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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论衡校释五十三

论衡校释卷第二十七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225–1236 段

论衡校释卷第二十七

    定贤篇

  圣人难知,贤者比于圣人为易知。世人且不能知贤,安能知圣乎?世人虽言知贤,此言妄也。知贤何用?知之如何?

  以仕宦得高官身富贵为贤乎?则富贵者天命也。命富贵不为贤,命贫贱不为不肖。必以富贵效贤不肖,是则仕宦以才不以命也。

  以事君调合寡过为贤乎?夫顺阿之臣,佞幸之徒是也。准主而说,适时而行,无廷逆之],则无斥退之患。或骨体娴丽,「娴」,元本作「兰」,朱校同。按:逢遇篇「形佳骨娴」,宋、元本及字汇引,「娴」并作「□」。疑元本「兰」为「□」之误。面色称媚,上不憎而善生,恩泽洋溢过度,未可谓贤。

  以朝庭选举皆归善为贤乎?则夫着见而人所知者举多,幽隐人所不识者荐少,「而人所知」,疑当作「人所而知」,与「人所不识」对文。「而」、「能」古通,校者不达古语而妄乙也。虞舜是也。尧典曰:「明明扬侧陋。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尧求,则咨于鲧、共工,则岳已不得。尧典:「帝曰:『畴咨,若时登庸。』驩兜曰:『都!共工方鸠僝功。』」又云:「帝曰:『咨,四岳!下民其咨,有能俾又。』佥曰:『于!鲧哉!』」即仲任所据为说。「岳」今文作「岳」。此文当有脱误。盼遂案:句有脱误。由此言之,选举多少,未可以知实。「实」疑为「贤」误。「选举多少未可以知贤」,与上文「以朝庭选举皆归善为贤乎」相承为文。或德高而举之少,或才下而荐之多。明君求善察恶于多少之间,时得善恶之实矣。且广交多徒,求索众心者,人爱而称之;清直不容乡党,志洁不交非徒,失众心者,人憎而毁之。故名多生于知谢(和),毁多失于众意。孙曰:「知谢」义不可通。「知」当作「和」。「和谢」即书梓材之「和怿」。「谢」、「怿」声同,古多通用。盼遂案:章士钊云:「『意』当为『爱』之误。古爱作□,与意形近也。而『知谢』又与『众爱』互倒。本作『名多生于众爱,毁多失于知谢。』于文方合。齐威王以毁封即墨大夫,以誉烹阿大夫。见史记田敬仲世家、刘向列女传。即墨有功而无誉,阿无效而有名也。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孔子曰:「未可也。」朱校元本无「孔」字,下「曰」字上有「子」字,并与论语子路篇同。「乡人皆恶之,何如?」曰:「未可也。不若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若」,朱校元本作「如」,与今本论语同。公羊庄十七年传注引论语亦作「若」。夫如是,称誉多而小大皆言善者,非贤也。善人称之,恶人毁之,毁誉者半,乃可有贤。「有」当作「」,又脱「知」字。

译陋的人变得宽厚。在百代之上奋发有为,百代之下听到的人,没有不兴起的,如果不是圣人怎么能这样?何况亲自受到熏陶的人呢?”

伊尹、伯夷、柳下惠不如孔子,而孟子都称他们为“圣人”,是因为贤与圣同类,可以共用一个称呼。宰予说:“我看老师,比尧、舜贤明得多。”孔子是圣人,应该说“比尧、舜圣明”,却说“贤”,是因为圣贤相互贯通,所以名称可以互换。

圣人难以了解,贤者比起圣人来较易了解。世人尚且不能了解贤者,怎么能了解圣人呢?世人虽然声称了解贤者,这话是虚妄的。了解贤者有什么用?如何了解贤者?

以做官得到高官、自身富贵为贤吗?那么富贵是天命。天命富贵不算贤,天命贫贱不算不肖。一定要以富贵来验证贤与不肖,那就是做官靠才能而不靠天命了。

以侍奉君主调和关系、少有过失为贤吗?那是顺从阿谀的臣子,谄媚得宠的徒党。揣测君主的心意而进言,顺应时势而行动,没有朝堂上的违逆,就没有被斥退的祸患。有的骨相娴丽,面色称媚,君主不憎恶而善待,恩泽洋溢过度,这不能称为贤。

以朝廷选举都归于善人为贤吗?那么那些显著而人所知道的被举荐多,幽隐而人所不识的被推荐少,虞舜就是这样。《尧典》说:“显扬侧陋之人。”四岳进言给帝说:“有个鳏夫在下叫虞舜。”尧征求,就咨询于鲧、共工,那么四岳已经不得推荐。由此说来,选举的多少,不能用来了解贤能。有的德行高而举荐少,有的才能低而推荐多。明君在多少之间求善察恶,有时能得到善恶的实情。而且广交多徒,求索众心的人,人们喜爱而称赞他;清直不容于乡党,志洁不交非徒,失去众心的人,人们憎恶而毁谤他。所以名声多产生于众爱,毁谤多失去于知谢。齐威王以毁谤封即墨大夫,以赞誉烹阿大夫。即墨有功而无誉,阿无效而有名。

子贡问:“全乡人都喜欢他,怎么样?”孔子说:“还不行。”“全乡人都厌恶他,怎么样

下文即据此而反诘之。以善人所称,恶人所毁,可以知贤乎?夫如是,孔子之言可以知贤,此十一字,当为上文误夺于此,「孔子」八字,当在上「夫如是」下。不知誉此人者,贤盼遂案:「也」字疑应在「贤」字下。本作「不知誉此人者,贤也?」方与下句「毁此人者,恶也?或时称者恶而毁者善也」三句一律。三「也」字皆为问词,与「邪」字通。也?毁此人者,恶也?旧作「不知誉此人也者贤」。朱校元本、程、何、钱、黄本并同。今据王本、崇文本正。或时称者恶而毁者善也?人眩惑无别也。

译?”说:“还不行。不如乡里的善人喜欢他,不善的人厌恶他。”

如果这样,称誉多而大小都说好的人,不是贤者。善人称他,恶人毁他,毁誉各半,才可以了解贤者。以善人所称,恶人所毁,可以了解贤者吗?如果这样,孔子的话可以了解贤者,不知道称赞此人的人是贤者吗?毁谤此人的人是恶者吗?有时称赞的人是恶者而毁谤的人是善者吗?人们迷惑没有辨别能力。

以人众所归附、宾客云合者为贤乎?则夫人众所附归者,或亦广交多徒之人也,众爱而称之,则蚁附而归之矣。或尊贵而为利,或好士下客,盼遂案:次「或」字衍文。此处本以「或尊贵而为利,好士下客,折节俟贤」凡十四字为一事,阑入一「或」字,则断为两橛,不可通矣。折节俟贤。下「或」字疑衍。不然,则「或尊贵而为利」句,于义无取矣。信陵、孟尝、平原、春申,食客数千,称为贤君。大将军卫青及霍去病,门无一客,称为名将。故宾客之会,在好下之君,利害之贤。或不好士,不能为轻重,则众不归而士不附也。

  以居位治人,得民心歌咏之为贤乎?则夫得民心者,与彼得士意者,无以异也。为虚恩拊循其民,民之欲得,即喜乐矣。「乐」,元本作「心」。何以效之?齐田成子、越王句践是也。成子欲专齐政,以大斗贷、小斗收而民悦;见韩非子外储说右上、史记田敬仲世家。句践欲雪会稽之耻,拊循其民,吊死问病而民喜。二者皆自有所欲为于他,而伪诱属其民,朱校元本「自」作「志」,「属」作「厉」。诚心不加,而民亦说。孟尝君夜出秦关,鸡未鸣而关不闿,下坐贱客,鼓臂为鸡鸣,朱校元本作「鼓掌伪鸣」。而鸡皆和之,关即闿,而孟尝得出。又(夫)鸡可以奸声感,盼遂案:吴承仕曰:「『又』字疑当为『夫』。」今人高魁光依艺文类聚校改「又」为「夫」,是也。则人亦可以伪恩动也;孙曰:乱龙篇「又」作「夫」,是也。此「又」字即「夫」字形近之讹,当改正。人可以伪恩动,则天亦可巧诈应也。动致天气,宜以精神,而人用阳燧取火于天,消炼五石,五月盛夏,铸以为器,乃能得火。今又但取刀、剑、恒铜钩之属,御览二二引无「恒」字,疑是衍文。「铜」字疑涉「钩」字伪衍,下文正作「刀剑钩」。三者各自为物,亦见率性、乱龙篇。切磨以向日,盼遂案:「又」当为「人」之误字,以言「又」则无所承也。「恒」字疑涉下文「恒非圣贤」而衍。率性篇:「今妄以刀剑之钩刃,(依孙诒让校。)摩拭朗白,仰以向日,亦得火焉」。乱龙篇:「今妄取刀剑偃月之钩,摩以向日,亦能感天。」二文皆无「恒」字,足证此文之衍。亦得火焉。夫阳燧、刀、剑、钩能取火于日,恒非贤圣亦能动气于天。「恒」疑作「则」。上言「夫」,下言「则」,义正相承。上文「夫鸡可以奸声感,则人亦可以伪恩动也」,句例同。若董仲舒信土龙之能致云雨,盖亦有以也。夫如是,应天之治,尚未可谓贤,况徒得人心,即谓之贤,如何?

  以居职有成功见效为贤乎?夫居职何以为功效?以人民附之,则人民可以伪恩说也。

译认为众人归附、宾客云集的人就是贤人吗?那么那些被众人归附的人,或许只是广交游、多门徒的人罢了,众人喜爱并称赞他,就像蚂蚁一样依附归向他。有的人凭借尊贵地位谋取利益,有的人喜好士人、礼贤下士,降低身份等待贤才。信陵君、孟尝君、平原君、春申君,食客数以千计,被称为贤君;大将军卫青和霍去病,门下没有一个食客,被称为名将。所以宾客的聚集,在于君主是否喜好谦下,这是关乎利害的贤能表现。如果不喜好士人,不能权衡轻重,那么众人就不会归附,士人也不会依附。

认为居于职位治理百姓,得到民心歌颂的人就是贤人吗?那么得到民心的人,与得到士人意愿的人,没有什么不同。用虚假的恩惠抚慰百姓,百姓想要得到的,就感到喜悦了。怎么证明呢?齐国的田成子、越王勾践就是这样。田成子想独占齐国政权,用大斗借出、小斗收回,百姓就高兴;勾践想洗雪会稽之耻,抚慰百姓,吊唁死者、慰问病人,百姓就欢喜。这两个人都是另有所图,而用伪善来诱导百姓,诚心并没有施加,但百姓也高兴。孟尝君夜晚逃出秦国关卡,鸡还没叫,关卡没有打开,他手下地位低贱的门客,捋起袖子学鸡叫,鸡都跟着叫,关卡就打开了,孟尝君得以逃脱。既然鸡可以用假声感应,那么人也可以用伪恩感动;人可以用伪恩感动,那么天也可以用巧诈来感应。要感动天气,应该用精神,但人用阳燧从天上取火,熔炼五种石头,在五月盛夏铸造成器具,就能得到火。现在如果只取刀、剑、铜钩之类,三者各自是不同的物体,磨擦对着太阳,也能得到火。阳燧、刀、剑、钩能从太阳取火,那么普通人也能感动天气。如果董仲舒相信土龙能招致云雨,大概也有他的道理。像这样,感应上天的治理,还不能说是贤能,何况只是得到人心,就称为贤能,怎么可以呢?

认为居于职位有成功见效的人就是贤人吗?居于职位凭什么作为功效?如果因为百姓归附,那么百姓可以用伪恩来取悦。阴阳调和、百姓安定,这是时运。时运调和,不贤的人也能遭遇安定;时运不调和,即使是圣人也会遭遇危险。如果以阴阳调和来验证贤与不贤,那么尧因为洪水

阴阳和、百姓安者,时也。时和,不肖遭其安;不和,虽圣逢其危。如以阴阳和而效贤不肖,则尧以洪水得黜,汤以大旱为殿下矣。后汉书百官志注引胡广曰:「课第长吏不称职者为殿。」如功效谓事也,身为之者,功着可见;以道为计者,效没不章。鼓无当于五音,五音非鼓不和;师无当于五服,五服非师不亲;水无当于五采,五采非水不章。此文出礼记学记。郑注:「当犹主也。五服,斩衰至缌麻之亲。」御览五八一引五经要义曰:「鼓所以检乐,为群音之长也。」道为功本,功为道效,据功谓之贤,是则道人之不肖也。「人」下疑有「谓」字。高祖得天下,赏群臣之功,萧何为赏首。何则?高祖论功,比猎者之纵狗也,见史记萧相国世家。狗身获禽,功归于人。群臣手战,「手」,元本作「力」,朱校同。其犹狗也;萧何持重,其犹人也。必据成功谓之贤,是则萧何无功。功赏不可以效贤,一也。盼遂案:「赏」字疑为衍文,「功」字上脱一「是」字。本作「是功不可以效贤,一也」,与下文「此功不可以效贤,二也」,「是功不可以效贤,三也」,文法一致。

  夫圣贤之治世也有术,得其术则功成,失其术则事废。譬犹医之治病也,有方,笃剧犹治;无方,毚微不愈。盼遂案:「毚」为「纔」之声母。得假借为「纔」。三苍云:「纔,劣也,仅也。」汉书注:「纔,浅也」。故论衡以「毚微」连文。夫方犹术,病犹乱,医犹吏,药犹教也。方施而药行,术设而教从,教从而乱止,药行而病愈。治病之医,未必惠于不为医者。上「医」字,程、王、崇文本作「药」,非也。「为」亦「治」也。「惠」读作「慧」。然而治国之吏,未必贤于不能治国者,偶得其方,遭晓其术也。治国须术以立功,亦有时当自乱,虽用术,功终不立者;亦有时当自安,虽无术,功犹成者。故夫治国之人,或得时而功成,或失时而无效。术人能因时以立功,不能逆时以致安。良医能治未当死之人命,如命穷寿尽,方用无验矣。故时当乱也,尧、舜用术,不能立功;命当死矣,扁鹊行方,不能愈病。射御巧技,百工之人,皆以法术,然后功成事立,效验可见。观治国,百工之类也;功立,犹事成也。谓有功者贤,是谓百工皆贤人也。赵人吾丘寿王,武帝时待诏,汉书本传云:「以善格五,召待诏。」上使从董仲舒受春秋,高才,通明于事。后为东郡都尉。上以寿王之贤,不置太守。时军发,军旅数发也。民骚动,岁恶,盗贼不息。上赐寿王书曰:「子在朕前时,辐凑并至,孙曰:「辐凑并至」,义无所属。汉书吾丘寿王传作「子在朕前之时,知略辐辏」。

译而被罢黜,汤因为大旱而成为末位了。如果功效指的是事务,亲身去做的,功绩显著可见;以道义为计谋的,效验隐没不彰。鼓不相当于五音,但五音没有鼓就不和谐;师长不相当于五服,但五服没有师长就不亲近;水不相当于五彩,但五彩没有水就不鲜明。道是功的根本,功是道的效验,根据功绩称为贤能,这就是说修道的人是不贤的。高祖得到天下,赏赐群臣的功劳,萧何功劳排第一。为什么呢?高祖论功,比作猎人放狗,狗亲自捕获禽兽,功劳归于人。群臣亲手作战,就像狗一样;萧何持重,就像人一样。如果一定根据成功称为贤能,那么萧何就没有功劳。功绩赏赐不能用来验证贤能,这是第一点。

圣贤治理世道是有方法的,得到方法就成功,失去方法就失败。就像医生治病一样,有药方,重病也能治好;没有药方,轻微病也不痊愈。药方就像方法,病就像混乱,医生就像官吏,药就像教化。药方施行而药起作用,方法设立而教化顺从,教化顺从而混乱停止,药起作用而病痊愈。治病的医生,未必比不治病的人更聪明。然而治国的官吏,未必比不能治国的人更贤能,只是偶然得到方法,恰逢通晓术数罢了。治国需要方法才能立功,也有时候本该混乱,虽然用了方法,功绩终究不能建立;也有时候本该安定,虽然没有方法,功绩还是成功了。所以治国的人,有的得到时运而成功,有的失去时运而没有效验。有术数的人能顺应时运来立功,不能逆反时运来求得安定。良医能治不该死的人的命,如果命数穷尽寿命已尽,药方用了也没有效验。所以时运本该混乱,尧、舜运用方法,也不能立功;命数本该死亡,扁鹊施行药方,也不能治好病。射箭驾车等技巧,各种工匠,都凭借法术,然后功成事立,效验可见。观察治国,属于百工一类;功绩建立,就像事情成功一样。认为有功的人是贤人,这就是说百工都是贤人。赵国人吾丘寿王,汉武帝时待诏,皇上让他跟随董仲舒学习《春秋》,才华高,通晓事理。后来担任东郡都尉。皇上因为寿王贤能,不设置太守。当时军队频繁出动,百姓骚动,年成不好,盗贼不止。皇上赐给寿王书信说:“你在

疑论衡「辐辏」上有脱文。以为天下少双,海内寡二,至连十余城之势,任四千石之重,师古曰:「郡守、都尉皆二千石,以寿王为都尉,不置太守,兼总二任,故云四千石也。」而盗贼浮船行攻取于库兵,甚不称在前时,何也?」寿王谢言难禁。盼遂案:难禁犹言不胜任。复召为光禄大夫,常居左右,论事说议,无不是者。才高智深,通明多见,然其为东郡都尉,岁恶,盗贼不息,人民骚动,不能禁止。不知寿王不得治东郡之术邪?亡将东郡适当复乱,而寿王之治偶逢其时也?盼遂案:「亡将」为迭韵连绵字,与晋朝诸人所习之将亡义同。「亡将」与「无虑」亦为阴阳对转字。广雅释训:「嫴榷、提封、无虑,都凡也。」是「无虑」为「大概」之意。「亡将」义亦同也。乱龙篇:「亡也将匈奴敬鬼,精神在木也。」吴氏校云:「衍上『也』字。」「亡将」之义与此文同。夫以寿王之贤,治东郡不能立功,必以功观贤,则寿王弃而不选也。恐必世多如寿王之类,而论者以无功不察其贤。燕有谷,气寒,不生五谷。邹衍吹律致气,既寒更为温,燕以种黍,黍生丰熟,到今名之曰黍谷。注寒温篇。夫和阴阳,当以道德至诚。然而邹衍吹律,寒谷更温,黍谷育生。推此以况诸有成功之类,有若邹衍吹律之法。故得其术也,不肖无不能;失其数也,贤圣有不治。此功不可以效贤,二也。

译朕面前的时候,知略辐辏,认为天下少有双全,海内少有第二,直到连接十余城的势力,承担四千石的重任,而盗贼乘船攻击夺取库兵,非常不符合在前的时候,为什么呢?”寿王谢罪说难以禁止。又召为光禄大夫,常在左右,议论事情,没有不对的。才华高智慧深,通晓多见,但他担任东郡都尉时,年成不好,盗贼不止,百姓骚动,不能禁止。不知道是寿王没有得到治理东郡的方法呢?还是东郡正逢混乱,而寿王的治理偶然遇到了这个时运呢?凭借寿王的贤能,治理东郡不能立功,如果一定以功绩观察贤能,那么寿王就会被抛弃而不被选拔。恐怕世上有很多像寿王这样的人,而评论者因为无功而不察觉他们的贤能。燕国有个谷地,气候寒冷,不生长五谷。邹衍吹律改变气候,寒冷变为温暖,燕国种植黍子,黍子丰收,到现在还叫黍谷。调和阴阳,应当以道德至诚。然而邹衍吹律,寒谷变温,黍谷生长。推此来类比那些有成功的人,就像邹衍吹律的方法。所以得到方法,不贤的人没有不能成功的;失去术数,贤圣也有治理不好的。功绩不能用来验证贤能,这是第二点。

人之举事,或意至而功不成,事不立而势贯山,荆轲、医夏无且是矣。荆轲入秦之计,本欲劫秦王生致于燕,邂逅不偶,「邂逅不偶」,犹言遭遇不偶也。为秦所擒。当荆轲之逐秦王,秦王环柱而走,医夏无且以药囊提荆轲。既而天下名轲为烈士,秦王赐无且金二百镒。事见史记荆轲传。夫为秦所擒,生致之功不立。药囊提客,〔无〕益于救主,以上下文义求之,「益」上疑脱「无」字。然犹称赏者,意至势盛也。天下之士不以荆轲功不成不称其义,秦王不以无且无见效不赏其志。志善不效成功,义至不谋就事。义有余,效不足;志巨大,而功细小,智者赏之,愚者罚之。必谋功不察志,论阳效不存阴计,存亦察也。是则豫让拔剑斩襄子之衣,见史记豫让传。不足识也;伍子胥鞭笞平王尸,不足载也;张良椎始皇,误中副车,不足记也。三者地道不便,计划不得,有其势而无其功,怀其计而不得为其事。是功不可以效贤,三也。

  以孝于父、弟于兄为贤乎?则夫孝弟之人,有父兄者也,父兄不慈,孝弟乃章。老子曰:「六亲不和,有孝慈。」舜有瞽瞍,参有曾皙,孝立名成,众人称之。如无父兄,父兄慈良,无章显之效,孝弟之名,无所见矣。忠于君者,亦与此同。龙逢、比干忠着夏、殷,桀、纣恶也;稷、契、皋陶忠闇唐、虞,尧、舜贤也。故萤火之明,掩于日月之光;忠臣之声,蔽于贤君之名。死君之难,出命损身,与此同。臣遭其时,死其难,故立其义而获其名。大贤之涉世也,翔而有(后)集,盼遂案:「有」当为「后」之误。隶书「有」与「后」形极近似。「后」古通「后」。吴承仕曰:「有读为又。」色斯而举,先孙曰:「有」当作「后」。晖按:孙说是也。此文本论语乡党篇,「后」一作「后」,故讹为「有」。翟氏四书考异以「有」为异文,失之。集解周生烈曰:「回翔审观而后下止也。」经义述闻曰:「斯犹然也。色斯者,状鸟举之疾也。吕氏春秋审应篇:『盖闻君子犹鸟也,骇则举。』哀六年公羊传:『诸大夫皆色然而骇。』何注:『色然,惊骇貌。』与此相近。汉人多以『色斯』二字连读,与集解马说异。」盼遂案:二语见论语乡党篇。东汉文辞率以「色斯」二字连用,碑版中尤习见。如议郎元宾碑「翻翥色斯」,堂邑令费凤碑「色斯轻扬,翻然高絜」,费凤别碑「功成事就,色斯高举」,皆其证也。乱君之患不累其身,危国之祸不及其家,安得逢其祸而死其患乎?齐詹(侯)问于晏子曰:「齐詹」当作「齐侯」。「侯」一作「▯」,与「詹」形近而误。此事见晏子春秋问上。晏子作「景公问于晏子」,说苑臣术篇作「齐侯问于晏子」,是其证。下文「詹曰」,亦当作「齐侯曰」。「侯」讹为「詹」,又脱「齐」字。晏子作「公不说曰」,说苑作「君曰」。盼遂案:刘向新序杂事记此事作「齐侯问」,疑此「詹」为「侯」之形误。「侯」正体作「▯」,与「詹」形近。「忠臣之事其君也,若何?」对曰:「有难不死,出亡不送。」詹曰:「列地而予之,疏爵而贵之,君有难不死,出亡不送,可谓忠乎?」对曰:「言而见用,臣奚死焉?谏而见从,「谏」,晏子作「谋」,下同。说苑此亦作「谋」,下作谏」。当从晏子两「谏」字并作「谋」。终身不亡,臣奚送焉?若言不见用,有难而死,是妄死也;谏而不见从,出亡而送,是诈伪也。故忠臣者能尽善于君,不能与陷于难。」案晏子之对,以求贤于世,死君之难、立忠节者不应科矣。是故大贤寡可名之节,小贤多可称之行。可得棰(垂)者小,盼遂案:章士钊云:「棰字当为筭之形误。」吴承仕曰:「棰当为垂,即锤字。今人称称之权为锤,故与量对文。」而可得量者少也。「棰」字无义,说文棰部曰:「棰,所以击马也。」「棰」当作「垂」,俗作「锤」,权轻重也。下「棰」误同。恶至大,棰弗能;「恶」疑是「量」字之误。盼遂案:「恶至大」不可解,疑「恶」为「物」之声误,北音读「物」如「恶」而致讹耳。「恶」与「数」为对文。「棰」字宜依章说改为「筭」。数至多,升斛弗能。有小少易名之行,又发于衰乱易见之世,故节行显而名声闻也。浮于海者,迷于东西,大也;行于沟,咸识舟楫之迹,小也。小而易见,衰乱亦易察。故世不危乱,奇行不见;主不悖惑,忠节不立。鸿卓之义,发于颠沛之朝;清高之行,显于衰乱之世。

译人们做事,有时心意到了但功业未能成就,事情没有建立但气势却贯通如山,荆轲和医官夏无且就是这样的例子。荆轲入秦的计谋,本意是想劫持秦王活捉到燕国,遭遇不幸,所谓“遭遇不幸”,是说碰上了不顺利的情况,被秦国所擒获。当荆轲追逐秦王时,秦王绕着柱子跑,医官夏无且用药袋投掷荆轲。后来天下人称荆轲为烈士,秦王赏赐夏无且黄金二百镒。这件事记载在《史记·荆轲传》中。荆轲被秦国所擒,活捉秦王的功业没有建立。夏无且用药袋投掷刺客,对救主并没有益处,根据上下文的文义推测,“益”字前面可能漏掉了“无”字。然而仍然受到称赏,是因为心意到了且气势盛大。天下的士人不因为荆轲功业未成而不称赞他的义气,秦王也不因为夏无且没有见效而不奖赏他的志向。志向善良就不必看是否成功,义气到了就不必谋求事情是否办成。义气有余而功效不足;志向巨大而功业细小,智者会奖赏他们,愚者会惩罚他们。如果一定要谋求功业而不考察志向,只论表面的功效而不顾内在的谋划,所谓“顾”也就是考察的意思。那么豫让拔剑斩断赵襄子的衣服,记载在《史记·豫让传》中,就不值得认识了;伍子胥鞭打楚平王的尸体,就不值得记载了;张良用铁椎袭击秦始皇,误中副车,就不值得记录了。这三个人是因为地势不便,计划没有得逞,有气势而没有功业,怀有计谋而不能做成事情。这说明功业不能用来衡量贤能,这是第三点。

以孝顺父亲、敬爱兄长作为贤能的标准吗?那么孝顺敬爱的人,是有父亲和兄长的,父亲兄长不慈爱,孝顺敬爱才会彰显。老子说:“六亲不和,才有孝慈。”舜有父亲瞽瞍,曾参有父亲曾皙,孝道确立名声成就,众人都称赞他们。如果没有父亲兄长,或者父亲兄长慈良,没有彰显的效果,孝顺敬爱的名声,就没有地方展现了。忠于君主的人,也和这相同。关龙逢、比干在夏、殷两代彰显忠诚,是因为夏桀、商纣是暴君;后稷、契、皋陶在唐、虞两代彰显忠诚,是因为尧、舜是贤君。所以萤火虫的光芒,被日月的光辉所掩盖;忠臣的名声,被贤君的名声所遮蔽。为君主的危难而死,献出生命损害身体,也和这相同。臣子遇到那样的时机,为君主的危难而死,所以确立了义气而获得了名声。大贤人涉足世间,盘旋审察而后才停落,看到危险神色就飞起,乱君的祸患不会连累他的身体,危亡国家的灾祸不会波及他的家庭,怎么能遇到祸患而为它死呢?齐侯问晏子说:“忠臣侍奉君主,应当怎样?”晏子回答说:“君主有危难时不去死,君主出逃时不去送。”齐侯说:“分封土地给他,授予爵位使他尊贵,君主有危难时不去死,出逃时不去送,这可以叫忠吗?”晏子回答说:“进言被采纳,臣子为什么要死呢?劝谏被听从,终身不出逃,臣子为什么要送呢?如果进言不被采纳,有危难就去死,这是胡乱送死;劝谏不被听从,出逃就去送,这是欺诈虚伪。所以忠臣能够向君主尽善,不能与君主一起陷入危难。”考察晏子的回答,来寻求贤人于世间,那些为君主危难而死、树立忠节的人就不应该被苛求了。因此大贤人很少有可命名的节操,小贤人多有可称赞的行为。可以用秤锤称量的东西小,而可以用斗斛量度的东西少。量度如果太大,秤锤无法称量;数量如果太多,斗斛无法量度。有微小容易命名的行为,又发生在衰乱容易显现的时代,所以节操行为显扬而名声传扬。漂浮在海上的人,迷失东西方向,是因为海太大;走在沟渠中,都能识别舟楫的痕迹,是因为沟渠小。小就容易看见,衰乱也容易察觉。所以世道不危乱,奇特的行为就不会显现;君主不昏乱迷惑,忠节的操守就不会确立。宏伟卓越的义气,发生在颠沛流离的朝廷;清高纯洁的行为,显扬在衰乱的时代。

以全身免害,不被刑戮,若南容惧白圭者为贤乎?论语先进篇:「南容三复白圭。」则夫免于害者幸,而命禄吉也,非才智所能禁,推行所能却也。「推行」疑当作「操行」。神蛇能断而复属,不能使人弗断;淮南说山篇语。圣贤能困而复通,不能使人弗害。南容能自免于刑戮,论语公冶长篇:「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公冶以非罪在缧绁,论语公冶长篇云:「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伯玉可怀于无道之国,论语卫灵公篇:「子曰:『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文王拘羑里,孔子厄陈、蔡,非行所致之难,掩己而至,则有不得自免之患,累己而滞矣。夫不能自免于患者,犹不能延命于世也。命穷,贤不能自续;时厄,圣不能自免。

  以委国去位,弃富贵就贫贱为贤乎?则夫委国者,有所迫也。若伯夷之徒,昆弟相让以国,耻有分争之名,见史记伯夷传。及大王亶甫重战重战,谓矜惜不忍战。其故民,皆委国及去位者,孙曰:下「及」字疑涉上「及」字而衍。下文云:「故委国去位,皆有以也。」与此文正相应。晖按:事见孟子梁惠王篇、庄子让王篇、诗绵篇毛传、尚书大传、吕氏春秋审为篇、淮南道应训。盼遂案:「重战其民」断句。重,难也。「故」字属下句读。次「及」字疑涉句端「及」字而衍。道不行而志不得也。如道行志得,亦不去位。故委国去位,皆有以也,谓之为贤,无以者,可谓不肖乎?且有国位者,故得委而去之,无国位者何委?夫割财用及让下受分,与此同实。无财何割?口饥何让?仓廪实,民知礼节,衣食足,〔民〕知荣辱。「知」上脱「民」字。此文出管子。治期篇不误。让生于有余,争生于不足。人或割财助用,袁将军再与兄子分家财,多有以为恩义。刘盼遂曰:「多」字当为「己」字之误。汉隶「多」字作「□」,与「己」形恒似。谈天篇云:「女娲多前。」「多」亦「已」之误,即其例矣。此文「家财已有」者,谓已与兄子分后之家财也。晖按:「多」字不误,谓人多以为恩义之行也。盼遂案:「多」字疑当为「已」之误字。汉隶「多」字与「己」字恒相似。谈天篇「女娲多前」,「多」又为「已」之误。皆因形近而致。作「已」作「己」均可。「家财己有」者,家之财,己之有也。「家财已有」者,已与兄子分后之家财也。昆山之下,以玉为石;彭蠡之滨,以鱼食犬豕。御览三八引作「钟山之上,以玉抵鹊」,又无「豕」字。九三五引同。与今本稍异。盐铁论崇礼篇亦云:「昆山之旁,以玉璞抵乌鹊。」使推让之人,财若昆山之玉,彭蠡之鱼,家财再分,不足为也。韩信寄食于南昌亭长,见史记淮阴侯传。何财之割?颜渊箪食瓢饮,论语雍也篇:「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何财之让?管仲分财取多,见史记管晏列传。无廉让之节,贫乏不足,志义废也。

  以避世离俗,清身洁行为贤乎?是则委国去位之类也。富贵人情所贪,高官大位人之所欲乐,去之而隐,生不遭遇,志气不得也。长沮、桀溺避世隐居,伯夷、于陵去贵取贱,非其志也。此下疑有脱文。意林引论衡云:「伯夷、叔齐为庶兄夺国,饿死首阳山,非让国与庶兄也,岂得称贤人乎?」疑即出此。

  〔以〕恬憺无欲,志不在于仕,苟欲全身养性为贤乎?盼遂案:「恬」字上应有「以」字,今脱。是则老聃之徒也。齐曰:「恬」上脱「以」字,本篇文例可证。道人与贤殊科者,盼遂案:「者」字应在「贤」字下。忧世济民于难,是以孔子栖栖,墨子遑遑。论语宪问篇,微生亩谓孔子曰:「丘何为是栖栖者与?」班固答宾戏曰:「栖栖遑遑;孔席不暖。」后汉书苏竟传:「仲尼栖栖,墨子遑遑。」不进与孔、墨合务,而还与黄、老同操,非贤也。

  以举义千里,师将朋友无废礼为贤乎?则夫家富财饶,力劲强者能堪之。匮乏无以举礼,羸弱不能奔远,不能任也。是故百金之家,境外无绝交;千乘之国,同盟无废赠,财多故也。使谷食如水火,虽贪之人,越境而布施矣。淮南主术训:「为恶者,尚布施也。」故财少则正礼不能举一,有余则妄施能于千。家贫无斗筲之储者,难责以交施矣。举担千里之人,材筴越疆之士,盼遂案:吴承仕曰:「『担』当作『儋』,『材』字疑当作『挟』。『举儋』与『挟策』对文。」「材」当为「杖」之误字。杖者,持也,与上句「举檐千里之人」对文。「鲁连子曰:『连却秦军,平原君欲封之』。遂杖策而去」。(文选左思招隐诗注引。)后汉书邓禹传:「闻光武安集河北,即杖策北渡,追及于邺。」此杖策之事也。方言曰:「木细枝曰策。」古之策,殆犹今之手杖矣。手足胼胝,面目骊黑,无伤感不任之疾,筋力皮革必有与人异者矣。推此以况为君要证之吏,身被疾痛而口无一辞者,亦肌肉骨节坚强之故也。坚强则能隐事而立义,软弱则诬时而毁节。豫让自贼,妻不能识;见赵策一。贯高被棰,身无完肉,见史记张耳陈余传。实体有不与人同者,则其节行有不与人钧者矣。

译凭借保全自身而避免祸害,不遭受刑罚杀戮,像南容那样畏惧白圭的人算是贤人吗?《论语·先进篇》说:“南容反复诵读‘白圭’的诗句。”那么,能够避免祸害是侥幸,是命运福禄吉祥,并非才智所能禁止,操行所能抵拒的。“推行”大概应当作“操行”。神蛇能够断开后又连接起来,但不能让人不把它断开;这是《淮南子·说山训》中的话。圣贤能够身处困境而后通达,但不能让人不受害。南容能够自己避免刑罚杀戮,《论语·公冶长篇》说:“孔子评价南容说:‘国家政治清明时,他不会被废弃;国家政治黑暗时,他能避免刑罚杀戮。’”公冶长因为无罪而被囚禁,《论语·公冶长篇》说:“孔子评价公冶长说:‘可以把女儿嫁给他,虽然他在牢狱之中,但这不是他的罪过。’”蘧伯玉可以在无道的国家隐居,《论语·卫灵公篇》说:“孔子说:‘君子啊,蘧伯玉!国家政治清明就出来做官,国家政治黑暗就可以卷起抱负而隐居。’”周文王被拘禁在羑里,孔子在陈国、蔡国遭遇困境,这不是品行所导致的灾难,而是掩盖自身而突然降临的灾祸,于是就有不能自己避免的忧患,连累自身而停滞不前了。那些不能自己避免祸患的人,就像不能延长寿命在世一样。命运穷尽,贤人不能自己延续;时运困厄,圣人不能自己避免。

凭借舍弃国家离开职位,抛弃富贵而安于贫贱来算是贤人吗?那么,那些舍弃国家的人,是有所逼迫的。像伯夷那样的人,兄弟互相推让国家,以有争夺的名声为耻,见《史记·伯夷列传》。至于古公亶甫重视战争,爱惜他的百姓,都舍弃国家和离开职位的人,孙诒让说:下面的“及”字大概是因上面的“及”字而衍生的。下文说:“所以舍弃国家和离开职位,都有原因。”这与本文正好相应。黄晖按:此事见于《孟子·梁惠王篇》、《庄子·让王篇》、《诗经·绵篇》毛传、《尚书大传》、《吕氏春秋·审为篇》、《淮南子·道应训》。刘盼遂说:“重战其民”应断句。重,难也。“故”字属下句读。第二个“及”字大概因句首的“及”字而衍。是因为道不能施行而志向不能实现。如果道能施行志向能实现,也就不会离开职位。所以舍弃国家和离开职位,都有原因,称他们为贤人,没有原因的,可以称为不肖吗?况且拥有国家和职位的人,本来就能舍弃而离开,没有国家和职位的人有什么可舍弃的?那些分割财物供人使用以及让出下属接受分配,这与舍弃国家职位在实质上是一样的。没有财物怎么分割?口中饥饿怎么让出?粮仓充实,百姓知道礼节,衣食充足,百姓知道荣辱。“知”字上面脱漏了“民”字。此文出自《管子》。《治期篇》没有错误。谦让产生于有余,争夺产生于不足。有人分割财物资助他人,袁将军再次与兄长的儿子分家产,很多人认为这是恩义之举。刘盼遂说:“多”字应当是“己”字的误写。汉隶“多”字写作“□”,与“己”字形常常相似。《谈天篇》说:“女娲多前。”“多”也是“已”的误写,就是其例子。此文“家财已有”者,是说已经与兄长的儿子分完之后的家产。黄晖按:“多”字没有错误,是说人多认为这是恩义的行为。刘盼遂说:“多”字大概应当是“已”的误字。汉隶“多”字与“己”字常常相似。《谈天篇》“女娲多前”,“多”又是“已”的误写。都是因为字形相近而造成的。作“已”作“己”都可以。“家财己有”者,是说家中的财物,是自己所有的。“家财已有”者,是说已经与兄长的儿子分完之后的家产。昆仑山脚下,把玉当作石头;彭蠡湖岸边,用鱼喂狗猪。《御览》三八引作“钟山之上,以玉抵鹊”,又没有“豕”字。九三五引同。与今本稍有不同。《盐铁论·崇礼篇》也说:“昆仑山旁边,用玉璞抵乌鹊。”假使推让的人,财物像昆仑山的玉,彭蠡湖的鱼,家产再次分配,也不足为奇。韩信寄食于南昌亭长,见《史记·淮阴侯列传》。有什么财物可分割?颜回一箪食一瓢饮,《论语·雍也篇》说:“孔子说:‘贤德啊,颜回!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陋巷,别人不能忍受这种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贤德啊,颜回!’”有什么财物可让出?管仲分财取多,见《史记·管晏列传》。没有廉洁谦让的节操,贫困不足,志向义气废弛了。

凭借避世离俗,清身洁行来算是贤人吗?这就是舍弃国家离开职位那一类的人。富贵是人之常情所贪恋的,高官厚禄是人之所欲乐的,离开它们而隐居,是因为生不逢时,志向气概不能实现。长沮、桀溺避世隐居,伯夷、陈仲子舍弃富贵而安于贫贱,并非他们的本意。此处下面大概有脱文。《意林》引《论衡》说:“伯夷、叔齐因为庶兄夺取国家,饿死在首阳山,并非让国给庶兄,怎么能称为贤人呢?”怀疑就是出自此处。

凭借恬淡无欲,志向不在于做官,只想保全自身修养本性来算是贤人吗?刘盼遂说:“恬”字上面应该有“以”字,现在脱漏了。这就是老子那一类的人。齐召南说:“恬”字上面脱漏了“以”字,本篇文例可以证明。道人与贤人属于不同的类别,刘盼遂说:“者”字应当在“贤”字下面。忧虑世事救济民众于危难,因此孔子忙碌不安,墨子匆忙奔波。《论语·宪问篇》,微生亩对孔子说:“丘为什么这样忙碌不安呢?”班固《答宾戏》说:“栖栖遑遑;孔席不暖。”《后汉书·苏竟传》:“仲尼栖栖,墨子遑遑。”不进取与孔子、墨子从事同样的事业,反而退隐与黄帝、老子持同样的操守,不是贤人。

凭借举义千里,对待师长朋友不废礼节来算是贤人吗?那么,那些家庭富裕财物充足,力气强劲强大的人能够承担。贫困匮乏没有能力举礼,瘦弱不能奔跑远方,不能胜任。所以,拥有百金的家产,境外没有断绝的交往;拥有千乘的国家,同盟没有废弃的馈赠,是因为财物多。假使粮食像水火一样充足,即使是贪婪的人,也会越过边境而布施。《淮南子·主术训》:“做恶的人,尚且布施。”所以财物少则正当的礼节不能举全,有余则随意的布施能达千人。家庭贫困没有斗筲储备的人,很难要求他们交往布施。那些挑担千里的人,挟策越疆的士人,刘盼遂说:吴承仕说:“‘担’应当作‘儋’,‘材’字大概应当作‘挟’。‘举儋’与‘挟策’对文。”“材”应当是“杖”的误字。杖,持也,与上句“举檐千里之人”对文。“鲁连子曰:‘连却秦军,平原君欲封之’。遂杖策而去。”(《文选》左思《招隐诗》注引。)《后汉书·邓禹传》:“听说光武帝安抚河北,就拄着手杖北渡,在邺城追上。”这就是杖策的事。《方言》说:“木细枝曰策。”古代的策,大概就像现在的手杖。手足生茧,面目黧黑,没有伤感不任的疾痛,筋骨皮肉必定有与人不同的地方。推此来比喻做君主重要凭证的官吏,身体遭受疾痛而口中没有一句怨言的,也是肌肉骨节坚强的缘故。坚强就能隐忍行事而树立义气,软弱就会诬蔑时势而毁坏节操。豫让自残,妻子不能识别;见《赵策一》。贯高遭受鞭打,身上没有完好的肉,见《史记·张耳陈余列传》。实体有与人不同的地方,那么他们的节行就有与人不同的地方了。

以经明带徒聚众为贤乎?则夫经明,儒者是也。儒者,学之所为也。儒者学;学,儒矣。传先师之业,习口说以教,无胸中之造,思定然否之论。邮人之过书,韦昭释名曰:「督邮主诸县罚负殿纠摄之也。」辨位曰:「言督邮书掾者,邮,过也,此官不自造书,主督上官所下所过之书也。」(见文选长笛赋注。)门者之传教也,封完书不遗,教审令不遗误者,盼遂案:次「遗」字涉上句而误。此「封完书不遗」句,承「邮人之过书」而言,「教审令不误」,承「门者之传教」而言也。则为善矣。下「遗」字衍。「封完书不遗,教审令不误」相对为文。传(儒)者传学,盼遂案:上「传」字是「儒」字之误。下文「是则传者之次也」,「传」亦「儒」之误。不妄一言,「传者」当作「儒者」。仲任意,儒者经明带徒,传先师之业,无胸中之造,与邮人门者同耳。下文「是则儒者之次也」,「儒」今讹「传」,可互证。先师古语,到今具存,虽带徒百人以上,位博士、文学,邮人、门者之类也。

  以通览古今,秘隐传记无所不记为贤乎?是则传(儒)者之次也。「传」当作「儒」。上文云:「则夫经明,儒者是也。」此蒙彼为文,故以通览古今,为「儒者之次」。「传」、「儒」形近而误,义遂不通。才高好事,勤学不舍,若专成之苗裔,「专成」当作「专城」,犹典城也。自纪篇云:「则夫专城食土者,材贤孔、墨。」辨祟篇云:「专城长邑。」有世祖遗文,得成其篇业,观览讽诵。若典官文书,若太史公及刘子政之徒,有主领书记之职,则有博览通达之名矣。意林引新论曰:「太史公不典掌书记,则不能条悉古今。」

  以权诈卓谲,能将兵御众为贤乎?「卓谲」读作「趠□」,注佚文篇。「诈」,朱校元本作「谋」。是〔则〕韩信之徒也。「是」下脱「则」字。上文:「是则委国去位之类也。」又云:「是则老聃之徒也。」又云:「是则儒者之次也。」下文:「是则长沮、桀溺之类也。」句例正同。战国获其功,称为名将;世平能无所施,还入祸门矣。高鸟死,良弓藏,狡兔得,良犬烹。权诈之臣,高鸟之弓,狡兔之犬也。安平身无宜,则弓藏而犬烹。安平之主,非弃臣而贱士,世所用助上者,非其宜也。向令韩信用权变之才,为若叔孙通之事,安得谋反诛死之祸哉?有功强之权,无守平之智,「功」当作「攻」,声之误也。「攻强」、「守平」对文。晓将兵之计,不见已定之义,居平安之时,为反逆之谋,此其所以功灭国绝,不得名为贤也。「名」,朱校元本作「称」。

  〔以〕辩于口,言甘辞巧为贤乎?孙曰:「辩」上脱「以」字。

译如果认为通晓经义、带领门徒、聚集众人就是贤能吗?那么通晓经义的,是儒者。儒者,是学问所造就的。儒者学习;学习,就成了儒者。他们传授先师的学业,熟习口头说教来教导别人,胸中没有自己的创见,思考并判定是非的论断。这就像邮差传递文书,韦昭在《释名》中说:“督邮主管各县的惩罚、延误、纠察和督促。”《辨位》说:“说督邮书掾,‘邮’就是‘过’的意思,这个官职不自己撰写文书,主要督促上官下达的、经过这里的文书。”(见《文选·长笛赋》注。)又像守门人传达教令,封存的完整文书不遗失,教令审慎明确不出现错误,盼遂案:第二个“遗”字是涉上句而误。此“封完书不遗”句,承接“邮人之过书”而言,“教审令不误”,承接“门者之传教”而言。这样就算是善了。下文的“遗”字是衍文。“封完书不遗,教审令不误”是对偶文。儒者传授学问,盼遂案:上文的“传”字是“儒”字的误写。下文“是则传者之次也”,“传”也是“儒”的误写。不妄发一言,“传者”应当作“儒者”。仲任认为,儒者通晓经义、带领门徒,传授先师的学业,胸中没有自己的创见,与邮差、守门人是一样的。下文“是则儒者之次也”,“儒”现在讹误为“传”,可以互相印证。先师的古语,到现在都完整保存,即使带领门徒上百人,位居博士、文学,也不过是邮差、守门人这一类罢了。

如果认为博览古今,隐秘的传记没有不记载的就是贤能吗?这是儒者的次一等。盼遂案:“传”应当作“儒”。上文说:“那么通晓经义的,是儒者。”这里承袭上文行文,所以将通览古今,作为“儒者的次一等”。“传”、“儒”字形相近而误,意思就不通了。才高好胜,勤学不辍,如果是专城食土者的苗裔,盼遂案:“专成”应当作“专城”,犹言典城。《自纪》篇说:“那么专城食土的人,是孔、墨那样的材贤。”《辨祟》篇说:“专城长邑。”有世祖遗留的文章,得以完成其篇章学业,阅览讽诵。如果是掌管官府文书,像太史公及刘子政这一类人,有主管领受书记的职务,就有博览通达的名声了。《意林》引《新论》说:“太史公如果不掌管书记,就不能条理详尽地叙述古今。”

如果认为权谋诈术、卓绝诡谲,能够带兵御众就是贤能吗?“卓谲”读作“趠□”,见《佚文》篇注。“诈”,朱校元本作“谋”。这是韩信这一类人。盼遂案:“是”下脱“则”字。上文:“是则委国去位之类也。”又说:“是则老聃之徒也。”又说:“是则儒者之次也。”下文:“是则长沮、桀溺之类也。”句例正同。战国时获得他们的功劳,被称为名将;天下太平时则无所施展,反而陷入祸门了。高鸟死了,良弓就被收藏;狡兔抓住了,良犬就被烹煮。权诈之臣,就像高鸟的弓、狡兔的犬。天下安定时自身没有适宜的用处,那么弓就被收藏而犬就被烹煮。天下安定的君主,并非抛弃臣子而轻视士人,而是世所用以辅佐君主的,不是他们适宜的才能。假使韩信运用权变之才,像叔孙通那样行事,怎么会得到谋反诛死的祸患呢?有攻强之权,无守平之智,盼遂案:“功”应当作“攻”,是声音相近的误写。“攻强”、“守平”

上下文例可证。则夫子贡之徒是也。子贡之辩胜颜渊,孔子序置于下。论语先进篇:「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史记弟子传,四科之次,一德行,二政事,三言语,四文学。盐铁论殊路篇同。后汉书文苑传注,四科谓德行、政事、文学、言语。又以言语居文学下。实才不能高,口辩机利,人决能称之。夫自文帝「自」当作「以」。「以」一作「」,故形讹为「自」。尚多虎圈啬夫,少上林尉,张释之称周勃、张相如,文帝乃悟。见史记张释之传。夫辩于口,虎圈啬夫之徒也,难以观贤。

  以敏于笔,文墨两(雨)集为贤乎?先孙曰:「两」当作「雨」,形近而误。后自纪篇云:「笔泷漉而雨集,言潏淈而泉出。」文选王褒四子讲德论云:「莫不风驰雨集。」夫笔之与口,一实也。口出以为言,笔书以为文。口辩,才未必高,然则笔敏,知未必多也。且笔用何为敏?以敏于官曹事?事之难者,莫过于狱,狱疑则有请谳。惠栋九经古义曰:「请谳之法,当在汉兴律篇中。胡广汉官篇解诂曰:『廷尉当疑狱。』(北堂书抄引。)汉书景帝后元年诏:『狱疑者谳有司。有司所不能决,移廷尉。有令谳而后不当,谳者不为失。』杜周传:『周为廷尉,二千石系者新故相因,不减百余人。郡吏大府,举之廷尉,一岁至千余章,大者连逮证案数百,小者数十,远者数千里,近者数百里,会狱。』注云:『举,皆也,言郡吏大府狱事,皆归廷尉也。』陈汤传:『廷尉增寿议,以为臣下承用失其中,故移狱廷尉。』如淳曰:『移狱廷尉,如今谳罪轻重。』于定国传:『定国为廷尉,冬月治请谳,饮酒益精明。』是汉时疑狱,皆谳于廷尉。后汉襄楷上疏曰:『顷数十岁以来,州郡玩习,又欲避请谳之烦,辄托疾病,多死牢狱。』盖自安、顺而后,请谳之法稍弛矣。」盖世优者,莫过张汤,张汤文深,文法深刻。在汉之朝,不称为贤。太史公序累,以汤为酷,见史记酷吏传。盼遂案:「太史公序累」五字,疑为「太史公史记」之别名。今史记一百二十二酷吏传有张汤,即仲任所指。程材篇「太史公序累置于酷部」同此。道虚篇云:「太史公记诔五帝,亦云黄帝封禅已仙去。」是又名史记为「太史公记诔」矣。(累与诔古字通假。)惟超奇、案书、对作等篇,则又作「太史公书」,亦不一致。酷非贤者之行。鲁林中哭妇,虎食其夫,又食其子,不能去者,善政不苛,吏不暴也。「鲁林中」,遭虎篇同。檀弓云:「过泰山侧。」新序云:「北之山戎。」癸巳存稿:「此路盖经泰山西。

译是对偶文。通晓带兵的计谋,不见已定之义,处在平安之时,进行反逆的谋划,这就是他们功业毁灭、国脉断绝,不能被称为贤能的原因。“名”,朱校元本作“称”。

如果认为口齿伶俐,言辞甘美巧妙就是贤能吗?孙曰:“辩”上脱“以”字。上下文例可证。那么夫子贡这一类人就是。子贡的辩才胜过颜渊,孔子却将他排在下面。《论语·先进》篇:“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史记·弟子传》,四科的次序,一是德行,二是政事,三是言语,四是文学。《盐铁论·殊路》篇相同。《后汉书·文苑传》注,四科指德行、政事、文学、言语。又将言语排在文学之下。实际才能不能算高,口辩机敏锋利,人们决能称赞他。文帝以多虎圈啬夫、少上林尉为尚,张释之称赞周勃、张相如,文帝才醒悟。见《史记·张释之传》。口齿伶俐的,是虎圈啬夫这一类人,难以用来观察贤能。

如果认为敏于笔端,文墨如雨般汇集就是贤能吗?孙曰:“两”应当作“雨”,字形相近而误。后《自纪》篇说:“笔泷漉而雨集,言潏淈而泉出。”《文选》王褒《四子讲德论》说:“莫不风驰雨集。”笔与口,实质是一样的。口说出来成为言语,笔书写下来成为文章。口辩,才能未必高,那么笔敏,知识未必多。况且笔用来做什么敏?因为敏于官曹事务?事务中难的,没有超过狱讼的,狱讼有疑问就请求谳断。惠栋《九经古义》说:“请谳之法,应当在汉兴律篇中。胡广《汉官篇解诂》说:‘廷尉当疑狱。’”(《北堂书抄》引。)《汉书》景帝后元年诏:“狱疑者谳有司。有司所不能决,移廷尉。有令谳而后不当,谳者不为失。”杜周传:“周为廷尉,二千石系者新故相因,不减百余人。郡吏大府,举之廷尉,一岁至千余章,大者连逮证案数百,小者数十,远者数千里,近者数百里,会狱。”注云:“举,皆也,言郡吏大府狱事,皆归廷尉也。”陈汤传:“廷尉增寿议,以为臣下承用失其中,故移狱廷尉。”如淳曰:“移狱廷尉,如今谳罪轻重。”于定国传:“定国为廷尉,冬月治请谳,饮酒益精明。”这是汉时疑狱,都谳于廷尉。后汉襄楷上疏说:“顷数十岁以来,州郡玩习,又欲避请谳之烦,辄托疾病,多死牢狱。”大概自安、顺以后,请谳之法稍弛了。大概世上的优者,没有超过张汤的,张汤文深,文法深刻。在汉朝朝廷,不被称为贤能。太史公序累,以汤为酷,见《史记·酷吏传》。盼遂案:“太史公序累”五字,疑为“太史公史记”的别名。今《史记》一百二十二《酷吏传》有张汤,即仲任所指。《程材》篇“太史公序累置于酷部”同此。《道虚》篇云:“太史公记诔五帝,亦云黄帝封禅已仙去。”这是又名《史记》为“太史公记诔”了。(累与诔古字通假。)只有《超奇》、《案书》、《对作》等篇,则又作“太史公书”,也不一致。酷不是贤者的行为。鲁林中哭妇,虎食其夫,又食其子,不能离去的原因,是善政不苛,官吏不暴虐。“鲁林中”,《遭虎》篇同。《檀弓》云:“过泰山侧。”《新序》云:“北之山戎。”《癸

今泰山西,桃峪上源,有老虎窝、猛虎沟,云是当日遗迹。此称『林中』者,殆齐『配林』之类,鲁得祭泰山,亦有配林。续汉志注引卢植礼器『齐配林』注:『小山林麓配泰山者。』」夫酷,苛暴之党也,难以为贤。

译巳存稿》:“此路盖经泰山西。今泰山西,桃峪上源,有老虎窝、猛虎沟,云是当日遗迹。此称‘林中’者,殆齐‘配林’之类,鲁得祭泰山,亦有配林。《续汉志》注引卢植《礼器》‘齐配林’注:‘小山林麓配泰山者。’”酷,是苛暴的党羽,难以成为贤能。

以敏于赋颂,为弘丽之文为贤乎?则夫司马长卿、杨子云是也。文丽而务巨,言眇而趋深,然而不能处定是非,辩然否之实。虽文如锦绣,深如河、汉,民不觉知是非之分,无益于弥为崇实之化。弥,弭也。「为」读作「伪」。

  以清节自守,不降志辱身为贤乎?是则避世离俗,长沮、桀溺之类也。虽不离俗,节与离世者钧,清其身而不辅其主,守其节而不劳其民。大贤之在世也,时行则行,时止则止,铨可否之宜,以制清浊之行。子贡让而止善,子路受而观(劝)德。「观」当作「劝」,形讹。淮南齐俗训:「子路撜溺而受牛谢,孔子曰:『鲁国必好救人于患。』子贡赎人而不受金于府,孔子曰:『鲁国不复赎人矣』。子路受而劝德,子贡让而止善。」即此文所本,是其证。又见吕氏春秋察微篇、淮南道应训、说苑政理篇。夫让,廉也;受则贪也。贪有益,廉有损,推行之节,不得常清眇也。「推行」当作「操行」。答佞篇:「推行有谬误。」与此误同。伯夷无可,孔子谓之非。论语微子篇:「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者,伯夷、叔齐与!』谓『柳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后汉书黄琼传注引郑玄曰:「不为夷、齐之清,不为惠、连之屈,故曰异于是也。」按郑注「不为夷、齐之清」释「无可」,「不为惠、连之屈」释「无不可」。法言渊骞篇:「不屈其意,不累其身,曰:『是夷、惠之徒与?』曰:『不夷不惠,可否之间。』」黄琼传,李固以书逆遗琼曰:「君子谓伯夷隘,柳下惠不恭,故传曰不夷不惠,可否之间。盖圣贤居身之所珍也。」亦以伯夷为「无可」者,并与仲任说同。集解马曰:「亦不必进,亦不必退,惟义所在。」皇疏:「我则退不拘于世,故与物无异,所以是无可无不可也。」则以「无可无不可」据孔子言。盖三家异说。操违于圣,难以为贤矣。或问于孔子曰:子夏问也。「颜渊何人也?」曰:「仁人也,丘不如也。」「子贡何人也?」曰:「辩人也,丘弗如也。」「子路何人也?」曰:「勇人也,丘弗如也。」客曰:「三子者皆贤于夫子,而为夫子服役,何也?」孔子曰:「丘能仁且忍,辩且诎,孙氏孔子集语引作「讷」,盖依淮南改。史记万石君传赞,徐广曰:「讷字多作诎,古字假借。」勇且怯。以三子之能,易丘之道,弗为也。」孔子知所设施之矣。此文本淮南人间训。列子仲尼篇、说苑杂言篇、家语六本篇多「子张」一节,并四人。有高才洁行,无知明以设施之,则与愚而无操者同一实也。

  夫如是,皆有非也。无一非者,可以为贤乎?是则乡原之人也。孟子曰:「非之,无举也;刺之,无刺也。同于流俗,合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说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孔子曰:『乡原,德之贼也。』」见孟子尽心下。似之而非者,孔子恶之。

  夫如是,何以知实贤?知贤竟何用?

  世人之检,苟见才高能茂,有成功见效,则谓之贤。若此甚易,知贤何难?书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注答佞篇。据才高卓异者,则谓之贤耳,何难之有?然而难之,独有难者之故也。夫虞舜不易知人,而世人自谓能知贤,误也。然则贤者竟不可知乎?曰:易知也。而称难者,不见所以知之,则难(虽)圣人不易知也;「难」当作「虽」。「不见所以知之,则虽圣人不易知也」,与下文「及见所以知之,中才能察之」正反相承。今「虽」伪作「难」,属上读,遂使「圣人不易知也」句于义无属矣。及见所以知之,中才而察之。而能古通。譬犹工匠之作器也,晓之则无难,不晓则无易。贤者易知于作器。「于作器」三字疑衍。世无别,故真贤集于俗士之间。「集」疑为「▯」之坏字。俗士以辩惠之能,据官爵之尊,望显盛之宠,遂专为贤之名。贤者还在闾巷之间,贫贱终老,被无验之谤。若此,何时可知乎?然而必欲知之,观善心也。

  夫贤者,才能未必高也而心明,智力未必多而举是。盼遂案:「多」字下依上句例应有「也」字,今脱。何以观心?必以言。有善心,则有善言。以言而察行,有善言则有善行矣。言行无非,治家亲戚有伦,盼遂案:依下句例,则「治家」下应有「则」字。治国则尊卑有序。无善心者,白黑不分,善恶同伦,政治错乱,法度失平。故心善,无不善也;心不善,无能善。心善则能辩然否。然否之义定,心善之效明,虽贫贱困穷,功不成而效不立,犹为贤矣。

译凭借擅长辞赋颂赞,撰写宏大华丽的文章来作为贤能的标准吗?那么司马相如、扬雄就是这样的人。他们的文章华丽且追求宏大,言辞精妙且趋向深奥,然而却无法确定是非,辨明真假的实际。即使文章像锦绣一样华美,像银河一样深邃,百姓也不能察觉是非的区别,这对消除虚伪、崇尚实质的教化毫无益处。“弥”是“弭”的意思。“为”读作“伪”。

凭借清高的节操自我坚守,不降低志向、不辱没身份来作为贤能的标准吗?那么这就是避世离俗,像长沮、桀溺那样的人。即使不脱离世俗,节操与避世者等同,保持自身清白却不辅佐君主,坚守节操却不为百姓操劳。大贤在世,时机适宜就行动,时机不适宜就停止,权衡可否的适宜,来制定清浊的行为。子贡谦让而停止了善行,子路接受而劝勉了德行。“观”应当是“劝”,字形讹误。《淮南子·齐俗训》:“子路救起溺水者而接受牛的谢礼,孔子说:‘鲁国一定喜欢救人于患难。’子贡赎回奴隶却不从官府接受金钱,孔子说:‘鲁国不再赎回奴隶了。’子路接受而劝勉德行,子贡谦让而停止善行。”这就是本文的依据,是其证据。又见于《吕氏春秋·察微篇》、《淮南子·道应训》、《说苑·政理篇》。谦让,是廉洁;接受则是贪婪。贪婪有益,廉洁有损,操行的节度,不能总是清高微妙。“推行”应当是“操行”。《答佞篇》:“推行有谬误。”与此错误相同。伯夷无可无不可,孔子认为他不对。《论语·微子篇》:“孔子说:‘不降低志向,不辱没身份的人,是伯夷、叔齐吧!’说‘柳下惠、少连降低了志向,辱没了身份。’我与他们不同,无可无不可。”《后汉书·黄琼传》注引郑玄说:“不做伯夷、叔齐那样的清高,不做柳下惠、少连那样的屈从,所以说与他们不同。”按郑玄注,“不做伯夷、叔齐的清高”解释“无可”,“不做柳下惠、少连的屈从”解释“无不可”。《法言·渊骞篇》:“不委屈心意,不拖累身体,说:‘这是伯夷、柳下惠一类的人吗?’说:‘不伯夷不柳下惠,在可否之间。’”《黄琼传》,李固写信给黄琼说:“君子认为伯夷狭隘,柳下惠不恭敬,所以传文说不伯夷不柳下惠,在可否之间。大概是圣贤修身所珍视的。”也以伯夷为“无可”者,都与王充的说法相同。集解马融说:“也不必进,也不必退,只看义在哪里。”皇侃疏:“我则退而不拘于世,所以与万物无异,因此是无可无不可。”则以“无可无不可”作为孔子的话。大概三家说法不同。操行违背圣人,难以称为贤能了。有人问孔子说:子夏问的。“颜渊是什么样的人?”回答说:“仁爱的人,我不如他。”“子贡是什么样的人?”回答说:“善辩的人,我不如他。”“子路是什么样的人?”回答说:“勇敢的人,我不如他。”客人说:“这三个人都比夫子贤能,却为夫子服役,为什么呢?”孔子说:“我能仁爱且忍耐,善辩且谦逊,孙氏《孔子集语》引作“讷”,大概是依据《淮南子》修改。《史记·万石君传》赞,徐广说:“讷字多作诎,古字假借。”勇敢且怯懦。用三个弟子的才能,交换我的道,我不愿意。”孔子知道如何施行了。本文依据《淮南子·人间训》。《列子·仲尼篇》、《说苑·杂言篇》、《家语·六本篇》多“子张”一节,共四人。有高才洁行,如果没有智慧明白地施行,那么与愚笨而无操守的人实质相同。

像这样,都有不对的地方。没有不对的地方,可以称为贤能吗?那么这就是乡原之人。孟子说:“指责他,没有可指责的;讽刺他,没有可讽刺的。同流合污,迎合污浊的世道,居住时似乎忠信,行为时似乎廉洁,众人都喜欢他,自以为是,但不能与进入尧、舜之道。所以孔子说:‘乡原,是德行的贼害。’”见于《孟子·尽心下》。似是而非的,孔子厌恶。

像这样,怎么知道真正的贤能?知道贤能究竟有什么用?

世人的检验,如果看到才能高、功业盛,有成功见效,就称为贤能。像这样很容易,知道贤能有什么难的?《尚书》说:“了解人就是明智,只有帝尧认为难。”注《答佞篇》。依据才能高卓异的人,就称为贤能罢了,有什么难的?然而认为难,只有难者的缘故。虞舜不容易了解人,而世人自认为能知道贤能,是错误的。那么贤能的人终究不能知道吗?回答说:容易知道。而称难的,不见知道的方法,那么即使圣人也不容易知道;“难”应当是“虽”。“不见知道的方法,那么即使圣人也不容易知道”,与下文“及见知道的方法,中等才能也能察觉”正反相承。现在“虽”伪作“难”,属上读,遂使“圣人不容易知道”句于义无属。等到看见知道的方法,中等才能也能察觉。而能古通。譬如工匠制作器物,明白则无难,不明白则无易。贤能的人比制作器物更容易知道。“于作器”三字疑衍。世无区别,所以真贤聚集在俗士之间。“集”疑为“▯”的坏字。俗士凭借辩惠的才能,占据官爵的尊贵,期望显盛的宠幸,就专门占有贤能的名声。贤能的人还在闾巷之间,贫贱终老,遭受无验证的诽谤。像这样,什么时候能知道吗?然而一定要知道,观察善心。

贤能的人,才能未必高但心明,智力未必多但举动正确。盼遂案:“多”字下依上句例应有“也”字,今脱。怎么观察心?必须通过言语。有善心,就有善言。通过言语考察行为,有善言就有善行了。言行没有错误,治理家庭亲戚有伦常,盼遂案:依下句例,则“治家”下应有“则”字。治理国家则尊卑有序。没有善心的人,黑白不分,善恶同伦,政治错乱,法度失平。所以心善,无不善;心不善,无能善。心善就能辨明是非。是非的意义确定,心善的效果明显,即使贫贱困穷,功不成而效不立,仍然是贤能。

故治不谋功,要所用者是;行不责效,期所为者正。正、是审明,则言不须繁,事不须多。故曰:「言不务多,务审所谓;行不务远,务审所由。」见荀子哀公问篇、家语五仪解。言得道理之心,口虽讷不辩,辩在胸臆之内矣。故人欲心辩,不欲口辩。心辩则言丑而不违,口辩则辞好而无成。孔子称少正卯之恶曰:「言非而博,顺非而泽。」见荀子坐宥篇、淮南泛论训、说苑指武篇、白虎通诛伐篇。内非而外以才能饬之,众不能见,则以为贤。夫内非外饬是,盼遂案:「饬」字涉上文「内非而外以才能饬之」致衍。下文「夫内是外无以自表者,众亦以为不肖矣」,此「外是」与彼「内是」为对文。世以为贤,则夫内是外无以自表者,众亦以为不肖矣。

  是非乱而不治,圣人独知之。人言行多若少正卯之类,贤者独识之。「者」,朱校元本作「圣」。世有是非错缪之言,亦有审误纷乱之事,决错缪之言,定纷乱之事,唯贤圣之人为能任之。圣心明而不闇,贤心理而不乱。用明察非,非无不见;用理铨疑,疑无不定。与世殊指,虽言正是,众不晓见。何则?沉溺俗言之日久,不能自还以从实也。是故正是之言,为众所非;离俗之礼,为世所讥。管子曰:「君子言堂满堂,言室满室。」见管子牧民篇。房注:「言堂室事而令满,取其露见不隐也。」按:韩非子难三云:「管仲之所谓『言室满室,言堂满堂』,必谓大物。人主大物,非法则术。法莫如显,而术不欲见,是以明主言法,则境内卑贱莫不闻知也,不独满于堂;用术,则亲爱近习,莫之得闻也,不得满室。管子非法术之言。」据此,与房注义同。此文则谓满恰于心,后自纪篇义同。盼遂案:语见管子牧民篇。房注:「言堂室事而令满,取其露见不隐也。」言堂室之人皆满意也。怪此之言,何以得满?如正是之言出,堂之人皆有正是之知,盼遂案:「堂」下疑脱一「室」字。此承上文管子满堂满室而言。下文又言「君子言之,堂室安能满。」皆堂室连文。然后乃满。如非正是,人之乖异,字疑衍。安得为满?盼遂案:「」乃「刺」之俗体。「乖剌」字从「束」不从「朿」。此处「乖剌」字又因与「刺」形近而误作「」。「异」字疑出衍文,或即「乖剌」之傍注而误入也。「如非正是」者,指言说。易系辞:「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与论义正同。夫歌曲妙者,和者则寡;言得实者,然者则鲜。和歌与听言,同一实也。曲妙人不能尽和,言是人不能皆信。鲁文公逆祀,去者三人;定公顺祀,畔者五人。见公羊定七年传。贯于俗者,贯、惯通。则谓礼为非。晓礼者寡,则知是者希。君子言之,当作「之言」。堂室安能满?

  夫人不谓之满,世则不得见口谈之实语,笔墨之余迹,陈在简筴之上,乃可得知。故孔子不王,作春秋以明意。明王意也。注超奇篇。案春秋虚文业,以知孔子能王之德。孔子,圣人也。有若孔子之业者,虽非孔子之才,斯亦贤者之实验也。夫贤与圣同轨而殊名,「轨」,朱校元本作「实」。贤可得定,则圣可得论也。

  问:「周道不弊,孔子不作春秋。「问」下当有「曰」字。春秋之作,起周道弊也。孟子滕文公下:「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如周道不弊,孔子不作者,未必无孔子之才,无所起也。夫如是,孔子之作春秋,未可以观圣;有若孔子之业者,未可知贤也。」曰:周道弊,孔子起而作之,文义褒贬是非,得道理之实,无非僻之误,以故见孔子之贤,实也。夫无言,则察之以文;无文,则察之以言。设孔子不作,犹有遗言,言必有起,犹文之必有为也。观文之是非,不顾作之所起,世间为文者众矣,「世间」,朱校元本作「执简」。是非不分,然否不定,桓君山论之,可谓得实矣。论文以察实,则君山汉之贤人也。陈平未仕,割肉闾里,分均若一,能为丞相之验也。「未仕」,朱校元本作「宰社」。事见史记陈丞相世家。亦见超奇篇。夫割肉与割文,同一实也。如君山得执汉文有脱误。盼遂案:「执汉」语不辞,此中有脱误,不可校。平,用心与为论不殊指矣。孔子不王,素王之业,在于春秋。注超奇篇。然则桓君山〔不相〕,二字据元本补。朱校同。素丞相之迹,先孙曰:元本无「丞」字。按:「素相」亦见超奇篇。晖按:朱校元本无「素」字,盖所见本不同。存于新论者也。

译所以治理国家不谋求功绩,关键在于所用的人是否正确;行为不苛求效果,期望所做的事端正。端正、正确如果审察明了,那么言语就不需要繁多,事情也不需要众多。所以说:“言语不追求多,追求审察所说的内容;行为不追求远,追求审察所遵循的途径。”见《荀子·哀公问》篇、《家语·五仪解》。言语能契合道理的本心,口虽然迟钝不善辩,但辩才已在胸臆之中了。所以人想要内心明辩,不想要口舌善辩。内心明辩则言语粗陋却不违背道理,口舌善辩则辞藻美好却无成效。孔子称少正卯的罪恶说:“言论错误却广博,顺从错误却润饰。”见《荀子·坐宥》篇、《淮南子·泛论训》、《说苑·指武》篇、《白虎通·诛伐》篇。内心错误而外表用才能来修饰,众人不能看清,就认为他是贤人。如果内心错误而外表修饰被认为是贤人,那么内心正确而外表没有自我表现的人,众人也就认为他不肖了。

是非混乱而不治理,圣人独自知晓。人的言行多像少正卯这类,贤者独自识别。世上有是非错乱的话语,也有审误纷乱的事情,决断错乱的话语,安定纷乱的事情,只有贤圣之人能够承担。圣人心明而不昏暗,贤人心理而不混乱。用明察来辨别错误,错误没有不被发现的;用条理来权衡疑惑,疑惑没有不被确定的。与世俗旨趣不同,即使言语正确,众人也不明白。为什么呢?沉溺于世俗言论的日子久了,不能自己回头以顺从真实。所以正确的言语,被众人非议;背离世俗的礼法,被世人讥笑。《管子》说:“君子在堂上说话,满堂的人都满意;在室内说话,满室的人都满意。”见《管子·牧民》篇。房注:“在堂室谈论事情而令大家满意,取其显露不隐藏。”按:《韩非子·难三》说:“管仲所说的‘言室满室,言堂满堂’,必定是指大物。君主的大物,不是法就是术。法没有比显明更好的,而术不希望被看见,所以明主谈论法,那么境内卑贱的人没有不闻知的,不只在堂上满;运用术,那么亲爱近习的人,没有能闻知的,不能在室内满。《管子》不是谈论法术的话。”据此,与房注意义相同。此文则谓满恰于心,后《自纪》篇意义相同。语见《管子·牧民》篇。房注:“在堂室谈论事情而令大家满意,取其显露不隐藏。”在堂室的人皆满意。奇怪这种言语,凭什么能满?如果正确的言语发出,堂上的人都有正确的认知,然后才满。如果不是正确的,人的乖剌,怎么能使满?《易·系辞》:“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与论述意义正同。歌曲美妙的,应和的人就少;言语真实的,赞同的人就少。应和歌曲与听取言语,同一真实。曲妙人不能尽和,言是人不能皆信。鲁文公逆祀,离去的人有三位;定公顺祀,背离的人有五位。见《公羊传·定公七年》。惯于世俗的人,就认为礼是错误的。懂礼的人少,那么知道正确的人就稀少了。君子谈论,堂室怎么能满?

如果众人不认为满,世人就不能看见口谈的真实言语,笔墨留下的痕迹,陈列在简册之上,才可以得知。所以孔子没有称王,作《春秋》以表明心意。表明王的心意。注《超奇》篇。按《春秋》虚文业,以知孔子能王之德。孔子,圣人也。有像孔子功业的人,虽然不是孔子的才能,这也是贤者的实证。贤与圣同轨而殊名,贤可以确定,那么圣就可以论述了。

问:“周道不弊,孔子不作《春秋》。《春秋》的作,起于周道弊。《孟子·滕文公下》:‘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如果周道不弊,孔子不作,未必没有孔子的才能,无所起也。如果是这样,孔子作《春秋》,未可以观圣;有像孔子功业的人,未可知贤也。”曰:周道弊,孔子起而作之,文义褒贬是非,得道理之实,无非僻之误,以故见孔子之贤,实也。夫无言,则察之以文;无文,则察之以言。设孔子不作,犹有遗言,言必有起,犹文之必有为也。观文之是非,不顾作之所起,世间为文者众矣,是非不分,然否不定,桓君山论之,可谓得实矣。论文以察实,则君山汉之贤人也。陈平未仕,割肉闾里,分均若一,能为丞相之验也。事见《史记·陈丞相世家》。亦见《超奇》篇。夫割肉与割文,同一实也。如君山得执汉文有脱误。平,用心与为论不殊指矣。孔子不王,素王之业,在于《春秋》。注《超奇》篇。然则桓君山素丞相之迹,存于《新论》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