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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论衡校释四十六

论衡校释卷第二十五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076–1101 段

论衡校释卷第二十五

    诘术篇

  图宅术曰:孙曰:晋书魏舒传:「少孤,为外家宁氏所养。宁氏起宅,相宅者曰:『当出贵甥。』外祖母以魏氏甥小而慧,意谓应之。舒曰:『当为外氏成此宅相。』」韩友传:「善占卜,能图宅相冢。」又按汉书艺文志形法有宫宅地形二十卷。隋书经籍志有宅吉凶论三卷,相宅图八卷。盖即仲任所谓图宅术也。宅有八术,八术未详。以六甲之名,数而第之,第定名立,宫商殊别。潜夫论卜列篇:「今俗有妄傅姓于五音,设五宅之符第。」又云:「宅有宫商之第。」亦即谓此。盖五行纳音术也。汉书律历志曰:「日有六甲,辰有五子。」六甲,谓甲子、甲寅、甲辰、甲午、甲申、甲戌也。容斋四笔卷十云:「六十甲子纳音,皆从五音所生。甲子为首,而五音始于宫,宫土生金,故甲子为金,而乙丑以阴从阳。商金生水,故丙子为水,而丁丑从之。角木生火,故戊子为火;征火生土,故庚子为土;羽水生木,故壬子为木,而己丑、辛丑、癸丑各从之。至于甲寅,则纳音起于商,商金生水,故甲寅为水;角木生火,故丙寅为火;征火生土,故戊寅为土;羽水生木,故庚寅为木;宫土生金,故壬寅为金,而五卯各从之。至甲辰,则纳音起于角,角木生火,故甲辰为火;征火生土,故丙辰为土;羽水生木,故戊辰为木;宫土生金,故庚辰为金;商金生水,故壬辰为水,而五巳各从之。宫、商、角既然,惟征、羽不得居首。如是甲午复如甲子,甲申如甲寅,甲戌如甲辰,而五未、五亥、五酉,亦各从其类。宅有五音,姓有五声。孙曰:周语:「司商协名姓。」白虎通论姓曰:「古者圣人吹律定姓,以记其族。人含五常而生,正声有五:宫、商、角、征、羽。转而相杂,五五二十五,转生四时异气,殊音悉备,故姓有百也。」御览十六引易是类谋曰:「圣人兴起,不知姓名,当吹律听声,以别其姓。律者,六律也。」又引孝经援神契云:「圣王吹律定姓。」三百六十二引易是类谋曰:「黄帝吹律以定姓。」汉书京房传:「房本姓李,推律自定为京氏。」(合璧事类外集引古今姓纂云:「李姓征音,京姓角音。」)本书奇怪篇:「孔子吹律,自知殷后。」潜夫论卜列篇云:「亦有妄传姓于五音,其为诬也甚矣。古有阴阳,然后有五行。五帝右据行气,以生人民,载世远,乃有姓名敬民。(「敬民」二字有误。)名字者,盖所以别众猥而显此人尔,非以纪五音而定刚柔也。今俗人不能推纪本祖,而反欲以声音言语定五行,误莫甚焉。」宅不宜其姓,姓与宅相贼,则疾病死亡,犯罪遇祸。唐书吕才传,才叙宅经曰:「近代师巫,更加五姓之说。言五姓者,谓宫、商、角、征、羽等。天下万物,悉配属之。行事吉凶,依此为法。至如张、王等为商,武、庚等为羽,欲似同韵相求。及其以柳姓为宫,以赵姓为角,又非四声相管。其间亦有同是一姓,分属宫、商;后有复姓数字,征羽不别。验于经典,本无斯说,诸阴阳书亦无此语,直是野俗口传,竟无所出之处。」

  诘曰:夫人之在天地之间也,万物之贵者耳。其有宅也,犹鸟之有巢,兽之有穴也。谓宅有甲乙,巢穴复有甲乙乎?甲乙之神,独在民家,不在鸟兽何?以下文例之,「何」下当有「也」字。夫人之有宅,犹有田也,以田饮食,以宅居处。人民所重,莫食最急,民以食为天。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先田后宅,田重于宅也。田间阡陌,可以制八术,比土为田,比,相属也。可以数甲乙。「可」上旧校曰:一有「不」字。按:程本有「不」字,非也。甲乙之术,独施于宅,不设于田,何也?府廷之内,吏舍比属,吏舍之形制,何殊于宅?吏之居处,何异于民?不以甲乙第舍,独以甲乙数宅,何也?民间之宅,与乡、亭比屋相属,接界相连。汉书百官表:「大率十里一亭,十亭一乡。」风俗通(御览一九四。)云:「春秋、国语有『寓望』,谓今亭也。民所安定也。亭有楼,从『高』省,『丁』声也。汉家因秦,大率十里一亭。亭,留也,今语有亭待,盖行旅宿食之所馆也。」不并数乡、亭,独第民家。甲乙之神,何以独立于民家也?数宅之术□行市亭,盼遂案:「行」上应有「亦当」二字。今既上文纵言数日之术行于民宅,故此复假设言其亦当行于市亭间也。下文「数宅既以甲乙,五行之家数日亦当以甲乙」,与此文法同。数巷街以第甲乙。「街」,宋、元本、朱校元本并作「术」。下「亦有巷街」同。按:作「术」是。下「街巷民家」误同。墨子旗帜篇:「巷术周道者,必为之门。」说文:「术,邑中道也。」此据巷术民宅数甲乙,以诘其术不行市亭。若作「巷街」,则下文「入市门曲折,亦有巷街」,不成文理矣。又「数宅之术」下疑脱「不」字。入市门曲折,亦有巷街。人昼夜居家,朝夕坐市,周礼地官司市:「大市,日昃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其实一也,市肆户何以不第甲乙?州、郡列居,县、邑杂处,与街巷民家何以异?州郡县邑,何以不数甲乙也?

译《论衡校释》卷第二十五

诘术篇

图宅术说:孙诒让说:《晋书·魏舒传》记载:“魏舒幼年丧父,被外家宁氏抚养。宁氏建造住宅,看风水的人说:‘这宅子将会出显贵的甥孙。’外祖母因为魏舒年幼聪慧,心里认为这话应验在他身上。魏舒说:‘我应当为外家成全这个宅相。’”《韩友传》记载:“韩友擅长占卜,能够图宅相冢。”又查《汉书·艺文志》形法类中有《宫宅地形》二十卷。《隋书·经籍志》中有《宅吉凶论》三卷,《相宅图》八卷。这大概就是王充所说的图宅术。宅相有八种术数,八种术数的具体细节不详。用六甲的名称,进行计数并排列次序,次序确定、名称确立后,宫商等音律便有了区别。《潜夫论·卜列篇》说:“现在世俗有人胡乱将姓氏附会于五音,设立五宅的符咒次序。”又说:“宅有宫商的次序。”说的也是这个意思。这大概是五行纳音术。《汉书·律历志》说:“日有六甲,辰有五子。”六甲,指的是甲子、甲寅、甲辰、甲午、甲申、甲戌。《容斋四笔》卷十说:“六十甲子的纳音,都从五音衍生而来。甲子为首,而五音始于宫,宫属土,土生金,所以甲子属金,而乙丑以阴从阳。商属金,金生水,所以丙子属水,而丁丑跟随它。角属木,木生火,所以戊子属火;征属火,火生土,所以庚子属土;羽属水,水生木,所以壬子属木,而己丑、辛丑、癸丑各自跟随它们。到了甲寅,则纳音起于商,商属金,金生水,所以甲寅属水;角属木,木生火,所以丙寅属火;征属火,火生土,所以戊寅属土;羽属水,水生木,所以庚寅属木;宫属土,土生金,所以壬寅属金,而五个卯字各跟随它们。到了甲辰,则纳音起于角,角属木,木生火,所以甲辰属火;征属火,火生土,所以丙辰属土;羽属水,水生木,所以戊辰属木;宫属土,土生金,所以庚辰属金;商属金,金生水,所以壬辰属水,而五个巳字各跟随它们。宫、商、角既然如此,只有征、羽不能居首。这样甲午又如同甲子,甲申如同甲寅,甲戌如同甲辰,而五个未、五个亥、五个酉,也各自跟随它们的类别。宅有五音,姓有五声。孙诒让说:《周语》说:“司商协调名姓。”《白虎通·论姓》说:“古代圣人吹律定姓,以记录其族类。人含着五常而生,正声有五种:宫、商、角、征、羽。辗转相杂,五五二十五,转生四季不同的气息,各种声音都具备,所以姓氏有上百种。”《艺文类聚》卷十六引《易是类谋》说:“圣人兴起,不知姓名,应当吹律听声,以辨别其姓氏。律,就是六律。”又引《孝经援神契》说:“圣王吹律定姓。”《太平御览》卷三百六十二引《易是类谋》说:“黄帝吹律以定姓。”《汉书·京房传》说:“京房本姓李,推演律吕自定为京氏。”(《合璧事类外集》引《古今姓纂》说:“李姓属征音,京姓属角音。”)本书《奇怪篇》说:“孔子吹律,自知是殷的后代。”《潜夫论·卜列篇》说:“也有胡乱将姓氏传附于五音的,这诬妄得很厉害。古代有了阴阳,然后才有五行。五帝依据五行之气,以生育人民,年代久远,才有了姓名敬民。(‘敬民’二字有误。)名字,大概是为了区别众人而显扬此人罢了,并不是用来记录五音而确定刚柔的。现在俗人不能推究记录本祖,反而想要用声音言语来定五行,没有比这更错误的了。”宅子不宜于主人的姓氏,姓氏与宅子相克,就会疾病死亡,犯罪遇祸。《唐书·吕才传》,吕才叙述《宅经》说:“近代的巫师,又增加了五姓的说法。所谓五姓,是指宫、商、角、征、羽等。天下万物,都配属其中。行事吉凶,依此为法。比如张、王等姓属商,武、庚等姓属羽,似乎像是同韵相求。等到把柳姓定为宫,把赵姓定为角,又不是四声相管。其间也有同是一个姓,分属宫、商;后有复姓数字,征羽不别。查验经典,本来没有这种说法,各种阴阳书也没有这种话,只是野俗口传,竟没有出处。”

诘问说:人在天地之间,是万物中尊贵的罢了。人有住宅,就像鸟有巢,兽有穴一样。说住宅有甲乙之分,巢穴也有甲乙之分吗?甲乙之神,只存在于民家,不存在于鸟兽,为什么呢?根据下文推例,“何”字下应当有“也”字。人有住宅,就像有田地一样,靠田地获取饮食,靠住宅居住。人民所看重的,没有比食物更急迫的,民以食为天。《洪范》八政,第一是食,第二是货。先田后宅,田地比住宅重要。田间有阡陌,可以制定八种术数,田地相连,比,相属的意思。可以数甲乙。“可”字上旧校说:一本有“不”字。按:程本有“不”字,不对。甲乙之术,只施行于住宅,不设立于田地,为什么呢?官府庭院之内,官吏的宿舍相连,官吏宿舍的形制,与住宅有什么不同?官吏的居住,与百姓有什么不同?不用甲乙排列官吏的宿舍,只用甲乙数住宅,为什么呢?民间的住宅,与乡、亭的房屋相连,接界相连。《汉书·百官表》说:“大抵十里设一亭,十亭设一乡。”《风俗通》(《艺文类聚》卷一九四)说:“《春秋》、《国语》有‘寓望’,就是现在的亭。是百姓安定的地方。亭有楼,从‘高’省,‘丁’声。汉朝沿袭秦制,大抵十里设一亭。亭,留的意思,现在语言中有亭待,大概是行旅宿食的地方。”不连同乡、亭一起数,只排列民家。甲乙之神,为什么独立存在于民家呢?数住宅的术数,□行市亭,盼遂案:“行”上应当有“亦当”二字。现在既然上文纵论数日之术行于民宅,故此复假设言其亦当行于市亭间也。下文“数宅既以甲乙,五行之家数日亦当以甲乙”,与此文法同。数巷街以排列甲乙。“街”,宋、元本、朱校元本并作“术”。下“亦有巷街”同。按:作“术”是对的。下“街巷民家”误同。《墨子·旗帜篇》:“巷术周道者,必为之门。”《说文》:“术,邑中道也。”这里依据巷术民宅数甲乙,以诘问其术不行于市亭。若作“巷街”,则下文“入市门曲折,亦有巷街”,不成文理矣。又“数宅之术”下疑脱“不”字。进入市场门曲折,也有巷术。人昼夜居家,朝夕坐市,《周礼·地官·司市》说:“大市,日昃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其实是一样的,市场店铺为什么不用甲乙排列?州、郡列居,县、邑杂处,与街巷民家有什么不同?州郡县邑,为什么不用甲乙数呢?

天地开辟有甲乙邪?后王乃有甲乙?蔡邕月令章句曰:「大桡操五行之姓,占斗纲所建,于是始作甲乙以名日,谓之干。作子丑以名日,谓之枝。枝干相配,以成六旬。」郭沫若曰:「甲、乙、丙、丁,均为鱼身之物,其字象形。戊、巳、庚、辛、壬、癸六字均系器物之象形,且多系武器。」如天地开辟本有甲乙,则上古之时,巢居穴处,无屋宅之居,街巷之制,甲乙之神皆何在?

  数宅既以甲乙,五行之家数日,亦当以甲乙。「当」疑当作「常」。甲乙有支干,白虎通姓名篇:「甲乙者,干也。子丑者,枝也。」术家于支干上下生克以求日之吉凶,故谓数日以甲乙,甲乙有支干。支干有加时。支干加时,专比者吉,相贼者凶。专比,谓支干上下相生之日。贼,谓上下相克之日。淮南天文训曰:「子生母曰义,母生子曰保,子母相得曰专,母胜子曰制,子胜母曰困。以胜击杀,胜而无报。以专从事,事而有功。以义行理,名立而不堕。以保畜养,万物蕃昌。以困举事,破灭死亡。」母谓十干,子谓十二支也。抱朴子登涉篇引灵宝经曰:「所谓宝日者,谓支干上生下之日也。若甲午、乙巳之类是也。甲者,木也。午者,火也。乙亦木也,巳亦火也。火生于木故也。所谓义日者,支干下生上之日也。若壬申、癸酉之日是也。壬者,水也。申者,金也。癸者,水也。酉者,金也。水生于金故也。所谓制日者,支干上克下之日也。若戊子、己亥之日是也。戊者,土也。子者,水也。巳亦土也,亥亦水也。五行之义,土克水也。所谓伐日者,支干下克上之日也。若甲申、乙酉之日是也。甲者,木也。申者,金也。乙亦木也,酉亦金也。金克木故也。」伐日即淮南之困日。「保」、「宝」字通。不言专日,其义可类推得之。淮南、抱朴皆谓日有义、保、专、制、困五者。据此,则时亦有之,不独日也。当其不举也,未必加忧支辱也。孙曰:「支」字疑涉上下文「支干」而衍。晖按:朱校元本无「辱」字。「支」下空一格。疑「忧」字下半,为「反」字误合。「反支」见后汉书王符传。「加□」亦误,未知所当作。事理有曲直,罪法有轻重,上官平心,原其狱状,未有支干吉凶之验,而有事理曲直之效,为支干者,何以对此?武王以甲子日战胜,纣以甲子日战负,吕氏春秋贵因篇曰:「武王至鲔水,殷使胶鬲候周师。武王见之,曰:『将以甲子至殷郊,子以是报矣。』果以甲子至殷郊,殷已先陈矣。至殷,因战,大克之。」礼记檀弓郑注曰:「纣以甲子死。」二家俱期,两军相当,旗帜相望,俱用一日,或存或亡。且甲与子专比,甲,木也。子,水也。五行之义,水生木,是子生母,支干下生上之日也。即淮南所谓义日。昧爽时加寅,牧誓曰:「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伪孔传:「昧,冥也。爽,明也,早旦也。」释文引马曰:「昧,未旦也。」疏曰:「盖鸡鸣后也。」前□时篇曰:「平旦寅。」则以昧爽为平旦。寅与甲乙(子)不相贼,「甲乙」当作「甲子」。甲子为纣亡之日,寅为纣亡之时。仲任意:时与日不相贼,何以纣亡。若作「甲乙」,则无义矣。寅亦木也,故与甲子不相克。武王终以破纣,何也?

  日,火也,在天为日,在地为火。何以验之?阳燧乡日,火从天来。注率性篇。由此言之,火,日气也。日有甲乙,火无甲乙何?日十而辰十二,日十,从甲至癸。辰十二,从子至亥。淮南天文训曰:「五音六律,音自倍而为日,律自倍而为辰,故日十而辰十二。」汉律历志载刘歆曰:「六律六吕,而十二辰立矣;五声清浊,而十日行矣。」并谓音生日,律生辰。晋书律历志云:扬子云曰:「声生于日,律生于辰。」日辰相配,故甲与子连。所谓日十者,何等也?端端之日有十邪?而将一有十名也?端端之日,谓在天之日。「而」当为「亡」之讹。「亡将」连文,本书屡见。亡,发声。将,犹抑也。乱龙篇;「不知都之精神在形象邪?亡将匈奴敬畏精神在木也?」定贤篇:「不知寿王不得治东郡之术邪?亡将东郡适将复乱,而寿王之治偶逢其时也?」句例正同。「亡将」,转语词,经典有作「亡其」者,「其」亦「将」也。「而将」未见。如端端之日有十,甲乙是其名,何以不从言甲乙,盼遂案:「从」字当为「徒」字之误也。必言子丑何?「从」,朱校元本、程、何、钱、黄本同。王本、崇文本作「徒」,疑是。下「何」字,或属下读,非。日廷图甲乙有位,子丑亦有处,各有部署,列布五方,若王者营卫,常居不动。今端端之日中行,「中行」,朱校元本作「冲」。通津本「中行」二字双行,盖据别本剜改。但义并难通。旦出东方,夕入西方,行而不已,与日廷异,何谓甲乙为日之名乎?术家更说,日甲乙者,自天地神也,日更用事,自用甲乙胜负为吉凶,非端端之日名也。夫如是,于五行之象,「于」,朱校元本作「则」。徒当用甲乙决吉凶而已,何为言加时乎?案加时者,端端之日加也。端端之日安得胜负?郭沫若曰:「十干乃中国古代之次数,起源甚古,别无何等神秘之意义。由次数应用为表示一旬之日次,故有十日之名。」

译天地开辟之初就有甲乙吗?还是后世的君王才设立了甲乙?蔡邕在《月令章句》中说:“大桡掌握五行的属性,观测北斗斗纲所指向的方位,于是开始制作甲乙来命名日子,称之为天干。制作子丑来命名日子,称之为地支。地支与天干相配合,以构成六十甲子。”郭沫若说:“甲、乙、丙、丁,都是鱼身之物的象形字。戊、己、庚、辛、壬、癸这六个字都是器物的象形,而且大多是武器。”如果天地开辟之初本来就有甲乙,那么上古时代,人们住在巢穴里,没有房屋住宅,没有街道巷弄的制度,甲乙之神又在哪里呢?

既然用甲乙来推算住宅,五行家推算日子,也应当用甲乙。“当”字大概应作“常”。甲乙有地支和天干,《白虎通·姓名篇》说:“甲乙,是天干。子丑,是地支。”方术家根据地支和天干的上下生克关系来推算日子的吉凶,所以说用甲乙来推算日子,是因为甲乙有地支和天干。地支和天干还有加时的说法。地支和天干加时,专比的日子吉利,相贼的日子凶险。专比,是指地支和天干上下相生的日子。贼,是指上下相克的日子。《淮南子·天文训》说:“子生母叫做义,母生子叫做保,子母相得叫做专,母胜子叫做制,子胜母叫做困。用胜克来击杀,胜了而没有报复。用专来从事,事情就能成功。用义来行事,名声确立而不坠落。用保来畜养,万物繁荣昌盛。用困来举事,破灭死亡。”母是指十天干,子是指十二地支。《抱朴子·登涉篇》引用《灵宝经》说:“所谓宝日,是指地支和天干上生下之日。像甲午、乙巳这类日子就是。甲属木,午属火。乙也属木,巳也属火。火生于木,所以如此。所谓义日,是指地支和天干下生上之日。像壬申、癸酉这类日子就是。壬属水,申属金。癸属水,酉属金。水生于金,所以如此。所谓制日,是指地支和天干上克下之日。像戊子、己亥这类日子就是。戊属土,子属水。己也属土,亥也属水。按照五行的道理,土克水,所以如此。所谓伐日,是指地支和天干下克上之日。像甲申、乙酉这类日子就是。甲属木,申属金。乙也属木,酉也属金。金克木,所以如此。”伐日就是《淮南子》所说的困日。“保”和“宝”字通用。没有提到专日,其意思可以类推得知。《淮南子》和《抱朴子》都说日子有义、保、专、制、困这五种。根据这个,那么时辰也有这五种,不仅仅是日子。当它不举事的时候,未必会加上反支的忧虑。孙诒让说:“支”字大概是受上下文“支干”的影响而衍生的。晖按:朱校元本没有“辱”字。“支”字下面空一格。怀疑“忧”字的下半部分,是“反”字误合而成。“反支”见于《后汉书·王符传》。“加□”也是错误,不知道应当作什么。事理有曲直,罪法有轻重,上级官员平心静气,推究案件的状况,没有地支天干吉凶的验证,而有事理曲直的效果,主张地支天干吉凶的人,怎么对此作出解释?周武王在甲子日战胜,商纣王在甲子日战败,《吕氏春秋·贵因篇》说:“武王到达鲔水,殷商派胶鬲来侦察周军。武王见到他,说:‘我将在甲子日到达殷郊,你把这个消息报告回去。’果然在甲子日到达殷郊,殷商已经先布好阵势了。到达殷地,随即交战,大败殷商。”《礼记·檀弓》郑玄注说:“纣王在甲子日死去。”两家都约定日期,两军对峙,旗帜相望,都使用同一天,却一个生存一个灭亡。况且甲和子是专比,甲属木,子属水。按照五行的道理,水生木,这是子生母,地支和天干下生上之日。就是《淮南子》所说的义日。昧爽时加寅,《牧誓》说:“时在甲子日昧爽,周王到达商郊牧野,于是誓师。”伪孔传:“昧,昏暗。爽,明亮,指清晨。”《释文》引马融说:“昧,天未亮。”疏说:“大概是鸡鸣之后。”前《□时篇》说:“平旦是寅。”那么就把昧爽当作平旦。寅与甲子不相贼,“甲乙”应当作“甲子”。甲子是纣王灭亡的日子,寅是纣王灭亡的时辰。仲任认为:时辰和日子不相贼,为什么纣王灭亡。如果作“甲乙”,就没有意义了。寅也属木,所以与甲子不相克。武王最终打败了纣王,为什么呢?

日,属火,在天上为日,在地上为火。怎么验证呢?阳燧对着太阳,火从天上来。参见《率性篇》注。由此说来,火是日的气。日有甲乙,火没有甲乙为什么呢?日有十个,辰有十二个。日有十个,从甲到癸。辰有十二个,从子到亥。《淮南子·天文训》说:“五音六律,音加倍而成为日,律加倍而成为辰,所以日有十个而辰有十二个。”《汉书·律历志》记载刘歆说:“六律六吕,十二辰就确立了;五声清浊,十日就运行了。”都说音生日,律生辰。《晋书·律历志》说:扬子云说:“声生于日,律生于辰。”日和辰相配合,所以甲和子相连。所谓日有十个,是什么意思呢?是端端正正的日子有十个吗?还是说一个日子有十个名称呢?端端正正的日子,是指在天上运行的日子。“而”应当是“亡”的讹误。“亡将”连用,本书屡见。亡,是发语词。将,犹抑也。《乱龙篇》:“不知道都的精神在形象吗?还是匈奴敬畏精神在木头里呢?”《定贤篇》:“不知道寿王没有治理东郡的方法吗?还是东郡恰好将要再乱,而寿王的治理偶然逢上了时机呢?”句例正相同。“亡将”,是转语词,经典中有作“亡其”的,“其”也是“将”的意思。“而将”未见。如果端端正正的日子有十个,甲乙是它们的名称,为什么不只说甲乙,盼遂案:“从”字应当是“徒”字的错误。必定要说子丑呢?“从”,朱校元本、程、何、钱、黄本相同。王本、崇文本作“徒”,怀疑是正确的。下面的“何”字,或许属下读,不对。日廷图中甲乙有位,子丑也有处,各有部署,列布五方,像王者的营卫,常居不动。现在端端正正的日子在中间运行,“中行”,朱校元本作“冲”。通津本“中行”二字双行,大概是依据别本剜改。但意思都难通。早晨从东方出来,傍晚进入西方,运行不停,与日廷不同,为什么说甲乙是日的名称呢?方术家又说,日甲乙者,是自天地神,日更用事,自用甲乙胜负为吉凶,不是端端正正之日的名称。如果是这样,对于五行的象,“于”,朱校元本作“则”。只应当用甲乙决断吉凶而已,为什么要说加时呢?考察加时者,是端端正正之日加也。端端正正之日安得胜负?郭沫若说:“十干是中国古代的次序,起源很古,别无什么神秘的意义。由次序应用为表示一旬的日子次序,所以有十日之名。”

五音之家,用口调姓名及字,朱校元本作「五行之家」。按:「五行之家」、「五音之家」并见后文,殊难校定。用姓定其名,用名正其字。口有张歙,声有外内,「口有张歙」,朱校元本作「以口张歙」。下文「以口张歙」、「用口张歙」之文数见。疑元本是。「以」一作「」、与「有」形误,文又误倒。以定五音宫商之实。五行大义一引乐纬曰:「孔子曰:丘吹律定姓,一言得土曰宫,三言得火曰征,五言得水曰羽,七言得金曰商,九言得木曰角。」易林曰:「刚柔相呼,二姓百家。」汉志五行家有五音定名十五卷。

  夫人之有姓者,用禀于天。白虎通姓名篇云:「姓者生也,人禀天气所以生者也。」天(人)得五行之气为姓邪?以口张歙、声外内为姓也?「天」当作「人」。上下文义甚明。如以本所禀于天者为姓,若五谷万物禀气矣,何故用口张歙、声内外定正之乎?「口张歙」,各本并误作「张口歙」。孙曰:「张口歙」,当作「口张歙」,文误倒也。「口张歙」与「声内外」相对。上文云:「以口张歙、声外内为姓也。」下文云:「不用口张歙外内。」(按:「外」上脱「声」字,详下条。)又云:「用口张歙调姓之义何居。」今据正。古者因生以赐姓,因其所生赐之姓也。左隐八年传,众仲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若夏吞慧苡而生,则姓苡氏;下「苡」字,奇怪篇作「姒」,书传多作「姒」,一作「似」。以殷吞燕子而生则为子氏例之,则此作「苡」,正符因生赐姓之义。说文无「姒」字。段玉裁曰:「『姒』盖古祗作『以』。」其说近是。盖因姓者本所生,神圣人母感天而生,故变「苡」为「姒」,从「女」,从「以」,会意。余注奇怪篇。商吞燕子而生,则姓为子氏;注奇怪篇。周履大人迹,则姬氏。「迹」,宋本作「綦」,玉海五十引同。按:奇怪篇云:「姜原履大人迹,迹者基也,姓当为其下土,乃为女旁□,非基迹之字,不合本事。」此文则因旧说,以明因生赐姓,因履大人基而姓姬。基、迹训诂字,基、綦字通。今本改作「迹」,失其义也。余注吉验篇、奇怪篇。其立名也,以信、以义、以像、以假、以类。鲁申繻说也,见左桓六年传。白虎通姓名篇:「殷以生日名,如太甲、帝乙、武丁。或听其声,以律定其名。或依其事,旁其形。依其事者,若后稷是也。弃之,因名之为弃也。旁其形者,孔子首类鲁国尼丘山,故名为丘。」则区为四。旁形立名,即此以类名者。以律定名,为仲任所破。然以生日名,依事名,申繻说不能该之。通志氏族略柝为三十二类。以生名为信,元本作「名生」,朱校元本同,与左传合。

译从事五音术的人,用口型来调和姓名及表字,朱校元本作“五行之家”。按:“五行之家”、“五音之家”在后文都出现过,很难校订确定。用姓氏来确定名字,用名字来端正表字。口有张开和闭合,声音有外放和内敛,“口有张歙”,朱校元本作“以口张歙”。下文“以口张歙”、“用口张歙”的语句多次出现。怀疑元本是“以”字。“以”字有时写成“”,与“有”字形相近而误,文句又颠倒。以此来确定五音宫、商的实际含义。《五行大义》引用《乐纬》说:“孔子说:我吹律管来确定姓氏,说一个字得到土音叫宫,说三个字得到火音叫徵,说五个字得到水音叫羽,说七个字得到金音叫商,说九个字得到木音叫角。”《易林》说:“刚柔相互呼应,两个姓氏百家。”《汉书·艺文志》五行家类中有《五音定名》十五卷。

人之所以有姓氏,是禀受于天。《白虎通·姓名篇》说:“姓就是生,人禀受天气所以能生存。”是人禀受五行之气作为姓氏呢?还是用口型张合、声音内外来作为姓氏呢?“天”应当是“人”。上下文意思很明白。如果以本来禀受于天的作为姓氏,那么五谷万物也禀受气,为什么还要用口型张合、声音内外来定正它呢?“口张歙”,各本都误作“张口歙”。孙星衍说:“张口歙”,应当是“口张歙”,文句颠倒。“口张歙”与“声内外”相对。上文说:“用口型张合、声音内外作为姓氏。”下文说:“不用口型张合、声音内外。”(按:“外”字上面脱漏了“声”字,详见下条。)又说:“用口型张合来调和姓氏的道理是什么。”现在据以校正。古代根据出生情况来赐予姓氏,根据其所生的情况赐予姓氏。《左传·隐公八年》传中,众仲说:“天子建立德行,根据出生情况来赐予姓氏。”如果夏禹吞下薏苡而生,就姓苡氏;下文的“苡”字,《奇怪篇》作“姒”,《书传》多作“姒”,一作“似”。以殷商吞下燕子而生就姓子氏为例,那么这里作“苡”,正符合根据出生情况赐予姓氏的意义。《说文解字》没有“姒”字。段玉裁说:“‘姒’大概古代只写作‘以’。”他的说法接近正确。大概因为姓氏本源是所生,神圣人的母亲感应上天而生,所以将“苡”变为“姒”,从“女”,从“以”,是会意字。我在《奇怪篇》注中已述。商汤吞下燕子而生,就姓子氏;我在《奇怪篇》注中已述。周始祖姜原踩了大人的脚印,就姓姬氏。“迹”,宋本作“綦”,《玉海》卷五十引用相同。按:《奇怪篇》说:“姜原踩了大人的脚印,迹就是基,姓氏应当是‘其’下加‘土’,却是女旁加□,不是基迹的字,不符合事实。”此文则依据旧说,以说明根据出生情况赐予姓氏,因为踩了大人的基而姓姬。基、迹是训诂字,基、綦字相通。今本改作“迹”,失去了原意。我在《吉验篇》、《奇怪篇》注中已述。确立名字,有以信、以义、以像、以假、以类五种方式。这是鲁国申繻的说法,见于《左传·桓公六年》。《白虎通·姓名篇》:“殷商以生日命名,如太甲、帝乙、武丁。有的听其声音,用律管确定名字。有的依据事情,旁通其形体。依据事情的,如后稷。被抛弃,因此命名为弃。旁通其形体的,孔子头型像鲁国尼丘山,所以命名为丘。”这就分为四类。旁通形体命名,就是这里的以类命名。用律管定名,被王充所驳斥。然而以生日命名,依据事情命名,申繻的说法不能涵盖。《通志·氏族略》将其分为三

以下文「以德名」、「以类名」例之,则作「以生名」为长。若鲁公子友生,文在其手曰「友」也。鲁季成也,见左闵二年传。桓六年杜注云:「若唐叔虞、鲁公子友。」杜盖本此。沈钦韩左补曰:「『名生』之字,所包甚广,唐叔虞、公子友之事,甚偶然者。白虎通:『殷以生日名子何?殷家质,故直以生日名子,以尚书道殷家太甲、武丁也。于臣民亦得以生日名子,以殷臣有巫咸、祖己。』又云:『或听其声,以律定其名。』此所谓以名生为信也。」按:沈以律定名为以生名,与仲任义反。以德名为义,「名」,传作「命」。下「类名」同。名、命字通。若文王为昌,武王为发也。杜注同。疏曰:「周本纪称『大王见季历生昌,有圣瑞,乃言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是大王见其有瑞,度其当兴,故名之曰昌,欲令昌盛周也。其度德名发,则无以言之。服虔云:『谓若大王度德命文王曰昌,文王命武王曰发。』似其有旧说也。旧说以为文王见武王之生,以为必发兵诛暴,故名曰发。」以类名为像,若孔子名丘也。杜注:「若孔子首象尼丘。」疏:「孔子世家云:『叔梁纥与颜氏祷于尼丘,得孔子。孔子生而首上圩顶,故因曰丘,字仲尼。』是其象尼丘也。」取于物为假,若宋公名杵臼也。杵臼,宋昭公名,见左文十六年传。取于父为类,有似类于父也。杜注:「若鲁庄公与桓公同日生,名之曰同。」其立字也,展名取同义,白虎通姓名篇云:「或旁其名为之字者,闻名即知其字,闻字即知其名。」王引之春秋名字解诂叙曰:「名之与字,义相比附,故叔重说文屡引古人名字,发明古训,莫着于此。爰考义类,定以五体:一曰同训,予字子我、常字子恒之属是也。二曰对文,没字子明、偃字子犯之属是也。三曰连类,括字子容、侧字子反之属是也。四曰指实,丹字子革、启字子闾之属是也。五曰辨物,针字子车、鳣字子鱼之属是也。」仲任仅谓取同义,未该之也。名赐字子贡,史记弟子传:「卫端木赐字子贡。」「贡」当作「赣」。说文云:「赣,赐也。」「贡」为假字。论语石经,凡「子贡」皆作「子赣」。五经文字曰:「贡,贡献。赣,赐也。经典亦通用之。」名予字子我。弟子传:「鲁宰予字子我。」白虎通号篇:「予亦我也。」其立姓则以本所生,置名则以信、义、像、假、类,字则展名取同义,不用口张歙、〔声〕外内。孙曰:「外」上脱「声」字。「口张歙、声外内」相对成文。上云:「以口张歙、声外内为姓也。」又云:「何故用口张歙、声内外定正之乎?」并其证。调宫商之义为五音术,何据见而用?

译十二类。以出生情况命名为信,元本作“名生”,朱校元本相同,与《左传》相符。以下文“以德名”、“以类名”为例,那么作“以生名”更好。如果鲁公子友出生,手上有纹路写着“友”字。鲁季成,见《左传·闵公二年》。桓公六年杜预注说:“如唐叔虞、鲁公子友。”杜预大概依据此说。沈钦韩《左传补注》说:“‘名生’二字,所包含的范围很广,唐叔虞、公子友的事情,是很偶然的。《白虎通》:‘殷商以生日命名孩子为什么?殷商家族质朴,所以直接用生日命名孩子,用《尚书》中殷商家族的太甲、武丁来证明。对于臣民也可以用生日命名孩子,因为殷商臣子有巫咸、祖己。’又说:‘有的听其声音,用律管确定名字。’这就是所谓以名生为信。”按:沈钦韩将用律管定名归为以生名,与王充的意思相反。以德命名为义,“名”,《左传》作“命”。下文“类名”相同。名、命字相通。如周文王名为昌,周武王名为发。杜预注相同。疏说:“《周本纪》称‘古公亶父看见季历生了昌,有圣人的祥瑞,于是说:我世代应当有兴起的人,大概就在昌身上吧。’这是古公亶父看见他有祥瑞,推测他应当兴起,所以命名为昌,想要让他昌盛周朝。他推测德行命名为发,则没有话可说。服虔说:‘是说如古公亶父推测德行命名文王为昌,文王命名武王为发。’似乎有旧说。旧说认为文王看见武王出生,认为他必定会发兵诛杀暴君,所以命名为发。”以类命名为像,如孔子名为丘。杜预注:“如孔子头型像尼丘。”疏说:“《孔子世家》说:‘叔梁纥与颜氏在尼丘祈祷,得到孔子。孔子生下来头顶中间低四周高,所以因此叫丘,字仲尼。’这就是像尼丘。”从物体中选取为假,如宋公名为杵臼。杵臼,是宋昭公的名字,见《左传·文公十六年》。从父亲那里选取为类,有类似父亲的意思。杜预注:“如鲁庄公与桓公同一天出生,命名为同。”确立表字,展开名字取相同的意思,《白虎通·姓名篇》说:“有的旁通其名字作为表字,听到名字就知道表字,听到表字就知道名字。”王引之《春秋名字解诂叙》说:“名字与表字,意义相互依附,所以许慎《说文解字》多次引用古人的名字,阐发古训,没有比这里更明显的了。于是考察义类,定为五体:一是同训,如予字子我、常字子恒之类。二是对文,如没字子明、偃字子犯之类。三是连类,如括字子容、侧字子反之类。四是指实,如丹字子革、启字子闾之类。五是辨物,如针字子车、鳣字子鱼之类。”王充只说取相同的意思,没有涵盖全面。名赐字子贡,《史记·弟子传》:“卫国人端木赐字子贡。”“贡”应当是“赣”。《说文解字》说:“赣,赐予。”“贡”是假借字。《论语》石经,凡是“子贡”都作“子赣”。《五经文字》说:“贡,贡献。赣,赐予。经典中也通用。”名予字子我。《弟子传》:“鲁国人宰予字子我。”《白虎通·号篇》:“予也就是我。”确立姓氏则根据本源所生,确立名字则根据信、义、像、假、类,确立表字则展开名字取相同的意思,不用口型张合、〔声音〕内外。孙星衍说:“外”字上面脱漏了“声”字。“口型张合、声音内外”相对成文。上文说:“用口型张合、声音内外作为姓氏。”又说:“为什么用口型张合、声音内外来定正它呢?”这都是证据。调和宫商的意义是五音术,根据什么看见而使用?

古者有本姓,有氏姓。礼记大传郑注曰:「玄孙之子,姓别于高祖。五世而无服,姓世所由生。姓,正姓也,始祖为正姓,高祖为庶姓。」正姓即此本性,庶姓即此氏姓。段玉裁曰:「寻姓氏之礼,姓统于上,氏别于下。郑驳五经异义曰:『天子赐姓命氏,诸侯命族。族者氏之别名,姓者所以统系百世不别也,氏者所以别子孙之所出。故世本之篇,言姓则在上,言氏则在下也。』此由姓而氏之说也。既别为氏,则谓之『氏姓』。故风俗通、潜夫论皆以氏姓名篇。诸书多言氏姓,氏姓之见于经者,春秋隐九年,天王使南季来聘,谷梁传曰:『南,(逗。)氏姓也。季,字也。』此『氏姓』之明文也。凡单云姓者,未尝不为氏姓;单云氏者,其后以为姓,古则然也。至于周,以三代以上之姓及『氏姓』为婚姻不通之姓,而近本诸氏于官、氏于事、氏于王父字者为氏不为姓,古今不同也。」陶氏、田氏,事之氏姓也;广韵六豪曰:「陶姓,陶唐之后,今出丹阳。」风俗通曰:「凡氏于事,巫、卜、陶、匠是也。」潜夫论亦谓陶以事氏。通志氏族略四「以技为氏」类曰:「陶氏,陶唐氏之后,因氏焉。虞思为周陶正,亦为陶氏。左传,商人七族有陶氏。此皆以陶冶为业者也。」广韵一先:「田姓出北平,敬仲自陈适齐,后改田氏。」史记田敬仲完世家集解徐广引应劭曰:「始食采地,由是改姓田氏。」索隐曰:「以陈、田二字声相近,遂为田氏。」唐田琬碑曰:「其先敬仲适齐,因陈为族,周、齐声近,遂氏于田。」通志氏族略二「以国为氏」类曰:「田氏即陈氏,敬仲匿真氏为田,陈、田声近故也。齐无『田邑』,应劭说非。」并与索隐说同。仲任谓田以事氏,未闻。上官氏、司马氏,吏之氏姓也;广韵二十六桓:「楚庄王少子为上官大夫,以上官为氏。」通志氏族略三「以邑为氏」类「楚邑」条曰:「上官氏,楚王子兰为上官邑大夫,因以为氏。」按:吏氏、邑氏虽异,其义并通。史记太史公自序曰:「重黎氏世序天地,其在周,程伯休甫其后也。当周宣王时,失其守而为司马氏。」潜夫论志氏姓篇:「重黎氏世序天地,别其分主,以历三代而封于程。其在周世,为宣王大司马,诗美『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其后失守,适晋为司马,迁自谓其后。」又云:「宋司马氏,子姓。」左哀十四年传:「宋桓魋弟司马牛。」史记弟子传索隐曰:「以魋为。宋司马,故牛遂以司马为氏。」广韵七之:「司马氏出河内。」孟氏、仲氏,王父字之氏姓也。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之子以王父字为氏。故鲁隐公命无骇为展氏。无骇,公子展之孙也。

译古代有本姓,有氏姓。《礼记·大传》郑玄注说:“玄孙的儿子,姓氏与高祖不同。五世之后没有丧服关系,姓氏由此产生。姓,是正姓,始祖为正姓,高祖为庶姓。”正姓就是这里的本姓,庶姓就是这里的氏姓。段玉裁说:“推寻姓氏的礼制,姓在上统摄,氏在下区别。郑玄驳斥《五经异义》说:‘天子赐姓命氏,诸侯命族。族是氏的别名,姓是用来统系百世不分的,氏是用来区别子孙所出的。所以《世本》的篇章,提到姓就在上面,提到氏就在下面。’这是由姓而分出氏的说法。既然分别出了氏,就称之为‘氏姓’。所以《风俗通》、《潜夫论》都以氏姓作为篇名。各种书籍多言氏姓,氏姓见于经书的,如《春秋》隐公九年,天王派南季来聘问,《谷梁传》说:‘南,是氏姓。季,是字。’这是‘氏姓’的明确记载。凡是单独说姓的,未曾不是氏姓;单独说氏的,后来也作为姓,古代就是这样。到了周代,把三代以上的姓以及‘氏姓’作为婚姻不通的姓,而近世那些从官职、从事务、从祖父的字得氏的作为氏而不作为姓,古今不同。”陶氏、田氏,是从事务得氏的氏姓;《广韵》六豪说:“陶姓,是陶唐的后代,现在出自丹阳。”《风俗通》说:“凡是从事务得氏的,巫、卜、陶、匠就是。”《潜夫论》也说陶氏是从事务得氏。《通志·氏族略》第四“以技为氏”类说:“陶氏,是陶唐氏的后代,因此得氏。虞思担任周的陶正,也是陶氏。《左传》记载,商人七族中有陶氏。这些都是以陶冶为业的。”《广韵》一先说:“田姓出自北平,敬仲从陈国到齐国,后来改为田氏。”《史记·田敬仲完世家》集解徐广引应劭说:“开始受封采地,因此改姓为田氏。”索隐说:“因为陈、田二字声音相近,于是成为田氏。”唐代田琬碑说:“他的祖先敬仲到齐国,因为陈国而得族,周、齐声音相近,于是以田为氏。”《通志·氏族略》第二“以国为氏”类说:“田氏就是陈氏,敬仲隐藏真姓改为田,因为陈、田声音相近。齐国没有‘田邑’,应劭的说法不对。”这与索隐的说法相同。王符说田氏是从事务得氏,没有听说过。上官氏、司马氏,是从官职得氏的氏姓;《广韵》二十六桓说:“楚庄王的小儿子担任上官大夫,以上官为氏。”《通志·氏族略》第三“以邑为氏”类“楚邑”条说:“上官氏,楚王子兰担任上官邑大夫,因此以之为氏。”按:从官职得氏、从封邑得氏虽然不同,其意义是相通的。《史记·太史公自序》说:“重黎氏世代掌管天地秩序,在周朝,程伯休甫是他的后代。在周宣王时,失去了职守而成为司马氏。”《潜夫论·志氏姓篇》说:“重黎氏世代掌管天地秩序,分别掌管各部分,历经三代而封于程。在周朝,担任宣王的大司马,《诗经》赞美‘王对尹氏说,命令程伯休父’。他的后代失去职守,到晋国担任司马,司马迁自称是他的后代。”又说:“宋国的

字有二等:有二十加冠之字,又有五十以伯仲叔季为长幼之字,二者皆可为氏。孟氏、仲氏,氏以长幼之字。展氏,氏以加冠之字。所以然者,服虔云:(左隐八年传疏。)「公之母弟,则以长幼为氏,贵适统,伯、仲、叔、季是也。庶公子,则以配字为氏,尊公族,展氏、臧氏是也。」孔疏不然服说,于礼记大传疏又从之。广韵四十三映:「孟姓,本自周公。鲁桓公之子仲孙之胤,仲孙为三桓之孟,故曰孟氏。」孟子赵注题辞孙奭疏:「鲁史,桓公之后,桓公适子庄公为君,庶子公子庆父、公子叔牙、公子季友。仲孙是庆父之后,叔孙是叔牙之后,季孙是季友之后。其后子孙皆以仲、叔、季为氏。至仲孙氏后世改仲曰孟。又云:孟,庶长之称也。言己是庶,不敢与庄公为伯仲叔季之次,故取庶长为始也。又定公六年有仲孙何忌如晋,左传即曰:『孟懿子往。』是孟氏为仲孙氏之后改孟也。」潜夫论志氏姓篇:「鲁之公族,有孟氏、仲孙氏。」左文十五年传:「齐人或为孟氏谋。」杜注:「庆父为长庶,故或称孟氏。」古今姓氏书辨证曰:「鲁桓公四子,次曰庆父。庆父生穆伯公孙敖,敖生文伯谷、惠叔难,谷生孟献子蔑,始以仲孙为氏。」通志氏族略四「以次为氏」类曰:「孟氏,姬姓。鲁桓公子庆父之后。庆父曰共仲,本仲氏,亦曰仲孙氏。为闵公之故,讳弒君之罪,更为孟氏,亦曰孟孙氏。又卫有公孟絷之后,亦曰孟氏。齐有孟轲字子车。秦有孟说。」又曰:仲氏,高辛氏才子八元,仲堪、仲熊之后。又仲虺为汤左相,其后并为仲氏。又鲁公子庆父曰共仲,亦为仲氏,亦为仲孙氏。庆父有弒君之罪,更为孟氏。又公子谱云:宋庄公子仲之后,亦称仲氏。卫人仲由,为孔子弟子。」氏姓有三:事乎!吏乎!王父字乎!白虎通姓名篇曰:「或氏其官,或氏其事。闻其事,即可知其德,(「德」字依卢校增。)所以勉人为善也。或氏王父子,所以别诸侯之后,为兴灭国,继绝世也。立氏三,以知其为子孙也。」列以三目,与仲任同。官即吏也。王符、应劭则列为九品。潜夫论志氏姓篇云:「或氏号、谥,(风俗通作「盖姓有九:或氏于号,或氏于谥。」此文今本佚,据御览三六二引。下同。)或氏于国,或氏于爵,或氏于官,或氏于字,或氏于事,或氏于居,或氏于志。(风俗通作「职」。下同。)若夫五帝三王之世,所谓号也。(风俗通作「以号,唐、虞、夏、殷也」。)文、武、昭、景、成、宣、戴、桓,所谓谥也。(风俗通作「以谥,戴、武、宣、穆也」。)齐、鲁、吴、楚、秦、晋、燕、赵,所谓国也。(风俗通作「以国,齐、鲁、宋、卫也」。

译司马氏,是子姓。”《左传》哀公十四年记载:“宋桓魋的弟弟司马牛。”《史记·弟子传》索隐说:“因为魋担任宋国司马,所以牛就以司马为氏。”《广韵》七之说:“司马氏出自河内。”孟氏、仲氏,是从祖父的字得氏的氏姓。诸侯的儿子称公子,公子的儿子称公孙,公孙的儿子以祖父的字为氏。所以鲁隐公命令无骇为展氏。无骇,是公子展的孙子。字有两等:有二十岁加冠时的字,又有五十岁以伯仲叔季表示长幼的字,这两种都可以作为氏。孟氏、仲氏,是以长幼的字为氏。展氏,是以加冠时的字为氏。之所以这样,服虔说(《左传》隐公八年传疏):“公的同母弟弟,就以长幼为氏,重视嫡系正统,伯、仲、叔、季就是。庶出的公子,就以配字为氏,尊重公族,展氏、臧氏就是。”孔颖达的疏不赞同服虔的说法,但在《礼记·大传》疏中又采纳了他的说法。《广韵》四十三映说:“孟姓,本来自周公。鲁桓公的儿子仲孙的后代,仲孙是三桓中的孟,所以叫孟氏。”《孟子》赵岐注题辞孙奭疏说:“鲁国史书,桓公的后代,桓公的嫡子庄公为君,庶子公子庆父、公子叔牙、公子季友。仲孙是庆父的后代,叔孙是叔牙的后代,季孙是季友的后代。他们的后代子孙都以仲、叔、季为氏。到仲孙氏的后代将仲改为孟。又说:孟,是庶长的称呼。说自己出身庶出,不敢与庄公按伯仲叔季排序,所以取庶长为始。又定公六年有仲孙何忌到晋国,《左传》就说:‘孟懿子前往。’这是孟氏为仲孙氏的后代改为孟氏。”《潜夫论·志氏姓篇》说:“鲁国的公族,有孟氏、仲孙氏。”《左传》文公十五年记载:“齐国人有人为孟氏谋划。”杜预注:“庆父是长庶,所以有人称他为孟氏。”《古今姓氏书辨证》说:“鲁桓公四个儿子,次子叫庆父。庆父生穆伯公孙敖,敖生文伯谷、惠叔难,谷生孟献子蔑,开始以仲孙为氏。”《通志·氏族略》第四“以次为氏”类说:“孟氏,姬姓。鲁桓公子庆父的后代。庆父叫共仲,本是仲氏,也叫仲孙氏。因为闵公的缘故,避讳弑君的罪行,改为孟氏,也叫孟孙氏。又卫国公有公孟絷的后代,也叫孟氏。齐国有孟轲字子车。秦国有孟说。”又说:仲氏,是高辛氏才子八元,仲堪、仲熊的后代。又仲虺担任商汤的左相,他的后代都成为仲氏。又鲁公子庆父叫共仲,也是仲氏,也是仲孙氏。庆父有弑君的罪行,改为孟氏。又《公子谱》说:宋庄公子仲的后代,也称仲氏。卫人仲由,是孔子的弟子。”氏姓有三类:从事务得氏吗!从官职得氏吗!从祖父的字得氏吗!《白虎通·姓名篇》说:“有的以官职为氏,有的以事务为氏。听到他的事务,就可以知道他的德行,所以勉励人向善。有的以祖父的字为氏,所以区别诸侯的后代,为了复兴灭亡的国家,继承断绝的世系。设立氏的三类,以便知道他们是子孙。”列出三类,与王符相同。官就是吏。王符、应劭则列为

)王氏、侯氏、王孙、公孙,所谓爵也。(风俗通作「以爵,王、公、侯、伯也」。)司马、司徒、中行、下军,所谓官也。(风俗通作「以官,司马、司徒、司寇、司城也」。)伯有、孟孙、子服、叔孙,(今误「子」,依事文类聚后集一引正。)所谓字也。(风俗通作「以字,伯、仲、叔、季也」。)巫氏、匠氏、陶氏,所谓事也。(风俗通作「以事,巫、卜、陶、匠也」。)东门、西门、南宫、东郭、北郭,所谓居也。(风俗通作「以居,城郭园池也」。)三乌、五鹿、青牛、白马,所谓志也。」以本姓则用所生,以氏姓则用事、吏、王父字,用口张歙调姓之义何居?

译九类。《潜夫论·志氏姓篇》说:“有的以号为氏,有的以谥号为氏,有的以国为氏,有的以爵位为氏,有的以官职为氏,有的以字为氏,有的以事务为氏,有的以居所为氏,有的以志趣为氏。至于五帝三王的时代,所谓号。文、武、昭、景、成、宣、戴、桓,所谓谥号。齐、鲁、吴、楚、秦、晋、燕、赵,所谓国。王氏、侯氏、王孙、公孙,所谓爵位。司马、司徒、中行、下军,所谓官职。伯有、孟孙、子服、叔孙,所谓字。巫氏、匠氏、陶氏,所谓事务。东门、西门、南宫、东郭、北郭,所谓居所。三乌、五鹿、青牛、白马,所谓志趣。”以本姓则用所生,以氏姓则用事务、官职、祖父的字,用口张合来调节姓氏的意义是什么?

匈奴之俗,有名无姓、字,无与相调谐,元本「无」下有「姓」字。朱校同。自以寿命终,祸福何在?礼:「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礼记曲礼、坊记并见此文。郑注:「妾贱,或时非媵,取之于贱者,世无本系。」又云:「妾言买者,以其贱,同之于众物也。士庶之妾,恒多凡庸,有不知其姓者。」不知者,不知本姓也。夫妾必有父母家姓,然而必卜之者,父母姓转易失实,礼重取同姓,曲礼云:「取妻不取同姓。」左僖二十三年传:「男女同姓,其生不蕃。」白虎通五行篇:「不取同姓何?法五行,异类乃相生也。」故必卜之。姓徒用口调谐姓族,上「姓」字,疑当作「如」。则礼买妾何故卜之?旧本段。

  图宅术曰:「商家门不宜南向,征家门不宜北向。」孙曰:潜夫论卜列篇云:「俗工曰:商家之宅,宜出西门。此复虚矣。五行当出乘其胜,入居其隩,乃安吉。商家向东入,东入反以为金伐木,则家中精神日战斗也。五行皆然。」晖按:汉书王莽传:「卜者王况谓李焉曰:君姓李,李音征。」又吕才云:「王、张为商。」则商金,南方火也;征火,北方水也。水胜火,火贼金,五行之气不相得,故五姓之宅,门有宜向。向得其宜,富贵吉昌;向失其宜,贫贱衰耗。

  夫门之与堂何以异?五姓之门,各有五姓之堂,所向无宜何?门之掩地,不如堂庑,朝夕所处,于堂不于门。图吉凶者,宜皆以堂。如门人所出入,则户亦宜然。说文:「门,从二户,象形。半门曰户。」孔子曰:「谁能出不由户?」论语雍也篇。言户不言门。五祀之祭,门与户均。见祭意篇。如当以门正所向,则户何以不当与门相应乎?且今府廷之内,吏舍连属,门向有南北;长吏舍传,汉书宣帝纪韦昭注:「传谓传舍。」闾居有东西。长吏之姓,必有宫、商;诸吏之舍,必有征、羽。安官迁徙,未必角姓门南向也;失位贬黜,未必商姓门北出也。盼遂案:「门北出」当作「为门南出」,后人求与上句「角姓门南向」对文而误改也。角为木,南方火也,木生火,故角姓门南向,则安官迁徙宜矣。商为金,北方水也,金生水,商姓而门北出,则亦宜安官迁徙。今云「失位贬黜」,于义不合。故决「北出」为「南出」之误。南方火,贼商姓之金,故商姓门南出,则有失位贬黜之灾也。上文明引「图宅术曰:『商家门不宜南向,征家门不宜北向。』」益证此处「北出」为「南出」之误矣。或云:「商姓为征姓之误,作征姓门北出,与角姓门南向对文」。然本篇上下文皆言商姓家门,无言征姓家者,不应此语独作征姓。仍当以商姓门南出为定也。或安官迁徙,或失位贬黜何?

  姓有五音,人之性质,亦有五行。五音之家,商家不宜南向门,则人禀金之性者,可复不宜南向坐、南行步乎?一曰:五音之门,有五行之人。假令商姓(口)食〔口〕五人,「口食」当作「食口」。辨崇篇云:「夫食口十人,居一宅之中。」五人中各有五色,木人青,火人赤,水人黑,金人白,土人黄。五色之人,俱出南向之门,或凶或吉,寿命或短或长。凶而短者,未必色白;吉而长者,未必色黄也。五行之家,何以为决?

  南向之门,贼商姓家,其实如何?南方,火也,使火气之祸,若火延燔,径从南方来乎?则虽为北向门,犹之凶也。火气之祸,若夏日之热,四方洽浃乎?则天地之间,皆得其气,南向门家,何以独凶?南方火者,火位南方。一曰:其气布在四方,非必南方独有火,四方无有也,犹水位在北方,四方犹有水也。火满天下,水辨四方,「辨」读作「遍」。水或在人之南,或在人之北。谓火常在南方,是则东方可无金,西方可无木乎?

    解除篇

  盼遂案:庄子人间世篇云:「故解之以牛之白颡者,与豚之亢鼻者,与人之有痔病者,不可以适河。此皆巫祝以知之矣。」郭象注:「巫祝解除,弃此三者。」此「解」义之初见于古籍者。

  世信祭祀,谓祭祀必有福;又然解除,谓解除必去凶。

译匈奴的风俗,只有名字而没有姓氏和字,没有用来调和协调的。原本“无”字下面有“姓”字。朱校观点相同。他们自认为寿命终了,祸福在哪里呢?礼制规定:“买妾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礼记·曲礼》和《坊记》都记载了这句话。郑玄注解说:“妾身份低贱,有时并非陪嫁,是从低贱的人中选取的,世代没有本源谱系。”又说:“妾之所以说‘买’,是因为她们地位低贱,等同于普通物品。士人和庶民的妾,大多平庸,有不知道她们姓氏的。”不知道,是指不知道她们的本姓。妾必定有父母的家姓,然而一定要占卜的原因,是父母的姓氏辗转变化容易失实,礼制重视避免娶同姓,《曲礼》说:“娶妻不娶同姓。”《左传·僖公二十三年》传文说:“男女同姓,后代不繁盛。”《白虎通·五行篇》说:“不娶同姓是为什么?效法五行,不同类才能相生。”所以一定要占卜。姓氏只是用口来调和协调姓族,上面的“姓”字,怀疑应当作“如”。那么礼制中买妾为什么要占卜呢?旧本段。

图宅术说:“商姓人家的门不宜向南,征姓人家的门不宜向北。”孙氏说:《潜夫论·卜列篇》说:“世俗工匠说:商姓人家的住宅,适宜开西门。这又是虚妄的。五行应当出门乘其胜,入门居其隩,才安吉。商姓人家向东入门,东入反而造成金伐木,那么家中精神日日战斗。五行都是这样。”晖按:《汉书·王莽传》:“占卜者王况对李焉说:您姓李,李音征。”又吕才说:“王、张为商。”那么商属金,南方属火;征属火,北方属水。水胜火,火克金,五行之气不相得,所以五姓的住宅,门有适宜的方向。方向适宜,富贵吉昌;方向不适宜,贫贱衰耗。

门和堂有什么不同?五姓的门,各有五姓的堂,方向没有适宜的吗?门掩蔽地面,不如堂屋,朝夕所居,在堂不在门。推究吉凶的人,应当都以堂为准。如果门是人出入的地方,那么户也应当如此。《说文》:“门,由两个户组成,象形。半个门叫户。”孔子说:“谁能出门不经过户?”《论语·雍也篇》。说的是户而不是门。五祀的祭祀,门和户同等。见《祭意篇》。如果应当以门来正方向,那么户为什么不应当与门相应呢?况且现在官府庭院之内,官吏的宿舍相连,门向有南北;长官的宿舍传舍,《汉书·宣帝纪》韦昭注:“传指传舍。”里巷的住宅有东西。长官的姓氏,必定有宫、商;众官吏的宿舍,必定有征、羽。安官迁徙,未必是角姓门向南;失位贬黜,未必是商姓门向北。盼遂案:“门北出”应当作“为门南出”,后人为了与上句“角姓门南向”对文而误改。角属木,南方属火,木生火,所以角姓门向南,那么安官迁徙就适宜了。商属金,北方属水,金生水,商姓而门向北出,那么也适宜安官迁徙。现在说“失位贬黜”,于义不合。所以断定“北出”是“南出”之误。南方属火,克商姓的金,所以商姓门向南出,就有失位贬黜的灾祸。上文明确引用“图宅术说:‘商家门不宜南向,征家门不宜北向。’”更加证明此处“北出”是“南出”之误。有人说:“商姓是征姓之误,作征姓门向北出,与角姓门向南对文”。然而本篇上下文都讲商姓家门,没有讲征姓家的,不应此处独作征姓。仍应当以商姓门向南出为定。或者安官迁徙,或者失位贬黜,为什么呢?

姓有五音,人的性质,也有五行。五音之家,商姓不宜向南开门,那么人禀受金之性的,可又不适宜向南坐、向南行走吗?一说:五音之门,有五行之人。假使商姓(口)食〔口〕五人,“口食”应当作“食口”。《辨崇篇》说:“夫食口十人,居一宅之中。”五人中各有五色,木人青,火人赤,水人黑,金人白,土人黄。五色的人,都从向南的门出去,或凶或吉,寿命或短或长。凶而短的,未必是白色;吉而长的,未必是黄色。五行之家,凭什么决断?

向南的门,克商姓家,实际情况如何?南方,是火,如果火气的祸害,像火蔓延焚烧,径直从南方来吗?那么即使是向北的门,也同样是凶。如果火气的祸害,像夏日的炎热,四方普遍浸透吗?那么天地之间,都得到它的气,向南的门家,为什么独凶?南方火者,火位在南方。一说:它的气分布在四方,并非只有南方有火,四方没有,就像水位在北方,四方仍有水。火充满天下,水遍布四方,“辨”读作“遍”。水或在人的南边,或在人的北边。说火常在南方,那么东方可以没有金,西方可以没有木吗?

解除篇

盼遂案:《庄子·人间世篇》说:“所以用牛之白额者,与猪之高鼻者,与人之有痔病者,不可以适河。这都是巫祝知道的。”郭象注:“巫祝解除,弃此三者。”这是“解”义之初见于古籍者。

世人相信祭祀,认为祭祀必有福;又相信解除,认为解除必去凶。

解除初礼,先设祭祀。比夫祭祀,若生人相宾客矣。先为宾客设膳,食已,驱以刃杖。鬼神如有知,必恚止战,不肯径去;孙曰:「必恚止战」,与上下文义均不相应。且既云「必恚」,不得云「止战」矣;既云「止战」,不得云「不去」矣。「止」疑当作「与」,草书形近而误。下文云:「挺剑操杖,与鬼战斗。」又云:「其驱逐之,与战斗无以异也。」并可证此文不当云「止战」矣。晖按:疑当作「必恚战不肯径去」。「止」涉「恚」字下半「心」字而误。「止」一作「□」,与「心」形近。若怀恨,反而为祸。「若」犹「或」也。如无所知,不能为凶,解之无益,不解无损。且人谓鬼神何如状哉?如谓鬼有形象,形象生人,生人怀恨,必将害人。如无形象,与烟云同,驱逐云烟,亦不能除。形既不可知,心亦不可图。鬼神集止人宅,欲何求乎?如势欲杀人,当驱逐之时,避人隐匿;驱逐之止,则复还立故处。孙曰:下「驱逐之」三字疑涉上而衍。盼遂案:「之」字衍文。「驱逐止」三字为句。如不欲杀人,寄托人家,虽不驱逐,亦不为害。

  贵人之出也,万民并观,填街汉巷,争进在前。士卒驱之,则走而却;士卒还去,即复其处;士卒立守,终日不离,仅能禁止。何则?欲在于观,不为壹驱还也。「还」当作「退」,形近又涉上下文诸「还」字而误。上文云:「士卒驱之,则走而却。士卒还去,即复其处。」下文云:「士卒驱逐,不久立守,则观者不却。」即此不以壹驱而退之义。「还」字未妥。使鬼神与生人同,有欲于宅中,犹万民有欲于观也,士卒驱逐,不久立守,则观者不却也。然则驱逐鬼者,不极一岁,鬼神不去。今驱逐之,终食之间,则舍之矣;舍之,鬼复还来,何以禁之?暴谷于庭,鸡雀啄之,「雀」,宋、元本作「鸟」,朱校同。主人驱弹则走,纵之则来,不终日立守,鸡雀不禁。使鬼神乎?不为驱逐去止。使鬼不神乎?与鸡雀等,不常驱逐,不能禁也。

  虎狼入都,弓弩巡之,虽杀虎狼,不能除虎狼所为来之患。盗贼攻城,官军击之,虽却盗贼,不能灭盗贼所为至之祸。虎狼之来,应政失也;与遭虎篇宗旨相违。盖俗习共然,故因为说。盗贼之至,起世乱也;然则鬼神之集,为命绝也。杀虎狼,却盗贼,不能使政得世治;然则盛解除,驱鬼神,不能使凶去而命延。

  病人困笃,见鬼之至,性猛刚者,挺剑操杖,与鬼战斗。战斗壹再,错指受服,汉书文三王传:「李太后与争,门措指。」晋灼曰:「许慎云:措置字,借以为笮耳。」师古曰:「音壮客反,谓为门扉所窄。」此「错指」谓为杖所击。知不服,必不终也。「知」,王本、崇文本作「如」。夫解除所驱逐鬼,与病人所见鬼无以殊也;其驱逐之,与战斗无以异也。病人战斗,鬼犹不去;宅主解除,鬼神必不离。「必」,宋本作「犹」,朱校元本同。由此言之,解除宅者,何益于事?信其凶去,不可用也。

  且夫所除,宅中客鬼也。宅中主神有十二焉,青龙、白虎列十二位。龙、虎猛神,天之正鬼也,飞尸流凶,安敢妄集,「安」,崇文本作「不」。犹主人猛勇,奸客不敢窥也。有十二神舍之,舍之,止息之也。宅主驱逐,名为去十二神之客,恨十二神之意,安能得吉?如无十二神,则亦无飞尸流凶。无神无凶,解除何补?驱逐何去?

  解逐之法,缘古逐疫之礼也。注谢短篇。昔颛顼氏有子三人,生而皆亡,皆亡去。一居江水为虐鬼,一居若水为魍魉,一居欧隅之间,此为小儿鬼。「欧隅」当作「区隅」。文选东京赋注、后书礼仪注引汉旧仪、路史余论引礼纬、通志礼略三、前订鬼篇并作「区隅」。主疫病人。三子皆然。出礼纬。注订鬼篇。故岁终事毕,驱逐疫鬼,因以送陈、迎新、内吉也。世相仿效,故有解除。夫逐疫之法,亦礼之失也。行尧、舜之德,天下太平,百灾消灭,虽不逐疫,疫鬼不往;行桀、纣之行,海内扰乱,百祸并起,虽日逐疫,疫鬼犹来。衰世好信鬼,愚人好求福。周之季世,信鬼修祀,以求福助。郊祀志曰:「周史苌弘欲以鬼神之术辅尊灵王,会朝诸侯,而周室愈微,诸侯愈叛。」愚主心惑,不顾自行,功犹不立,治犹不定。故在人不在鬼,在德不在祀。国期有远近,人命有长短。如祭祀可以得福,解除可以去凶,则王者可竭天下之财,以兴延期之祀;富家翁妪,可求解除之福,以取踰世之寿。案天下人民,夭寿贵贱,皆有禄命;操行吉凶,皆有衰盛。祭祀不为福,福不由祭祀,世信鬼神,故好祭祀。祭祀无鬼神,故通人不务焉。祭祀,厚事鬼神之道也,犹无吉福之验,况盛力用威,驱逐鬼神,其何利哉?

译解除这种仪式,起初是先设立祭祀。这好比祭祀,就像活人接待宾客一样。先为宾客摆设膳食,吃完后,用刀杖驱赶他们。鬼神如果有知觉,必定会愤怒地与之战斗,不肯径直离去;孙氏说:“必定会愤怒地停止战斗”,这与上下文的意思都不相符合。况且既然说“必定愤怒”,就不能说“停止战斗”;既然说“停止战斗”,就不能说“不肯离去”。“止”字大概应该是“与”字,因为草书字形相近而写错了。下文说:“挺剑持杖,与鬼战斗。”又说:“那驱逐鬼神,与战斗没有区别。”都可以证明这里不应该说“停止战斗”。王晖按:大概应该是“必定愤怒地战斗不肯径直离去”。“止”字是因为涉及“恚”字下半部分的“心”字而误写。“止”字有的版本作“□”,与“心”字形近。如果鬼神怀恨,反而会降祸。“若”字意思是“或者”。如果鬼神没有知觉,就不能作凶,解除也没有益处,不解也不会有损失。况且人们说鬼神是什么样子呢?如果说鬼有形象,形象像活人,活人怀恨,必定会害人。如果没有形象,与烟云相同,驱逐烟云,也不能消除。形象既然不可知,心思也不可揣测。鬼神聚集在人的住宅,想要寻求什么呢?如果气势想要杀人,在驱逐的时候,会躲避人而隐藏;驱逐停止,就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孙氏说:下面的“驱逐之”三个字大概是涉及上文而衍生的。刘盼遂案:“之”字是衍文。“驱逐止”三个字成句。如果不想杀人,寄托在别人家里,即使不驱逐,也不会为害。

贵人出行,万民都观看,堵塞了街道巷弄,争着挤在前面。士兵驱赶他们,他们就跑开后退;士兵回去,他们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士兵站立守卫,整天不离,才能勉强禁止。为什么呢?因为欲望在于观看,不会因为一次驱赶就退去。“还”字应该是“退”字,字形相近又涉及上下文各个“还”字而误写。上文说:“士兵驱赶他们,他们就跑开后退。士兵回去,他们就回到原来的地方。”下文说:“士兵驱逐,不久就站立守卫,那么观看的人就不会退去。”这就是不因为一次驱赶就退去的意思。“还”字不妥。假使鬼神与活人相同,在住宅中有欲望,就像万民在观看中有欲望一样,士兵驱逐,不久就站立守卫,那么观看的人就不会退去。那么驱逐鬼神,不到一年,鬼神不会离去。现在驱逐鬼神,一顿饭的功夫,就放弃不管了;放弃不管,鬼又回来,怎么禁止呢?在庭院里晒谷物,鸡雀啄食,“雀”字,宋本、元本作“鸟”,朱校同。主人驱赶弹击,它们就跑开,放任不管,它们就来,不整天站立守卫,鸡雀就不能禁止。假使鬼神呢?不会因为驱逐而离去停止。假使鬼不神呢?与鸡雀相同,不经常驱逐,就不能禁止。

虎狼进入都城,用弓弩巡视,虽然杀死了虎狼,不能消除虎狼之所以来的祸患。盗贼攻打城池,官军攻击,虽然击退了盗贼,不能消灭盗贼之所以到来的灾祸。虎狼的到来,是因为政令失误;这与《遭虎》篇的宗旨相违背。大概是世俗习惯如此,所以顺从而说。盗贼的到来,是因为世道混乱;那么鬼神的聚集,是因为命数将绝。杀死虎狼,击退盗贼,不能使政令得当、世道太平;那么盛大的解除仪式,驱逐鬼神,也不能使凶险离去而命数延长。

病人病重,看见鬼到来,性格猛刚的人,挺剑持杖,与鬼战斗。战斗一两次,手指被杖击伤而屈服,《汉书·文三王传》:“李太后与争,门措指。”晋灼说:“许慎说:措置字,借用来表示笮的意思。”颜师古说:“音壮客反,意思是说被门扉所夹。”这里的“错指”意思是说被杖所击。知道不服从,必定不能活到最后。“知”字,王本、崇文本作“如”。解除所驱逐的鬼,与病人所见的鬼没有不同;那驱逐鬼神,与战斗没有区别。病人战斗,鬼尚且不去;宅主解除,鬼神必定不会离开。“必”字,宋本作“犹”,朱校元本同。由此说来,解除住宅,对事情有什么益处?相信它能除去凶险,是不可行的。

况且所除去的是住宅中的客鬼。住宅中的主神有十二位,青龙、白虎排列在十二个方位。龙、虎是猛神,是天下的正鬼,飞尸流凶,怎么敢随意聚集,“安”字,崇文本作“不”。就像主人猛勇,奸邪的客人不敢窥探一样。有十二神舍止他们,舍止,就是让他们休息的意思。宅主驱逐,名义上是除去十二神的客人,违背了十二神的心意,怎么能得到吉祥?如果没有十二神,那么也就没有飞尸流凶。没有神没有凶,解除有什么补益?驱逐能除去什么?

解除的方法,沿袭古代驱逐疫鬼的礼仪。参见《谢短篇》。从前颛顼氏有三个儿子,出生后都死了,都死了离去。一个住在江水成为虐鬼,一个住在若水成为魍魉,一个住在区隅之间,这是小儿鬼。“欧隅”应该是“区隅”。《文选·东京赋》注、《后汉书·礼仪志》注引《汉旧仪》、《路史余论》引《礼纬》、《通志·礼略》三、《前订鬼篇》都作“区隅”。主管疫病病人。三个儿子都是这样。出自《礼纬》。参见《订鬼篇》。所以年终事情完毕,驱逐疫鬼,借此送旧、迎新、纳吉。世人相互效仿,所以有解除仪式。那驱逐疫鬼的方法,也是礼仪的缺失。实行尧、舜的德行,天下太平,百灾消灭,即使不驱逐疫鬼,疫鬼也不会来;实行桀、纣的行为,海内扰乱,百祸并起,即使每天驱逐疫鬼,疫鬼还是会来。衰败的时代喜欢迷信鬼神,愚蠢的人喜欢求福。周朝的末年,迷信鬼神修祭祀,以求得福助。《郊祀志》说:“周史苌弘想用鬼神之术辅佐尊灵王,会合诸侯,而周室更加微弱,诸侯更加叛乱。”愚蠢的君主心惑,不顾自己修行,功业尚且不能建立,治世尚且不能安定。所以关键在人不在鬼,在德不在祀。国家的期限有远近,人的寿命有长短。如果祭祀可以得到福,解除可以除去凶,那么王者可以耗尽天下的财富,来兴办延期的祭祀;富家的老翁老妇,可以求解除的福,来取得超过世代的寿命。考察天下人民,夭折长寿贵贱,都有禄命;操行吉凶,都有衰盛。祭祀不能带来福,福不来自祭祀,世人迷信鬼神,所以喜欢祭祀。祭祀没有鬼神,所以通达的人不致力于此。祭祀,是厚待鬼神的方法,尚且没有吉祥福气的验证,何况用力用威,驱逐鬼神,它有什么利益呢?

祭祀之礼,解除之法,众多非一,且以一事效其非也。夫小祀足以况大祭,一鬼足以卜百神。

  世间缮治宅舍,凿地掘土,功成作毕,解谢土神,名曰「解土」。孙曰:后汉书来历传:「时皇太子惊病不安,避幸安帝乳母野王君王圣舍。太子乳母王男、厨监邴吉等,以为圣舍新缮修,犯土禁,不可久御。」锺离意传注引东观记曰:「意在堂邑,抚循百姓如赤子。初到县,市无屋。意出奉钱帅人作屋,入赍茅竹,或持材木,争起趋作,决日而成。功作既毕,谓解土祝曰:『兴工役者令,百姓无事。如有祸祟,令自当之。』人皆大悦。」裴氏新言:「俗间有土公之神,云土不可动。玄有五岁女孙,卒得病,诣市卜云犯土。即依方治之,病即愈。然后知天下有土神矣。」(据周广业意林附编辑引。)晖按:齐民要术载祝|文曰:「东方青帝土公,南方赤帝土公,西方白帝土公,北方黑帝土公,中央黄帝土公,主人某甲谨相祈请」云云。御览方术部引江氏家传:「江统为太子洗马,谏愍怀太子曰:臣闻土者民之主,用播殖筑室,营都建邑,着在经典,无禁忌犯害之文。惟末俗小巫,乃有言佛书凡禁入地三尺,有四时方面,不皆禁也。窃见禁土令,不得缮治坛垣,动移屋瓦。此远典制,不可为永制。」容斋四笔:「今世俗营建宅舍,或小遭疾厄,皆云犯土。故道家有谢土司章醮文。」沈濂怀小编卷十五曰:「今道家章醮文正与齐民要术祝|文相似。」为土偶人,以像鬼形,令巫祝延,以解土神。「祝延」注言毒篇。已祭之后,心快意善,谓鬼神解谢,殃祸除去。如讨论之,乃虚妄也。何以验之?

  夫土地犹人之体也,普天之下,皆为一体,头足相去,以万里数。人民居土上,犹蚤虱着人身也。蚤虱食人,贼人肌肤,犹人凿地,贼地之体也。蚤虱内知,有欲解人之心,相与聚会,解谢于所食之肉旁,人能知之乎?夫人不能知蚤虱之音,「音」疑是「意」之坏字。犹地不能晓人民之言也。胡、越之人,耳口相类,心意相似,对口交耳而谈,尚不相解,况人不与地相似,地之耳口与人相远乎!「远」旧作「达」。孙曰:「地之耳口与人相达」,与上下文义均不相应。「达」当作「远」,字之误也。下文云:「今所解者地乎?则地之耳远不能闻也。」是其证。晖按:孙说是也。宋本、朱校元本正作「远」。今据正。盼遂案:「达」当为「违」,字之误也。上句「人不与地相似」,此正申明其说也。或谓当为「远」字,则与上下「文地之耳远,不相闻也」句不相符。今所解者地乎?则地之耳远,不能闻也。所解一宅之土,孙曰:此下疑脱「乎」字。则一宅之土,犹人一分之肉也,安能晓之?如所解宅神乎?则此名曰「解宅」,不名曰「解土」。

  礼,入宗庙,无所主意,斩尺二寸之木,名之曰主,注乱龙篇。主心事之,不为人像。今解土之祭,为土偶人,像鬼之形,何能解乎?神,荒忽无形,出入无门,故谓之神。今作形像,与礼相违,失神之实,故知其非。象似布藉,「似」疑当作「以」。不设鬼形。解土之礼,立土偶人,如祭山可为石形,祭门户可作木人乎?

  晋中行寅将亡,召其太祝,欲加罪焉,曰:「子为我祀(祝),此文出新序杂事篇。「祀」当据改作「祝」。下文「君苟以祝为有益于国乎」,即承此为文,是其证。又下文云:「今世信祭祀,中行子之类也。不修其行,而丰其祝。」则知仲任本作「祝」,非异文也。牺牲不肥泽也?且齐戒不敬也?「且」犹「抑」也。「也」并读作「邪」。「齐」读作「斋」。使吾国亡,何也?」祝简对曰:「昔日(者),「日」为「者」之坏字。宋本作「者」,与新序合。吾先君中行密子新序作「穆子」。有车十乘,新序作「皮车」。不忧其薄也,忧德义之不足也。今主君有革车百乘,不忧〔德〕义之薄也,「不忧德义之薄也」,与上「忧德义之不足」正反相承为文,「义」上当有「德」字。今据新序增。唯患车之不足也。夫船车□即「饰」字。则赋敛厚,赋敛厚则民谤诅。君苟以祀(祝)为有益于国乎?诅亦将为亡矣!此文以「祝」、「诅」对言,作「祀」非也。新序正作「祝」。一人祝之,一国诅之,一祝不胜万诅,国亡,不亦宜乎?祝其何罪?」中行子乃惭。今世信祭祀,中行子之类也。不修其行朱校元本作「德」。而丰其祝,不敬其上而畏其鬼;身死祸至,归之于祟,谓祟未得;得祟修祀,祸繁不止,「繁」,元本作「系」,朱校同。归之于祭,谓祭未敬。夫论解除,解除无益;论祭祀,祭祀无补;论巫祝,巫祝无力。竟在人不在鬼,在德不在祀,明矣哉!

译祭祀的礼仪,解除灾祸的方法,种类繁多,不一而足,暂且举出一件事来证明它们的虚妄。小的祭祀足以类推大的祭祀,一个鬼足以推测百神。

世间修缮房屋,凿地掘土,工程完工后,向土地神谢罪,名叫“解土”。孙曰:《后汉书·来历传》记载:“当时皇太子惊病不安,避居到安帝乳母野王君王圣的宅第。太子的乳母王男、厨监邴吉等人,认为圣宅是新修缮的,犯了土禁,不可久住。”《钟离意传》注引《东观记》说:“钟离意在堂邑任职,安抚百姓如同对待婴儿。刚上任时,市场上没有房屋。钟离意拿出俸禄钱率领人们建造房屋,人们带着茅草竹子,有的拿着木材,争相起来快速施工,几天就建成了。工程结束后,对解土祝说:‘兴修工程的人命令百姓无事。如果有祸祟,让我自己承担。’大家都非常高兴。”裴氏《新言》说:“世俗间有土公之神,说土不可动。玄有个五岁的女孙,突然生病,到市场占卜说是犯了土禁。就依照方术治疗,病就好了。然后才知道天下有土神。”(据周广业《意林》附编辑引。)晖按:《齐民要术》记载祝文说:“东方青帝土公,南方赤帝土公,西方白帝土公,北方黑帝土公,中央黄帝土公,主人某甲恭敬地祈请”等等。《御览》方术部引江氏《家传》:“江统任太子洗马,劝谏愍怀太子说:臣听说土地是民众的主宰,用来播种种植、建造房屋、经营都城、建立城邑,记载在经典中,没有禁忌犯害的文字。只有末俗的小巫师,才说佛书禁止入地三尺,有四季方位,并非全都禁止。我私下看到禁土令,不得修缮坛墙,移动屋瓦。这远离典制,不可作为永久制度。”《容斋四笔》说:“现在世俗营建宅舍,或小遭疾厄,都说犯了土禁。所以道家有谢土司的章醮文。”沈濂《怀小录》卷十五说:“现在道家的章醮文正与《齐民要术》的祝文相似。”制作土偶人,用来模拟鬼的形状,让巫祝延请,以解除土神的怨气。“祝延”见《注言毒篇》。祭祀之后,心里畅快满意,认为鬼神已经谢罪,灾祸已经除去。如果加以推究,这是虚妄的。用什么来验证呢?

土地好比人的身体,普天之下,都是一个整体,头和脚相距,以万里计算。人民居住在土地上,好比跳蚤虱子附着在人身上。跳蚤虱子吃人,损害人的肌肤,好比人凿地,损害地的身体。跳蚤虱子如果心里知道,有想要解除人的怨恨之心,互相聚集,在所吃的肉旁边谢罪,人能知道吗?人不能知道跳蚤虱子的意思,“音”疑是“意”的坏字。好比地不能明白人民的话。胡、越的人,耳朵嘴巴相似,心意相近,面对面交谈,尚且不能理解,何况人不与地相似,地的耳朵嘴巴与人相距遥远呢!“远”旧作“达”。孙曰:“地的耳朵嘴巴与人相通”,与上下文义均不相应。“达”当作“远”,是字的错误。下文说:“现在所解除的是地吗?那么地的耳朵遥远不能听到。”是其证据。晖按:孙说是的。宋本、朱校元本正作“远”。今据正。盼遂案:“达”当为“违”,是字的错误。上句“人不与地相似”,这正是申明其说。有人说当为“远”字,则与上下“地的耳朵遥远,不能听到”句不相符。现在所解除的是地吗?那么地的耳朵遥远,不能听到。所解除的是一宅的土地,孙曰:此下疑脱“乎”字。那么一宅的土地,好比人的一块肉,怎么能明白呢?如果所解除的是宅神吗?那么这名叫“解宅”,不名叫“解土”。

礼仪,进入宗庙,没有寄托主意的地方,砍下尺二寸的木头,名叫主,见《注乱龙篇》。主是心事,不制作人的形象。现在解土的祭祀,制作土偶人,模拟鬼的形状,怎么能解除呢?神,恍惚无形,出入没有门,所以称为神。现在制作形象,与礼仪相违背,失去了神的实质,所以知道它不对。象似布藉,“似”疑当作“以”。不设鬼形。解土的礼仪,立土偶人,如果祭山可以制作石形,祭门户可以制作木人吗?

晋国中行寅将要灭亡,召见他的太祝,想要加罪于他,说:“你为我祭祀(祝),此文出新序杂事篇。“祀”当据改作“祝”。下文“君苟以祝为有益于国乎”,即承此为文,是其证据。又下文说:“现在世上相信祭祀,是中行子之类。不修养德行,而丰厚祝祷。”则知道仲任本作“祝”,不是异文。牺牲不肥美吗?而且斋戒不恭敬吗?“且”犹“抑”也。“也”并读作“邪”。“齐”读作“斋”。使我的国家灭亡,为什么呢?”祝简回答说:“昔日(者),“日”为“者”的坏字。宋本作“者”,与新序合。我的先君中行密子新序作“穆子”。有车十乘,新序作“皮车”。不担忧它微薄,担忧德义不足。现在主君有革车百乘,不担忧〔德〕义微薄,“不忧德义之薄也”,与上“忧德义之不足”正反相承为文,“义”上当有“德”字。今据新序增。只担忧车不足。船车□即“饰”字。那么赋敛厚重,赋敛厚重则百姓诽谤诅咒。您如果认为祭祀(祝)对国家有益吗?诅咒也将导致灭亡!此文以“祝”、“诅”对言,作“祀”非也。新序正作“祝”。一人祝祷,一国诅咒,一祝不胜万诅,国家灭亡,不也适宜吗?祝有什么罪?”中行子于是惭愧。现在世上相信祭祀,是中行子之类。不修养德行朱校元本作“德”。而丰厚祝祷,不尊敬上级而畏惧鬼神;身死祸至,归咎于祟,认为祟未得;得到祟修养祭祀,祸患繁多不止,“繁”,元本作“系”,朱校同。归咎于祭祀,认为祭祀不恭敬。讨论解除,解除无益;讨论祭祀,祭祀无补;讨论巫祝,巫祝无力。终究在于人而不在于鬼,在于德而不在于祀,明白了啊!

祀义篇

  世信祭祀,以为祭祀者必有福,不祭祀者必有祸。是以病作卜祟,祟得修祀,祀毕意解,意解病已,执意以为祭祀之助,勉奉不绝。谓死人有知,鬼神饮食,犹相宾客,宾客悦喜,报主人恩矣。其修祭祀,是也;信其享之,非也。「享」,旧作「事」。「信其事之,非也」,文不成义。「事」为「享」之形讹,下文正辩言鬼能歆享之非。宋本「事」正作「享」,是其证,今据正。

  实者,祭祀之意,元本作「义」,朱校同。按:以「祀义」题篇,则元本是。主人自尽恩懃而已,鬼神未必歆享之也。「歆」,旧作「欲」。孙曰:「欲」当作「歆」,形近而误。下云:「如歆享之有?」又云:「何以审其不能歆享饮食也?」并承此文言之。且后文云:「未必有鬼神审能歆享之也。」与此句意正同。晖按:孙说是也。宋、元本、朱校元本并作「歆」,今据正。何以明之?今所祭者报功,「今」犹「若」也,下同。则缘生人为恩义耳,何歆享之有?今所祭死人,死人无知,不能饮食。何以审其不能歆享饮食也?夫天者,体也,与地同。宋本、朱校元本「同」作「异」。按:当作「与地无异」。变虚篇云:「夫天,体也,与地无异。」语意正同。宋、元本脱「无」字,校者则改「异」为「同」,失其旧矣。天有列宿,地有宅舍,宅舍附地之体,列宿着天之形。形体具,则有口乃能食。「形」,朱校元本作「人」。使天地有口能食祭,食宜食尽。宋本作「食祭宜尽」,朱校元本同。盼遂案:「宜」下「食」字疑衍。如无口,则无体,无体则气也,若云雾耳,亦无能食如(祭)。「如」,朱校元本作「祭」,是也。「亦无能食祭」,与上文「使天地有口能食祭」正反相承为文。天地之精神,若人之有精神矣,以人之精神,何宜饮食?中人之体七八尺,身大四五围,食斗食,歠斗羹,乃能饱足;多者三四斗。天地之广大,以万里数,圜丘之上,王肃圣证论云:「于郊筑泰坛,象圆丘之形。以丘言之,本诸天地之性,故祭法云:『燔柴于泰坛。』则圆丘也。」(郊特牲疏。)礼记祭法疏云:「其祭天之处,冬至则祭圜丘。圜丘所在,应从阳位,当在国南。」按:董仲舒、刘向、马融、王肃等并以圜丘即郊。郊、丘异名同实。郑玄以祭法禘黄帝为圆丘,谓天有六天,丘、郊各异。文具郊特牲、祭法疏。寻此文前云「圜丘」,后云:「则夫古之郊者负天地」,则以郊、丘为一,与郑义异。一栗牛,礼记王制曰:「祭天地之牛,角茧栗。」言牛角形小如茧如栗。粢饴大羹,周礼天官亨人:「祭祀共大羹。」郑注:「大羹,肉涪。」郑司农云:「大羹,不致五味也。

译祭祀的意义

世人迷信祭祀,认为祭祀的人必定有福,不祭祀的人必定有祸。因此,生病时就占卜问祟,查出祟神后就修设祭祀,祭祀完毕心意解除了,心意解除病就好了,便固执地认为这是祭祀的帮助,于是努力奉行,从不间断。他们说死人是有知觉的,鬼神能饮食,就像对待宾客一样,宾客喜悦高兴,就会报答主人的恩情。他们修设祭祀,这是对的;相信鬼神能享用祭品,这是错的。“享”,旧本作“事”。“信其事之,非也”,文意不通。“事”是“享”的形近讹字,下文正是辩驳鬼神能歆享祭品的错误。宋本“事”正作“享”,这是证据,现在据以校正。

实际上,祭祀的本意,元本作“义”,朱校同。按:以“祀义”为题,那么元本是正确的。主人只是尽自己的恩惠和勤勉罢了,鬼神未必能歆享祭品。“歆”,旧本作“欲”。孙曰:“欲”应当作“歆”,形近而误。下文说:“如歆享之有?”又说:“何以审其不能歆享饮食也?”都是承接这句话说的。而且后文说:“未必有鬼神审能歆享之也。”与这句话意思完全相同。晖按:孙说是正确的。宋本、元本、朱校元本都作“歆”,现在据以校正。怎么证明呢?现在所祭祀的是报答功德,“今”同“若”,下同。那么是因为生人之间的恩义罢了,有什么歆享的呢?现在所祭祀的是死人,死人没有知觉,不能饮食。怎么知道他们不能歆享饮食呢?天是实体,与地没有区别。宋本、朱校元本“同”作“异”。按:应当作“与地无异”。《变虚篇》说:“天是实体,与地没有区别。”语意完全相同。宋本、元本脱漏了“无”字,校者就把“异”改为“同”,失去了旧貌。天有列宿,地有宅舍,宅舍附着于地的实体,列宿附着于天的形体。形体具备,那么有口才能进食。“形”,朱校元本作“人”。假使天地有口能进食祭品,食物应当被吃尽。宋本作“食祭宜尽”,朱校元本同。盼遂案:“宜”下“食”字疑为衍文。如果没有口,就没有实体,没有实体就是气,就像云雾一样,也不能进食祭品。“如”,朱校元本作“祭”,是正确的。“亦无能食祭”,与上文“使天地有口能食祭”正反相承为文。天地的精神,就像人有精神一样,用人的精神,怎么适宜饮食呢?中等人的身体高七八尺,腰围四五围,吃一斗饭,喝一斗汤,才能饱足;多的三四斗。天地的广大,以万里计算,圜丘之上,王肃《圣证论》说:“在郊外筑泰坛,象

」疏云:「谓大古之羹,不调以盐菜及五味。」不过数斛,以此食天地,天地安能饱?天地用心,犹人用意也,人食不饱足,则怨主人,不报以德矣。必谓天地审能饱(饮)食,则夫古之郊者负天地。「饱食」当作「饮食」。仲任意:若谓天地审能饮食,今食以一栗牛,数斛粢饴大羹,天地安能饱?则古之郊者有负于天地矣。以证其「不能歆享饮食」之说。上文云:「以此食天地,天地安能饱。」则此作「天地审能饱食」,于义未安。

  山,犹人之有骨节也;水,犹人之有血脉也。故人食肠满,则骨节与血脉因以盛矣。今祭天地,则山川随天地而饱。今别祭山川,以为异神,礼记王制:「天子祭天地,祭天下名山大川。」是人食已,更食骨节与血脉也。社、稷,报生谷、物之功。注祭意篇。万民(物)生于天地,「万民」于义无取,当作「万物」,承上「谷物」为文。犹毫毛生于体也。祭天地,则社、稷设其中矣,人君重之,故复别祭。郊特牲曰:「郊特牲,而社稷大牢。」必以为有神,是人之肤肉当复食也。五祀初本在地,门、户用木与土,土木生于地,井、灶、室中溜皆属于地,郊特牲曰:「家主中溜,而国主社。」注:「中溜亦土神也。」余注祭意篇。盼遂案:「室」字衍文。下祭意篇:「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此五祀无室之证也。盖古以中溜代室,中溜者,室之主要处也。祭地,五祀设其中矣,祭法曰:「王自为立七祀,诸侯自为立五祀。」此云「祭地」不在诸俟祀典,而兼云「五祀」者,曲礼「天子、诸侯、大夫并祭五祀」,仲任盖据彼为说。人君重之,故复别祭。必以为有神,是食已当复食形体也。盼遂案:「是」字下本有「人」字,今脱。上文「是人食已,更食骨节与血脉也,」「是人之肤肉当复食也,」下文「则人吹煦、精液、腹鸣当腹食也」,「则人之食已,复食目与发也」,皆与此同一文法,而并有「人」字,亟宜据补。风伯、雨师、雷公,是群神也。离骚王注:「飞廉,风伯也。」吕氏春秋曰:「风师曰飞廉。」应劭曰:「飞廉,神禽,能致风气。」晋灼曰:「飞廉,鹿身,头如雀,有角,而蛇尾豹文。」天问曰:「号起雨。」王注:「,翳,雨师名也。号,呼也,言雨师号呼则云起雨下。郊祀志师古注云:「雨师,屏翳也。」当即本此。而云「一曰屏号」,似未捡王注。搜神记四:「雨师一曰屏翳,一曰号屏,一曰玄冥。」山海经:「屏翳在海东,时人谓之雨师。」天象赋云:「太白降神于屏翳。」注:「其精降为雨师之神。」周礼春官大宗伯职先郑注:「风师,箕也。

译征圆丘的形状。以丘来说,本于天地的本性,所以《祭法》说:‘在泰坛烧柴。’这就是圆丘。”(《郊特牲疏》。)《礼记·祭法疏》说:“祭天的地方,冬至时祭圜丘。圜丘所在,应从阳位,应当在国都南面。”按:董仲舒、刘向、马融、王肃等都认为圜丘就是郊祭。郊、丘名称不同但实质相同。郑玄认为《祭法》中禘祭黄帝是在圆丘,说天有六天,丘、郊各自不同。详情见《郊特牲》、《祭法》疏。推究此文前文说“圜丘”,后文说:“那么古代的郊祭者辜负了天地”,则是把郊、丘看作一体,与郑玄的意见不同。一头小牛,牛角像茧和栗子一样小。《礼记·王制》说:“祭天地的牛,角像茧和栗子。”说牛角形状小如茧如栗。黍稷和肉汤,周礼天官亨人:“祭祀供给大羹。”郑注:“大羹,肉煮。”郑司农说:“大羹,不加入五味。”疏说:“说是太古的羹,不调以盐菜及五味。”不过几斛,用这些食物喂天地,天地怎么能饱呢?天地用心,就像人用意一样,人吃不饱足,就会怨恨主人,不报答以恩德了。如果一定说天地确实能吃饱饮食,那么古代的郊祭者就辜负了天地。“饱食”应当作“饮食”。仲任意:如果说天地确实能饮食,现在用一头小牛,几斛黍稷大羹,天地怎么能饱?那么古代的郊祭者就有负于天地了。以此证明其“不能歆享饮食”的说法。上文说:“用这些食物喂天地,天地怎么能饱。”那么这里作“天地审能饱食”,于义理不安。

山,就像人有骨节一样;水,就像人有血脉一样。所以人吃饱了,那么骨节和血脉也就因此丰盛了。现在祭祀天地,那么山川就随着天地而饱了。现在另外祭祀山川,认为它们是异神,《礼记·王制》:“天子祭天地,祭天下名山大川。”这是人吃过了,又吃骨节和血脉了。社、稷,是报答谷物、万物生长的功德。参见《祭意篇》注。万物生于天地,“万民”于义理无取,应当作“万物”,承接上文“谷物”为文。就像毫毛生于身体一样。祭祀天地,那么社、稷就包含在其中了,人君重视它们,所以又另外祭祀。《郊特牲》说:“郊祭用特牲,而社稷用大牢。”如果一定认为有神,那么人的皮肤和肌肉也应当再吃一次了。五祀最初本在地,门、户用木和土,土木生于地,井、灶、室中溜都属于地,《郊特牲》说:“家主中溜,而国主社。”注:“中溜也是土神。”余注《祭意篇》。盼遂案:“室”字衍文。下

雨师,毕也。」独断、风俗通祀典篇、淮南高诱注并同。按:此文既言风伯、雨师,下文又言日月星辰,则非谓箕、毕也。郊祀志以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并言,亦不从先郑说也。郑玄驳五经异义云:「今人谓雷曰雷公。」离骚王注:「丰隆,云师,一曰雷师。」穆天子传云:「天子升昆仑封丰隆之葬。」郭璞云:「丰隆,筮师,御云,得大壮卦遂为雷师。」张衡思玄赋云:「丰隆軯其震霆,云师以交集。」则谓丰隆,雷也。风犹人之有吹喣也,雨犹人之有精液也,雷犹人之有腹鸣也。三者附于天地,祭天地,三者在矣,人君重之,故〔复〕别祭。「复」字据上下文例增。周礼春官大宗伯职:「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槱燎祀飌师雨师。」月令:「立春后丑日,祭风师于国城东北。立夏后申日,祀雨师于国城西南。」后汉书祭祀志:「以丙戌日祠风伯于戌地,以己丑日祠雨师于丑地。」必以为有神,则人吹喣、精液、腹鸣当复食也。日、月犹人之有目,星辰犹人之有发。三光附天,祭天,三光在矣,人君重之,故复别祭。周礼大宗伯职「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郑注:「星谓五纬,辰谓日月所会十二次。」按:此以日、月、星辰为三光,是以「星辰」为一,不同郑氏分为二也。必以为有神,则人之食已,复食目与发也。

译文《祭意篇》:“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这五祀没有室的证据。大概古代用中溜代替室,中溜是室的主要处所。祭祀地,五祀就包含在其中了,《祭法》说:“王为自己立七祀,诸侯为自己立五祀。”这里说“祭地”不在诸侯祀典中,却兼说“五祀”,《曲礼》“天子、诸侯、大夫都祭五祀”,王充大概是依据那个来说的。人君重视它们,所以又另外祭祀。如果一定认为有神,那么人吃过了,又吃形体了。盼遂案:“是”字下本有“人”字,现在脱漏。上文“是人食已,更食骨节与血脉也,”“是人之肤肉当复食也,”下文“则人吹煦、精液、腹鸣当腹食也”,“则人之食已,复食目与发也”,都与此同一文法,并且都有“人”字,亟宜据补。风伯、雨师、雷公,是群神。《离骚》王注:“飞廉,风伯也。”《吕氏春秋》说:“风师叫飞廉。”应劭说:“飞廉,神禽,能致风气。”晋灼说:“飞廉,鹿身,头如雀,有角,而蛇尾豹文。”《天问》说:“号起雨。”王注:“,翳,雨师名也。号,呼也,言雨师号呼则云起雨下。《郊祀志》师古注说:‘雨师,屏翳也。’当即本此。而云‘一曰屏号’,似乎未

宗庙,己之先也。四讳篇云:「亲死亡谓之先。」生存之时,谨敬供养,死不敢不信,故修祭祀,缘生事死,示不忘先。「缘生」旧作「缘先」,宋、元本并作「缘生」,祭意篇亦有「缘生事死」句,今据正。白虎通宗庙篇曰:「王者所以立宗庙何?曰:生死殊路,故敬鬼神而远之。缘生以事死,敬亡若事存,故欲立宗庙而祭之。此孝子之心所以追孝继养也。宗者尊也,庙者貌也,象先祖之尊貌也。」五帝三王郊宗黄帝、帝喾之属,本礼记祭法。详后祭意篇。报功坚(重)力,「坚力」无义。宋、元本作「重力」,是也。不敢忘德,未必有鬼神审能歆享之也。夫不能歆享,则不能神;不能神,则不能为福,亦不能为祸。祸福之起,由于喜怒;喜怒之发,由于腹肠。有腹肠者辄能饮食,不能饮食则无腹肠,无腹肠则无用喜怒,无用喜怒则无用为祸福矣。

  或曰:「歆气,不能食也。」夫歆之与饮食,一实也。用口食之,用口歆之。无腹肠则无口,无口,无用食,则亦无用歆矣。何以验其不能歆也?以人祭祀有过,不能实时犯也。夫歆不用口则用鼻矣,口鼻能歆之,则目能见之,目能见之,则手能击之。今手不能击,则知口鼻不能歆之也。

  或难曰:「宋公鲍之身有疾。墨子明鬼篇云:「宋文公(「公」今作「君」,引依吴钞本。)鲍。」祝曰夜姑,有祝名夜姑,祝即周礼大小祝也。俞曰:此事见墨子明鬼下篇。「夜姑,」墨子作「□观辜」。字书无「□」字,未详也。晖按:「□」即「祝」之讹。详墨子间诂。掌将事于厉者。墨子作「固尝从事于厉。」疑「掌」与「尝」字形近,又涉下文「审是掌之」而误。字当作「尝。」「将事」犹「从事」也。厉鬼杖楫而与之言曰:俞曰:墨子作「祩子杖揖出与言曰」,「揖」字不知何义,余作诸子平议,疑「杖揖」当作「揖杖」,引尚书大传「八十者杖于朝,见君揖杖」为证。今观此文,乃知「揖」为「楫」字之误。此作「楫」,彼作「楫」,一字也。然「楫」为舟楫字,施之于此,亦非所宜,仍当阙疑。『何而粢盛之不膏也?而,汝也。下同。何而牺之不肥硕也?何而珪璧之不中度量也?而罪欤?其鲍之罪欤?』夜姑顺色而对曰:『鲍身尚幼,在襁褓,不预知焉。朱校元本作「襁葆」,字通。史记鲁世家云:「成王少,在强葆之中。孙奭孟子音义引博物志云:「襁褓,织缕为之,广八寸,长一尺二寸,以负小儿于背上。」审是掌之。』墨子作「官臣观辜特为之。」盼遂案:句尾疑当有「罪也」二字,今脱。「掌」者,人名也。上文:「祝曰夜姑掌,(句绝。)将事于厉者。」盖夜姑者字,掌者名也。故此云「审是掌之罪也。」墨子明鬼篇云:「观辜曰:鲍幼,在荷襁之中,鲍何与识焉?官臣观辜特为之。」彼云「观辜特为之」,与此云「掌之罪也」同意。厉鬼举楫而掊之,墨子作「祩子举揖而▯之」。俞曰:如墨子所载,则举揖而▯之者,祩子也。「祩」即「祝」之异文,是鬼神假手祝史以杀之,非能自杀之也。王仲任殆未见墨子之文,不然,则更足为鬼神手不能击之证,何不即此以晓难者乎?晖按:孙诒让云:「以『祩』为『祝』异文,说无所据。上文观辜已是祝,则祩子不当复为祝。」然则「祩子」既不得谓「祝」,则俞说失据。「祩子」之义,今不可明。仲任既以厉鬼释之,当从其说。毙于坛下。此非能言用手之验乎?」曰:夫夜姑之死,未必厉鬼击之也,时命当死也。妖象厉鬼,象鬼之形则象鬼之言,象鬼之言则象鬼而击矣。何以明之?夫鬼者,神也。神则先知,先知则宜自见粢盛之不膏、珪璧之失度、牺牲之臞小,则因以责让夜姑,以楫击之而已,无为先问。先问,不知之效也;不知,不神之验也;不知不神,则不能见体出言,以楫击人也。夜姑,义臣也,引罪自予已,朱校元本无「已」字。故鬼击之。如无义而归之鲍身,则厉鬼将复以楫掊鲍之身矣。且祭祀不备,神怒见体,以杀掌祀。如礼备神喜,肯见体以食赐主祭乎?人有喜怒,鬼亦有喜怒。人不为怒者身存,不为喜者身亡,厉鬼之怒,见体而罚。宋国之祀,必时中礼,夫神何不见体以赏之乎?夫怒喜不与人同,则其赏罚不与人等;赏罚不与人等,则其掊夜姑,不可信也。

译宗庙,是供奉自己祖先的地方。《四讳》篇说:“亲人去世称为‘先’。”在祖先生前,谨慎恭敬地供养他们;死后不敢不诚信,所以修治祭祀,依据生前的侍奉方式来侍奉死者,表示不忘祖先。“缘生”旧本作“缘先”,宋、元版本都作“缘生”,《祭意》篇也有“缘生事死”的句子,现在依据这些版本校正。《白虎通·宗庙》篇说:“君王为什么要设立宗庙呢?回答说:生与死道路不同,所以尊敬鬼神而远离他们。依据生前的方式来侍奉死者,尊敬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所以想要设立宗庙来祭祀他们。这是孝子的心意,用来追念孝道、延续奉养。‘宗’是尊贵的意思,‘庙’是形貌的意思,是象征祖先尊贵的形貌。”五帝三王在郊外祭祀黄帝、帝喾等祖先,原本出自《礼记·祭法》。详见后文《祭意》篇。报答功德、重视劳力,“坚力”没有意义。宋、元版本作“重力”,是正确的。不敢忘记恩德,未必真的有鬼神确实能够享用祭品。如果不能享用祭品,就不能成为神灵;不能成为神灵,就不能赐福,也不能降祸。祸福的产生,源于喜怒;喜怒的发作,源于肠胃。有肠胃的人就能饮食,不能饮食就没有肠胃,没有肠胃就没有用处去喜怒,没有用处去喜怒也就没有用处去降祸赐福了。

有人说:“鬼神只嗅香气,不能进食。”然而嗅香气与饮食,实质是一样的。用口进食,也用口嗅香气。没有肠胃就没有口,没有口,没有用处去进食,也就没有用处去嗅香气了。凭什么验证鬼神不能嗅香气呢?因为人祭祀有过失,鬼神不能立刻降灾惩罚。如果嗅香气不用口,那就用鼻子了。口鼻能嗅香气,那么眼睛就能看见,眼睛能看见,那么手就能击打。现在手不能击打,就知道口鼻不能嗅香气了。

有人反驳说:“宋公鲍身上有疾病。《墨子·明鬼》篇说:‘宋文公(‘公’现在写作‘君’,引用依据吴抄本。)鲍。’祝官名叫夜姑,祝就是《周礼》中的大祝和小祝。俞樾说:这件事见于《墨子·明鬼下篇》。‘夜姑,’《墨子》作‘□观辜’。字书中没有‘□’字,不详其义。晖按:‘□’就是‘祝’的讹字。详见《墨子间诂》。掌管侍奉厉鬼的人。《墨子》作‘固尝从事于厉。’怀疑‘掌’与‘尝’字形相近,又受下文‘审是掌之’的影响而误。字应当作‘尝’。‘将事’就是‘从事’的意思。厉鬼拿着船桨和他说话说:俞樾说:《墨子》作‘祩子杖揖出与言曰’,‘揖’字不知何义,我写《诸子平议》,怀疑‘杖揖’应当作‘揖杖’,引用《尚书大传》‘八十者杖于朝,见君揖杖’作为证据。现在看这篇文章,才知道‘揖’是‘楫’字的误写。这里作‘楫’,那里作‘楫’,是同一个字。然而‘楫’是船桨的意思,用在这里,也不适宜,仍然应当存疑。‘为什么祭品不肥美呢?‘而’,你。下同。为什么牺牲不肥壮呢?为什么圭璧不合乎法度呢?是罪过吗?是鲍的罪过吗?’夜姑顺从脸色回答说:‘鲍身体尚且年幼,在襁褓之中,不知道这些事。朱校元本作‘襁葆’,字相通。《史记·鲁世家》说:‘成王年少,在强葆之中。’孙奭《孟子音义》引用《博物志》说:‘襁褓,用织缕做成,宽八寸,长一尺二寸,用来把小儿背在背上。’确实这是掌的罪过。’《墨子》作‘官臣观辜特为之。’孙诒让说:句尾疑当有‘罪也’二字,现在脱漏了。‘掌’,是人名。上文:‘祝名叫夜姑掌,(句断。)侍奉厉鬼的人。’大概夜姑是字,掌是名。所以这里说‘确实这是掌的罪过。’《墨子·明鬼》篇说:‘观辜说:鲍年幼,在荷襓之中,鲍怎么知道呢?官臣观辜特意做的。’那里说‘观辜特意做的’,与这里说‘掌的罪过’意思相同。厉鬼举起船桨击打他,《墨子》作‘祩子举揖而▯之’。俞樾说:如《墨子》所载,那么举揖而▯之的,是祩子。‘祩’就是‘祝’的异文,是鬼神借祝史之手杀他,不是能自己杀他。王充大概没见到《墨子》的文章,不然,这就更足以作为鬼神手不能击打的证据,为什么不借此来晓谕反驳的人呢?晖按:孙诒让说:‘以‘祩’为‘祝’的异文,说法没有依据。上文观辜已经是祝,那么祩子不应当再是祝。’然而‘祩子’既然不能说是‘祝’,那么俞樾的说法就失去依据。‘祩子’的意义,现在无法弄明白。王充既然用厉鬼来解释,应当遵从他的说法。死在祭坛之下。这不是能说话用手击打的验证吗?’回答说:夜姑的死,未必是厉鬼击打他,是时运命数应当死。妖异显现厉鬼,模仿鬼的形状就模仿鬼的语言,模仿鬼的语言就模仿鬼而击打。怎么证明呢?鬼,是神灵。神灵就预先知道,预先知道就应当自己看见祭品不肥美、圭璧不合度、牺牲瘦小,就因此责备夜姑,用船桨击打他就罢了,不需要先询问。先询问,是不知道的效验;不知道,是不神灵的验证;不知道不神灵,就不能显现形体说出话来,用船桨击打人。夜姑,是忠义的臣子,把罪过归给自己,所以鬼击打他。如果不忠义而归罪于鲍,那么厉鬼将再用船桨击打鲍的身体。况且祭祀不完备,神灵发怒显现形体,来杀侍奉祭祀的人。如果礼仪完备神灵欢喜,肯显现形体来赐食给主祭的人吗?人有喜怒,鬼也有喜怒。人不发怒的人身体存活,不欢喜的人身体死亡,厉鬼发怒,显现形体来惩罚。宋国的祭祀,必定时时合乎礼法,神灵为什么不显现形体来奖赏他们呢?如果喜怒不与人相同,那么赏罚就不与人相等;赏罚不与人相等,那么击打夜姑,就不可信了。

且夫歆者,内气也;「内」读「纳」。言者,出气也。能歆则能言,犹能吸则能呼矣。如鬼神能歆,则宜言于祭祀之上。今不能言,知不能歆,一也。凡能歆者,口鼻通也。使鼻鼽不通,鼽,鼻齆塞也。口钳不开,则不能歆〔之〕矣。「歆」下元本有「之」字,朱校同。上文云:「用口歆之。」又云:「口鼻能歆之。」又云:「则知口鼻不能歆之也。」则元本有「之」字是也。当据补。人之死也,口鼻腐朽,安能复歆?二也。礼曰:「人死也,斯恶之矣。」檀弓下述子游之词。与人异类,故恶之也。檀弓下云:「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所以异于生人也。」郑注:「为有凶邪之气在侧,人生无凶邪。」为尸不动,朽败灭亡,其身不与生人同,则知不与生人通矣。身不同,知不通,其饮食不与人钧矣。胡、越异类,饮食殊味。死之与生,非直胡之与越也。由此言之,死人不歆,三也。当人之卧也,置食物其旁,不能知也。觉乃知之,知乃能食之。夫死,长卧不觉者也,安能知食?不能歆之,四也。

  或难曰:「『祭则鬼享之』,何谓也?」曰:言其修具谨洁,粢牲肥香,人临见之,意饮食之。推己意以况鬼神,鬼神有知,必享此祭,故曰鬼享之也。「也」,旧作「祀」。孙曰:上文云:「或难曰:祭则鬼享之,何谓也?」此乃答语,不当有「祀」字。盖涉下文「祭祀」而衍。晖按:孙说是也。宋本「祀」作「也」。「祀」为「也」字形讹,今据正。

  难曰:「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礿祭。』既济九五爻辞。东邻谓纣,纣治朝歌,在东。西邻谓文王,文王国于岐周,在西。礼记坊记郑注:「禴祭用豕。」郊祀志师古注:「禴谓禴新菜以祭。言祭祀之道,莫盛修德,故纣之牛牲,不如文王之苹藻也。」夫言东邻不若西邻,言东邻牲大福少,西邻祭少福多也。今言鬼不享,何以知其福有多少也?」曰:此亦谓修具谨洁与不谨洁也。纣杀牛祭,不致其礼;文王礿祭,竭尽其敬。夫礼不至,「至」当作「致」,承上「不致其礼」为言。则人非之;礼敬尽,则人是之。是之,则举事多助;非之,则言行见畔。见畔,若祭不见享之祸;盼遂案:「不见享」当是「见不享」。多助,若祭见歆之福,非鬼为祭祀之故有喜怒也。何以明之?苟鬼神,不当须人而食;须人而食,是不能神也。信鬼神歆祭祀,祭祀为祸福,谓鬼神居处何如状哉?自有储偫邪?将以人食为饥饱也?如自有储偫,储偫必与人异,不当食人之物;如无储偫,则人朝夕祭乃可耳。壹祭壹否,则神壹饥壹饱;壹饥壹饱;则神壹怒壹喜矣。「壹」并犹「或」也。

译况且,歆(纳)是向内吸气;言是向外呼气。能够吸气就能说话,就像能够吸气就能呼气一样。如果鬼神能够吸气,那么应当在祭祀时说话。现在鬼神不能说话,就知道它们不能吸气,这是第一点。凡是能够吸气的,口鼻一定是通畅的。假如鼻子堵塞不通,嘴巴紧闭不开,就不能吸气了。人死后,口鼻腐朽,怎么还能再次吸气呢?这是第二点。《礼记》说:“人死了,人们就厌恶他。”《檀弓下》记载子游的话。因为死人属于异类,所以人们厌恶他。《檀弓下》说:“君主亲临臣下的丧礼,让巫祝拿着桃枝和苕帚,手持戈戟,是因为厌恶他。这是为了区别于活着的人。”郑玄注解说:“因为旁边有凶邪之气,活人身上没有凶邪之气。”因为尸体不动,腐朽败坏而灭亡,它的身体与活人不同,就知道它与活人不能相通了。身体不同,知觉不互通,它的饮食就不与活人相同了。胡地和越地的人属于异类,饮食的味道也不同。死人与活人,不仅仅是胡人与越人的区别。由此说来,死人不吸气,这是第三点。当人睡觉时,把食物放在旁边,他不能知道。醒了才知道,知道了才能吃。死亡就是长久地躺着而不醒,怎么能知道食物呢?不能吸气,这是第四点。

有人反驳说:“‘祭祀时鬼神享用祭品’,这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这是说人们准备祭品谨慎洁净,谷物牲畜肥美芳香,人们亲眼看见,心里想着要吃这些食物。推己及人,认为鬼神有知觉,一定会享用这些祭品,所以说鬼神享用祭品。

反驳者说:“《易经》说:‘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的薄祭。’这是《既济》卦九五爻的爻辞。东邻指商纣王,纣王治理朝歌,在东方。西邻指周文王,文王建国于岐周,在西方。《礼记·坊记》郑玄注说:‘禴祭用猪。’《郊祀志》颜师古注说:‘禴是指用新菜祭祀。意思是祭祀的道理,没有比修养德行更盛大的了,所以纣王的牛牲,不如文王的苹藻。’说东邻不如西邻,是说东邻祭品大但福分少,西邻祭品少但福分多。现在说鬼神不享用祭品,怎么知道福分有多有少呢?”回答说:这也是指准备祭品是否谨慎洁净的问题。纣王杀牛祭祀,不注重礼仪;文王薄祭,却竭尽敬意。礼仪不周到,人们就非议他;礼仪敬意周全,人们就赞同他。人们赞同,做事就多有帮助;人们非议,言行就

  且病人见鬼,及卧梦与死人相见,如人之形,故其祭祀,如人之食。缘有饮食,则宜有衣服,故复以缯制衣,以象生仪。初学记十三引五经异义云,礼稽命潜曰:「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以衣服想见其容色。」其祭如生人之食,人欲食之,冀鬼飨之。其制衣也,广纵不过一尺若五六寸。「若」犹「或」也。周礼天官司裘:「大丧廞裘。」郑注:「廞,兴也,谓象饰而作之。凡为神之偶衣物,必沽而小耳。」以所见长大之神,贯一尺之衣,其肯喜而加福于人乎?以所见之鬼为审死人乎?则其制衣宜若生人之服。如以所制之衣审鬼衣之乎?则所见之鬼宜如偶人之状。夫如是也,世所见鬼,非死人之神;或所衣之神,非所见之鬼也。以上二十字,何、钱、黄、王、崇文本并脱。「死人」二字,宋、元本并作「所衣」,朱校同。鬼神未定,厚礼事之,安得福佑而坚信之乎?

    祭意篇

  礼:王者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卿、大夫祭五祀,士、庶人祭其先。「礼」旧作「树」,朱校元本、钱、黄本同。宋本、王本、郑本并作「礼」,今据正。白虎通五祀篇引礼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卿大夫祭五祀,士祭其祖。」与此文同,盖逸礼也。曲礼下:「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岁遍。诸侯方祀,祭山川,祭五祀,岁遍。大夫祭五祀,岁遍。士祭其先。」与此义同。盼遂案:「树」当为「礼」之形误,汉魏丛书本已改作「礼」。此数语见礼记曲礼下及王制,礼运亦略有其文。宗庙、社稷之祀,自天子达于庶人。祭法云:「庶士、庶人无庙。」王制云:「士一庙,庶人祭于寝。」是庶人无庙祀。又祭法云:「大夫以下成群立社曰置社。」大戴礼礼三本篇云:「社止诸侯,道及士大夫。待年而食者,不得立宗庙。」亦见荀子礼论篇。此文未知所本。后汉书郊祀志曰:「郡县置社稷。」意仲任就汉制言之欤?尚书曰:「肆类于上帝,五经异义(御览五二七。)引夏侯、欧阳说:「类,祭天名也,以事类祭也。」禋于六宗,注见下。望于山川,谷梁僖三十一年传注引郑曰:「望者,祭山川之名。」遍于群臣。」尧典作「群神」,钱、黄、王、崇文本同。汉白石神君碑作「遍于群臣」,书抄八八引书同。(但引孔注又作「群神」。)盖作「群臣」者,三家之异。礼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郑玄曰:「禘、郊、祖、宗,谓祭祀以配食也。此禘谓祭昊天于圜丘也。祭上帝于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于明堂曰祖。

译遭到背离。遭到背离,就像祭祀不被享用那样的祸患;多有帮助,就像祭祀被享用那样的福分,并不是鬼神因为祭祀的缘故而有喜怒。怎么证明这一点呢?如果鬼神存在,就不应该依赖人来进食;依赖人来进食,就不能称为神了。相信鬼神吸食祭品,祭祀能带来祸福,那么鬼神居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呢?它们自己有储备吗?还是靠人的食物来填饱肚子?如果自己有储备,储备的东西一定与人不同,不应该吃人的食物;如果没有储备,那么人早晚祭祀才可以。一次祭祀一次不祭祀,那么神就有时饥饿有时饱足;有时饥饿有时饱足,那么神就有时发怒有时欢喜了。

况且病人看见鬼,以及睡觉做梦与死人相见,像人的形状,所以祭祀时,就像人吃饭一样。既然有饮食,就应当有衣服,所以又用丝绸制作衣服,来模仿活人的仪容。《初学记》卷十三引用《五经异义》说,《礼稽命征》说:“三年一次合祭,五年一次大祭,用衣服来想象他们的容貌神色。”祭祀像活人吃饭一样,人想要吃,希望鬼神享用。制作衣服时,宽长不超过一尺或者五六寸。用所见到的高大的神,穿上一尺长的衣服,它怎么会高兴而给人降福呢?认为所见到的鬼确实是死人吗?那么制作的衣服应该像活人的服装。如果认为制作的衣服确实是鬼的衣服吗?那么所见到的鬼应该像木偶的样子。像这样,世间所见到的鬼,不是死人的神灵;或者所穿衣服的神灵,不是所见到的鬼。鬼神尚未确定,用厚礼侍奉他们,怎么能得到福佑而坚信他们呢?

《礼记》说:王者祭祀天地,诸侯祭祀山川,卿、大夫祭祀五祀,士、庶人祭祀祖先。宗庙、社稷的祭祀,从天子到庶人都有。《祭法》说:“庶士、庶人没有宗庙。”《王制》说:“士有一个庙,庶人在寝堂祭祀。”这是说庶人没有庙祀。又《祭法》说:“大夫以下成群立社叫置社。”《大戴礼记·礼三本篇》说:“社止于诸侯,道及士大夫。等待年老才吃饭的人,不得立宗庙。”这也见于《荀子·礼论篇》。这篇文章不知道依据什么。《后汉书·郊祀志》说:“郡县设置社稷。”大概王充是根据汉朝的制度说的吧?《尚书》说:“于是向天帝举行类祭,向六宗举行禋祭,向山川举行望祭,遍祭群臣。”《尧典》作“群神”,钱、黄、王、崇文本相同。汉白石神君碑作“遍于

宗,祖宗通言尔。」燔柴于大坛,祭天也;瘗埋于大折,祭地也,用骍犊。郑曰:「坛折,封土为祭处也。地,阴祀,用黝牲,与天俱用犊,连言尔。」埋少牢于大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亡其地则不祭。」礼记祭法文。郑曰:「昭,明也,亦谓坛也。时,四时也,亦谓阴阳之神也。埋之者,阴阳出入于地中也。凡此以下,皆祭用少牢。『相近』当作『禳祈』,声之误也。禳犹却也。祈,求也。寒暑不时,则或禳之,或祈之。寒于坎,暑于坛。王宫,日坛。王,君也。日称君。宫、坛,营域也。夜明,亦谓月坛也。『宗』当为『禜』,字之误也。幽禜,亦谓星坛也。星以昏始见,禜之言营也。雩禜,亦谓水旱坛也,雩之言吁嗟也。四方,即谓山林川谷丘陵之神也。祭山林丘陵于坛,川谷于坎,每方各为坎为坛。怪物,云气非常见者也。有天下,谓天子也。百者,假成数也。」宋本「宗」作「禜」,朱校元本作「」。盖此文本作「禜」,后人改作「宗」也。说文引礼亦作「禜」,是汉儒皆读作「禜」,非自郑始也。又按:郑氏以「四方」即谓「山林川谷丘陵之神」,下文云:「四方,气所由来。山林川谷,民所取材用。」是仲任别为二义,与郑不同。此皆法度之祀,礼之常制也。

译群臣”,《书抄》卷八十八引《尚书》相同。(但引用孔注又作“群神”。)大概作“群臣”的是三家经学的异文。《礼记》说:“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祖祭颛顼而宗祭尧;夏后氏也禘祭黄帝而郊祭鲧,祖祭颛顼而宗祭禹;殷人禘祭喾而郊祭冥,祖祭契而宗祭汤;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郑玄说:“禘、郊、祖、宗,是说祭祀时配享。这里的禘是指祭昊天于圜丘。祭上帝于南郊叫郊。祭五帝五神于明堂叫祖。宗,是祖宗通称。”在大的祭坛上焚烧柴火,是祭天;在大的坑穴里埋藏祭品,是祭地,用红色的牛犊。郑玄说:“坛折,是堆土作为祭祀的地方。地,是阴祀,用黑色的牲畜,与天一起用牛犊,是连类而及的说法。”在大昭埋藏少牢,是祭四时;在坎坛相近处祭祀,是祭寒暑;王宫,是祭日;夜明,是祭月;幽宗,是祭星;雩宗,是祭水旱;四个坎坛,是祭四方。山林、川谷、丘陵,能生出云,形成风雨,出现怪异现象,都叫神。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诸侯在其领地内就祭祀,失去领地就不祭祀。这是《礼记·祭法》的文字。郑玄说:“昭,是明的意思,也是指坛。时,是四时的意思,也是指阴阳之神。埋藏它们,是因为阴阳出入于地中。凡此以下,都祭祀用少牢。‘相近’应当

王者父事天,母事地,推人事父母之事,故亦有祭天地之祀。五经通义曰:(类聚三八。)「王者所祭天地何?王者父事天,母事地,故以子道也。」山川以下,报功之义也。缘生人有功得赏,鬼神有功亦祀之。山出云雨润万物。六宗居六合之间,助天地变化,王者尊而祭之,故曰六宗。御览五三二引五经异义:「今尚书欧阳、夏侯说,六宗者,上不及天,下不及地,旁不及四方,居中央恍惚无有,神助阴阳变化,有益于人,故郊天并祭之。」即仲任所据为说。伏生、马融说,天地四时。郑玄说,星、辰、司中、司命、风伯、雨师。伪孔传说,寒暑日月星水旱。刘歆说,乾坤六子。孔光、晁错、王莽、王肃、颜师古说同。贾达、许慎说,天宗三,地宗三。司马彪说,天宗、地宗、四方宗。然以今文说为是,余并非也。说详皮氏今文尚书考证。又按:路史余论五谓王充从安国说,非也。社稷,报生万物之功,社报万物,稷报五谷。此今文说也。五经异义:「今孝经说曰:『社者,土地之主,土地广博,不可遍敬,封五土为社。』古左氏说:『共工为后土,后土为社。』许君谨案亦曰:『春秋称公社,今人谓社神为社公,故知社是上公,非地祇。』郑驳之云:『社祭土而主阴气。又云:社者,神地之道。谓之社神,但言上公失之矣。今人亦谓雷曰雷公,天曰天公,岂上公也?』」异义又云:「今孝经说:『稷者五谷之长,谷众多不可遍敬,故立稷而祭之。』古左氏说:『列山氏之子曰柱,死,祀以为稷,稷是田正。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许君谨案:『礼缘生及死,故社稷人事之。既祭稷谷,不得但以稷米祭,稷反自食。』同左氏义。郑驳之云:宗伯以血祭祭社稷五岳四渎。社稷之神,若是句龙、柱、弃,不得先五岳而食。又引司徒五土名,又引大司乐五变而致介物及土。土,五土之总神,即是社也。六乐于五地无原隰而有土祇,则土祇与原隰同用乐也。又引诗信南山云:『畇畇原隰』下之『黍稷』,或云原隰生百谷,黍为之长,然则稷者原隰之神。若达此义,不得以稷米祭稷为难。」(礼记郊特牲疏。)郑以社为五土之神,稷为原隰之神,同今孝经说,非人鬼也。句龙有平水土之功,稷有播五谷之功,配社稷祀之耳。贾逵、马融、王肃之徒,(见郊特牲疏。)应劭风俗通祀典篇并以社祭句龙,稷祭后稷,皆人鬼,非地祇。仲任从今文说,以为地神,同郑义也。知者,明雩篇云:「社,报生万物之功,土地广远,难得辨祭,故立社为位。」祀义篇云:「祭天地则社稷设其中矣。」若谓社稷为人鬼,则不得谓祭天地即祭之也。后文复引左氏传以社稷之神,为句龙、柱、弃者,明社稷之祀未有定说耳。

译君王以对待父亲的态度侍奉天,以对待母亲的态度侍奉地,推及人事中侍奉父母的做法,因此也有祭祀天地的典礼。《五经通义》说:“君王所祭祀的天地是什么?君王以父道事天,以母道事地,所以用子女的礼节来祭祀。”至于山川以下的祭祀,则是报答功德的意义。因为活着的人有功绩会得到赏赐,鬼神有功绩也应当祭祀它们。山能生出云雨滋润万物。六宗处于六合之间,辅助天地进行变化,君王尊崇并祭祀它们,所以称为六宗。《御览》卷五三二引用《五经异义》说:“现在《尚书》欧阳、夏侯的学说认为,六宗是指上不到天,下不到地,旁不到四方,居于中央恍惚无形,神灵辅助阴阳变化,对人有益,所以在郊祭天时一并祭祀它们。”这就是王充所依据的说法。伏生、马融的说法是天地四时。郑玄的说法是星、辰、司中、司命、风伯、雨师。伪孔传的说法是寒暑、日月、星、水旱。刘歆的说法是乾坤六子。孔光、晁错、王莽、王肃、颜师古的说法与此相同。贾逵、许慎的说法是天宗三,地宗三。司马彪的说法是天宗、地宗、四方宗。然而以今文经学的说法为正确,其余的都不对。详细说法见皮锡瑞的《今文尚书考证》。又按:《路史余论》卷五说王充跟随安国的说法,这是不对的。社稷,是报答生成万物的功德,社报答万物,稷报答五谷。这是今文经学的说法。《五经异义》说:“现在《孝经》的解说曰:‘社,是土地的主宰,土地广博,无法遍行敬祭,所以封五土为社。’古《左氏传》的解说:‘共工担任后土,后土就是社。’许慎案语也说:‘《春秋》称公社,现在人把社神称为社公,所以知道社是上公,不是地祇。’郑玄驳斥说:‘社祭土而主阴气。又说:社,是神化大地的道理。称之为社神,只说是上公就错了。现在人也把雷称为雷公,天称为天公,难道它们是上公吗?’”《异义》又说:“现在《孝经》的解说:‘稷是五谷之长,谷物众多无法遍行敬祭,所以立稷来祭祀。’古《左氏传》的解说:‘烈山氏的儿子叫柱,死后,祭祀他作为稷,稷是田官之长。周弃也担任稷,从商朝以来就祭祀他。’许慎案语:‘礼制源于生人及死人,所以社稷是人事。既然祭祀稷谷,就不能只用稷米来祭祀,那样稷反而自己吃自己。’这与《左氏传》的意义相同。郑玄驳斥说:‘宗伯用血祭来祭祀社稷

五祀,报门、户、井、灶、室中溜之功,五祀有三:司命、中溜、门、行、厉。见祭法。郑氏以为周制。此其一。户、灶、中溜、门、行。见曲礼、月令、吕氏春秋、独断。郑氏以为殷制。此其二。汉志、淮南时则篇、白虎通五祀篇与此文同。此其三。贾逵、范晔、高堂隆、刘昭之说皆然,后汉、魏、晋亦皆从之。隋、唐参用月令、祭法之说,以行代井。及李林甫之徒,复修月令,冬亦祀井,而不祀行。吕氏春秋高注:「行,门内地也,冬守在内,故祀之。行或作井,水给人,冬水王,故祀之也。」月令郑注:「冬隆寒于水,祀之于行,从辟除之类也。」据此,祀行即所以祀水。盼遂案:「室」字衍文,浅人以中溜属室而误沾也。下文申之曰:「门、户人所出入,井、灶人所饮食,中溜人所托处,五者功钧,故俱祀之。」言五者而不及室,则此室字宜删。门、户人所出入,井、灶人所饮食,中溜人所托处,郊祀志注,韦昭曰:「古者穴居,故名室中为中溜。」五者功钧,故俱祀之。

  周(传)弃(或)曰:此引左昭二十九年传也。宋本「周弃」作「传或」,当据正。「少昊有四叔,贾逵注:「少皞,黄帝之后,金天氏也。四叔,四子皆叔。」(御览礼仪部十一。)盼遂案:「周弃」疑当为「周书」之误。此事见左氏昭公二十九年传及晋语二,为晋太史蔡墨对魏献子语,皆周时书也。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木及水」旧误作「大木反」,宋本作「本及水」,元本作「大木及」,朱校同,崇文本作「火木乃」,诸本并误。今从左传正。贾注:「能顺其成性也。」(见同上。)盼遂案:「大」字「反」字皆误,而叙次亦倒,宜依左氏昭公二十九年传改作「实能金木及水」为是。下文「使重为句芒」,此木正也,「该为蓐收」,此金正也,「修及熙为玄冥」,此二子相代为水正也,若今本「木」误作「大」,则三正亦无所著处也。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贾云:「处穷桑以登为帝,故天下号之曰穷桑帝。」疏云:「贾以济为渡也。言四叔子孙无不失职,遂渡少皞之世。」此其三祀也。句芒,木正。蓐收,金正。玄冥,水正。为三祀。颛顼氏有子曰犁,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祝融,水正。后土,土正。为二祀。后土为社。句龙既为后土,又以祀社。稷,田正也。稷,官名,田官之长。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盼遂案:左传、鲁语及汉书古今人表皆作柱,与论衡同。惟礼记祭法作农。左传正义引刘炫曰:「盖柱是名,其官曰农,犹呼周弃为稷也。」自夏以上祀之。

译、五岳、四渎。社稷的神,如果是句龙、柱、弃,就不能在五岳之前先吃。又引用司徒五土的名称,又引用《大司乐》五变而致介物及土。土,是五土的总神,就是社。六乐在五地没有原隰而有土祇,那么土祇与原隰使用相同的乐舞。又引用《诗经·信南山》说:‘畇畇原隰’下面接着‘黍稷’,有人说原隰生长百谷,黍是其中的长,那么稷就是原隰的神。如果通达这个意义,就不能认为用稷米祭祀稷是困难的。”(《礼记·郊特牲》疏。)郑玄认为社是五土之神,稷是原隰之神,与今文《孝经》的说法相同,不是人鬼。句龙有平治水土的功德,稷有播种五谷的功德,只是配享社稷的祭祀罢了。贾逵、马融、王肃等人,(见《郊特牲》疏。)应劭《风俗通·祀典篇》都主张社祭祀句龙,稷祭祀后稷,都是人鬼,不是地祇。王充遵循今文经学的说法,认为他们是地神,与郑玄的意义相同。知道的依据是,《明雩》篇说:“社,报答生成万物的功德,土地广远,难以辨别祭祀,所以立社作为位置。”《祀义》篇说:“祭祀天地时,社稷就设立在其中了。”如果认为社稷是人鬼,就不能说祭祀天地就是祭祀他们了。后文又引用《左氏传》以社稷之神为句龙、柱、弃,只是说明社稷的祭祀没有确定的说法罢了。五祀,报答门、户、井、灶、室中溜的功德,五祀有三种说法:司命、中溜、门、行、厉。见于《祭法》。郑氏认为是周代的制度。这是第一种。户、灶、中溜、门、行。见于《曲礼》、《月令》、《吕氏春秋》、《独断》。郑氏认为是殷代的制度。这是第二种。《汉书·五行志》、《淮南子·时则篇》、《白虎通·五祀篇》与此文相同。这是第三种。贾逵、范晔、高堂隆、刘昭的说法都是这样,后汉、魏、晋也都遵循它。隋、唐参用《月令》、《祭法》的说法,用行代替井。到了李林甫等人,又修定《月令》,冬天也祭祀井,而不祭祀行。《吕氏春秋》高诱注:“行,是门内的地方,冬天守卫在内,所以祭祀它。行有时写作井,水给人使用,冬天水旺,所以祭祀它。”《月令》郑玄注:“冬天寒冷在水,祭祀它在行,是从辟除之类的意义。”据此,祭祀行就是用来祭祀水。刘盼遂案:“室”字是衍文,浅薄的人把中溜归属于室而错误地沾染了。下文申述说:

祀柱。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礼曰:「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霸九州岛也,其子曰后土,句龙也。能平九土,故祀以为社。」礼记祭法文。「烈」作「厉」,字通。「柱」作「农」。柱,名。农,官也。传或曰:「炎帝作火,死而为灶。禹劳力天下,(水)死而为社。」「水」字衍。此淮南泛论训文。「劳力天下」,犹言勤劳天下。大雅烝民郑笺云:「力犹勤也。」「勤劳天下水」,文不成义。高注:「劳力天下,谓治水之功也。」则不当有「水」字甚明。礼曰:「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溜,旧误作「灵」,郑、王、崇文本改作「溜」,是也。今据正。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人立二祀,或立户,或立灶。」祭法文。郑注:「司命主督察三命。中溜主堂室屋处。门户主出入。行主道路行作厉主杀罚。灶主饮食之事。」社稷、五祀之祭,未有所定,皆为思其德,不忘其功也。中心爱之,故饮食之。爱其人,故食之。爱鬼神者祭祀之。

译“门、户是人出入的地方,井、灶是人饮食的地方,中溜是人寄托居住的地方,五者功德相等,所以都祭祀它们。”说到五者而没有提到室,那么这个“室”字应当删除。门、户是人出入的地方,井、灶是人饮食的地方,中溜是人寄托居住的地方,《郊祀志》注,韦昭说:“古时候穴居,所以名室中为中溜。”五者功德相等,所以都祭祀它们。

周(传)弃(或)曰:这是引用《左传》昭公二十九年的传文。宋本“周弃”作“传或”,应当据以校正。“少昊有四个叔叔,贾逵注:‘少皞,是黄帝的后代,金天氏。四叔,四个儿子都是叔。’(《御览》礼仪部十一。)刘盼遂案:‘周弃’疑当为‘周书’之误。这件事见于《左氏传》昭公二十九年传及《晋语》二,是晋太史蔡墨对魏献子的话语,都是周时的书。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木及水”旧误作“大木反”,宋本作“本及水”,元本作“大木及”,朱校同,崇文本作“火木乃”,诸本都错了。现在根据《左传》校正。贾注:“能顺其成性也。”

自禹兴修社,稷祀后稷,其后绝废。据封禅书说。高皇帝四年,诏天下祭灵星;盼遂案:汉书郊祀志:「高祖二年冬,立黑帝祠。后四岁,令丰治枌榆社等。其后二岁,令天下立灵星祠。」是高祖立灵星祠为八年事。后汉书祭祀志作八年,是也。论衡盖误读汉书「后四岁」之语,因为高皇帝四年诏天下祭灵星,大非。迨应仲远作风俗通(卷八。)亦沿充误,谓高帝四年,所宜纠正。七年,使天下祭社稷。吴曰:封禅书:「高祖二年诏曰:『上帝之祭及山川诸神当祠者,各以其时礼祠之如故。』(事亦见高纪。)后四岁,天下已定,置祠祝官。其后二岁,令郡国县立灵星祠,常以岁时祠以牛。十年春,令县常以春三月及时腊祠社稷以羊豕。民里社各自财以祠。」此云「天下已定」者,乃高帝五年,「其后二岁」则七年也。论以四年祭灵星,七年祭社稷,均与史异。晖按:玉海九九以「其后二岁」即高祖八年。后汉书祭祀志谓:「汉兴八年,高祖立灵星祠。」独断、风俗通祀典篇、汉旧仪(封禅书正义引。)并云:「在高祖五年。」北史刘芳传,芳疏云:「灵星本非礼,事兆自汉初,专为祈田,恒隶郡县。」

  灵星之祭,祭水旱也,郊祀志下:「夏旱,武帝诏令天下尊祠灵星。」益部耆旧传:「赵瑶为阆中令,遭旱,请雨于灵星,应时大雨。」(类聚二。)于礼旧名曰雩。雩之礼,为民祈谷雨,祈谷实也。春求〔雨,秋求〕实,「雨秋求」三字据元本补。朱校同。日抄引此文未脱。一岁再祀,盼遂案:春求实不得云再祀,此盖「春」下脱「求雨秋」三字。「春求雨」者,下文所谓龙二月见,则雩祈谷雨也。「秋求实」者,下文所谓龙星八月将入,则秋雩祈谷食也。上文亦总言雩之礼为民祈谷雨、祈谷实也,可证。盖重谷也。汉旧仪曰:「古时岁再祠灵星。」(祭祀志注。)春以二月,秋以八月。故论语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归」当作「馈」,说见明雩篇。暮春,四月也。周之四月,正岁二月也。二月之时,龙星始出,故传曰:「龙见而雩。」龙星见时,岁已启蛰,□□□:「□□而雩。」先孙曰:此文有讹。疑当作「故又曰启蛰而雩」。今本脱五字。余注明雩篇。春雩之礼废,秋雩之礼存,故世常修灵星之祀,到今不绝。嵩高山记:「汉武游登五岳,尊事灵星,遂移祠置南岳郊,筑作殿坛。」(御览五三二。)古今注:「元和三年初为郡国立稷及祠社灵星礼器也。」(后汉书祭祀志注。)后汉书东夷传:「高句骊好祠鬼神社稷零星。」名变于旧,故世人不识;礼废不具,故儒者不知。

译自禹兴起,修治社稷之祀,祭祀后稷,其后断绝废弃。这是根据《封禅书》的说法。高皇帝四年,下诏天下祭祀灵星;王盼遂按语说:《汉书·郊祀志》记载:“高祖二年冬,建立黑帝祠。四年后,命令丰邑整治枌榆社等。又过了两年,命令天下建立灵星祠。”可见高祖建立灵星祠是八年之事。《后汉书·祭祀志》记载为八年,这是正确的。《论衡》大概是误读了《汉书》中“后四岁”这句话,因此说高皇帝四年下诏天下祭灵星,大错特错。等到应仲远撰写《风俗通》(卷八),也沿袭了这个错误,说高帝四年祭灵星,这是应当纠正的。七年,命令天下祭祀社稷。吴氏说:《封禅书》记载:“高祖二年下诏说:‘上帝的祭祀以及山川诸神应当祭祀的,各自按照时节礼仪祭祀,如同旧制。’”(此事也见于《高纪》。)四年后,天下已定,设置祠祝官。又过了两年,命令郡国县建立灵星祠,常在岁时用牛祭祀。十年春,命令县常在春三月及时腊用羊猪祭祀社稷。民间里社各自出资祭祀。”这里说“天下已定”,是指高帝五年,“其后二岁”则是七年。《论衡》认为四年祭灵星,七年祭社稷,都与史实不符。晖按:《玉海》卷九十九认为“其后二岁”即高祖八年。《后汉书·祭祀

世儒案礼,不知灵星何祀,其难晓而不识说,「而不」当作「不而」。「而」、「能」古通。宋、元本「而」作「亦」。县官名曰「明星」,县官,天子也。日抄引作「又或讹为明星」。缘明星之名,说曰「岁星」。独断曰:「明星神一曰灵星,其象在天。」地理志:「右扶风陈仓县有明星祠。」亦见封禅书。甘氏星经曰:(说文引。)「太白号上公,妻曰女媊,居南斗,食厉,天下祭之曰明星。」盖当时有误明星为灵星者。太白为明星,说为岁星,更误之甚者。杜佑通典曰:「周制,仲秋之月,祭灵星于国之东南。东南祭之,就岁星之位也。岁星为星之始,最尊,故就其位。王者所以复祭灵星者,为民祈时,以种五谷,故报其功也。」亦谓灵星之祭,为祭岁星,未知何本。岁星,东方也,东方主春,春主生物,故祭岁星,求春之福也。四时皆有力于物,独求春者,重本尊始也。儒者之说。审如儒者之说,求春之福,及(反)以秋祭,非求春也。「及」,宋、元本作「反」,朱校同,是也。「非」,宋本作「此」,朱校同。月令祭户以春,祭门以秋,各宜其时。白虎通五祀篇曰:「春祭户,户者人所出入,春亦万物始触户而出也。秋祭门,门以闭藏自固也,秋亦万物成熟,内备自守也。」如或祭门以秋,谓之祭户,论者肯然之乎?不然,则明星非岁星也,乃龙星也。龙星二月见,则〔春〕雩祈谷雨;龙星八月将入,则秋雩祈谷实。上「则」下脱「春」字。春雩、秋雩对文。儒者或见其义,语不空生。春雩废,秋雩兴,故秋雩之名,自若为明星也,实曰「灵星」。灵星者,神也;「星」字衍。汉旧仪、风俗通并云:「灵者,神也。」神者,谓龙星也。史记封禅书:「高祖召令郡国立灵星祠。」集解张晏曰:「龙星左角曰天田,则农祥也。晨见而祭。」正义,汉旧仪云:「五年修复周家旧祠,祀后稷于东南,为民祈农,报厥功。夏则龙见而始雩。龙星左角为天田,右角为大庭。天田为司马,教民种百谷为稷。灵者,神也。辰之神为灵星,故以壬辰日祠灵星于东南。」独断曰:「旧说曰:灵星,火星也。一曰龙星。火为天田,厉山氏之子柱及后稷,能殖百谷,以利天下,故祠此三神,以报其功也。」风俗通祀典篇曰:「汉书郊祀志,高祖五年,初置灵星,祀后稷也。驱爵簸扬,田农之事也。谨案:祀典既已立稷,又有先农,无为灵星复祀后稷也。左中郎将贾逵说,以为龙第三有天田星。灵者,神也,故祀以报功。辰之神为灵星,故以壬辰日祀灵星于东南。金胜木,为土相。」后汉书祭祀志:「汉兴八年,有言周兴而邑立后稷之祀,于是高祖令天下立灵星祠。

译志》说:“汉兴八年,高祖建立灵星祠。”《独断》、《风俗通·祀典篇》、《汉旧仪》(《封禅书》正义引)都记载:“在高祖五年。”《北史·刘芳传》,刘芳上疏说:“灵星本非礼制,事情起源于汉初,专门为了祈求农田丰收,常隶属于郡县。”

灵星的祭祀,是为了祭祀水旱灾害,《郊祀志下》记载:“夏天干旱,武帝下诏命令天下尊崇祭祀灵星。”《益部耆旧传》记载:“赵瑶担任阆中令,遭遇旱灾,向灵星求雨,随即降下大雨。”(《类聚》卷二。)在礼制中旧称雩。雩的礼仪,是为百姓祈求谷雨,祈求谷物结实。春天求雨,秋天求实,“雨秋求”三字据元本补入。朱校同。《日抄》引用此文没有脱落。一年祭祀两次,王盼遂按语说:春天求实不能说再次祭祀,这里大概是“春”字下脱落了“求雨秋”三字。“春求雨”,是下文所说的龙星二月出现,则雩祭祈求谷雨。“秋求实”,是下文所说的龙星八月将隐没,则秋雩祈求谷物果实。上文也总说雩祭是为百姓祈求谷雨、祈求谷物结实,可以证明。这是因为重视谷物。《汉旧仪》说:“古时一年两次祭祀灵星。”(《祭祀志》注。)春天在二月,秋天在八月。所以《论语》说:“暮春时节,春服已经制成,五六个

言祠后稷而谓之灵星者,以后稷又配食星也。旧说星谓天田星也。一曰龙左角为天田官,主稷,祀用壬辰位祠之。壬为水,辰为龙,就其类也。」经义丛抄:「曾钊曰:独断谓之火星者,大火也。月令章句云:『自亢八度至尾四度谓之大火之次,中有房星。』韦昭注周语曰:『农祥,房星也,房星晨正而农事起。』」朱亦栋群书札记二曰:「『零星』二字切音为『辰』,此古真青之所以通,犹曰『辰星』云耳。」刘宝楠愈愚录二曰:「灵星即龙星角亢也,故又曰角星。龙属辰,为大火,故又曰火星。辰为农祥,故又曰农祥,又曰天田星。星色赤,又曰赤星。灵通作零,又曰零星。」以上诸文,并谓灵星为龙星,与仲任义同。灵星祀后稷,应仲远已驳之。仲任以为雩礼,意亦不然祠后稷也。后稷配食灵星,于义自无龃龉,周语、晋语、后汉祭祀志、前汉郊祀志注引服虔注,并有此说。论语发微曰:「论衡以灵星为龙星,龙与灵,声之转。张晏以为农祥农见而祭,王充以为二月祭,并非礼正。要之灵星之祭,即左传龙见而雩,确然无疑。」黄震日抄曰:「论衡释灵星之名,似矣。实则古之雩祭,只因龙见而雩,祭之候也,未必祭其星也。」陈启源毛诗稽古篇曰:「农祥即房宿,以霜降晨见东方,则祠灵星当在夏九月矣。论衡以灵星即龙星,又谓周制,春雩,秋八月亦雩,今灵星乃秋之雩。此语非是。雩正祭在巳月,祈祭则秋之三月皆可行,春秋非雩之正期。又雩祭祭五帝精,非祭灵星,不得合为一祭。且八月龙星未见,安得而祭之?通典(礼略一。)亦言:「周制,仲秋之月祭灵星于国之东南。」殆袭充之误也。」盼遂案:此亦音转之理。昔尝着淮南许注汉语疏,于要略篇注「中国以鬼神之亡日为忌,北胡南越皆谓之请龙」一条,详其条理,今追录之如次。要略篇:「操合开塞各有龙忌。」许注:「中国以鬼神之亡日为忌,北胡南越皆谓之请龙。」盼遂案:「请龙」二字无义,「龙」当为「灵」之借。张平子南都赋:「赤灵解角。」李注:「赤灵,赤龙也。」蔡邕独断:「灵星,火星也。一曰龙星。」汉书郊祀志:「立灵星祠。」颜注引张晏曰:「龙星左角曰天田,则农祥也。」此皆龙、灵通用之证。又案:诗周颂丝衣序:「高子曰:『灵星之尸也。』」风俗通:「辰之神为灵星。」亦皆借灵为龙,谓东宫仓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也。故胡、越语得转灵作龙,谓请灵为请龙矣。灵者,本泛言鬼神。(大戴礼、尸子、风俗通、楚辞注。)中国谓为鬼神忌日,胡、越谓为请灵,文义实同,惟声转作龙,因难知耳。墨子贵义篇:「子墨子北之齐,遇日者曰:『帝以今日杀黑龙于北方,而先生之色黑,不可以行。

译成年人,六七个童子,在沂水洗澡,在舞雩台吹风,唱着歌归来。”“归”应当作“馈”,说法见《明雩篇》。暮春,是四月。周朝的四月,正是岁首二月。二月之时,龙星开始出现,所以传文说:“龙星出现而举行雩祭。”龙星出现时,岁已启蛰,□□□:“□□而雩。”先孙说:此文有讹误。疑当作“故又曰启蛰而雩”。今本脱落五字。我在《明雩篇》中已注明。春雩的礼仪废除了,秋雩的礼仪保留,所以世人常修灵星之祀,至今不绝。《嵩高山记》记载:“汉武帝游历攀登五岳,尊崇祭祀灵星,于是将祠庙迁移到南岳郊外,修筑殿坛。”(《御览》卷五三二。)《古今注》记载:“元和三年初为郡国建立稷及祠社灵星的礼器。”(《后汉书·祭祀志》注。)《后汉书·东夷传》记载:“高句骊喜欢祭祀鬼神社稷零星。”名称与旧制不同,所以世人不认识;礼制废弛不全,所以儒者不知道。世人儒者按照礼制,不知道灵星祭祀什么,其难以理解而不认识的说法,“而不”当作“不而”。“而”、“能”古通用。宋、元本“而”作“亦”。县官称为“明星”,县官,指天子。《日抄》引作“又或讹为明星”。因为明星的名称,解说说是“岁星”。《独断》说:“明星神一曰灵星,其形象在天。”《地理志

』」孙仲容闲诂引许君此注,说曰:「案墨子遇日者以五色之龙定吉凶,疑即所谓龙忌。许君请龙之说,未详所出,恐非吉术也。」孙氏盖不知淮南龙忌之为灵忌,请龙之为请灵,故有是说。实则龙仅为天地间神祇之一,未能代表诸神也。

译》记载:“右扶风陈仓县有明星祠。”也见于《封禅书》。《甘氏星经》说:(《说文》引。)“太白号上公,妻

群神谓风伯、雨师、雷公之属。风以摇之,雨以润之,雷以动之,四时生成,寒暑变化。日月星辰,人所瞻仰。水旱,人所忌恶。四方,气所由来。山林川谷,民所取材用。此鬼神之功也。

  凡祭祀之义有二:一曰报功,二曰修先。报功以勉力,修先以崇恩,力勉恩崇,功立化通,圣王之务也。是故圣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帝喾能序星辰以着众,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舜勤民事而野死,鲧勤洪水而殛死,禹能修鲧之功,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修之;契为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汤以宽治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灾,凡此功烈,施布于民,「是故圣王」以下,礼祭法文。「鲧勤洪水」,「勤」作「鄣」。郑注:「着众,谓使民兴事知休作之期也。赏,赏善,谓禅舜封禹、稷等也;能刑,谓去四凶;义终,谓既禅二十八载乃死也。野死,谓征有苗死于苍梧也。殛死,谓不能成其功也。明民,谓使之衣服有章也。民成,谓知五教之礼也。冥,契六世之孙也,其官玄冥,水官也。虐、菑,谓桀、纣也。烈,业也。」民赖其力,故祭报之。以上报功。宗庙先祖,己之亲也,生时有养亲之道,死亡义不可背,故修祭祀,示如生存。推人事鬼,(神)缘生事死,「神」字衍。明雩篇云:「推生事死,推人事鬼。」人有赏功供养之道,故有报恩祀祖之义。以上修先。

  孔子之畜狗死,使子赣埋之,曰:「吾闻之也,弊帷不弃,为埋马也;弊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于其封也,「封」下旧校曰:一本注音「窆」。(「一本注」三字,宋本作「封发」。朱校元本同。)檀弓郑注:「『封』当为『窆』。」亦与之席,毋使其首□焉!」「□」,当从檀弓作「陷」。崇文本改作「陷」,是也。郑曰:「陷谓没于土。」延陵季子过徐,新序节士篇云:「将西聘晋。」徐君好其剑,季子以当使于上国,未之许与。新序曰:「致使于晋故。」盼遂案:「之」字为「心」之误。汉人书法,之作□,与心之隶书极其形似,故易致误。此句本当为「心许未与」,故下文得云:「前以心许之矣」。自「心」误为「之」,浅人因改如今文矣。季子使还,徐君已死,新序云:「死于楚。」按:刘向盖以此徐君即徐偃王,为楚文王所灭者。季子解剑带其冢树。元本「解」下有「其」字,「其」作「于」,朱校同。史记吴世家作:「乃解其宝剑,系之徐君冢树而去。」疑元本是。新序云:「脱剑致之嗣君,嗣君不敢受,于是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史记吴世家正义引括地志云:「徐君庙,在泗州徐城县西南一里,即延陵季子挂剑之徐君也。」后汉书郡国志,下邳国徐县注引北征记曰:「徐县北有徐君墓,延陵解剑之处。」御者曰:「徐君已死,尚谁为乎?」季子曰:「前已心许之矣,可以徐君死故负吾心乎?」负,背也。遂带剑于冢树而去。祀为报功者,其用意犹孔子之埋畜狗也;祭为不背先者,其恩犹季之带剑于冢树也。「恩」字无义,疑当作「其用意」。「意」误为「恩」,又脱「用」字。此文以祀、祭对言。又「之」,朱校元本作「子」。疑今本脱「子」字,元本脱「之」字。盼遂案:「季」下脱一「子」字。论例称季子。

  圣人知其若此,祭犹斋戒畏敬,若有鬼神,修兴弗绝,若有祸福。重恩尊功,殷懃厚恩,未必有鬼而享之者。何以明之?以饮食祭地也。人将饮食,谦退,示当有所先。曲礼上:「主人延客祭。」注:「祭,祭先也。君子有事,不忘本也。」疏:「祭者,君子不忘本,有德必酬之,故得食而种种出少许置在豆间之地,以报先代造食之人也。」公羊昭二十五年传:「昭公盖祭而不尝。」注:「食必祭者,示有所先。」孔子曰:「虽疏食菜羹,瓜祭必斋如也。」论语乡党篇文。南史顾宪之传亦引为孔子语,同此。释文郑曰:「鲁读『爪』为『必』,今从古。」群经识小曰:「『必』字从八弋,篆文作『□』,与『瓜』相近而误。」潘维诚论语古注集笺曰:「公羊襄二十九年传『饮食必祝』注、论衡祭意篇并引作『瓜』。何休通今文,充书所引,亦多今文,鲁论为今文,并作『瓜』,不作『必』,则知鲁论直读『瓜』为『必』,非误字也。郑所以不从者,以下文又有『必』字,故从古读如字也。」礼曰:「侍食于君,君使之祭,然后饮食之。」仪礼士相见礼:「若君赐之食,则君祭,先饭,遍尝膳,饮而俟,君命之食,然后食。」礼记玉藻:「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辩尝羞,饮而俟。」论语乡党篇亦云:「侍食于君,君祭先饭。」祭,犹礼之诸祀也。饮食亦可毋祭,礼之诸神,亦可毋祀也。祭、祀之实一也,用物之费同也。知祭地无神,犹谓诸祀有鬼,不知类也。

译群神,指的是风伯、雨师、雷公之类的神灵。风用来摇动万物,雨用来滋润万物,雷用来惊动万物,四季由此生成,寒暑由此变化。日月星辰,是人们所瞻仰的;水灾旱灾,是人们所忌讳厌恶的;四方,是风气所从来的地方;山林川谷,是百姓所取用材料的地方。这些都是鬼神的功绩。

大凡祭祀的意义有两点:一是报答功绩,二是追念祖先。报答功绩是为了勉励人们尽力,追念祖先是为了推崇恩德。尽力受到勉励,恩德受到推崇,功业得以建立,教化得以通达,这是圣明君王的要务。所以圣明君王制定祭祀制度,把法度施用于百姓的就祭祀他,为公务勤劳至死的就祭祀他,因劳绩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抵御重大灾害的就祭祀他,能捍卫重大祸患的就祭祀他。帝喾能排列星辰以昭示众人,尧能奖赏公正、刑法适宜以合乎道义终老,舜勤于民事而死于荒野,鲧因治理洪水勤劳而遭诛杀,禹能继承并成就鲧的功业,黄帝能端正万物名称以让百姓共用财物;颛顼能修明这些事务;契担任司徒而百姓教化有成,冥勤于职守而死于水患,汤以宽厚治理百姓而除去了暴虐,文王以文德治理,武王以武功消除百姓的灾祸,所有这些功业,都施布于百姓,所以圣明君王……以下部分是《礼记·祭法》的原文。“鲧勤洪水”,“勤”字当作“鄣”。郑玄注:“着众,是说让百姓兴起事务,知道休息劳作的时间。赏,是奖赏善人,指禅让给舜、封赏禹和稷等人;能刑,是指除去四凶;义终,是说尧在位二十八载后去世。野死,是说征讨有苗时死于苍梧。殛死,是说鲧没能完成他的功业。明民,是说让百姓衣服有章法。民成,是说百姓懂得五教的礼仪。冥,是契的第六代孙子,他的官职是玄冥,即水官。虐、灾,是指夏桀、商纣。烈,是功业。”百姓依赖他们的劳力,所以祭祀报答他们。以上是报答功绩。宗庙里的祖先,是自己的亲人,生前有奉养亲人的道理,死后道义上不可背离,所以修持祭祀,表示像他们还活着一样。推想生者之事来侍奉死者,推想人事来侍奉鬼神,“神”字是衍文。《明雩》篇说:“推想生者之事来侍奉死者,推想人事来侍奉鬼神。”人有奖赏功绩、供养亲人的道理,所以有报答恩德、祭祀祖先的道义。以上是追念祖先。

孔子的狗死了,让子贡埋葬它,说:“我听说,破旧的帷帐不丢弃,是用来埋马的;破旧的伞盖不丢弃,是用来埋狗的。我贫穷,没有伞盖,在埋葬时,也给它垫上席子,不要让它的头陷入土中!”“陷”字,应当依据《檀弓》作“陷”。崇文本改作“陷”,是对的。郑玄说:“陷,是说没入土中。”延陵季子经过徐国,《新序·节士篇》说:“将要西行出使晋国。”徐君喜欢他的剑,季子因为应当出使大国,没有答应给他。《新序》说:“致使于晋故。”盼遂案:“之”字是“心”字的误写。汉人书法,“之”写作□,与“心”的隶书极其形似,所以容易致误。这句话本当为“心许未与”,所以下文才能说:“以前心里已经答应他了”。自从“心”误为“之”,浅薄的人就改成了现在的文字。季子出使回来,徐君已经死了,《新序》说:“死于楚国。”按:刘向大概认为这个徐君就是徐偃王,是被楚文王所灭的。季子解下剑,系在徐君墓旁的树上。元本“解”字下有“其”字,“其”字作“于”,朱校同。《史记·吴世家》作:“于是解下他的宝剑,系在徐君墓旁的树上然后离开。”怀疑元本是对的。《新序》说:“脱下剑交给嗣君,嗣君不敢接受,于是把剑系在徐君墓旁的树上然后离开。”《史记·吴世家》正义引《括地志》说:“徐君庙,在泗州徐城县西南一里,就是延陵季子挂剑的那个徐君。”《后汉书·郡国志》,下邳国徐县注引《北征记》说:“徐县北有徐君墓,是延陵解剑的地方。”车夫说:“徐君已经死了,还给谁呢?”季子说:“以前心里已经答应他了,可以因为徐君死了就违背我的心意吗?”负,是违背的意思。于是把剑系在墓旁的树上然后离开。祭祀是为了报答功绩,其用意就像孔子埋葬畜狗一样;祭祀是为了不背离祖先,其用意就像季子把剑系在徐君墓旁的树上一样。“恩”字没有意义,疑当作“其用意”。“意”误为“恩”,又脱漏了“用”字。这篇文章把“祀”和“祭”对举。又“之”字,朱校元本作“子”。怀疑今本脱漏了“子”字,元本脱漏了“之”字。盼遂案:“季”字下脱漏了一个“子”字。论例中称季子。

圣人知道情况是这样,祭祀时仍然斋戒敬畏,好像有鬼神存在,修持兴办从不间断,好像有祸福降临。重视恩德,尊崇功绩,殷勤厚待恩德,未必真有鬼神来享用祭品。怎么证明这一点呢?通过饮食时祭祀土地来证明。人将要饮食时,谦退,表示应当有所先祭。《曲礼上》:“主人延请客人祭祀。”注:“祭,是祭祀先人。君子做事,不忘本源。”疏:“祭,是君子不忘本源,有恩德必定酬谢,所以吃饭时拿出少许食物放在豆器之间的地上,以报答先代创造食物的人。”《公羊传·昭公二十五年》:“昭公大概是祭祀而不品尝。”注:“吃饭必定祭祀,是表示有所先祭。”孔子说:“即使是粗饭野菜汤,用瓜祭祀也必定像斋戒一样恭敬。”这是《论语·乡党篇》的文字。《南史·顾宪之传》也引用为孔子的话,与此相同。《释文》郑玄说:“鲁地读‘爪’为‘必’,现在遵从古文。”《群经识小》说:“‘必’字从八弋,篆文作‘□’,与‘瓜’相近而误。”潘维诚《论语古注集笺》说:“《公羊传·襄公二十九年》‘饮食必祝’注、《论衡·祭意篇》都引作‘瓜’。何休通晓今文,王充书所引,也多今文,鲁论是今文,都作‘瓜’,不作‘必’,则知道鲁论直接读‘瓜’为‘必’,不是误字。郑玄之所以不遵从,是因为下文又有‘必’字,所以遵从古文读如字。”《礼记》说:“侍奉君主吃饭,君主让他祭祀,然后才饮食。”《仪礼·士相见礼》:“如果君主赐给他食物,那么君主先祭祀,先吃饭,遍尝菜肴,饮酒后等待,君主命令他吃,然后才吃。”《礼记·玉藻》:“如果赐给他食物,而君主以客礼待他,那么命令他祭祀,然后祭祀,先吃饭,遍尝美味,饮酒后等待。”《论语·乡党篇》也说:“侍奉君主吃饭,君主先祭祀先吃饭。”祭祀,就像礼仪中的各种祭祀一样。饮食也可以不祭祀,礼仪中的各种神灵,也可以不祭祀。祭祀和祭祀的实质是一样的,所用物品的耗费也是相同的。知道祭祀土地没有神灵,却还认为各种祭祀有鬼神,是不懂类推啊。

经传所载,贤者所纪,尚无鬼神,况不着篇籍!世间淫祀非鬼之祭,信其有神为祸福矣。好道学仙者,绝谷不食,与人异食,欲为清洁也。鬼神清洁于仙人,如何与人同食乎?论之以为人死无知,「论」上疑脱「实」字。「实论之」,本书常语,说详变动篇。自然篇:「论之以为赵国且昌之妖也。」今本亦脱「实」字,正其比。其精不能为鬼。辨见论死篇。假使有之,与人异食。异食则不肯食人之食,不肯食人之食旧校曰:一有「食」字。则无求于人,无求于人则不能为人祸福矣。凡人之有喜怒也,有求得与不得。得则喜,不得则怒。喜则施恩而为福,怒则发怒而为祸。鬼神无喜怒,旧校曰:一有「其」字。则虽常祭而不绝,久废而不修,其何祸福于人哉?

论衡校释

论衡校释卷第二十一

    死伪篇

  传曰:盼遂案:系引墨子明鬼篇文。其小异处,当兼采他书。「周宣王杀其臣杜伯而不辜,宣王将田于囿(圃),杜伯起于道左,执彤弓而射宣王,宣王伏韔而死。「囿」当作「圃」。尔雅释地:「郑有圃田。」释文:「本或作□,字同。」□、囿形近而误。墨子明鬼篇曰:「周宣王杀其臣杜伯而不辜,杜伯曰:『吾君杀我而不辜,若以死者为无知则止矣;若死而有知,不出三年,必使吾君知之。』其后三年,(「后」字依俞樾校增。)周宣王合诸侯而田于圃,(句。)田车数百乘。日中,杜伯乘白马素车,朱衣冠,执朱弓,挟朱矢,追周宣王,射之车上,中心折脊,殪车中,伏弢而死。」又国语周语韦注、史记周本纪正义引周春秋云:「宣王杀杜伯而无辜。后三年,宣王会诸侯田于圃。日中,杜伯起于道左,衣朱衣冠,操朱弓失,射宣王,中心折脊而死。」并作「田于圃」,是其证。周语韦注:「杜国,伯爵,陶唐氏之后。」又晋语曰:「范宣子曰:昔之祖在周为唐杜氏。」韦注:「周成王灭唐,而封弟唐叔虞。迁唐于杜,谓之杜伯。」封禅书曰:「杜主,故周之右将军。」地理志京兆尹杜陵县注:「故杜伯国,有周右将军杜祠四所。」颜介冤魂志引周春秋:「周杜国之伯名恒,为宣王大夫。宣王之妾曰女鸠,欲通之。杜伯不可,女鸠诉之于王,曰:『恒窃与妾交。』宣王信之,囚杜伯于焦。友左儒争之。王不许,曰:『女别君而异友也。』儒曰:『君道友逆,则顺君以诛友;友道君逆,则师友以违君。』王怒曰:『易而言则生,不易则死。』儒曰:『士不可枉义以从死,不易言以求生。臣能明君之过以正杜伯之无罪。』九谏而王不听,王使薛甫司工锜杀杜伯。左儒死之。(说苑立节篇文略同。)杜伯既死,即为人,见王曰:『恒之罪,何哉?』召祝而以杜伯语告之。祝曰:『始杀杜伯,谁与王谋之?』王曰:『司工锜也。』祝曰:『何不杀锜以谢之?』宣王乃杀锜,使祝以谢杜伯。锜又为人而至曰:『臣何罪之有?』宣王告皇甫曰:『祝也与我谋而杀人,吾所杀者,又皆为人而见,奈何?』皇甫曰:『杀祝以兼谢焉。』又无益也,皆为人而至。祝亦曰:『我焉知之,奈何以为罪而杀臣也?』后三年,游于圃田,从人满野。杜伯乘白马素车,司工锜为左,祝为右,朱衣朱冠」云云。下与墨子略同。「圃」,楚词九叹惜贤:「览芷圃之蠡蠡。」注:「圃,野也。」周语:「杜伯射王于鄗」。韦注:「鄗,鄗京也。」风俗通怪神篇引董无心曰:「杜伯死,亲射宣王于镐京。」圃盖谓鄗京之野。俞樾读墨子以「圃田」为句,云:「圃田,地名。诗车攻篇:『东有甫草,驾言行狩。』郑笺以『郑有甫田』说之。尔雅释地作『郑有圃田』,即其地也。」孙诒让曰:周语云:「杜伯射王于鄗。」韦注云:「鄗,鄗京也。」史记周本纪集解引徐广云:「丰在京兆鄠县东,镐在上林昆明北,有镐池,去丰二十五里,皆在长安南数十里。」周礼职方氏郑注云:「圃田在中牟。」以周地理言之,鄗在西都,圃田在东都,相去甚远。又汉、唐旧读并于「圃」字断句,皆不以圃为「圃田」。(按:郊祀志师古注引墨子以「圃田」句绝。)荀子王霸篇杨注引随巢子云:「杜伯射宣王于亩田。」「亩」与「牧」声转字通,疑即鄗京远郊之牧田,亦与圃田异。但随巢子以「圃田」为「亩田」,似可为俞读左证。近胡承珙亦谓此即圃田,而谓国语「鄗」即敖鄗,□韦以为鄗京之误,其说亦可通。」说文云:「韔,弓衣也。」赵(燕)简公杀其臣庄子义而不辜,「赵」当从墨子作「燕」。订鬼篇不误。书虚篇作「赵简子」,误同。「义」,墨子作「仪」,古通。简公将入于桓门,庄子义起于道左,执彤杖而捶之,毙于车下。」墨子明鬼篇云「燕简公杀其臣庄子仪而不辜,庄子仪曰:『吾君王杀我而不辜,死人毋知亦已;死人有知,不出三年,必使吾君知之。』期年,燕将驰祖。日中,燕简公方将驰于祖涂。庄子仪荷朱杖而击之,殪之车上。」孙诒让曰:论衡文与此小异,疑兼采它书。「桓」与「和」通。桓门当即周礼大司马中冬狩日之和门,与此云「驰于祖涂」不同也。二者,死人为鬼之验,鬼之有知、能害人之效也。无之,奈何?

译经传所记载的,贤者所记述的,尚且说没有鬼神,何况那些没有写在典籍里的呢!世间那些不合礼制的祭祀,并不是祭祀鬼神的,人们相信有神能降祸赐福罢了。喜好道术、追求成仙的人,断绝五谷不进食,与常人吃的食物不同,是为了保持身体的清洁。鬼神比仙人还要清洁,怎么能够与常人吃同样的食物呢?推论起来,认为人死后没有知觉,“论”字上面大概脱漏了“实”字。“实论之”,是本书常用的语汇,详细说法见《变动篇》。《自然篇》说:“推论起来,认为赵国将要昌盛的妖异。”现在的版本也脱漏了“实”字,正是同样的情况。人的精气不能成为鬼。辨析见《论死篇》。假使真有鬼神,也与常人吃的食物不同。食物不同,就不肯吃常人的食物,不肯吃常人的食物,就没有所求于常人,没有所求于常人,就不能给常人降祸赐福了。大凡人有喜怒,是因为有求得与求不得的情况。求得就欢喜,求不得就愤怒。欢喜就施恩而赐福,愤怒就发怒而降祸。鬼神没有喜怒,那么即使经常祭祀而不中断,或者长久废弃而不修缮,他们怎么会给常人降祸赐福呢?

《论衡校释》

《论衡校释》卷第二十一

死伪篇

传书上说:王念孙案:这里引用的是《墨子·明鬼篇》的文字。其中略有不同的地方,应当兼采其他书籍来考证。“周宣王杀了他的臣子杜伯,杜伯并无罪过,宣王将要到园圃去打猎,杜伯从道路左边起来,拿着红色的弓射宣王,宣王伏在弓套上死了。”“囿”应当作“圃”。《尔雅·释地》说:“郑国有圃田。”《释文》说:“有的版本作‘圃’,字相同。”“圃”、“囿”字形相近而致误。《墨子·明鬼篇》说:“周宣王杀了他的臣子杜伯,杜伯并无罪过,杜伯说:‘我的君主杀我并无罪过,如果死者没有知觉也就罢了;如果死者有知觉,不出三年,一定让我的君主知道。’过了三年,周宣王会合诸侯到圃田去打猎,打猎的车子有几百辆。太阳当空时,杜伯乘着白马素车,穿着红衣红帽,拿着红色的弓,夹着红色的箭,追赶周宣王,射中他在车上,中心折脊,死在车中,伏在弓套上死了。”又《国语·周语》韦昭注、《史记·周本纪》正义引《周春秋》说:“宣王杀杜伯并无罪过。过了三年,宣王会合诸侯到圃田打猎。太阳当空时,杜伯从道路左边起来,穿着红衣红帽,拿着红色的弓和箭,射宣王,中心折脊而死。”都写作“田于圃”,这是证据。《周语》韦昭注说:“杜国,伯爵,是陶唐氏的后代。”又《晋语》说:“范宣子说:‘以前的祖先在周朝是唐杜氏。’”韦昭注说:“周成王灭了唐国,而封弟弟唐叔虞。把唐迁到杜,称为杜伯。”《封禅书》说:“杜主,是周朝的右将军。”《地理志》京兆尹杜陵县注说:“原来的杜伯国,有周右将军杜祠四处。”颜师古《冤魂志》引《周春秋》说:“周杜国的伯爵名叫恒,是宣王的大夫。宣王的妾叫女鸠,想与他私通。杜伯不同意,女鸠向宣王告状,说:‘恒私下与我私通。’宣王相信了,把杜伯囚禁在焦地。朋友左儒为他争辩。宣王不答应,说:‘你背离君主而偏袒朋友。’左儒说:‘君主合乎道义而朋友违背道义,就顺从君主而诛杀朋友;朋友合乎道义而君主违背道义,就师法朋友而违抗君主。’宣王愤怒地说:‘改变说法就活,不改变说法就死。’左儒说:‘士人不能歪曲正义来顺从死亡,不改变说法来求得生存。我能阐明君主的过错来证明杜伯无罪。’多次劝谏而宣王不听,宣王派薛甫、司工锜杀杜伯。左儒为此而死。(《说苑·立节篇》文字大致相同。)杜伯死后,就变成人,见到宣王说:‘恒的罪过,是什么呢?’宣王召来祝史,把杜伯的话告诉他。祝史说:‘当初杀杜伯,谁与大王谋划的?’宣王说:‘是司工锜。’祝史说:‘为什么不杀锜来谢罪?’宣王于是杀了锜,派祝史去谢杜伯。锜又变成人而来,说:‘我有什么罪过?’宣王告诉皇甫说:‘祝史与我谋划而杀人,我所杀的,又都变成人而来,怎么办?’皇甫说:‘杀祝史来一并谢罪。’又无济于事,都变成人而来。祝史也说:‘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认为我有罪而杀我?’过了三年,宣王到圃田游玩,随从的人布满原野。杜伯乘着白马素车,司工锜在左边,祝史在右边,穿着红衣红帽’等等。下面与《墨子》大致相同。“圃”,《楚辞·九叹·惜贤》说:“看芷圃的茂盛。”注说:“圃,野外。”《周语》说:“杜伯在鄗京射王。”韦昭注说:“鄗,鄗京。”《风俗通·怪神篇》引董无心说:“杜伯死后,亲自射宣王于镐京。”圃大概是指鄗京的野外。俞樾读《墨子》以“圃田”为句,说:“圃田,地名。《诗·车攻篇》说:‘东有甫草,驾言行狩。’郑玄笺以‘郑有甫田’来解释。《尔雅·释地》作‘郑有圃田’,就是那个地方。”孙诒让说:《周语》说:“杜伯在鄗京射王。”韦昭注说:“鄗,鄗京。”《史记·周本纪》集解引徐广说:“丰在京兆鄠县东,镐在上林昆明北,有镐池,距离丰二十五里,都在长安南数十里。”《周礼·职方氏》郑玄注说:“圃田在中牟。”以周朝地理来说,鄗在西都,圃田在东都,相距很远。又汉、唐旧读都在“圃”字断句,都不把圃当作“圃田”。(按:《郊祀志》颜师古注引《墨子》以“圃田”句绝。)《荀子·王霸篇》杨倞注引《随巢子》说:“杜伯在亩田射宣王。”“亩”与“牧”声转字通,怀疑就是鄗京远郊的牧田,也与圃田不同。但《随巢子》以“圃田”为“亩田”,似乎可以作为俞樾读法的左证。近代胡承珙也说这就是圃田,而认为《国语》的“鄗”即敖鄗,纠正韦昭认为鄗京之误,他的说法也可以通。《说文》说:“韔,弓衣。”赵(燕)简公杀了他的臣子庄子义,庄子义并无罪过,“赵”应当从《墨子》作“燕”。《订鬼篇》没有错误。《书虚篇》作“赵简子”,错误相同。“义”,《墨子》作“仪”,古通用。简公将要进入桓门,庄子义从道路左边起来,拿着红色的杖打他,死在车下。”《墨子·明鬼篇》说“燕简公杀了他的臣子庄子仪,庄子仪并无罪过,庄子仪说:‘我的君王杀我并无罪过,死人没有知觉也就罢了;死人有知觉,不出三年,一定让我的君王知道。’过了一年,燕国将要举行驰祖之礼。太阳当空时,燕简公正要在祖涂驰车。庄子仪拿着红色的杖打他,死在车上。”孙诒让说:《论衡》文字与此略有不同,怀疑兼采其他书籍。“桓”与“和”通。桓门大概就是《周礼·大司马》中冬狩日之和门,与此说“驰于祖涂”不同。这两者,是死人为鬼的证据,鬼有知觉、能害人的效果。没有这些,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