人禀受的气,有与物相同精气的,那么那物就与人相交。等到人得病,精气衰弱时,它就来侵犯凌辱人了。用什么来验证呢?《成事》:俗间与物相交的人,看见鬼的到来。那病者所见的鬼,与那病物有什么不同?「病物」疑为误字。人得病看见鬼来,像他墓中死人来迎接呼唤他的,是宅中的六畜。至于看见其他鬼,不是平时所认识的,是别人家或者草野中的物所变成的。「若」就是「或」的意思。旧本段。

第三种说法:鬼,本来生于人。当时没有成人,变化而去。天地的本性,本来就有这种变化,不是道术之家所能论辩的。与人相触犯的人得病,病人命应当死,死者不离开人。怎么证明呢?《礼》说:《礼纬》。《御览》礼仪部九、《路史·余论》都引用《礼纬》,有这段文字。「颛顼氏有三个儿子,生下来就死去成为疫鬼:钱、黄、王、崇文本中「亡」作「死」,不对。《独断》、《汉旧仪》、(《续礼仪志注》。)《礼纬》(《路史·余论》三引。)都作「亡」。一个住在江水,成为虐鬼;《文选·东京赋》注引《汉旧仪》作「疟鬼」。《路史》引《礼纬》相同。《独断》作「瘟鬼」。刘昭注《礼仪志》、《通志·礼略》三都作「虎」,大概是字误。一个住在若水,成为魍魉鬼;《文选》注、《汉志》注、《通志》「鬼」字上有「蜮」字。《鲁语》韦昭注:「魍,山精,喜欢模仿人声,而迷惑人。」《左传·宣公三年》杜预注「魉,水神。」韦、杜说法不同。《说文》说:「魍,山川之精物也。」兼说山川,就完备其义了。《说文》引《淮南王》说:「魍,像三岁小孩,红眼睛长耳朵,头发美。」魍是正字。魍魉是俗字。一个住在人宫室角落的仓库,善于惊吓小孩。」先孙说:「库」,《续汉书·礼仪志》刘注引《汉旧仪》作「庾」。晖按:《解除篇》说:「居区隅之间。」《独断》、《文选》注、《路史·余论》都没有「沤库」三个字。刘昭注「库」作「庾」,意义也难以明白。怀疑都是受「区」字影响而产生的讹误和衍文。「善惊人小儿」,《独断》、《汉志》注、《路史·余论》、《通志》相同。《文选》注说:「善惊人,是小鬼。」《搜神记》说:「善惊人小儿,是小鬼。」《说文》:「鬾,小儿鬼也。」怀疑这段文字漏掉了「是为小儿鬼」五个字。从前颛顼的时代,生子一定很多,像颛顼的鬼神以百数。各种鬼神有形体法则,能站立树立与人相见的,都生于善人,得到善人的气,所以能类似善人的形状,能与善人相害。阴阳浮游之类,像云烟的气,是不能做到的。《论死篇》引或曰:「鬼神,是阴阳的名称。」又说:「荒忽不见,所以称为鬼神。鬼神,是荒忽不见的名称。」这就是所说的「阴阳浮游之类」。这是根据《礼纬》,说鬼本来生于人,有形体法则,不是所说的阴阳的名称,荒忽不见的。旧本段。

一曰:鬼者,甲乙之神也。甲乙者,天之别气也,「别」下旧校曰:一本作「刚」。晖按:「别」一作「□」,与「刚」形近,故一本作「刚」。其形象人。人病且死,甲乙之神至矣。假令甲乙之日病,则死见庚辛之神矣。何则?甲乙鬼,庚辛报甲乙,故病人且死,杀鬼之至者,庚辛之神也。何以效之?以甲乙日病者,其死生之期,常在庚辛之日。天官书:「日庚辛,主杀。」郑希诚观星要诀:「甲乙日干,庚辛月时夹,虽未死,见庚辛必死。」郎瑛曰:「王论未知何从生。盖五行相克之理,如木日鬼,金为之杀;金日鬼,火为之杀。死者七七之说,亦是此理。」此非论者所以为实也。盼遂案:此「论者」,仲任自称也。天道难知,鬼神闇昧,故具载列,令世察之也。旧本段。

  一曰:鬼者,物也,与人无异。天地之间,有鬼之物,常在四边之外,时往来中国,与人杂则,「则」读作「厕」。盼遂案:「则」为「厕」字形误。杂厕连言。急就章「分别部居不杂厕」,其例也。凶恶之类也,故人病且死者乃见之。天地生物也,有人如鸟兽,「如」犹「与」也。盼遂案:「如」犹「及」也,「与」也。王引之经传释词举例甚详。下句「似人」之「人」,承此「人」字言,「象鸟兽」,承此「鸟兽」字言,显为二事。又上文累见人与鸟兽之句,明此处之「如」非动词,乃连接词矣。及其生凶物,亦有似人象鸟兽者。故凶祸之家,或见蜚尸,或见走凶,解除篇云:「飞尸流凶。」潜夫论巫列篇有「飞尸神」。或见人形,三者皆鬼也。或谓之鬼,或谓之凶,或谓之魅,或谓之魑,说文:「离,山神,兽形。」左文十八年传:「投诸四裔,以御螭魅。」贾、服注:(周礼「凡以神仕者」疏。)「螭,山神,兽形。或曰如虎而噉虎。魅,怪物。或曰人面兽身而四足,好惑人,山林异气所生,为人害者。」按:「离」本字,「螭」借字,「魑」俗字。下文以魑为龙类,与服、许异,则当作「螭」。皆生存实有,非虚无象类之也。何以明之?成事:俗间家人且凶,见流光集其室,或见其形若鸟之状,时流人堂室,家人,谓庶人也。三国志魏管辂传:「清河王经去官还家,辂与相见。经曰:『近有一怪,大不喜之,欲烦作卦。』卦成,辂曰:『爻吉,不为怪也。君夜在堂户前,有一流光,如燕爵者,入居怀中,殷殷有声,内神不安,解衣彷徉,招呼妇人,觅索余光。』经大笑曰:『实如君言。』辂曰:『吉,迁官之征也。其应行至。』顷之,经为江夏太守。」盼遂案:「人」当为「入」,字之误也。上文「家人且凶,见流光集其室」,「入」与「集」正同例也。

译第一种说法:鬼,是甲乙日的神灵。甲乙,是天的一种特殊之气,“别”字下面旧校注说:另一版本作“刚”。晖按:“别”字另一版本作“□”,与“刚”字形相近,所以另一版本作“刚”。它的形象像人。人病重快要死的时候,甲乙日的神灵就来了。假如在甲乙日生病,那么死时就会见到庚辛日的神灵。为什么呢?甲乙是鬼,庚辛报复甲乙,所以病人快要死时,来杀鬼的神灵,就是庚辛日的神灵。用什么来验证呢?因为在甲乙日生病的人,他死或活的期限,常在庚辛日。《天官书》说:“日值庚辛,主杀伐。”郑希诚《观星要诀》说:“甲乙日干,庚辛月时夹击,虽然还没死,见到庚辛必死。”郎瑛说:“王充的论述不知从何而来。大概是因为五行相克的道理,比如木日为鬼,金就是它的杀星;金日为鬼,火就是它的杀星。人死后七七四十九天的说法,也是这个道理。”这并不是论述者所认为的真实情况。盼遂案:这里的“论述者”,是王充自称。天道难以知晓,鬼神幽暗不明,所以详细记载下来,让世人考察罢了。旧本段。

第二种说法:鬼,是一种物体,与人没有区别。天地之间,有鬼这种物体,常在四方边远之外,有时往来于中原地区,与人混杂在一起,“则”读作“厕”。盼遂案:“则”是“厕”字的形误。杂厕连言。《

察其不谓若鸟兽矣。此文难通。「不」疑当作「形」。「形」坏为「」,「不」一作「□」,形近而误。「察其形谓若鸟兽矣」,承上文「或见其形若鸟兽之状」,又冒下文「夫物有形则能食」。夫物有形则能食,能食则便利。便利,谓动作巧便。盼遂案:「便利」谓拉屎撒尿也。汉书韦贤传:「狂卧便利,妄笑语昏乱。」师古注:「便利,大小便也。」黄晖说为「动作巧便」,失之。便利有验,则形体有实矣。左氏春秋曰:「投之四裔,以御魑魅。」文十八年传。山海经曰:「北方有鬼国。」海内北经曰:「鬼国在贰负之尸北,为物人面一目。」说螭者谓之龙物也,「魑魅」,今本左传作「螭魅」。此文以螭为龙物,则字亦当作「螭」。作「魑」,乃俗写之误。服虔、贾逵注,并云:「螭,山神,兽形。」(周礼疏。)杜注因之。山神之字,则当作「离」,盖贾、服所据本与仲任不同,故其说异也。说文禸部:「离,山神也,兽形。」虫部曰:「螭,若龙而黄,北方谓之地蝼。或云无角曰螭。」司马相如上林赋:「蛟龙赤螭。」文颍曰:「龙子为螭。」张揖曰:「赤螭,雌龙也。」广雅释鱼:「有角曰□龙,无角曰□龙。」「螭」与「□」同。王念孙曰:「有角者雄,无角者雌也。」后汉书张衡传注:「无角曰螭龙。」是李贤、张揖说同。许慎云:「龙而黄。」疑非确诂。吕氏春秋举难篇高注:「螭,龙之别也。」楚辞远游王注:「螭,龙类也,水中神物。」并不别以色。而魅与龙相连,魅则龙之类矣。与贾、服、许说亦异。注见前。又(夫)言「国」,人物之党也。「又」当作「夫」,形讹。(本书「夫」、「又」多误。变动篇云:「夫城老墙朽,犹有崩坏。」定贤篇云:「夫鸡可以奸声感。」「夫」今并误「又」。)「说螭者」云云,释左传;此文释山海经「鬼国」也。若作「又言」,则「山海经曰」以下,并山海经文,失之远矣。祀义篇引易,下解云「夫言东邻不若西邻」云云;定贤篇引檀弓,下解云「夫酷,苛暴之党也」,并与此文例同。山海经又曰:「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乱龙篇:「沧海」作「东海」。按:史记五帝纪集解、后汉书礼仪志注、通志礼略三引山海经并作「东海」。文选东京赋旧注、国策齐策三高注、齐民要术十引汉旧仪同。则作「东海」者是。戴埴鼠璞引山海经作「沧海」,乃转引此文也。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孙曰:意林、御览二引论衡有「天门西北,地户东南」之语,而今本脱之。考古有天门、地户、鬼门、人门之说。周礼大司徒疏引河图括地象曰:「天不足西北,地不足东南,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户,天门无上,地户无下。

译急就章》“分别部居不杂厕”,就是这种用法。属于凶恶的一类,所以人病重快要死的时候才见到它们。天地生育万物,有人如同鸟兽,“如”同“与”一样。盼遂案:“如”同“及”一样,也就是“与”的意思。王引之《经传释词》举例很详细。下句“似人”的“人”,承接此处的“人”字而言,“象鸟兽”,承接此处的“鸟兽”字而言,明显是两件事。又上文多次出现人与鸟兽的句子,明白此处的“如”不是动词,而是连接词。等到它生出凶恶的东西,也有像人、像鸟兽的。所以遭遇凶祸的人家,有时见到飞尸,有时见到走凶,《解除》篇说:“飞尸流凶。”《潜夫论·巫列篇》有“飞尸神”。有时见到人的形状,这三者都是鬼。有的叫它鬼,有的叫它凶,有的叫它魅,有的叫它魑,《说文》:“离,山神,兽形。”《左传》文公十八年传:“投诸四裔,以御螭魅。”贾逵、服虔注:(《周礼》“凡以神仕者”疏。)“螭,山神,兽形。有的说像老虎而吃老虎。魅,怪物。有的说人面兽身而四足,喜欢迷惑人,是山林异气所生,对人有害的。”按:“离”是本字,“螭”是借字,“魑”是俗字。下文把魑当作龙类,与服虔、许慎不同,那么应当写作“螭”。都是生存实在有的,不是虚无的想象。怎么证明呢?《成事》篇:世俗间家人将要遭遇凶祸,见到流光

」易干凿度曰:「干为天门,巽为地户。」后汉书郎顗传,诗汜历枢曰:「神在天门,言神在戌亥。」宋均注曰:「神,阳气,君象也。天门,戌亥之间,干所据者。」吴越春秋句践归国外传曰:「西北立龙飞翼之楼,以象天门;东南伏漏石窦,以象地户。」隋书王劭传:「时有人于黄凤泉浴,得二白石,颇有文理。遂附致其文以为字,而上奏曰:其大玉有『天门地户人门鬼门闭』九字。」萧吉传:「艮地鬼门,西南人门。黄帝宅经(此乃六朝以后伪撰之书。)云:干位曰天门,巽位曰地户,坤位曰人门,艮位曰鬼门。」是古以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户,西南为人门,东北为鬼门。山海经已有东北曰鬼门之语,则其说不自纬书始矣。晖按:孙氏所引诸说,并非此文鬼门之义也。说见下。万鬼所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垒,主阅领万鬼。恶害之鬼,执以苇索,而以食虎。于是黄帝乃作礼以时驱之,路史后纪五注引庄子云:「游岛问于雄黄曰:逐疫出魅,击鼓噪呼,何也?曰:黔首多疾,黄帝氏立巫咸,使之沐浴斋戒,以通九窍,鸣鼓振铎,以动其心,劳其形,趍步以发阴阳之气,饮酒茹葱,以通五藏,击鼓噪呼,逐疫出魅,黔首不知,以为魅祟耳。」立大桃人,门户画神荼、郁垒与虎,悬苇索以御。」路史余论三引「御」下有「鬼」字。疑今本脱。孙曰:今本山海经脱此文。裴骃史记集解、刘昭续礼仪志注并引之,字句颇有异同,因备录焉。史记五帝纪集解云,骃案:海外经曰:「东海中有山焉,名度索。上有大桃树,屈蟠三千里。东北有门,名曰鬼门,万鬼所聚也。天帝使神人守之,一名神荼,一名郁垒,主阅领万鬼。若害人之鬼,以苇索缚之,射以桃弧,投虎食也。」刘昭续礼仪志注云:「山海经曰:东海中有度朔山,上有大桃树,蟠屈三千里,其卑枝门曰东北鬼门,(按此句有误。)万鬼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儡,主阅领众鬼之恶害人者。执以苇索,而用食虎。于是黄帝法而象之,驱除毕,因立桃梗于门。户上画郁儡持苇索,以御凶鬼。画虎于门,当食鬼也。」晖按:裴骃引作「度索山」,非。独断、风俗通祀典篇、国策齐策高注、文选东京赋旧注、齐民要术十引汉旧仪并作「度朔山。」刘昭引作「其卑枝门曰东北鬼门」,上「门」字当作「间」,「曰」字当在「鬼」字上。独断曰:「卑枝东北有鬼门。」高诱曰:「其卑枝间东北曰鬼门。」则此「鬼门」谓桃木枝叶之东北,缘万鬼由此枝叶下往来,故曰鬼门。似与孙说天门、地户、人门、鬼门之说异义。凶魅盼遂案:黄氏以「凶魅」属下句,谓「御」字下脱一「鬼」字,非也。

译聚集在屋里,或者见到它的形状像鸟一样,有时流入堂室,“家人”,指平民百姓。《三国志·魏书·管辂传》:“清河王经去官回家,管辂与他相见。王经说:‘最近有一个怪事,很不喜欢它,想麻烦你起卦。’卦成,管辂说:‘爻吉,不是怪事。你夜晚在堂户前,有一个流光,像燕子麻雀一样,飞入怀中,殷殷有声,内心神不安宁,解衣彷徨,招呼妇人,寻觅余下的光。’王经大笑说:‘确实如你所说。’管辂说:‘吉,是升官的征兆。其应验将至。’不久,王经任江夏太守。”盼遂案:“人”应当是“入”,字误。上文“家人且凶,见流光集其室”,“入”与“集”正同例。考察它不认为像鸟兽了。此文难通。“不”疑当作“形”。“形”坏为“”,“不”一作“□”,形近而误。“察其形谓若鸟兽矣”,承接上文“或见其形若鸟兽之状”,又领起下文“夫物有形则能食”。大凡物体有形状就能进食,能进食就能排泄。便利,指动作巧便。盼遂案:“便利”指拉屎撒尿。《汉书·韦贤传》:“狂卧便利,妄笑语昏乱。”师古注:“便利,大小便也。”黄晖解释为“动作巧便”,错了。排泄有验证,那么形体就是实在的了。《左氏春秋》说:“投之四裔,以御魑魅。”文公十八年传。《山海经》说:“北方有鬼国。”《海内北经》说:“鬼国在

「有形」即承「凶魅」言,与下文「空虚」相对。有形,故执以食虎。案可食之物,无空虚者。其物也,性与人殊,时见时匿,与龙不常见,无以异也。以上六说,非仲任之旨。旧本段。

译贰负之尸北,作为生物人面一目。”解释螭的人说它是龙类,“魑魅”,今本《左传》作“螭

一曰:人且吉凶,妖祥先见。人之且死,见百怪,鬼在百怪之中。故妖怪之动,象人之形,或象人之声为应,故其妖动不离人形。天地之间,妖怪非一,言有妖,声有妖,文有妖。或妖气象人之形,或人含气为妖。象人之形,诸所见鬼是也;人含气为妖,巫之类是也。盼遂案:「象」人上当有「妖气」二字,今脱。下句「人含气为妖,巫之类是也」,全牒上文。此其如台而独阙也。是以实巫之辞,无所因据,实,审也。其吉凶自从口出,若童之谣矣。童谣口自言,巫辞意自出。口自言,意自出,则其为人,与声气自立,音声自发,同一实也。世称纣之时,夜郊鬼哭,帝王世纪曰:「帝纣六月大风雨,飘牛马,或鬼哭,或山鸣。」(御览八三。)及仓颉作书,鬼夜哭。注感虚篇。气能象人声而哭,则亦能象人形而见,则人以为鬼矣。

  鬼之见也,人之妖也。天地之间,祸福之至,皆有兆象,有渐不卒然,有象不猥来。天地之道,人将亡,凶亦出;国将亡,妖亦见。犹人且吉,吉祥至;国且昌,昌瑞到矣。故夫瑞应妖祥,其实一也。而世独谓鬼者不在妖祥之中,谓鬼犹神而能害人,不通妖祥之道,不睹物气之变也。国将亡,妖见,其亡非妖也。人将死,鬼来,其死非鬼也。亡国者,兵也;杀人者,病也。「杀人」,朱校元本作「人死」。何以明之?齐襄公将为贼所杀,游于姑棼,梁履绳曰:「即薄姑。今山东博兴县东北十五里。」遂田于贝丘,水经淄水注,京相璠曰:「博昌县南近渑水,有地名贝丘,东齐城西北四十里。」梁云:「今博兴县南五里有贝中聚,即此。」见大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彭生敢见!」服虔曰:「公见彘,从者乃见彭生,鬼改形为豕也。」(史记齐世家集解。)引弓射之,豕人立而啼。服虔曰:「啼,呼也。」(文选蜀都赋注。)梁云:「啼亦呼号也。」公惧,坠于车,伤足,丧履,宋本「履」作「屦」。而为贼杀之。事见左庄八年传。夫杀襄公者,贼也。先见大豕于路,则襄公且死之妖也。人谓之彭生者,有似彭生之状也。世人皆知杀襄公者非豕,而独谓鬼能杀人,一惑也。

  天地之气为妖者,太阳之气也。妖与毒同,气中伤人者谓之毒,气变化者谓之妖。世谓童谣,荧惑使之,彼言有所见也。孙曰:此文义不可通,疑当作「世谓童谣妖言,使人有所见也」。下文云:「鸿范五行二曰火,五事二曰言。言、火同气,故童谣、诗歌为妖言。言出文成,故世有文书之怪。世谓童子为阳,故妖言出于小童。」正承此文言之。「荧惑」二字,即涉下句「荧惑火星」而衍。「使之」,「之」当作「人」,二字误错入于上。

译一曰:人将遭遇吉凶,妖异祥瑞之兆会先显现。人将死时,会看见各种怪异现象,鬼就在这些怪异现象之中。所以妖怪的活动,往往模拟人的形体,或者模拟人的声音作为回应,因此妖怪的活动不脱离人的形体。天地之间,妖怪种类繁多,有言语上的妖,声音上的妖,文字上的妖。有的妖气模拟人的形体,有的人蕴含妖气而成为妖怪。模拟人的形体,各种所见的鬼就是如此;人蕴含妖气成为妖怪,巫师之类就是如此。盼遂按:“象”人之上应当有“妖气”二字,现在脱落了。下句“人含气为妖,巫之类是也”,完全抄录上文。这里如同台阁文书那样唯独缺失了。因此,巫师言辞的真实内容,没有依据。实,即审察的意思。那些吉凶的预言都从口中说出,就像儿童的歌谣一样

「妖言」又误作「彼言」。(史记五帝本纪:「旁罗日月星辰。」徐广曰:「波一作沃。」可证「彼」、「妖」之误。)故文不成义。晖按:孙说非也。今本不误。此文谓荧惑星使童谣。谓此说为有所见者,仲任意:荧惑火星,言、火同气,火,阳也,童子为阳,故以此说为有所见。纪妖篇云:「当星坠之时,荧惑为妖,故石旁家人刻书其石,若或为之,文曰『始皇死』,或教之也。犹世间谣童,非童所为,气导之也。」亦谓童谣为气导童子使言,与此义同。史记天官书正义引天官占曰:「荧惑为执法之星,其精为风伯,感童儿歌谣嬉戏也。」晋书天文志曰:「凡五星盈缩失位,其精降于地为人,荧惑降为儿童,歌谣嬉戏。」是其义。钱、黄、王、崇文本「使之」改作「使人」,亦未审其义而误也。盼遂案:古传荧惑星化为小儿,下教群儿谣谚。论衡为「世谓童谣」句,「荧惑使之」句,「彼言有所见也」句,盖上二句,世俗所说如此。仲任谓世俗之言亦有所见,非可尽诬,以后则重伸其义也。孙氏校谓,荧惑二字涉下文而衍,当是世谓童谣妖言,使人有所见也。其说大非。三国志吴志:「孙休永安三年,将守质子群聚嬉。有异小儿忽来言曰:『三公锄,司马如』。又曰:『我非人,乃荧惑星也』。言毕,乃纵身而跃。仰视之,若曳一匹练,有顷而没。」唐潘炎童谣赋云:「荧惑之星兮列天文,降为童谣兮告圣君。」此皆论衡童谣荧惑使之之证也。荧惑火星,火有毒荧,故当荧惑守宿,国有祸败。汉书天文志曰:「荧惑曰南方夏火,礼也,视也。礼亏视失,逆夏令,伤火气,罚见荧惑。为乱,为贼,为疾,为丧,为饥,为兵,所居之宿,国受殃。」火气恍惚,故妖象存亡。龙,阳物也,故时变化。鬼,阳气也,时藏时见。阳气赤,故世人尽见鬼,其色纯朱。蜚凶,阳也,阳,火也,故蜚凶之类为火光。火热焦物,故止集树木,枝叶枯死。鸿范五行二曰火,五事二曰言。言、火同气,故童谣、诗歌为妖言。王鸣盛尚书后案曰:「五事配五行,诸说互异。貌木、言金、视火、听水、思土。伏生、董仲舒、刘歆、眭孟等之言灾异,班固之志五行,郑康成之注大传及孔传、孔疏,并同此说,是也。刘向则别为一说。考庶征恒雨,乃貌不恭之罚。刘歆以为即春秋大雨,而刘向以为即大水。以恒雨为大水当貌不恭之罚,则貌应改属水矣。(皮锡瑞曰:「刘向以貌属木,未尝改属水。」)王充论衡订鬼篇云:『鸿范五行,言、火同气,故童谣为妖言。世谓童子为阳,故妖言出小童。童、巫含阳,故大雩舞童暴巫。』又言毒篇云『谚曰:众口铄金。

译。童谣是口中自然说出,巫师的言辞是心中自然产生。口中自然说出,心中自然产生,那么对于人来说,这与声音气息自行确立、音声自发产生,是同样的真实情况。世人称商纣王时期,夜晚郊外鬼哭,《帝王世纪》说:“帝纣六月大风雨,吹飞牛马,有时鬼哭,有时山鸣。”(见《御览》卷八三。)等到仓颉造字,鬼在夜晚哭泣。参见《感虚篇》注。妖气能模拟人的声音而哭泣,那么也能模拟人的形体而显现,人们就把它当作鬼了。

鬼的显现,是人的妖异现象。天地之间,祸福的到来,都有征兆迹象,有逐渐发展而非突然发生的,有迹象显现而非杂乱无章地到来的。天地的规律,人将灭亡,凶兆也出现;国家将灭亡,妖异也显现。就像人将吉祥,吉祥就到来;

口者,火也。五行二曰火,五事二曰言,言与火直,故云铄金。金制于火,火口同类也。』如刘向、王充说推之,既以貌、言改属水、火,则当以视、听改属木、金。惟思属土,仍伏生之旧耳。此说在汉儒为异论者,误以五事之次,即五行之次故也。近人又衍其说云:雨为水,易象坎为雨,雨与肃应,则貌当属水。旸为火,易象离为火,旸与乂应,则言当属火。木为燠,燠应哲,则视属木。金为寒,寒应谋,则听属金,云云。不知坎本水也,借雨以为坎象,不可即以雨为水。离本火也,借日以为离象,不可即以日为火。况强木以为燠,而火位正南,于时夏也,反不得为燠;强金以为寒,而水位正北,于冬也,反不得为寒,有是理乎?然则谓貌、言属水、火,视、听属木、金者,其说妄也。」皮锡瑞曰:「古尚书说云:『肺,火也。』肺主音声语言,言与火同气,故肺属火,则仲任谓言与火直,其说有本。且仲任专主妖言言之,五行传亦云:『言之不从,时有诗妖。』仲任说与五行传合,非误也。」晖按:古文说,乃以「貌为木,言为火,思为土,视为金,听为水」。只言火、视金与伏生说异,余具同。不得以仲任谓言属火,见其一端相同,而谓其本古文说也。五行传明以言属金,视属火。仲任以言属火,正与相反,亦不得如皮说,谓仲任专主妖言言之,而强与相合也。缘皮氏之意,以仲任说既不本于欧阳,又不合于伏传,故如此左右其辞耳。考仲任云:「五行,言、火同气。」又云:「五行二曰火,五事二曰言,言与火直。」则其据五行五事之次为说,其义甚明。宋蔡沉传即本此为说。毛奇龄经问曰:「远宗问:『洪范五事配五行,自伏氏大传及刘向、董仲舒辈,皆据易系以貌、言、视、听、思配木、金、火、水、土。而宋蔡沈注尚书,则一概反之,配以水火木金土。虽似背易传,而于洪范五行次第较为独合。况考八庶征原文,又以雨、旸、燠、寒、风为五事之征验,则雨似属水,旸似属火,燠似属木,寒似属金。其于貌水、言火、视木、听金之配,分明一串。此其说,未为过否?』答曰:『自三古及汉、唐至今,并无貌属水,言属火,视属木,听属金之解,则杜撰矣。」今按:仲任正与蔡传同,不得言其自古及今无此说也。毛远宗所举,或即仲任所据以更易旧说者。言出文成,故世有文书之怪。世谓童子为阳,故妖言出于小童。童、巫含阳,故大雩之祭,舞童暴巫。公羊桓五年传注:「使童男女各八人,舞而呼雩。」檀弓:「鲁缪公时,岁旱,欲暴巫。」雩祭之礼,倍阴合阳,故犹日食阴胜,攻社之阴也。义见顺鼓篇。日食阴胜,故攻阴之类。

译国家将昌盛,祥瑞就到达一样。所以祥瑞应验和妖异凶兆,其实质是一样的。但世人唯独认为鬼不在妖异凶兆之中,认为鬼如同神灵一样能害人,这是不通晓妖异凶兆的道理,看不到物气的变化。国家将灭亡,妖异显现,国家的灭亡并非妖异所致。人将死,鬼来,人的死亡并非鬼所致。灭亡国家的是战争;杀死人的是疾病。“杀人”,朱校元本作“人死”。怎么证明呢?齐襄公将被贼人杀害,在姑棼游玩,梁履绳说:“即薄姑。今山东博兴县东北十五里。”于是到贝丘打猎,水经淄水注,京相璠说:“博昌县南近渑水,有地名贝丘,东齐城西北四十里。”梁说:“今博兴县南五里有贝中聚,就是这里。”看见一头大猪。随从说:“是公子彭生。”襄公愤怒地说:“彭生

天旱阳胜,故愁阳之党。巫为阳党,故鲁僖遭旱,议欲焚巫。见左僖二十一年传。巫含阳气,以故阳地之民多为巫。依上下文例,不当有「以」字。汉时有越巫。巫党于鬼,故巫者为鬼巫。宋本「为」作「能」,朱校元本同。鬼巫比于童谣,故巫之审者,能处吉凶。处,辩察也。吉凶能处,吉凶之徒也,故申生之妖见于巫。见死伪篇。巫含阳,能见为妖也。申生为妖,则知杜伯、庄子义、厉鬼之徒皆妖也。杜伯之厉(属)为妖,则其弓矢、投(扙)、措(楫)皆妖毒也。先孙曰:杜伯以弓矢射周宣王。庄子义荷朱杖击燕简公。厉鬼杖楫击诟观辜。事并见墨子明鬼篇。此「杜伯之厉」,「厉」当作「属」。(后文亦云:「杜伯之属,见其体、施其毒者也。」)「投措」当作「杖楫」,即指庄子义之杖,与厉鬼之楫言之。(亦见死伪、祀义二篇。)妖象人之形,其毒象人之兵。鬼、毒同色,故杜伯弓矢皆朱彤也。毒象人之兵,则其中人,人辄死也。中人微者即为腓,言毒篇云:「人行无所触犯,体无故痛,痛处若棰杖之迹。人腓,(有脱文。)腓谓鬼驱之」。先孙曰:「腓」当为「痱」之假字。说文□部云:「痱,风病也。」风俗通义怪神篇云:「今人卒得鬼刺痱悟,(与「忤」同。)杀雄鸡以傅其心上。」巢元方诸病源候总论云:「鬼击一名为鬼排。」(亦与「痱」通。)皆与王说鬼驱同。病者不实时死。何则?腓者,毒气所加也。盼遂案:今俗仍唤作鬼风疙瘩。

译敢来见我!”服虔说:“襄公看见猪,随从却看见彭生,鬼改变形体为猪。”(《史记·齐世家集解》。)拉弓射它,猪像人一样站立并啼叫。服虔说:“啼,即呼喊。”(《文选·蜀都赋注》。)梁说:“啼也是呼号的意思。”襄公害怕,从车上掉下来,伤了脚,丢了鞋,宋本“履”作“屦。”于是被贼人杀害。事见《左传·庄公八年》。杀死襄公的是贼人。先前在路上看见

妖或施其毒,不见其体;或见其形,不施其毒;或出其声,不成其言;或明其言,不知其音。若夫申生,见其体、成其言者也;杜伯之属,见其体、施其毒者也;诗妖、童谣、石言之属,明其言者也;五行志曰:「君炕阳而暴虐,臣畏刑而拑口,则怨谤之气发于歌谣,故有诗妖。」石言,如左昭八年传,石言于晋魏榆。五行志言成帝鸿嘉三年,天水冀南山大石鸣。濮水琴声,纣郊鬼哭,见纪妖篇。出其声者也。妖之见出也,或且凶而豫见,或凶至而因出。因出,则妖与毒俱行;豫见,妖出不能毒。申生之见,豫见之妖也;杜伯、庄子义、厉鬼至,因出之妖也。周宣王、燕简公、宋夜姑时当死,故妖见毒因击。先孙曰:「宋夜姑」,墨子明鬼篇作「诟观辜」。后祀义篇亦作「射姑」。「射」、「夜」音近字通。(春秋文六年,晋狐射姑出奔狄。谷梁经,「射」作「夜」。)今本墨子讹舛不足据。晖按:宋夜姑,宋人,名夜姑。晋惠公身当获,命未死,故妖直见而毒不射。见死伪篇。然则杜伯、庄子义、厉鬼之见,周宣王、燕简、夜姑且死之妖也。申生之出,晋惠公且见获之妖也。伯有之梦,驷带、公孙段且卒之妖也。老父结草,魏颗且胜之祥,亦或时杜回见获之妖也。苍犬噬吕后,吕后且死,妖象犬形也。〔魏其、灌夫守武安〕,武安且卒,妖象窦(魏)婴(其)、灌夫之面也。「武安」上,朱校元本有「魏其、灌夫守武安」句,是也。今据补。又「窦婴」,宋本、朱校元本并作「魏其」,当据改。「伯有」以下,事并见论死篇。

  故凡世间所谓妖祥,所谓鬼神者,皆太阳之气为之也。太阳之气,天气也。天能生人之体,故能象人之容。夫人〔之〕所以生者,阴、阳气也。朱校元本「人」下有「之」字,日抄引正同。当据补。阴气主为骨肉,阳气主为精神。先孙曰:「生」当为「主」。日抄所引不误。晖按:孙据程本校也。钱、黄、王、崇文本误同。此本、朱校元本并作「主」。玉房秘决曰:(医心方二十四引。)「阳精多则生男,阴精多则生女。阳精为骨,阴精为肉。」与此说异。人之生也,阴、阳气具,故骨肉坚,精气盛。精气为知,骨肉为强,故精神言谈,形体固守。骨肉精神,合错相持,日抄引作「待」,疑是。待,须也。故能常见而不灭亡也。太阳之气,盛(孤)而无阴,宋本「盛」作「孤」,日抄引正同。当据正。故徒能为象,不能为形。无骨肉,有精气,故一见恍惚,辄复灭亡也。章太炎小学问答曰:「古言鬼者,其初非死人神灵之称。鬼宜即『夔』。说文言:『鬼头为田,禺头与鬼头同。』禺是母猴,何甹象鬼?且鬼头何因可见?明鬼即是夔。夔即猴身,其字上象有角,下即『夒』字,夒亦母猴。则夔特母猴有角者尔。乐纬言:『昔归典乐律。』地理志『归子国』即『夔子国』。释训云:『鬼之为言归也。』则『夔』、『归』、『鬼』同声。魖为秏鬼,亦是兽属,非神灵也。韦昭说『夔为山缫』,后世变作『山魈』,『魈』亦兽属,非神灵。东京赋言:『残夔魖与网象。』鲁语言:『木石之怪夔网两,水之怪龙网象。』并是生物。内传言:『离□网两。』说文言:『禽』、『离』、『□』头相似。欧阳乔说:『离,猛兽也。』则『离』亦兽属。『□』字从『鬼』,有毛。服虔云:『□,人面兽身,而四足,好惑人。』籀文『□』作『□』,彖首,从尾省声。有毛,有首,有面,有身,有足,非无形之神灵明矣。详此诸物,以异物诡见,古者疑其有怪,若今狐貒等物,世亦谓神所依,故『鬼』即『夔』字,引申为死人神灵之偁。然古文『鬼』作『□』,从古文『』,则鬼神之字,或当别作『□』耳。『鬼』字从『』,『』,奸邪也,亦甹□好惑人,非必霒气贼害矣。」章氏此论,袪惑发蒙,与仲任同旨。而其说更为征实,故具录于此。

论衡校释卷第二十三

    言毒篇

  盼遂案:篇末:「君子不畏虎,独畏谗夫之口。谗夫之口,为毒大矣。」仲任此篇殆伤于谮而作欤?

译妖孽有时施展毒害,却不见其形体;有时显现形体,却不施展毒害;有时发出声音,却不成其言语;有时言语清晰,却不知其声调。至于申生,是既见其形体、又成其言语的;杜伯之类,是既见其形体、又施展毒害的;诗妖、童谣、石言之类,是言语清晰的;《五行志》说:“君主亢阳而暴虐,臣下畏惧刑罚而闭口不言,那么怨恨诽谤之气就发泄在歌谣中,所以有诗妖。”石言,如《左传·昭公八年》所载,石头在晋国魏榆发声。《五行志》记载成帝鸿嘉三年,天水冀南山的大石鸣响。濮水的琴声,商纣郊外的鬼哭,见于《纪妖篇》。这些都是发出声音的。妖孽的显现,有的将在凶险发生前预先显现,有的凶险到来时才随之出现。随之出现的,那么妖孽与毒害一同发生;预先显现的,妖孽出现却不能施加毒害。申生的显现,是预先显现的妖孽;杜伯、庄子义、厉鬼的出现,是凶险到来时随之出现的妖孽。周宣王、燕简公、宋夜姑当时应当死去,所以妖孽显现,毒害随之攻击。先孙说:“宋夜姑”,《墨子·明鬼篇》作“诟观辜”。《明鬼》篇后祀义部分也作“射姑”。“射”、“夜”音近字通。(《春秋》文公六年,晋国狐射姑出奔狄国。《谷梁传》经文,“射”作“夜”。)今本《墨子》讹误错乱不足凭据。晖按:宋夜姑,是宋国人,名叫夜姑。晋惠公自身应当被俘,但命数未死,所以妖孽只是显现而没有施加毒害。见《死伪篇》。那么杜伯、庄子义、厉鬼的显现,是周宣王、燕简公、夜姑将要死去的妖孽。申生的出现,是晋惠公将要被俘的妖孽。伯有的梦,是驷带、公孙段将要死去的妖孽。老父结草,是魏颗将要胜利的祥瑞,或许也是杜回将要被俘的妖孽。苍犬噬咬吕后,吕后将要死去,妖孽呈现犬的形状。〔魏其侯、灌夫守卫武安侯〕,武安侯将要死去,妖孽呈现窦(魏)婴(其)、灌夫的面容。“武安”之上,朱校元本有“魏其、灌夫守武安”一句,是对的。今据以补入。又“窦婴”,宋本、朱校元本都作“魏其”,应当据以改正。“伯有”以下,事迹都见于《论死篇》。

所以世间所谓妖孽祥瑞,所谓鬼神,都是太阳之气造成的。太阳之气,是天气。天能生成人的形体,所以能模拟人的容貌。人之所以能生存,是因为阴、阳气。朱校元本“人”下有“之”字,日抄引正同。应当据以补入。阴气主管生成骨肉,阳气主管生成精神。先孙说:“生”应当为“主”。日抄所引不误。晖按:孙是根据程本校本说的。钱、黄、王、崇文本错误相同。此本、朱校元本都作“主”。《玉房秘决》说:(《医心方》卷二十四引。)“阳精多则生男,阴精多则生女。阳精为骨,阴精为肉。”这与上述说法不同。人出生时,阴、阳气具备,所以骨肉坚实,精气旺盛。精气产生知觉,骨肉产生强力,所以精神能够言谈,形体能够固守。骨肉与精神,交错相持,日抄引作“待”,疑是。待,是须的意思。所以能常见而不灭亡。太阳之气,盛(孤)而无阴,宋本“盛”作“孤”,日抄引正同。应当据以改正。所以只能模拟形象,不能形成形体。没有骨肉,只有精气,所以一见恍惚,随即灭亡。章太炎《小学问答》说:“古言鬼者,其初非死人神灵之称。鬼宜即‘夔’。《说文》言:‘鬼头为田,禺头与鬼头同。’禺是母猴,何甹象鬼?且鬼头何因可见?明鬼即是夔。夔即猴身,其字上象有角,下即‘夒’字,夒亦母猴。则夔特母猴有角者尔。《乐纬》言:‘昔归典乐律。’《地理志》‘归子国’即‘夔子国’。《释训》云:‘鬼之为言归也。’则‘夔’、‘归’、‘鬼’同声。魖为秏鬼,亦是兽属,非神灵也。韦昭说‘夔为山缫’,后世变作‘山魈’,‘魈’亦兽属,非神灵。《东京赋》言:‘残夔魖与网象。’《鲁语》言:‘木石之怪夔网两,水之怪龙网象。’并是生物。《内传》言:‘离□网两。’《说文》言:‘禽’、‘离’、‘□’头相似。欧阳乔说:‘离,猛兽也。’则‘离’亦兽属。‘□’字从‘鬼’,有毛。服虔云:‘□,人面兽身,而四足,好惑人。’籀文‘□’作‘□’,彖首,从尾省声。有毛,有首,有面,有身,有足,非无形之神灵明矣。详此诸物,以异物诡见,古者疑其有怪,若今狐貒等物,世亦谓神所依,故‘鬼’即‘夔’字,引申为死人神灵之偁。然古文‘鬼’作‘□’,从古文‘’,则鬼神之字,或当别作‘□’耳。‘鬼’字从‘’,‘’,奸邪也,亦甹□好惑人,非必霒气贼害矣。”章氏此论,袪惑发蒙,与仲任同旨。而其说更为征实,故具录于此。

《论衡校释》卷第二十三

言毒篇

盼遂案:篇末:“君子不畏虎,独畏谗夫之口。谗夫之口,为毒大矣。”仲任此篇殆伤于谮而作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