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集卷一百四十六

译书简三 给赵康靖公【叔平，至和三年】我启禀：承蒙您赐教，并赐高邮来的两封书信，感激铭刻于心；足以仰见仁人之心，以及您体恤万物、深切怜悯的情怀。我正想专门派人前往，只是考虑到时值暑热，劳烦您挥笔写信来，明天我当面再伸谢意。来人回来，姑且写到这里。又【至和三年七月】我启禀：连续多日受阻，不能前去拜见，不知您的尊体如何。我被水淹，仓皇之中把家搬到《唐书》局，又被皇城司驱逐；全家惶惶然，不知往哪里去。想暂且回到旧居，白天住在屋下，夜间登上小木筏，露宿街头，人生的困穷竟到了这种地步。人和马随带的物品多少不等，借此搬运这些卑微的家当，幸好没有受阻。又【嘉祐四年】我顿首启禀：初夏已经炎热，不知您的起居如何？郓州离京师并不远，而叔平在外任职，本来应该每天派人问候起居；可是动不动就过了时日，虽说只是琐碎的人事，实际上也确实值得责备。我昨天屡次陈说自己衰老多病，承蒙您施恩允许解除府事；虽然江西之请没有实现原来的愿望，但疲惫的身体得以稍稍休息，怎能不感激庆幸？我在城南选择居处，粗略也算方便。自从在府中数月，因为案牍劳累，靠案损伤了左臂，积气停滞，疼痛难忍；请医生调治，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府中事务谁不是这样办理呢？只是衰病之人尤其如此罢了。东平风物很好，您在处理政务之余，想来有许多清雅的兴致；还希望您为朝廷保重自己，以等待严召。驿递中谨奉此信，另有请求如别幅所说。焦千之秀才长期跟随我，是一位品行笃厚的人。昨天参加科场考试，偶然没有录取。他专心学习古学，不熟悉谋生，妻子儿女寄食在岳父家，惶惶然无所适从。过去听说郓州学舍可以居住，所给资助也较丰厚，可以托身求食。但焦君面对尊贵的郡守，难以屈身求托。如今遇到贤明的主人，想前往托身。我私下料想您一定也听说过这件事，只是担心郓州学舍已经没有空缺，如今已有别人了。如果现在确实无人，那么焦君不但可以托身，对教导学生也一定有帮助，也可作为您治理政务的一项助力。还请您详细斟酌可否，等候您的佳音，以决定他的去留。谨在驿递中陈述这件请求。又【同前】我启禀：很久没有奉上书信，是因为今年夏天的暑热远非往年可比，壮年人都苦于难以忍受，何况早衰多病之人，更可想而知。我在盛暑中忽然患喘病，请假数十日，近来才刚能入朝行走，疾病又发作，动不动就卧床不起，心情也没有一点欢悦。深思外任，以实现最初的愿望；但《唐书》不久就要完成，因此又少有停留的时间。祠禄任期结束后，当即决定离开；形体和心志都已经难以勉强了。焦秀才的事情，承蒙您挂念。他正要前往淮南，想把家属带去；但他的岳父担任省判，于是被留住，势必不能成行。不过他对此感惭的地方不止一端。我很久想写信，因疾病拖延，到现在仍在请假。自从叔平兄离开后，子华担任宪职，便很少有欢乐了。又【同前】我启禀：近来曾奉上一封信。秋雨早寒，不知您的尊体如何？昨天承蒙来信，说郡中封疆事务不安，劳心忧虑并寻医用药。几天前听说您果然已经不起，恭敬地想来，您哀悼的心情怎能承受？没有机会陈述慰问，只能徒然仰望。叔平平素喜欢佛教之说，在生死之际，本来已经深有通达。如今只是还不能立即达到无所挂念的境界，想来凭借这些道理可以稍稍宽解哀苦之情。您和交游亲友都没有什么话可说，姑且用这些话稍稍填补悲痛。怎么办，怎么办！还希望您为国保重自己。谨在驿递中附上此信。又【嘉祐五年】我顿首启禀：恭敬听说您光荣地接受制书，进入司天监宪司，朝廷内外都欣慰满意，认为整肃政纲、加强朝廷威重，从此有了希望。至于朋友故旧，只是又高兴您归来，遗憾不能亲自与您亲近宴饮交谈。私下料想您的旌旗已经到了郊外京畿，只是没有机会前去瞻迎；暑湿之中，只愿您为国保重自己。又【熙宁二年】我再拜：自从得知您光荣地实现了辞官的请求，我每天都想赶去祝贺，只是病弱不堪，许多事情拖延废置。至于我不能胜任的欣喜仰慕之诚，实在难以表达。如今盛暑，恭敬地问候台席，愿您起居康健。想来宴饮之间的乐趣，足以大大满足您的高雅心怀；回头看尘世的琐事，一定深感怜悯叹息。我衰老多病日益增加，却还在这里迁延，惭愧实在不少。不过也还不算晚，一定能够勉力追随您的高尚足迹。何时能够相见还没有尽头，只愿您顺应时令更加保重。又【熙宁三年】我衰老多病，退居隐处，人事往来荒废，按理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但您也没有承蒙问候，我实在非常倾心驰念。多次收到您的赐物，来信中还提到新近唱和的诗篇，大略知道您的起居，欣喜地听说台席万福。从前曾承蒙您答应屈驾来访，我虽然每天盼望等候，却只是希望您乘兴而来，不敢坐等强请。不过又想到颍州的清澈水流，在这个春天，如果能自己乘一辆鹿车到您门前求见，也还不算晚。未能相见期间正值春暖，只希望您应时保重。又【熙宁四年】我启禀：自从退居闭门，人事往来几乎断绝，养成了疏懒怠惰，交往稍稍疏远。正在途中拜问您，忽然承蒙来信，顿时慰藉了我的寂寞；又知道您经过寒冷时节，尊体万福。我衰病如同往日，眼睛和脚尤其苦楚，丝毫没有减轻，这也是老年人的常态罢了。闲居的乐趣，不必依赖外物而自然满足；其中最难得的，只是朋友旧交相互来往。自从安道获准任南台，我私下想到二位在尘世之外得到朋友相聚的快乐，实在羡慕不已。承蒙来信说，春初您将驾车来访；这自山阴访戴以来，数百年间还没有这样的盛事。某一天您果真乘兴而来，振起高尚的风流，使我这个衰病老人得以借光，名声流传后世，以继承前贤；这种幸运和荣耀，哪里说得尽呢！只是希望您勉力促成此事。我另有信纸详述。给冯章靖公【当世，嘉祐三年】我顿首。区区心意久未能致问，期间承蒙来信，感激之情哪里有尽头。冬寒之时，恭敬地问候台席，愿您万福。我因为衰老多病，想得到一个小郡来养拙，打算在三两年间谋求一处归老之地。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就突然被责成办理吏事，精力耗竭，哪里只是勉强不出而已。年末春初，我应当要有江西之行了。薛亲办事干练敏捷，河东的风土和民间事务都可以向他询问；能够得到他来辅助幕府，实在幸运，实在幸运。我因眼病受阻，临纸草草写来。只愿您在镇抚地方之外，应时为国保重自己。又【嘉祐四年】我启禀：自从听说您调任合肥镇守，曾经奉上一封信。后来区区心意又未能托人问候，不知酷暑以来您的尊体如何？庐州在淮南，是事务繁重的郡；我私下想，您初到任开始施行政务时，应当会稍微辛劳于条教。等到能够享受其中的乐趣，便会比其他地方更多。恭敬地希望您在处理政务之余，为时局保重自己。伫立等候您回来，以慰藉士大夫和朋友们的期望。又【嘉祐五年】

译我启禀：自从您移镇肥上，曾经奉上一封书信，忽然已经过了一年。后来虽少有派人问候，但仰望盼念之情从未懈怠。如今春寒，不知您的尊体如何？我因衰老多病，无法任事，自己解除官秩，任职天府至今已经一年。正因为《唐史》残编成为拖累，如今幸而成书，不久将进呈御前，随后便应当南下结束世事。年老以后越发觉得有些事情可厌了。至于当世治理肥州，大概各位相识都说没有收到您的书信。我也因为地方偏僻，很少有来使能够询问您的近况。朝廷的公议和亲友私下的期望，都希望您返回朝廷。尚未到温暖时节，只愿您为国保重自己。又【同前】我启禀：昨天刚刚解除繁重事务，住到城南，稍稍得到休息；然而仍在这里盘桓，没有最终决定离去。正因为《唐史》将要完成，不过是秋末的事情罢了。庐州离京师不远，想来可以备知情况，只是难以用纸笔详尽说明。您镇守名藩，优游于文史之间，自然足以为乐；其余一切听凭公议。只是朝廷中有许多贤士，唯独您在外地；从朋友私下的情意来说，都希望您尽快回朝。我衰老和疾病一齐侵袭，离去的心情十分迫切；诸公虽然察知实情，却不肯果断放我离去，怎么办，怎么办！原父虽已回来，子华却任宪职，朋友更加寂寥。当世还年轻，应当及时读书行乐；此外稍有空闲时，应当多来几封信问候。天气很热，更希望您保重自己。又【同前】我启禀：自从听说您移镇金陵，便疏于奉上问候。经过暑热，私下想来您的起居多福；江山的胜景，确实足以助长清雅兴致。然而贤者久居外地，难道是朝廷的本意吗？朋友们区区的私下愿望，也可以想见。我衰老多病，归去的计划迫在眉睫；《唐史》进呈之后，急忙陈述危急恳切的请求，却没有得到听允。进身不能有所补益，退处又不能遂愿，愧负同列，不知如何措置【一作“处”】。相见还没有期限，只愿您应时自爱，以符合我的仰望。又【同前】我启禀：自从书成之后，我请求外任的陈说十分哀切，希望以危苦至诚打动朝廷；可是二三位公卿过分替我顾虑，委婉地把我留下，对我的心意确实深厚，但对于我的计划却不便利。怎么办，怎么办！本想去做郡中的下客，稍稍叨扰主人，如今又不能实现。不过即使稍稍迁延，最终也一定会偿还平生的志愿。济叔困居，能够有当世镇守一方，必定可以稍慰心意，不久应当就会逐渐得到起用。这是公议长期郁积的愿望。先前承蒙您赐碑刻，其中佳品很多，对我编录很有帮助，感激，感激！听说金陵有几处梁、陈碑，以及蒋山题名很多；凡境内所有的，希望您广泛搜采，作为赐惠，实在能补我的孤陋。暑病之中草草写来。又【同前】我启禀：承蒙您寄来碑刻，既博洽又精美，其中许多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我的孤陋因而得到很大补益，私藏也顿时丰富起来。我中年便早衰，世俗的爱好渐渐淡薄，唯独对于这些东西，嗜好尤其深厚；可是世俗风尚不同，每每忧患不能遇到同好。凡是您所赐的这类东西，即使只有二三件，本来已经很难得；而一下子得到这么多，当然应该感到多么欣喜庆幸。济叔的公议仍然受屈，是我们这些人的责任，我心中从未稍稍忘怀；可是造物者只是与众人一同叹息罢了。难道贤人君子的通达困厄有命数，大概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吗？即便如此，怎敢不竭尽力量！承蒙赐教，感激，惭愧，感激，惭愧。听说您专门派人来，我多次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总说有事未归，于是姑且在驿站中附上这封信，等他出发时，我就应当奉上一封正式书信。又【嘉祐六年】我启禀：衰老多病，庸碌无为，没有什么可称道之处，徒然负着惭愧羞耻。勉强厚着脸皮与人交往，人事又荒废已久，久未致问，只是更加仰望盼念。昨天听说您受到恩宠，进入经筵，却仍然留在外地，不能满足士大夫的期望；这实在不是朋友之间私下的议论罢了。承蒙赐信，经过暑热进入秋天，知道您的起居清安。江山的英秀胜景，姑且能够助长您公务之余的兴致。在严召到来之前，希望您为国保重自己。给王副枢【景彝，嘉祐五年】我启禀：自从承蒙您乘车归来，只是因为事情多，没能恭敬拜谒。天气温和，私下听说您的身体清安；恰好又承蒙您赐下书信，兼示郑州等处的书信。我偶然在院中，确定题目后未能及时作答，深感惭愧。谨派人送上此信致谢，希望您加以宽恕体察。不再详说。我再拜，景彝舍人阁下【八日】给王懿敏公【仲仪，嘉祐二年】我启禀：几天之内接连承蒙您寄来螃蟹和栗子，虽然没有书信，也同样高兴知道您尊体万福。我居住在这里，就像鱼鸟被关在池笼之中，岁时忽然已经走到尽头；衰病每天又来侵袭，朋友多在外地，我孤独地处在这里，心情如何可以想见。今天收到蔡大来信，说他久病近来才稍稍安定。人生聚散，忧患百端，我们何时才能相见？何况明年开春我决定请求南下，这样就更加像胡越相隔了。只愿您应时保重，临纸只能写这些区区心意。又【嘉祐二年】我启禀：稍稍没有托人问候。新春仍寒，不知您的身体如何？岁月不知不觉，又添了一岁。眼睛日益昏花，听力日益衰退，心情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从前公廨钱的事情，知道已经平息解决了。即使没有平息，也不过徒然使人喧噪罢了，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边州没有事情，实在令人高兴；然而庸俗的官吏也做不到这一点。近来朝班冷落，群贤都在外地，本来都应当召回；可是议论的人没有涉及衰病而想离去的人，我也同样没有得到召还。墨守常规而不改变，弊病竟到了这个地步。其他时事不能全部写明。过年后事情越来越琐碎，只是偶尔和韩三、吴大相聚罢了。元宵节反而在李端慤家，因为想到诸位君子都在思念之中。多次托回州的人带信，都没有亲自交给收信人，常常担心不能送达。今天偶然有这个人来取信，正好在家中闲坐，顺便寄去几十个湖柑。到了那里如果还能剩下三四个没有损坏，也足以表示心意；如果竟然没有一个能入口，也没有办法了！请不要怪罪，请不要怪罪。托人问候，幸望您时时赐问。又【嘉祐二年】我启禀：昨天从贡院出来，收到您寄来的信，恭敬地承知春暖之时身体清福，也知道您深感快乐。北方善于治理郡邑的地方，到处都很好，何况这里是雄盛的帅府，边境无事，本来足以使您优游自得。我昨天被差遣进入省中，便知道局势不安；因为历次科场弊病极多，既然痛加革除，而上位又不主持，权贵人家和轻浮子弟大多【一作“多在京师，易于动摇”】在京师，事情一旦喧然起来，起初便不能遏止；不过所得之人颇为真正有才，后来渐渐安定下来。去年冬天请求任洪井没有得到，便被差作主考；如今喧噪渐渐平息，于是又办理先前的请求，希望一定能够获得。中年以后衰病尤其严重，自从走出试院，疼痛得不能饮食。人生聚散，哪里能在这些事情上斤斤计较？进身不能有所补益，退处又不能自己实现愿望，岁月迁延，何时才有了结呢？其他事情不是笔墨能够叙述的，只愿您为国保重；托人时时屈驾问候，以慰藉我的无聊。又【嘉祐三年】

译我启禀：自从听说您接受益都的任命，本来以为您来朝时可以相见，没想到竟然向西而行，实在更加郁闷。又听说阙地遥远，您却在沿路盘桓；我很想奉上一封信，只是不知道您的旌旗停在哪里。不知今日春寒，您的尊体如何？想来仲春时到任，路上也不会久留。成都的风物，不适合老人居住。仲仪虽与您同年，但心志意气强盛锐利，想来可以自得其乐，不是我这个病人所能揣度的。那些在外地的贤者，是否都会回来？唯独您远去，我们何时才能相见？我不会久居此处，只是平素的愿望尚未实现，心已经去了而形体还留着；托派来的人辞别，得以附上这封新春书信。愿您为国保重自己。又【嘉祐二年】我启禀：自去年秋冬以来，疾病更多，又加上眼病，左臂也不能抬动。三次削减请求洪州的奏章，诸公畏惧舆论，不敢放我离去。我的意思是，宁可让您不方便，也不愿成为我的拖累，怎么办，怎么办！不过我还告诉他人，只要解除府事一定可以得到，不出一个月十天，暂且可以做个闲人。稍稍缓解汤火般的煎熬，有许多心中话无法全部写出。薛婆老年也多病，对锦绣之物没有用处，只是儿子儿媳们或许有所需要，到时候还要烦劳您。地方土产等我归来时只求好些，姑且当作正如宽厚之说。呵呵，酒已经一点也不能喝了；听说仲仪每天饮十几杯，既羡慕他的健康，又不能写信告诉他。蜀中的碑文虽然古老，但碑石断裂残缺；凡是还有字的，都请拓取送来。如今只看重这类东西，粗略算是有些心意，其余都看不上眼。驿站中又收到来信，说京师从立春起泥雪不断直到现在，冻死的尸体横在道路上，于是连元宵放灯也停止，不敢过节。众人都说冷落寂寞，请您知道。我疏拙而没有好东西可以相赠，只是表示心意，请不要怪罪，不要怪罪。又【同前】某启：昨天在府中，区区小事没有及时问候您，按理说不应见怪。自从罢职离开后，日子过得更加匆忙，什么事也办不成，公事私事全都荒废了。这就是我天天梦见南归，把住在这里看作如同枷锁，盼望脱身的原因。自从仲仪到了蜀地，我还没有收到您的问候，只是有时见宅中的子弟来问您的动静。他们说您起居很安稳，初到异地任职，一定很烦劳您制定条教。料想如今民情已经习惯安定，大概可以过得快乐了。借此写信，幸望您赐示。某昨天在府中，案牍劳累，气血极为滞塞，左臂疼痛，勉强也举不起来。离开城南居处后，才略得安养。到现在眼病还没有痊愈，厌恶苦于人事，实在无法支撑。只等夏秋之间《唐书》完成，辞去梅二的职事，便决定南归。有空时还望赐问。天气炎热，愿为国珍重自己。又一篇，内容同前。某启：小事纷繁，久未附信问候。不知您的身体近来怎样？自从春中写过一封信，不久便在递送途中收到您的答信。昨天见到公谨，他说收到仲仪的信，奇怪我很久没有音信。大概我也确实没有收到仲仪的信。只是听蜀地人和从西边回来的人说，那里善政日益更新，两川都受到恩赐，听了私下十分欢喜，看来受到重用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我的病越来越多，眼睛昏花，手发颤，腿脚行走艰难，各种疾病一齐侵袭。《唐书》已经写完，只等抄写后进呈底本，便决定接受南昌的请求。从此就可以谋求一个作茧自处的地方了。京师的事情也很逼迫，动辄有嫌疑和忌讳，再也不能自由舒展。岁末空寂，实在很少有欢乐的意味。只希望您公务之外多加爱护自己，有闲时写几个字来安慰我的仰望和思念。又一篇，作于嘉祐五年。某启：久未奉上书信，也久未承蒙您赐信。只从几位贤侄那里听到您的动静；前些日子忽然在驿递中收到您的问候，得知已经进入夏秋，身体安健，深以为慰。自从罢府以来，又过了一年多，才把《唐书》办完，立即重申以前的请求，恳切请求江西前后几任官职都削免，辞意极为危苦，但二三位公卿好像没有听见。近来眼睛更加昏花，却又被送回经筵，事情与心愿相违，没有一处合意，不知道哪一天才能真正释然，在江湖上实现平生志愿，然后回到汝阴养老罢了。昨天防诏谕令我请假，既然因为地方遥远，暂时回去又不能办事，请假一次以后便难以再请求外任，因此不敢答应，只能再稍作停留，料想总会有一天能够归去。承蒙您来问候，所以略说一二。我终日忙乱，公私一件事也没有办成，人事几乎荒废，因此没有及时写信，想来您不会怪罪。天气渐寒，愿为国珍重。又一篇，作于嘉祐六年。某启：近来曾在驿递中拜问，承蒙来信说春寒中起居安好，又防承蒙远方惠赠佳篇。像我这样衰病的人，哪里敢萌生非分之心？至于自我反省，只知道忧惧，而众人的议论实在足以令人害怕。唯独您爱护我如此深厚，以至于作歌咏诗来表达感慨和惭愧，感慨惭愧。几十天来茫然不知所作，答复询问后竟成了这个样子，凭什么能够免于罪责呢？我已经有了老退之心，不敢希望有所建树以求名誉，只是深厚的恩德应当报答罢了。仲仪有什么指教吗？宝臣虽然不久就应当出发，但路途太远，估计要到夏天才能到京。我的心事千头万绪，无法一一说尽，只盼将来握手一笑罢了。您的大作若稍有空闲，我当勉强作答。借此信略说我的情况，其余寒冷时节，愿为国珍重。又一篇，内容同前。某启：自春天以来，家门中多有变故，所以缺少致问的机会。又听说您的归骑已经向东，只是天天盼望相见。我碌碌地在这里，忽然已经过了半年；想离去的心虽然迫切，却没有办法动身。近来外地相知的人多来问我是不是求罢职太快，不知这种话是怎样传开的？难道朝廷内外的人心已经希望我离去了吗？几年没有相见，人事已经百般变化。前夜，清卿的妻室已经同择之共牢而食，士大夫听说后无不私下感叹：富贵浮名，哪里能够长久依靠？至于妻子，也不能保全。然而盛衰的道理本来常常如此，哪里值得为此悲伤呢？君谟已经归来，白发苍苍成为一位老人，病势自从到京以来顿时减轻。前些日子我和您一起在广州，在敝斋闲谈相对时，历历说起谏院中的谈笑，只是思念您罢了。我衰老多病，意兴索然，百事都懒得做。只有老朋友相见，或许可以得到一点清雅的情致。尔瞻近在不远处，跋涉劳顿，更应避暑谨慎调养。又一篇，内容同前。某启：有人来到，承蒙您惠赐佳篇，怎能不珍重诵读！越发看出您能治理繁忙事务，仍有余暇顾及这些。敝斋有几丛菊花，去年一开花，便邀请各位公卿来赏。临近重阳，共作了几次聚会。今年秋天再也不能同赏了，官服和车马这些身外之物反而成为人的累赘。仔细比较得失，又何必如此区区计较？自从仲仪和几位公卿从外地回来，很想有一点时间从容相聚，却一直没有空暇。如今即使有聚会，也不能放纵舒展，可叹，可叹！正值夜间，暂且写这封信来致谢。又一篇，内容同前。

译某启：小事缠身，不能多次奉陪谈宴，怎能不思念仰望？昨天因疾病发作，请假在家。不知贤郎承蒙您宠爱，今天见到二位公卿谈及此事，请允许我这样说：实在是仲仪屈尊前往，执掌政权的人应当因此惭愧罢了。不过那里是佳郡，路途也不远，姑且稍作停留，暂时休息吧。我的衰病渐渐不能支撑，又见杨乐道长久离去，同年中已经有大半凋零了。深深思量着找一个作茧自处的地方，却还没有离开的头绪。客人多在忙碌中偷得一点空隙，我写下这封短信；心里想说的很多，不知不觉说得絮絮叨叨。又一篇，内容同前。某启：近来因为口齿疾病拖延不愈，终于酿成祸患，两颊都肿了，饮食和说话都做不到，只能呼吸喘息。医生们一起来诊治，却没有一点效果。听说仲仪那里有蜀中的真山豆根，请给我一二两。病痛之外又因饥饿而损伤身体，疲惫无力地躺着，没有时间顾及其他。请不要怪罪，请不要怪罪。又一篇，作于嘉祐七年。某启：短暂分别，忽然已经过了一个月；秋气渐渐清凉，私下想着您的起居一定胜过平常。刚刚遭受暑热，想来不宜少费心力去制定条教。吏民既然已经承受您的恩惠，那么湖上清旷开阔，正可浩然舒展胸怀，把世俗抛在身外，也可以排遣忧悲烦恼。至于忧悲烦恼，也应当自己用道理排解。我窃居此位，却不能明辨是非，只是默默苟且，怀着愧疚耻辱，哪里说得尽呢？我只是对于朋友之间常怀一点区区愿望，如此而已。谨奉此信问候。又一篇，内容同前。某启：自从分别那天便想写信问候，但公私事务多有变故；贤郎来访，得以听到您的动静，说您很安稳。昨天公谨来访，却说您近来稍有不适，难道不是追怀感伤、悲戚所致吗？这种事情实在难以立即排遣，但既然无可奈何，就应当用至理推求，不得不稍加宽解。私下料想您此刻已经完全平复如常，我对您的思念和盼望实在无比真诚。我到现在还苦于风毒，情绪萧索，不知仕途究竟哪里才好；合宫礼近来更加牵累忙迫，实在难以勉强。其他区区心事，临别时也曾略说，只盼像您在西湖那样享乐，一二年内谋定归计，便做一个田亩之人了。有些难以令人相信的话，不敢对疏远的人说。相见还没有日期，只是更加伸长脖颈盼望；借风致问，以慰藉殷勤仰望之情。又一篇，作于治平元年。某启：公事私事匆忙，久未奉上书信。大概因为衰病交相侵袭，心力疲惫，而忧患责任没有尽头，只能一天拖一天，所以百事都因循荒废。不过也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您的惠问，只是屡次从贤侄、贤郎那里听到您的动静。新年天气晴和，不知您的身体近来怎样？湖园清旷，春日万物将要繁荣，但您还在禁止音乐，必定不愿聚会。至于闲适的趣味，幽静之处尤其好；我每每苦于纷繁劳碌，只能深深羡慕。老年相知的人没有几个，写几尺书信互相问候，大概也没有什么妨碍。您何不在余暇中惜写几个字，稍稍安慰我这个病翁？不过您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信，我也不敢责怪。天气转暖，千万加意爱护自己。又一篇，内容同前。某启：久未蒙您赐问，正积聚着仰望思念之情。指使来到，忽然承蒙您的书信，怎能不欣慰！又得知您静镇一方，安闲自适，放开胸怀以求适意。若不是从前用尽福气，哪里会有这样的境遇？我本来就羡慕您很久了。我疲惫多病，忧患和责任没有边际。除非获罪受谴，困顿废弃，不能略尽微薄之效；除此三者之外，我没有偷安的打算。自从牙齿松动，饮食艰难，切身的事情中只有这一件最令人痛苦。既然已经如此，其他又能得到什么呢？那么勉强留在这里，又有什么可留恋的？因为仲仪有怜悯我的话，所以略说这些。整个春天雨水润泽稍微充足；相距不远，想来一定同享温暖。还希望您顺应时令珍重自己。致王懿格公（君贶，至和二年）。某启：天天想着奉信问候，分别以后人事更加多端。只看到邸报，知道您已经行礼上任。秋日寒冷，道路之上，贵眷各自安好。某还算如常。昨天接受出使北方的命令，起初想辞免，因为眼疾害怕风寒，而且穿不了太多绵衣皮裘，实在无法应付。接受诏令那天，北方人的讣告已经传来，因此更不敢辞谢，于是改作贺使，出发日期很迟，正值严寒凝冻，和您当初出行时没有区别。家中缺少人照料，暂且搬到高桥去，那里离薛家稍近。然而公期负责安排往来事务，必须到一百多天以后才能回来，只求能够平安回来罢了，安静便是幸运。呵呵，自从大旗向西出行后，众人的议论就平息了，请不要过分忧虑。佳时美景，临杯饮酒的快乐没有边际；得失不过是身外之物，可以放在一边不要过问。其余只需以通达的见识顺应道理，互相传达消息，所以不再多说。又一篇，作于嘉祐元年。某启：急足来到，承蒙赐信。敬悉您在新年中起居万福，稍稍安慰了我一向翘首仰望的心。某尸位窃居于此，想着逃避罪责，却不知道从哪里做起。年纪一天天增长，心力一天天衰耗，归返洛阳的兴致，哪里能够遏止？承蒙来示，答应同我选择邻居，这也是一时的盛事。但必须等您的功业完成；否极泰来是常理，也很难长久停留，岂只是朋友亲人的愿望呢？阳气渐渐转暖，只希望您顺应时令爱护自己。又一篇，作于嘉祐四年。某启：太祝来访，详细询问到您的动静。不久又承蒙惠赐书信，知道您经历寒冷而尊体万福。家门中各位贵亲都康安，深深洗涤了我的仰望思念之情。您居秦地已久，议论的人都说应当回京，否则也会调任到京畿附近，应该就在早晚之间。浮泛的议论很多，只有安静自守才能消除。修撰《唐史》已经抄写进呈底本，但卷帙很多，还要几个月才能完成。南归已经有期，心情想起来几乎要飞动。过年以后衰病更加侵袭，听说您谕示要替我辩护并加以收录；我这个庸碌驽钝的人，哪里配出自明公门下？不知为何误听了这种话，只能同家人大笑罢了。以后慢慢商议也不迟。贤郎在都下，我却很少能够迎接，惭愧，惭愧。天气渐暖，愿顺应时令珍重自己。趁贤郎出行，谨此陈述区区心意。又一篇，作于嘉祐五年。某启：近来趁急足回府，略致谢意和恳求。如今正值春寒，仰想您镇抚外台，起居万福。某还滞留在这里，又见春花越来越盛。只是眼病使视物昏眩，不能饮酒，鲜有欢乐罢了。不知大府花季怎样？回想当年在那里时，花并不十分茂盛。先前承蒙您问到石砚，现在先送上三枚，随后再寻求更好的。相距咫尺而只能仰望思念，愿您顺时珍重自己。又一篇，作于嘉祐六年。

译某因为衰病，碌碌无所称道，不能塞满过失和责任，只是徒然劳苦。区区心意久未写信表达，只是屡次见家人收到书信，承知夫人尊体稍有不适，又知道您召来夏医，正想赶忙问候，太祝忽然来到，才详细听说，知道已经渐渐安稳。又听过客说，花季中名园多次举行家宴，听到这些更加感到安慰。某自过年后儿女多病，小女患眼病，到现在没有好转，每天都十分忧煎。前些日子太清赏花省，自从入馆以来，只有景祐年间的一次聚会，因为选人不能参加，到现在已经二十五年，才遇到这次盛事。那天又承蒙您寄来绝妙花品，虽然有些已经凋谢，但留下的仍美丽无比；看见后病眼顿时开豁，勉强饮了几杯，借此酬答您的厚赐，恐怕您想知道。听太祝说您要为女儿选择女婿，这件事不能仓促，应当精心谨慎。多日想写信，恰好听说有专人即将出发，草草写下这些；其他许多恳切的话，等太祝回来时再奉上书信。又一篇，内容同前。某叩首：近来曾在驿递中献上拙诗，急足忽然来到，承蒙赐予亲笔信和新笋，更增加了我的感激惭愧。私下得知春和，身体清健。清福普明寺三十年前的乱道，应该删去以掩饰拙劣，没想到竟刊刻流传，怎能承受？今年春天较早，距离京洛饥民很远，想来您一定烦劳赈济，也料想没有废止春日出行。某匆匆之间没有什么厚礼【真迹如此书写】，只是尚未能够离去，其他无话可说。薛司勋经过府下，有事情可以向他询问，应该能得到详细情况。只愿您顺时以国事为念，珍重自己。不再宣说。某亲笔启上留守尚书学士：清明日送京酿二器，聊表心意，只是担心人力难以运送，偶然薛君有差役挑担，才托他带去。又一篇，内容同前。某叩首启：自从薛司勋出发以后，更久未奉上书信。见家人收到十四姨夫人的书，私下知道近来苦于牙痛。道家修养首先在于固护下部，不应有这种病。然而这种疾病到了中年以后人人都会有，治疗它的医方也很多，却难以见效。我这些年来也颇以此为苦，用过许多药仍没有验证。近来在张唐公那里得到一个方子，他说亲自使用有效，但我还没有配制。现在粗略抄录呈上，可以试用。春旱十分严重，辽远之地把它送上，心中焦急劳苦。近来亲自祈祷太一，终于得到甘雨，河洛之间想来已经沾足，百姓今年应当有希望。不知您近来除治理政务外，身体怎样？还希望谨慎调养；药方附在驿递中。谨此问候。又一篇，内容同前。某启：谢意和恳求已经如上所述。秋日寒冷，台候万福。某衰病之身，忝居而冒受宠遇，反以此为忧。自省才能拙劣，哪里曾敢萌生这种希望？别人又哪里曾料到会有此事？然而事情出乎意料，仍然私下承受了君贶的位置。凭三十多年积累的才学、声望和德业，有一天归来担任副职，足以满足众望，使士大夫心愿快慰。像我这样的老朽之人，应当在汝阴田亩之间，和农夫野老共同庆贺。人事本来常常如此。您所示的排斥摈弃，我哪里还顾得上忧虑？何况洛地政绩声誉良好，起初并没有异议。恐怕您知道我新近忝任此命后，人事纷纷，所以致谢迟了，惶恐，惶恐。又一篇，内容同前。某启：自从窃居非分所得的职位，曾在驿递中致信表示谢意和恳求。如今已到冬季，天气于是凝寒。仰想您起居清福，某勉强支撑衰病，才力浅薄，受宠越多，损失恐怕也必随之增加。亲朋如此爱护我，该怎样教导我呢？我有希望了，有希望了。听家人说，十四姨夫人昨晚不适，幸喜已经痊愈。公期因此专程前去探望。我的区区心意，借谈话有一件事可以询问。其余各项委曲，不再烦劳您听说。岁末凄寒，只愿您顺时为国珍重。又一篇，作于治平元年。某启：先前遭逢国丧，公事私事的头绪已经很多，而衰病之年又忧伤交集，余生这副朽弱身躯，几乎不能支撑。想到在人事交往上有所缺失，亲友应当互相宽谅。自春天以来没有常常拜问，但兄弟多在京师，薛九和二夫人的书信，时时能够让我听到您的起居动静。如今秋暑还很盛，不知您的睡眠饮食怎样？朝廷正倚重群贤，共同完成安定济民的大业；边疆事务虽重，恐怕也难以久留。未能相见以前，只愿您顺时为国保重。又一篇，作于治平二年。某启：专人来到，承蒙亲笔信，知道您在春和时节起居万福。某衰病昏惫，想找一个藏拙的地方，却未能遂愿，日夜勉强支撑，实在疲劳。其余幸好一切如常。承蒙您来示说请求入朝觐见，只是尚未见到削职的奏报。安道特意以亲事为辞，想必旌车会被留滞。不过辞官也应当等候回复。近来正好因家中有些小事牵累忙碌，所以写信不周全。谨愿您为朝廷珍重自己，以副我区区的心意。又一篇，作于治平三年。某启：近来一并收到驿递中专人带来的三封惠信，得知您经历暑热，台候万福，贵眷康宁，略感欣慰。您来信详细说明请求归洛的意思。自从您滞留外地，士大夫的议论郁积已久，而当权者也背负惭愧和责任。如今这次请求，从道理上有什么可疑的呢？各位公卿想来不需要我反复说明，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若有人想知道，家门中所能知道的事情，都已经问过并完全说明了。只是削职的奏报还没有到。某瘦弱多病，疲惫无力，昨天屡次恳求，因为继续遭受这种诋毁，对国体不利；只是看形势还不能立即离去，因此只能厚着脸皮勉强支撑，这成什么情状？事情是受外界刺激而起，确实如您来信所说。其他许多枝节并不遥远，可以见面详叙始末，其余当续信报告。酷暑之时，愿顺时自爱。致执政，作于熙宁三年。某再拜启：仲夏炎热酷烈，敬想您台候万福。某因任官居外，处在众望所归之地，不到适当时候不敢通问。如今迫于诚恳的心情，不能再默默不言。某衰病多年，朝廷内外都看得清楚，不必烦琐说明。自去年冬天渐渐难以勉强支撑，于是提出请求退居寿阳，但朝廷的恩命没有允许。期间因接触春阳，眼病受到侵袭，又服药过度，渴病和淋病再次发作，于是不能支撑。自三月下旬请假以来，也曾两次上奏说明。没想到正在病假之中，忽然蒙受这项恩选，事情出乎意外，没有不惊忧的。我私下以为朝廷一定是因为我居东已经超过一年，此外没有什么大的过错，所以认为可以委任我罢了。可是东州只是一个寻常的大郡，没有兵马，也没有边疆事务，又幸逢丰年。至于我年老多病而使各项事情荒废的地方，自知极多；而过往的人没有察知详细情况，反而把废弛职务看成小事，这正是可笑之处。并州和晋州一路，外邻两个敌国，即使我没有疾病也不敢担当，何况如今衰弱憔悴，不能策励自己，已经具呈札子详细陈说，请求免职。对于这次错误的恩命，希望您台下察知我的诚实。其余都是平常的区区套话和难以相信的话，就不再说了。只希望早日赐予允准，免得我再三烦扰冒犯，这就是最大的恩惠。不再详说。《文忠集》卷一百四十六。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四十七。宋欧阳修撰。

译书简四。致余襄公（安道，庆历元年）。某叩首再拜启：分别五六年了，我没有一天不向南方翘首遥望。然而某带着老小，漂水走陆，经历风波雾毒，走遍一万三四千里。侍奉母亲幸而无恙，只是自己愚钝，学业没有更进一步，道德没有更加增进，年纪却日益增长，血气日益衰弱，难道竟要这样碌碌随世而无所称述吗？安道又不幸遭逢家中丧事，困居家中，连起居安否都不能同朋友相通，何况还想施行于其他事情呢？唉，难道上天果真要使我们这些人困穷吗？听说您服丧期满不久，应当早些整理行装，来稍稍解除我多年积累的思念。广文曾生的文章见识令人惊异。某曾向君子学习，大略能够说出您的动静，趁他出行，姑且写这封信来问候。致王文恪公（乐道，庆历八年）。某启：本来到了节日正要拜上书信，却忽然承蒙您惠问，感激惭愧，感激惭愧。新阳纳庆，希望您奋发贤德才蕴，来泽被百姓，我不胜祝愿。某近来上焦热势太盛，您曾教导说：“这是水火未济，应当施行内视之术。”施行还不到一个月，双眼便流泪疼痛如割，不仅书写字迹艰难，遇到事物也不能正视。只恐怕因此终于成为废人；所忧虑的事情已经不少了。撰写编次文字尚未完成，仗恃彼此相知，冒昧将深冬寒冷告知于您，愿您保重。又一篇，作于皇祐初年。某叩首启：昨天州中官吏来，曾奉上问候；徐君来后详细说到相见的情形，使我很是欣慰。某在这里幸好郡中事务少，假如被憎恶的人稍稍收敛，我心里也就安然了。自到这里以来，公事私事从未发出一封书信，只有收到来信便答复；除此之外只是把自己藏起来，不过偶尔写一两篇文章，这件事我们这些人绝不能断绝。追求仕进在大祸患面前应当避开，除此之外的爱憎，哪里能够周全体恤呢？到这里极其清闲，只遗憾渐渐老了，越发懒惰，白白度过日月，始终没有写成一篇像样的文字。《五代史》近来才找到一点材料，缺少的书也还没有补齐。人生多因循拖延，已经十三年了。您幕府中如果有著述，不要吝惜寄给我。附上李习之的文章序。冬日寒冷，愿您保重。又一篇，作于嘉祐四年。某启：区区心意久未附信问候，来人到来，承蒙赐书，详细得知您起居安康，姑且因此感到欣慰。某衰病地居此处，几个月来不作久住的打算，眼前遇到的事情，能处理的便处理，以求自我解脱；其他事情则如同身在驿站，随时准备离开。自料半年内求得解除职务，再寻求江西先前的请求，看来也要到明年春天才可能办到。除此之外，毁誉之说一概不问，十年没有在灯下写过一个字。自从入府以来，每夜在灯下阅读几十张纸，眼病大大发作，一个月内已经病假到这种程度，哪里能够久居这里？承蒙来信，果然也因此替我忧虑。眼睛稍微能够睁开才两天，如今仍在病假中，可惜眼力又不能不亲自写信，只好草率写下，愿您保重爱护自己。又一篇，作于熙宁元年。某启：自从承蒙您的大旗来到许地以后，更久未拜问，大概因为衰病而没有兴致，人事多有荒废，只仗恃彼此相知，不把书信疏少当作有意疏远罢了。有人来到，承蒙您赐予教诲，越发承受您的殷勤眷顾；又得知您经历秋天，尊体康宁，更增加了感激和欣慰。节气渐渐转寒，在尚未被征召任用之前，只希望您为时局爱护自己，以副我区区的心意。又一篇，内容同前。某启：眼睛有病，书写字迹困难，咫尺之间也缺少奉上书信的机会。蒲支使者经过府下，说您已经获准请退；见到您的脸色，还觉得清瘦。承蒙来信，知道您的手足已经稍稍安适，欣慰之情怎能估量？您的功劳在朝廷并不浅，胸中所蕴藏的才略还没有施展万分之一。颍田姑且置下作为日后的打算，也没有妨碍。我屡次把这些意见写出进言。某决定只留到明年春天，料想可以替您从容请求。人事日新，即使闲居也还能有所听闻，但越发觉得安静胜过一切。早晚想奉上书信，随后当快信致意。这次不再详述，余下只希望您谨慎药食，以此辅助自己。又一篇，内容同前。某拜启：近来急足从府中回来，承蒙赐信，知道初秋已经清凉，起居清福，深慰我殷勤的仰望。又得知您中间曾为小病所苦，幸喜已经平和。仁政清简，年丰民乐，想来足以颐养精神。某衰病难以名状，凡是老人常见的疾病，不是耳病就是眼病，不过一两种罢了。各位老人的疾病，都集中在一人身上，因此归心迫切，不得不快些回去。承蒙惠赐药方，更加感荷您的情意，已经依照药方配制调和。相距虽近却还不能相会，仰望亲近之情只能等待时机，愿您珍重。又一篇，作于熙宁三年。某启：某身处偏僻之地，养成懒散怠慢的习惯，久未拜问。专人带来您的书信，感激欣慰何时才能停止？某在这里幸好能够深藏拙劣，因而过得优闲安适。可是衰病侵袭，又加上家门中的烦恼，再也没有情绪和兴致。想来是福气过多便会生灾，以致如此。因此量力知止，归心更加迫切。相距咫尺却不能奉陪谈宴，岁末天气严寒，敬请您为时珍重自己。又一篇，内容同前。我的年纪一天天增加，衰残一天天严重，这是情理所应然，不值得过分奇怪。昨天承蒙朝廷上表哀怜，承认我确实有病，免去职事，又得到蔡恩，实在是万幸。并且离颍地只有几程路，便于安排归计，再次请求先前的退职，不远就在早晚之间。承知乐道也有打算在许地置居的意思，坐柴车，扶藜杖，按岁时往来，这自然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古人也难以实现这样的愿望，大概是您的平生才蕴尚未施展，正值壮年。至于我，实在难以再勉强振作了。又一篇，作于熙宁四年。某启：昨天承蒙朝廷恩典，怜悯我年老，允许我实现退休。从此闭门居于里巷，人事几乎全都荒废，因此久未致意；而您高雅的眷顾并未忘却，惠然垂问，教诲谆厚，用友情来安慰我的寂寞。这是在时世中显示友爱、激励风俗和义，所涉及的利益很广，不只是病夫我一人承受您的恩德。感激惭愧，感激惭愧。又得知您经历寒冷而台候万福，闲居之中实在有许多优游之乐；只是亲友日益难得相聚。还希望您顺应岁晚凝寒，安宴居处，保养精神，以等待重新起用。致滕待制子京，作于庆历五年。某叩首：自从在夷陵遭贬，后来在江宁得以相见，到现在已经十年；而您谪居湖滨，我也再次被逐到淮上，音信尘迹都无法相通，相逢更没有日期。人事如此多端，劳苦的一生又自我困顿，真可叹息，哪里说得尽呢？急步忽然到来，承蒙您寄来问候。敬悉您正在寻求救济百姓疾苦，宣布诏令条文，革除长期弊病以便利百姓，兴办无穷的长远利益。这不仅显示出贤哲明达的器量，不以仕途进退为心；我私下也高兴远方凋敝困苦的百姓能够受到仁慈和谐的教化。您把新堤的文章寄示给我，让我记述这件事。我的旧学已经荒疏，文思也衰落了，既没有往日少壮时的心气，又有祸患难以预料的忧惧，因此言语艰涩，心意窘迫，不足以完全记载君子的宏大通达志向，也无法称美岳人所希望称扬歌颂您的诚意。勉强写作仍不能符合您的来意，惭愧恐惧，惭愧恐惧。秋季将尽，洞庭早寒，在严急召命到来以前，千万珍重。致章伯镇，作于庆历五年。

译某叩首：山郡偏僻隔绝，不能同人往来，每每承蒙您赐予教诲问候，怎能不感激惭愧？某才力浅薄，受宠而获罪，罪过很轻，得到这样优闲安适的处境，实在是上天的幸运。伯镇还滞留在江郡，忽然已经超过一年。大亨有时先受到小小压抑，也是通达与否的常理罢了。只希望您爱护自己，以副我的仰望祈愿。又一篇，作于庆历六年。某叩首：州中干办来到，承蒙您寄信问候。知道您在新春中福履安裕，诗文新作如金石之声交相奏响。某处在穷僻之地，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先生长者的议论了。忽然得到您的文章，开导了我鄙陋闭塞的心思。何况能够见到您本人，接触您的道义，那快乐应当怎样呢？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只能用仰望来寄托。保重，保重。又一篇，内容同前。某叩首：急足来到郡中，承蒙您寄信教诲。得知您在治理郡务之余，睡眠饮食安适，怎能不仰望欣慰？您寄示的三部传记，文章宏伟，旨意严正，记事详尽而语言简约；至于褒贬善恶、劝诫告诫，写作的功用本来就在于此，令人钦佩，令人钦佩。某幸而身居偏僻，很可以反复研读，只是自己懒于撰述罢了。佳话何时才能相遇还未可知，冬日寒冷，千万保重。关于《偃虹堤记》，滕侯勉强托付，实在出乎意料，竟敢烦劳您在余暇中特意挥笔。荒陋拙劣的文章，借助修饰流传久远，感激惭愧，感激惭愧。又一篇，作于皇祐元年。某昨天因眼病成为阻碍，请求到颍地以便自处，养慵藏拙，深深得到适宜。泛舟长淮，悠然自得，十分快乐。急足从远方来到，承蒙赐信道别。又得知您在春日温暖时节睡眠饮食多福。彼此相距更加遥远，仰望徒然劳苦。千万保重。又一篇，内容同前。自从听到子美去世的消息，我使人再也没有生存的意兴。朋友几乎全都沦落，活着的人不是年老就是有病，否则便困于仕途，真是令人愁苦，令人愁苦。其中子美尤其令人悲痛，哀哉！读到祭文，更加增添悲伤。您的大作等到送到西湖后，我才可以痛快吟味。假如淮阳有一点区区事情到那里，一定可以稍稍排除世俗忧虑，也还能够勉强参与作者之事。您惠赐的茶正是我所缺少的东西，多谢，多谢。自从生病以来完全不饮酒，尤其觉得无聊，正好借这东西增加清雅的兴致罢了。致王郎中（道损，庆历八年）。某启：先前在河朔时，曾承蒙您来信教诲；因人事多有变故，没有空闲回复问候。不久又听到子野的讣告，正赶上某调任淮南，扶带老小，先后两次登舟、两次走陆路，才到达敝邑，因此也没有空暇同朋友一起前往吊唁。子野这样的贤者难以得到，这是天下公议共同惋惜的。若说相知之人难以得到【“二字”一作“与相”】，我私下的遗恨也有万万种，实在苦痛，实在苦痛！自古贤者没有不死的，只有美好的名声不朽，才算永久存在。凡是朋友为子野痛惜的，只能用这一点来自我宽解罢了。范公的志文详细而真实记录，很好，很好！新年刚刚开始，千万保重，以安慰我的仰望吟咏。又一篇，作于嘉祐三年。某启：专人来到，承蒙赐信，知道您经历寒冷而治理政务，外任期间福履清健，实在安慰我的仰望。某衰病不能支撑，忽然被烦琐事务驱使出行，不敢坚决辞谢；其实这不是我所能做的，也不是我所喜欢的，更不是我所能承受的。居于华州已经超过一年，应当另有美好的任用，承蒙您来信指示，岂敢不遵从教诲。某眼病十年，忽然又被案牍劳苦，冬至以后自然应当请求持节南去。天气渐寒，愿保养自己。又一篇，作于嘉祐五年。某启：承蒙您来信问及碑文和我的拙诗，随后当在驿递中奉寄。因为《唐书》刚刚完成，起初以为终于可以休息，然而又把底本送到本局去写印；一个字的错误就会传遍四方，因此必须亲自校对。这种劳苦牵迫比书还没有写成时更加严重，由此没有空暇顾及其他事情，以至于屡次失信于长者，不避絮叨。承知您出发日期已近，早晚当前往拜谒。来人要回去了，暂且写到这里，不能尽述心中所想。致杜大夫，作于庆历八年。某再拜：久未听到您的问候。经历夏天到了秋天，承侍外任，身体多福。近来澶州、魏州发生黄河决口，淮南按例下令劝诱百姓纳进些草料。淮地百姓本来贫困，而道路遥远、期限又紧，没有一个人响应命令。朝廷旨意要求劝诱，又派人传宣，还命令差定，却不知道应当听从哪一项。南京也必须有指挥，不知本府打算如何筹划？已经劝诱了多少户百姓？如何劝诱？谁来差定？某才力浅薄，能力低劣，承受的恩德却非常深厚。听说朝廷把河患视为急务，正应当竭尽力量报答；但苦于这件事没有益处，反而替国家在淮地百姓中积聚怨恨，那就更加值得获罪了。因为身在远方，不知道事情的体制，急忙写这封信来请教。若有劝诱的办法，希望您赐教余法，稍稍帮助解决急务。匆忙中写得不详细，秋凉时愿您保重。又一篇，作于皇祐四年。某启：闲居之人，久未奉信问候。收到驿递中的书信，承知您在外任期间多福，又知道您有失去婴儿的悲痛。这种事情无可奈何，只应当每日宽慰母亲，安慰慈颜。刚开始处理政务，想来劳心忧虑很多。以前曾托姚教授问候并索取实录，大概自从居忧以来，苦于闲坐，不知道凭什么消磨时光。近来又有一个闲人，很能装订裁整书籍，料想您处理政务、开决案件时空闲很少，因此想在闲暇中借此消磨日子。您不要惊怪，不要惊怪。后来听说您近来有悲戚之事，就不应再用闲事来烦扰，深深后悔先前说话轻率。惶恐，惶恐。正想奉上奏疏，恰好姚教授作为中介来到，姑且写这些。冬日渐深，愿您保重。致张职方，作于皇祐二年。某启：相聚超过一年，分别以来怎能不思念？道路没有阻碍，行程已经到了陈地。时时下雨，船中并不炎热。自从过了界沟，土地低洼贫瘠，桑树柘树萧条，这才知道颍地真是乐土，更使人眷恋不舍。小儿们远远望见万寿塔，还指着它以为是台头；听到他们的话，不知不觉感到悲伤。过了陈地，恐怕难以附寄书信。秋暑之中多加爱护自己。又一篇，作于皇祐三年。某启：自从得知您升迁官秩，曾承蒙惠赐书信；因事务繁多，后来疏于奉问。近来收到康屯田的信，才知道您已经被授为蕲春。早晨还在颍上，当天便寒冷凛冽，知道您睡眠饮食多福。某自到这里以来，因为亲人病弱不安，无暇顾及外事，想求一个偏僻地方，以便侍养亲人。但地方太远不能迎接侍奉，附近又多被清要之职的人占居，不敢陈说请求。我的区区心情在这里已经没有兴致，不再是湖上那时的情形了。相见还无日期，千万珍重自己。趁康屯田的来人回去，附上这封次序简略的信，专程飞驰奉上。又一篇，作于皇祐六年。

译某启：久未听到您的问候，来人到来，得到您的书信，不胜安慰。六月一日，服丧期满而得到郡职，必定南行；正赶上大热天气，应当到初秋才能离开颍地。竹席确实适合病人和懒人使用，珍重感谢，珍重感谢。丁太博另有一封书信，幸望替我传达。此人是文章君子，不幸遭逢这种事情，身在忧患之中，很难有书信往来，请早日替我送达【一作“传达”】。县境内已有一方好碑，试着替我访求。分别以后收集的东西一定很多。闲居之中没有东西作为信物，惭愧恐惧，惭愧恐惧。致刘学士（湜，字子正，皇祐四年）。某叩头说：我罪逆之余生，正在服丧守制，竟然劳动您台驾，屈尊来探望孤穷之人，感激惭愧之诚意，哪里能用言语表达？受服丧期限限制，无法前去拜见，这又使我更加遗憾。刚刚远行任职，愿您珍重；谨附亲笔信说明谢意。又一篇，内容同前。某启：在悲哀困苦之中幸而得以相见，承蒙您的眷顾十分深厚。行程所迫，依恋之情实在难以承受。后来又承蒙亲笔教诲，更加感到惭愧。刚刚远行，愿您珍重；旅途中草草写信，聊表谢意。致知县寺丞，作于皇祐五年。某启：自从分别以后，直到王回秀才到来，才第一次收到您惠赐的书信，知道您居住京师平安无恙。某的哀苦还像从前一样，近来选择到一处墓地，在颍西四十里，土层深厚，水势深足，大略依照山水的向背；其余阴阳家的说法，都不能一一合乎规范。计划在今秋下葬，恐怕您会知道，恐怕您会知道。您来信提到杜漳州有事，令人感动流泪不止。与他同年，回头看自身和世事，实在令人凛然。他有才干而气度俊秀，理应同监司发生抵牾；然而发怒的人只能说他任性行事，看来确实没有其他过错。某闲居无人，又不知道您住在哪里，无处附寄书信；恐怕您知道家属所居之处，所以借来信特意说及此事。千万请慢慢向高科及第者致谢，如今此事必已决定，等看到春榜后再附信。趁此表达心意。某因妻母有病，家人和儿子们进京相看，因此得以附上这封信，不能详尽。天气已经温暖，多加爱护自己。不一一细说。某再拜。给临池院主的信【皇祐五年】某启：小侄回来时，曾托他带去问候。近日暑热侵扰，您还安康吗？我如今打算奉太君的灵柩南归，届时将能与您相见；因小侄先行，特先写此信，未及一一斟酌。某书奉白【七月十六日】。小师等都安好，附上建茶二角作为信物。给吴给事【名中复，皇祐末】某启：我这个罪逆余生，被远远屏居郊外，承蒙您特意前来探访，感激哽咽，哪里说得尽；又蒙您惠赐雄文，使我得以荣幸拜读。虽处在哀痛昏乱之中，也知道其中足以启发警醒。像《嘉州淯井》一作，使人看出仁厚言论的利益广大，而不是文字上的空谈。对您的才华声誉，我钦仰已久；略窥您高深的蕴蓄，更加叹服。只是受服制所限，不能登门致谢，姑且写这封信，未及细述。某再拜，仲庶太博执事【二月二十八日】又一封【嘉祐三年】某启：想要聆听您的清正议论，却无法如愿，只能徒然思念仰望。夏日炎热，想来您的身体安适康健。近日忽然接到君命，实在出乎意料。不仅我的才干并非所长，加上另有深重的忧虑，昨天已经恳切推辞，希望能够免除；如果不能获准，恐怕也难以坚持回避。承蒙您命我撰写志文，我的鄙陋拙劣哪里足以担当？只是因为钦慕忠义，乐于为之记叙，借此得以把名字附在碑石末尾，所以不敢推辞。实在惶恐惶恐。我心中区区之意，不能一一说明。某顿首，谏院舍人执事。又一封【同前】某启：新近的命令虽然允许往来，但我还被职事牵累，事务繁冗，尚未能抽身拜见。想来严寒已至，您的身体清健安康。此前承蒙您托我撰写墓碣，久久拖延，未能应命。近来因眼病请假，才勉强拖着衰朽的身体，毫无兴致地写成了文章，实在不足以发扬您的美德，惭愧惶恐，惭愧惶恐。眼昏头晕，不能多写，谨此奉上。给李留后公【名谨，至和元年】某启：自从我居住在颍州，服丧期满后久久等待外任，后来又被召见，不久便请求像蒲宗孟那样选择出处，这些仓促情形想来您已从外面听说了。前日入朝拜受恩旨，又被留在京中。孤苦多难，鬓发萧然，心神与形体都衰败了，哪里还有求取荣进的希望？只不过内心还有些事情未能立即离去罢了。听说您坐镇之余颇有清雅的兴味，但想来不会久留外任，很快就会受到朝廷的严召。我若还未出京，能够与您相见一次，那就是幸事了。仰望，仰望。又一封【嘉祐二年】某启：从前寄居在僧寺，公事私事又多，匆匆分别，哪里禁得住思念？使者到来，承蒙您的惠书。您到任后经历寒冬，举止起居都清福安适，略慰我的仰望。像我这样一个谨守经学的愚钝儒生，哪里堪当适应时务的任用？加上衰老多病，勉强任事实在难以胜任。如今能够得以实现外任一郡的愿望，已经是幸事了。您谨慎治理郡务，确实值得高兴；然而贤者在如今的时势下被远置外地，势必不会长久。您的眼疾既能得到静养，想来思虑应当更加清明。我眼花一天比一天严重，写字如同隔着云雾，也希望能得到一个闲静的地方休养罢了。天气严寒，只盼您顺应时令自加珍重。又一封【同前】某启：自从您的旌旗向南以来，屡次在别的书信中承蒙您问候；期间又寄来八功德水，并辱承亲笔书信。如今来人到达，又承蒙您来信，感激慰藉哪里有止境！又知道您经历寒冬，处理政务之余身体安康。自从过年以后，我仿佛陡然增加了十几岁，人只觉得心意衰耗，对世间滋味全无可乐，百事都只是勉强而已。请求外任的事决定在今春，只是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的心中有千言万语，不能一一陈述。只愿您顺应时节为国自爱，仰望，仰望。又一封【嘉祐三年】某再拜：近因来人返回，曾托他附上书信。这次送水的人到来，又承蒙您来信，得知春寒中身体安康，并惠赐清泉，赶快饮下，十分甘美，确实如传闻所说。世间有些值得品味的东西，本来处于幽暗不显之处，却因贤者而显扬出来；我因此欣喜仰慕，乐于为它写记。正逢接待契丹使者，早晚将到京城，实在有些事情须等办完，届时当赶快将文章呈上。来人返回，谨奉此信。又一封【同前】某启：自从春天气候不常，恭想您调养得清健安适。此前承蒙您惠赐浮槎山的水，命我为之作记；又在递送公文中承蒙您的来信，我久久没有回覆，是因为勉强写作的拙记还没有完成。某已到中年，多病，文思衰退，所写的记文也不工整，实在不堪承应您的命令。文章既已写成这样，便不想再自行改坏，想来您不会怪罪。只是若能请子履挥笔润色，那就更加幸运了；实在不敢烦劳公谨亲自书写。惶恐惶恐。又一封【同前】

译某叩首：快使到来，承蒙惠书，得知初夏之中您尊体万福。浮槎山的拙记，托贤弟附带送去已经多日，疑心还没有送到；正好这位快使出发，便一并寄去。起初我很想亲自书写，屡次试写了几本，都嫌不合心意，于是前信已经详细说明，想来您一定能够谅解。前些时候私下看见您议论科场的奏章，写得很好；但若要一定实行其中的主张，就更加困难了。议论对外计的刻剥，这不是守道守职的君子，谁肯奋然发愤去做？从前颍州人已经受到这种恩赐了。假如普通人用心都像君子一样，百姓哪里会有弊病？天下哪里会有治理不好的地方呢？郓州回来后到京城，正好可以相见一次。京城久雨，近来才晴干，不知江淮一带如何？天气渐热，望您顺时自重。来人返回，谨此，不再详述。某再拜。又一封【同前】某启：自从托人送去浮槎山拙记以后，捧读递送途中您所惠赐的书信，随即准备写信答复。这次来人到达，又承蒙您赐教。某昨日承受恩命，让我侍奉经筵；但想到近年官员太多而选任过滥，官职因人多而显得轻贱，于是学士一例都成为兼职，便以此为理由恳切推辞。圣恩体察怜悯，特许暂且停止此事，实在幸运。承蒙您示意我作启事，便不再另行答谢了，感激惭愧，感激惭愧。我的风眩病很严重，如果不停，恐怕会成为大病。写信还没有结束，已经数次眩晕发作，只好屡屡停笔闭目。心中区区之意，不能尽述。只愿您为国慎重度夏，自加珍重。又一封【同前】某启：承蒙您赐教。至于您勤恳寄来的浮槎山水，水味尤其好，但哪里会比惠山的水更胜呢？久居京师，极难得到佳美的山水，突然喝到这水，仿佛饮用甘美的醴酒。只是此水产地遥远，难以多多送来，不能尽情享用罢了。这座山前代略有名声，但都是因为僧寺而被认为胜地；如今所记的只是水，所以没有涉及其他。张又新的《水记》与陆羽所记不同，考察两家的书就可以看出。现在又抄录从前所作的《大明井记》呈上，希望您可以由此知道其中详情。因有人进京，偶尔请他带一小瓶、一两器过去；千里运水，恐怕有追求奇异的弊病，但若不劳烦您，也没有什么妨害，请您酌情裁断。给向观察【嘉祐五年】某启：近来承蒙您来信，得知您经历暑天，德行与起居都清健安适，深深洗慰了我的远方思念。您留在河朔游历，忽然已经数年；守卫保塞这一边地要塞，朝廷寄托给您的任用很重大。等到取得嘉绩，另当接受崇高任用。某衰老多病，不能胜任，在西府待罪，深为自己碌碌无能而惭愧。秋凉之时，请您珍重爱护自己。又一封【至和元年冬】某启：自从您的使节向西以来，到现在两次承蒙来信，得知您在严寒中治理政务，身体安适清健，深慰我的仰望渴念。某居此地琐屑无聊，近来又兼领三班，坐在官署中被繁杂事务牵累，久久没有拜状。仍然想起从前同在一局时谈笑的乐趣，那是再也不能得到的了。请求外任之事，开春就可以决定是否离去，只是不知何日能亲近奉见您。新年之初，望您顺时自爱。《文忠集》卷一百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卷一百四十八 宋 欧阳修 撰

译书简五 给刘侍读【原父，嘉祐二年】某启：专程来人承蒙带来书信，得知在这严寒时节您治理政务之余，尊体安适康裕，实在慰藉我的仰望思念。某因衰老多病，面对这般繁冗事务，已经三次请求出任江西，想来正月初一定能获准。到时停船于亭边，游览平山，聆听贤主人清雅的议论，岂不豁然开朗吗？恭请您为时自爱。又一封【嘉祐四年】某启：我家所藏的《集古录》，从前曾听故友许子春对我说：“聚集得多而且久的东西，没有不散失的，这是事物的规律。不如选取其中的要点，写成一部书，认为这样可以流传长久。”我深深认为他说得对。昨天我闲居汝阴，于是为《集古录》编写目录，才得到八九十篇，并不只是像许子春所说的那样。又因而得以与史传互相参验，发现史家遗漏和失实之处很多。后来我来到京师，便不再继续编写。正好因寻找、检查少量书籍，打开箱子又找到那份旧稿，谨以奉呈。希望您知道，所谓“黑鬼”的称呼，虽然是老钝之人随意戏称的，但也并非毫无益处。家中没有别的副本，幸请您看完后交还。某再拜。又一封 某启：小小地久未通问，今日拜见，承蒙您赐教；您所示的《千文》写得很好，感激，感激。有人说这是李靖的字，唐人把它汇集成《千文》，不知道究竟如何。又一封【嘉祐二年】某启：此前承蒙您拿蜀素给我，命我书写《孝经》一章，但墨汁无法在上面着染。随后拿家中所有的蜀素试验，也一样。赶快命工匠加工处理，最终仍然不能使用。难道是还没有掌握处理的方法吗？幸请命善于此事的工匠精心治理，使它能够受墨书写；我当以拙劣的字书写在上面，以完成您的命令。请您察看题名，不要怪罪我。以这些闲事来烦扰您，惶恐惶恐。又一封【此帖绵吉本误作给苏子容】某启：天气很暖，果然又转阴了。嘉节难道终于要变成雨天吗？建宁的舆论更加喧闹，负责制诰的人一定会被收捕审理。改日的游赏我也不想去了，幸请代为转达心意。人事竟然艰难到这种地步！乌丝栏仍然不能着墨，现在退还给您。将用澄心纸试写一章，以应付您的命令。谨送上金樱煎，却请您为圣俞寻得一两束真牛膝。所得不多罢了。又一封【此帖绵吉本误作给苏子容】某启：天气景色可爱，不妨不废弃佳节的游赏。我本以为应当能与您同游一笑，然而原父独自不来；人事难以如意，本来总是这样吗？得到介甫的新诗几十篇，全都奇妙绝伦，很高兴诗道并不寂寞，特此告诉您。诗轴等防护完毕后，马上送上。正好因烦闷睡醒，谨此草率答复。又一封【此帖绵吉本误作给苏子容】某启：近日承蒙您赐示和诗，哪里说得尽感激佩服！适逢上马赴西园，未能及时答复。前些时偶然听您说，居家未必不好，这句话又有什么可疑的呢？只是说在泥泞中远道赶赴官署，不一定比居家清静；然而郊外车马少，即使下雨也没有泥泞，实在不劳累，而且景物晴朗妍丽，很值得喜爱。即使我这个病人也动了游兴，又想居家未必就好。昨天很是欢饮，多喝了一些，今天正好犯病，刚刚睡醒，谨此询问答复。又一封【嘉祐四年】某启：昨天拜见您以后，随后到了北李园池，看见树木浓荫苍翠，时节景物已经变迁，而原父独自不在；但我始终想着您，又加上风沙，更觉得可憎。特此奉报。此前承蒙您索要介甫的诗，谨以此呈上，其中一两篇不适合流传的，特意剪去，恐怕您知道。又一封【同前】某启：已有几天没有拜见您，余暑很盛，恭想您的起居安好。昨天群牧司特意宴集，因为暑热中饮冷过多，偶然患了腹泻，又有些干渴，所以暂且请假在家；只过两三天，就应当可以出门参见。特意劳您问候挂念，感激惭愧哪里有尽头？天气干燥异常，什么时候才能饮酒？从来没有这样寥落过。来人返回，谨此写信致谢。又一封【同前】某启：承蒙您出城劳顿前来，晚上见到您很是高兴。承蒙您特意问念我的小病，感激惭愧哪里有尽头。自从昨夜以来腹泻更加严重，今天早晨疲弱不堪，于是请张康来诊治。他说这是暑热中伤了寒凉之物，应当调和阴阳，偏偏要用热药，所以难以见效。于是用黄连、干姜之类制成散剂服下，临近中午稍稍稳定。还戏对家人说：“近来人的身体脆弱，做事必须过度防备。”昨天收到圣俞的书信，说是稍稍受了寒，却用了徐青；徐青不过是街巷中的庸医而已。圣俞这个人多有艰难困滞，更应当谨慎调养。我今天还须赶快去问候他。精神稍稍恢复，承蒙您来问，不觉写多了，姑且代替当面交谈。又一封【同前】某启：特意承蒙您问候挂念，感激惭愧哪里有尽头？我的腹疾还没有平复，衰老之年已经觉得难以支撑；因为不敢经常进食，所以暂且请假在家。热药不敢多服，只在早晨服一剂。大概是因为平常服用的药已经产生耐受而无效，希望换一种药取得新效。承蒙您教导我应当节制饮食。又听说梅二身体不安，正想写信问候。又一封【嘉祐五年】某启：承蒙您来信问候，得知婴儿尚未安好，劳您费神；不过还应当更加审慎。药食方面有位张万回太保，医术又精，只是难以请来，不妨不怕殷勤，去把他请来。某今天没有入朝，正因为清晨稍凉，替江氏撰写墓志，希望请您告诉他家里，不要彼此逼迫。这件事哪里敢承误托，早晚应当可以勉强依方写成，只是不能全部详述。又一封【同前】某启：承蒙您告知，某为此撰写翰墨。家中派仆人守在您门下，索要志铭，因此两天不能到官署。天气如此炎热，又因家中小儿女多有不安，还要被别人家驱赶催逼着作文字，什么时候才能免除这种老营生呢？东斋虽然狭小，若心中无事，便可以安坐而自然感到清凉，真令人羡慕。华氏之事定在十六日，到时我一定来拜见，也可以把所听到的全部叙述清楚。来人返回，谨此。又一封【嘉祐四年】某启：在炎热如火的暑气中，正不知道该怎样逃生，忽然承蒙您惠赐佳作。我勉强起身读完，作品清新畅快，实在难以用语言传达；但这篇赋没有相和的道理，只能躺着诵读，以代替饮冰食雪罢了。某这两天替伯庸赶写志文，因为他的葬期确实临近，恐怕耽误别的事情；但其中的辛苦实在无法说尽。闲来想来，应该会被刘乂讥笑；不过从此以后我当绝笔，虽不能像民间习俗那样割断手指、刺破指环，向鬼神发誓自明心迹，但也当严厉地自我惩戒，以偿此时的劳苦。刚才拿笔时得到些微风，稍稍清爽，所以能够絮叨这些。某再拜。又一封【嘉祐五年】某启：刚从外面回来，捧读您惠赐的佳篇，哪里禁得住欣喜感激！偶然的一次游集，虽然草率，却因写入文字而成为后世的故事，难道敢不努力吗？只是西斋向来苦于寂寞，近来才稍稍修葺；而原父离这里又稍远，这正是俗话所说的事情没有一样恰到好处。又一封

译某启：自从原甫向西而去，虽然不受官府制度拘束，朋友交游也自然变得寂寞。何况如今又将承担忧患与责罚，走在令人畏惧的道路上，其中的处境可以想见。偶然想到春日景物将要萌动，故都到处有美好景致，游赏的快乐哪里还会有尽头？沉溺于声名利禄的人，只是被迷惑者不胜其劳苦，却只看见其中的快乐。稍有见识，又加上衰老多病，这些事情很难对别人说。只是不知道原甫能否谅解我？请借风便屡屡来问候，以慰藉我的仰望。又一封【嘉祐六年】某启：自从春初以来，儿女们的疾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我自己又忧虑煎迫；对时局没有补益，衰病却一天天增加，责罚四面而来，这怎么承受得了？只是想到春日景物灿烂，故都遗留下来的胜景数不胜数，而您独自拥有这些美景，尚且恐怕会看得厌倦；所见之物不会因为难得而格外珍惜。您应当知道，还有许多东西是无法得到的。贤弟也很少能相见，大概是难以尽情享受从容自在的乐趣罢了。您到镇所后，曾经承蒙您问候一次，随后便断绝了惠音，不知您对我有什么嫌恶，为什么突然疏远我？西斋积满尘土，再没有人迹；偶然连续几日休假，所以试着拿起笔砚，略微表达这份诚意，这也可以看出您所赐予我的恩惠。其他世俗琐事令人厌憎，不再多说，只表达我殷切仰望之意。天气还没有和畅，不知西路情形如何，只愿您为国自爱。某恭敬拜谢。起初盼望西边寄来的物品很多，如今连一寸纸、一个字都得不到，何况南山竹笋之类呢？至于新诗和醉后挥毫的墨迹，也全都抛弃了先前的约定，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又一封【与前一帖相类似，疑为稿本，现将两帖一并保存】某启：自从春天以来，苦于儿女们不断生病，忧虑煎熬百端，因此缺少写信问候。不过也奇怪，久久没有承蒙您的惠音，不知您对我有什么嫌恶，为什么突然把我排斥在外？起初盼望西州寄来的物品很多，如今连一句话、一寸纸都得不到，何况其他东西呢？某老朽无能，自料恐怕终身也没有什么作为可以略补万一，而衰病日益增加，责罚四面而来，将怎么办呢？春日景物灿烂开放，故都遗迹多得看不完，只怕早晚看得厌倦，不会把难得当作值得珍惜。须知还有令人羡慕却无法得到的东西。您的贤弟也很少相见，大概是不能像往日那样与诸位贤者忘却形迹、尽情游乐罢了。西斋积满尘土，再没有人迹；幸而连续数日休假，所以略能表达一点区区心意。然而您正在享受清闲之乐，不应当连问候故人都没有时间。其他世俗琐事浅薄恶劣，不值得挂在心上。只愿您向着温暖之处多加爱护，以慰藉我的倾仰。【阙】得到子华的书信，说向西去时当在陕、雍一带逗留，不知果真如此吗？手指拘挛，又连左手也加重了；两眼只能勉强辨认物体，其余情形就可想而知了。又一封【同前】某顿首启：近来因王职方将要出行，曾托他附上书信；但也已经很久没有承蒙您的惠问。春日气候还寒，不知您的起居如何？只是深深仰望吟咏。前日崇政殿赐进士第，见到贤郎名列高等，想来您一定十分喜慰。某已经衰病，三个、四个孩子还没有一个能得到有司荐举，见到贤郎更感羡慕。贤郎的程文写得很工整，为京城人传诵。虽说及第名次很高，人们仍认为还没有完全相称；但少年时在此稍受抑挫，未必不能成为将来远大成就的根基。谨专程写信祝贺，不再详述。某再拜，原父安抚侍读阁下【三月十一日】又一封【同前】某启：久久没有奉上书信，是想等贤郎回来；但贤郎还没有回来，于是拖延至今。不过也从来没有承蒙您赐信，不知您经历暑天，起居如何？只是西州人士来到京城的，每天都带来您的政绩声誉，充满京城，使那些嫉妒贤能的言论抵不过公众的议论，姑且让下交之人畅快地消除他们对您远大前程仅存的疑虑。私下料想您高明，必定不会计较这些琐碎之事。【阙】我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天气酷热，请顺时自重。谨因贤郎回来，奉此问候，不再详述。某再拜【六月二十一日谨状】又一封【同前】某在这里碌碌无为，忽然又过了半年。想要有所作为，却正以妄自作为、造成纷扰为戒，只能循守安常之理；回头又看见自己碌碌无能可羞，不知道该怎样教导自己，哀叹自己达不到要求，实在对您寄望很多。至于经常受到检束拘牵，不能任意行动，尤其觉得苦恼；但形势难以轻易改变，刚到任满一年，能够离去就是幸运了。蔡君谟从南方回来，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相见时只是彼此惊叹而已。西斋从去年冬天直到现在，竟然再没有打开，其他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故都多有登临的胜景，您有时把新诗和醉墨作为惠赐，让我忘掉世俗的丑态，从道理上说似乎没有什么害处。不知您究竟在回避什么，又在嫌疑什么？我心中有千言万语，平时总想把大小事情都告诉您，到了纸上却又茫然无从下笔。只愿您谨慎度夏，自加爱护。又一封【同前】某承蒙您赐教，说我以此求快，实在过分，这确实切中了我的毛病。不过我平日经常忧虑的，也正是诸位君子多次谈到的。若责任任用极其重大，不知我对此将如何作为；我原本没有料到您会赐予我这样的期望。至于把简朴办事落实为实际，这是治理政务的根本要领，也是西州人因此受到惠益的地方。若说要超脱外在名声事迹，自古圣贤也难做到。庄子的名声卓然流传于后世；假如没有这些事迹，后世求学的人又凭什么取法呢？庄子的名声如此，周公、孔子的名声也是如此，谁都不能超出名声事迹之外，只是不应当急切地追求它罢了。我们久未相见，姑且借此信当作握手一笑，请不要怪罪，不要怪罪。前日我为圣从饯行，与景仁、介甫清谈了一整天；除了怀念您之外，只能彼此感叹少有欢乐罢了。恐怕您想知道他们近来的情况，所以顺便提及。您归来还没有期限，只要时时得到几个字，也足以令人欣慰。难道会因为没有事情而觉得烦扰吗？又一封【同前】某启：薛金部从西边回来，承蒙他带来您的惠书。得知您经历寒冬，身体起居清安，又详细问及我的动止，兼以慰藉。如今京师寒冷得很，我这衰病之躯尤其不能承受。承蒙您说闲居官舍无所作为，难道也苦于寒冷吗？春日景物将要萌动，私下想到登临游赏之乐，哪里会有穷尽？请借来人时时屈尊问候，也应当说上一二句。正好薛某回去，姑且奉上此信，不再详述。某再拜【十一月二十日】又一封【嘉祐七年】某启：春天气候温暖和畅，恭想您镇抚政务之余，起居清适。某因衰残，勉强任事，劳多而益少；公事荒废，私事也没有修治，不只是书信往来有所欠缺而已。遥想故都风物美好，正值阳春畅然发生之时，临杯观赏胜景，应当不会觉得厌倦。只是贤者身在外地，公众的议论难以安定；一旦归来，便再也不能如此了。此外只愿您顺应时节为国自爱。谨奉此状，不再详述。某手状上【二月十二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又一封【同前】

译某启：过年以后便想写信，只是等待薛司勋回来。薛既因事情滞留，于是拖延下来。不过时时听贤弟询问您的动静，也足以慰藉心怀。薛君留在这里，我们屡次相见，大略知道他的疲病情形。我的一些作为，以及他耳目所见所闻，回去后一定能详细告诉您，不再烦劳我多说。只是这次没有方便携带的佳物作为信物，因为西州缺少此类东西。只有南方的食味多在春天腐坏，不堪远寄，只能等新茶采制后快快送上。春季旱情极其严重，知道陕西尤其厉害，怎么办，怎么办？保重，保重。某顿首。又一封【同前】某启：贾常行曾托人附上书信，承蒙来信，得知您经历暑天，起居康健安和；又蒙惠赐韩城鼎铭和汉博山槃记这两件东西，实在是奇物。某搜集记录前代遗文，往往得到别人难以得到的东西；自三代以来，各代都有，唯独没有前汉文字，我常常引以为恨。如今突然得到这篇铭文，终于大大偿还了平素的愿望，感激庆幸，应当如何，实在难以说尽？恰逢患膝疮，居家谢绝宾客，没有人可以辨识古文字，所以只在邮途中草草写信答谢。承受两篇铭文的赐予，篆书笔画当慢慢请教博学之人考订，随后再继续得到的资料一并寄来，区区心意无法尽述。天气大热，请谨慎防护，以副我殷切仰望之情。清水怎么能长久滞留不寄呢？实在有负惭愧。又一封【同前】某启：前日贤弟出行时曾奉上书信，适逢合宫大礼，前后事务丛集，所以没有写信问候。昨天进奏院送来您九月十五日寄出的书信，私下得知您起居清健，又承蒙您惠赐古器铭文；打开信时惊喜得失声，孩子们都跑来问父亲夜里得到什么东西，欢喜竟然如此，实在可见我们二人的爱好如此不同，哪里能不被世俗之人憎恶呢？人的穷达自有命运，若想迎合世人以博取欢悦，就难以做到。自从您向西而去，我的《集古录》屡次得到奇异文字，又把您的来信收入记录中，作为子孙的收藏，真是幸运，真是幸运。年岁渐渐寒冷，只愿您顺时自重。又一封【同前】某启：近来已经两次奉上书信，专程来人到达，又承蒙您的惠书。私下得知您经历寒冬，身体安和；又蒙您寄赠苏梨、新笋，哪里说得尽珍重感荷？自去年冬天以来，亲友的私信我一概谢绝，唯独想到您有所惠赐，按道理可以不必嫌弃。又听说您近来重申贡余之禁，那么想来会少花费宅库，这样屡次寄送，也就更加没有疑虑了。节日期间人事纷纷，使者回去，谨此致谢。不谨，不再详述。某再拜，原甫经略侍读执事【十一月一日】给蔡忠惠公【君谟】某启：承蒙您惠赐撄宁翁的墨，感荷，感荷。佳物确实难得，但比起别人的收藏，仍然少了其中的二成。幽静书斋闲暇寂静时，正好拿来把玩笔砚，特别依赖它；即使多一些也不嫌多。这样烦扰您，想来您不会见怪。以后当面再叙。又一封【嘉祐八年八月】某启：前夕承蒙您惠赐红丝砚，确实发墨；若说它胜过端石，恐怕是说得过头了，但它制作十分精巧，确实是几案之间的佳物。昨天因为有公文，不敢写信致谢。李敡回来，又承蒙您惠赐水、清泉和香饼几十枚，姑且写信略报厚赐。我们这些人每天把这类东西当作事务，年老以后大概应当淡然无味地死去；租庸事务又改成一道程序，就没有机会频繁相见了，姑且当作一笑。欧阳修顿首白三司给事【二十九日谨状】又一封【治平二年二月】某启：天气竟然这样大暖，不知您的身体如何？承蒙您已经入朝谢恩，想来已经逐渐准备行装；没有机会到您面前，实在十分仰望思念。《荔枝图》已经命崔慤摹写，这自然是一件佳事。好的碑文，先前已经翻遍箱箧寻找；如今又在东退处找到几十本，命李▯送上。因有机会出门经过您门前，已经是幸运。不再详述。某顿首，君谟端明侍郎【二十六日】给范忠文公【景仁，治平四年】某启：专程来人带来您的书信，恭承春暖之时，您的身体清健安适。某承蒙恩典，获准解除重大任职，能够得到一点闲暇来处理私事，这份优厚的幸运，实在说不尽。其他喧闹纷扰之事，朝廷内外都已听闻，大略就是如此，所以不必再烦劳多说。只要把船停泊在府第之下，拜见主人一次，以略微消解我仰望思念的恳切，也就足够了。来人返回，姑且写此信致谢。给常待制【夷甫，嘉祐、治平年间】某启：我们分别已经很久，书信问候虽有间断，但对您盛德的思慕，心中从未稍稍忘记。不知近日您的身体起居如何？从前承蒙您惠赐一编盛文，我反复玩味其中的意趣，实在大大启发我的鄙陋，珍重玩赏，秘藏不舍，片刻未曾离手。以后若还有新作，倘蒙您不嫌弃，也请另外开示给我，那就太幸运了，太幸运了。深冬之时请您为道自爱。又一封 我与您相别多年，书信问候虽有间断，但对您盛德的思慕，心中没有一天忘记。不知近日您的身体起居如何？某在这里碌碌无为，国恩尚未报答，衰病却日益侵扰；进身不能对时局有丝毫补益，退居又不能戴幅巾行走乡里，跟从有道的君子。深寒之时，为道自爱。因小侄出行，附上此信。又一封 某前日承蒙您屈尊来访，稍稍承接了您余下的议论，实在没有从容尽兴。等早晚人事稍有空闲，当能得到机会恭敬奉见。未能相见之间，略表区区心意，附上少许茶叶，姑且帮助您待客，轻率地烦扰您，惶恐。又一封【同前】某启：从前在颍州，只略微得到一两次聆听您的余论，虽然心中没有听够，但仁人的言论使我获益已经很多了。自从在这里藏拙，逐渐养成懒散怠慢，于是疏于奉上问候。想来只有戴着幅巾在乡里行走，扶杖穿屦往来，才能偿还我平素倾慕向往的心愿。在此相见以前，请您顺应时令为道自重。因背枣的人出行，谨奉手状。又一封【熙宁元年】某启：稍稍便利之后，已经久未通问；在严寒中写信问候，仰想您的德行与起居多福。某衰病如旧，已经再次请求任夀阳，早晚将有命令向西归去，逐渐谋求休息；一定要戴着幅巾行走乡里，跟从长者游处，偿还平素的愿望，然后才罢休。相见以前，只愿您为道自爱。又一封【同前】某启：到任后匆匆忙忙，已经又到了深冬；年老多病，疏懒怠慢，未能致以问候。雪后天气清冷澄澈，想来您的身体起居很好。某幸而居住偏僻，事务简少，足以养护自己的拙朴；虽然归去之心很切，暂且还要稍作盘桓。何时能够恭敬相见尚无定期，深寒之时请更加珍重。又一封【熙宁二年】某启：近来小史许充出行时曾奉上书信，略表区区之意；在深冬阴雪之中，忽然又到了新春。私下想来，您居处养道，起居清福安适。某在这里匆匆忙忙已经数月，开春便要再次请求离任。我私下认为事情的道理已经说尽，也没有什么可嫌疑的；至于戴幅巾行走乡里，跟从先生长者游处，这实在是无穷而难得的快乐。相见以前请保重，以副我仰望勤切之情。因家中兵卒返回，谨奉此启。又一封【同前】某启：我任职东州，偏僻地处海边，久未通问，只是徒然增加倾慕驰念；天气已经寒冷，不知您闲居时起居如何？某勉强拖着衰病之身，迁延于荣禄之中，又将满一年。物产丰盛，盗贼诉讼稀少简约，勉强足以偷得安闲。冬春交替之时，若能实现向西而去，得以亲近长者游处，那就是无比的快乐。相见以前，请您为道爱重。

译又一封【熙宁三年】某启：多病而疏懒，稍稍缺少问候。近来儿子从颍州回来，说曾侍奉您的杖屦，欣喜地得知您经历暑天，寝食起居万福。又听说您还因为足疾，未能接受朝廷召命；朝廷礼贤的心意十分深厚，而士大夫引颈盼望您出仕的心情也更加迫切。然而君子的出处进退自有道理，足以镇止奔竞之风，敦厚当时的风俗，其功效和利益也是很多的。某还没有获准离任，未能跟随您在乡里交游，不过也只是这一两个月的时间罢了。时当暑天，请您为道爱重。又一封【同前】某启：霜气清冷，不知您闲居时起居如何？私下听说朝廷的催促仍然敦厚而急迫；在出仕与退处之间，您的选择已经成为世人的法则，必定是因为您对自己的信念有所坚持。某屡次上书，恳切至极，但皇上的恩准还没有下来；平素的愿望虽然耽搁，最终一定会如愿。仰望您的盛德，只是日益辛劳；天气渐寒，请您珍重。给沈待制【邈，字子山，庆历三年】某启：平日没有奉上问候。暑热严重，非同往年；年轻壮健的人尚且不能承受，衰老多病的人就不用问可知了。承蒙您赐教，得知身体清安，深感慰藉。民间常在立秋日占卜秋季暑热多少；照今天的情势看，恐怕还要更加猖狂一阵。然而世人说春寒秋热对老年人和健壮者都有好处，这三者终究都不是长久之物。介甫的诗很好，和韵之作尤其精妙，已经写完了。还希望您把它赐示给我。又一封【庆历四年】某顿首敬启：自从承蒙任命以来，欣喜无比。只是没有及时派人来问候，实在是因为奔走办理下属官吏的事务，又承受了许多纷杂事务，迟钝无能，不能前来迎接说明，并非敢于懈怠，幸望谅察，幸望谅察！听说二十四日出京，按日期计算，您一定已经到任理事了。我从保塞返回中山，已经三天了，还须再过十来天才能拜见您。其他事情当面再说。冬寒时节，千万保重身体。致王龙图【益柔，字胜之，嘉祐元年】某敬启：近来承蒙来信，得知冬日严寒之外，您的身体气息清健安康，深感欣慰。仰望渴盼益州张侍郎，不久应当就要到了。我身体衰弱多病，还须再过十天半月，才能得到休息。因此想请求调补江西。此前您来信告知京东的事情，已经全部知道了。早出晚归，临纸匆忙，无暇再说其他。只有新春将临，愿您自爱。前次削职之事，竟没有听到什么议论，怎么办，怎么办。又【嘉祐年，缺】某敬启：急足送来您的信，承蒙得知正值初夏，身体清健和平，稍感安慰。想来您信中所说，朋友少、只能以宴饮相聚为乐，这种情形到处都一样，为什么单说济州呢？京师固然有很多相识之人，但人情琐事、疾病忧虑纷纷，也没有闲暇从容相处，想来平常情况大概就是如此。请求调任，能够稍稍安定下来便是好事。防要深想要续写送上，曾交给一名书吏装束携带，结果竟没有取回来。京师的吏人顽劣怠慢，不说也可知道，勿怪，勿怪。因为儿子久病羸弱，不是寻常人，还请暂且以此致谢。又【嘉祐二年】某敬启：专使送来您的信，承蒙得知经历夏秋，身体清健舒适。暑雨造成的灾害，是古来未曾听闻的。救灾恤患，事情不止一端。我的言论不足以取信于人，才能又不足以供时世任用，只是白白耗费俸禄，每每自己叹息罢了。承蒙您来信说明，这实在是当今的实际祸患。可是我的话不被相信，又能怎么办呢？其他事情若不相见，无法尽述心中所想。天气渐寒，愿您按时保养爱护身体。又【嘉祐二年】某敬启：来人到了，承蒙来信，得知您还留在兖州，寒气凝重，欣喜您身体清健安好。杜公清正的节操和笃实的品行，每每遗憾自己的文字不能相称，没想到胜之竟如此爱重。近来也写了一两篇文章，记述裴少监家事，准备亲自寄去。明复将要归葬故里，也可以顺便得到此文。原叔所作的志文续篇，将一并抄录寄去。防要因为这里的书吏拖延，又另外送五册去，不怕您频繁来取。新诗托人索要几篇，即使写得杂乱，也应当抄录呈上。天气严寒，您在公务之外更加爱护自己，草草奉书。又【嘉祐五年】某再拜：昨天已经进入省中，而且欣喜得知您的身体比平常强健，脚疮也终于痊愈了。这正是治理内部事务的时候，也如同防贼过去以后讲求修整武备；虽然不是事先预见，却也是为了抵御后来发生的祸患。我们彼此相戒，都说自己的话难以取信，大概各自总要有一点毛病才行吧【呵呵】。然而若不是这样，就没有办法进献忠言，幸望深思。没有机会相见，姑且奉信问候。听说天气大热竟到了这种地步，我身体衰病，不能支撑；一到入夏便患口齿之疾，昨天吃了几个大杏，今天腮颊肿痛，针刺出血，不能正常进食。像这样将怎么办，怎么办。又【嘉祐八年】某敬启：前日承蒙来访，临别时只增惭愧。幸亏昭陵的虞主尚未送回，按礼不应饮酒，因此没有机会和您畅谈，时间越久越觉得遗憾。承蒙得知您已经登舟，时节竟已如此，天气寒冷，惟愿您更加保重，作为祈祝。《集古录序》是拙劣文章，没有什么值得采录的地方；只是君谟的笔法精妙，近来石刻中很少有能相比的。薄酒四器，姑且帮助您款待宾客，请不要怪我轻率烦扰，惶恐，惶恐。又【治平二年】某敬启：公事私事匆忙忙乱，久未致以诚意。承蒙来信，深感慰藉；又得知您经历寒冷，起居安适，身体清健。京东的物产风俗，比两浙差异很大，必定稍微便利一些。然而您长期滞留在外，这是在位者的责任，也是朋友遮蔽贤能的罪过，我怎么敢逃避呢？我窃居此位已经六七年，白发苍苍，碌碌无为，起初没有丝毫补报，而罪责却无穷，诽谤责难独自归于我身。自春初以来，得了淋渴病，身体消瘦，精神昏乱疲惫，几乎不能自我支撑。别人看我，尚且觉得不能胜任处置事务，何况凭这副残破身体勉强支撑，心情可想而知。久未通问，借此来信斗胆自述。胜之了解我，一定会哀怜我。天气严寒，公务之外，惟愿您按时自爱。又 某敬启：承蒙您示我二首诗，我诵读了好几遍，意趣深远，正是所谓朋友之间讲习切磋的益处，应当铭记佩服。为什么说这是迂阔呢？然而说贤能而善于书写是不幸，似乎又过分了；正应当说，不幸与书法精工一同使名声流传才是可以的。因您的诗示我，才知道平日的言论仍有形迹；我的愚拙短处本来很多，幸望赐教。倘若有不正确之处，还应当互相诘难，正这样才成为朋友的益处。姑且说到这里，请不要怪我絮叨。又【熙宁四年】我承蒙您告知诗的含义。晚年被多病所迫，不能精心构思，只想完成平素的志愿，勉强了结，因此有很多疏漏错误。若能得到一次审订修改，那是多么幸运啊！闲居时人手很少，等抄录一两篇后拜呈，只是担心您正任禁职，没有空闲顾及这件事。我眼睛和脚都很苦恼，秋深以后尤其严重，还幸而能够休闲，足以安养余生，实在是幸运。致宋龙图【敏求，字次道】某敬启：天气渐渐暖和了。私下听说您的身体起居安适和畅，旬休日略请您屈驾来访，在家中备一餐，希望能与您畅谈。过一会儿一定不要因为我轻易相邀而责怪我，惶恐，惶恐。又

译某敬启：敬闻您突然遭逢儿媳的丧事，来不及奉信慰问，怎能不深切挂念？暑气郁积正盛，更希望您为了国家自重，稍稍节制悲伤。区区仰望祝愿，谨奉亲笔信问候。又 某敬启：多日没有拜见您。秋寒已至，私下听说您身体康健。我曾托裴如晦转达诚意，想请您借给我一些书籍，承蒙您不以为难。现在先想借《九国史》，如果能按时间逐次借到两三国，也很好，或许不至于久被耽搁。先借《通录》，谨先归还。烦扰聒噪，怎能不惶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致梅龙图【挚，字公仪，嘉祐二年】某敬启：多日仰望渴盼，不知您的身体怎样？唱和诗已经编成三卷，共一百七十三首，其中有两三首不够整齐，暂且删去了。保存下来的都仔细校订过，众人的作品极为精美，可以流传。盛大啊，盛大啊！不过其中也有一时乘兴而作的诗，或许有不够完善的地方，请各自告诉诸位公卿加以修改。里面《刑部竹诗》想请公仪再修改，使它简约一些为好，因为五篇都不长。拙序续篇一并呈上，请您删改。来日拜见。致石舍人【杨休，字昌言】某顿首敬启：自从到这里以来，公事私事繁忙急迫，没有能够前往您的门下。却承蒙您盛意，先来探访我，我还未能前往致谢，其感激惭愧之情，哪里说得尽？您赠给我的亲笔信，附有古代石刻，无限珍爱佩戴。来人将回去，仓促写此，余事当面尽述。致祖龙学【无择，字择之，嘉祐四年】某敬启：自从择之出使回来，还没有机会得到您的亲笔信；偶然承蒙书局之邀，幸而成就了拙诗，又邀请座中宾客一同作诗。虽然老朽拙劣，算不上工巧，但诸位的盛作也可以姑且记下当时的事情，谨附信寄去，表达诚意。择之向西行进时，我还在斋禁之中，不能前往相送，实在深感遗憾。暑热道路上，不知您的身体怎样？惟愿您按时自爱。致沈内翰 某敬启：承蒙来信，得知时逢严寒，起居安适，稍稍安慰了我的仰望。余杭的德政，百姓正期望风俗渐渐归于淳厚，您却突然接到严急召命。不过离任后百姓思念、遗留下来的恩惠，也足以长存人心。料想要等春水到来，才能回朝。再次相见还很遥远，更希望您为时世珍重节制。答李内翰【存疑】某惶恐顿首再拜敬启：孟冬渐渐寒冷，伏惟您的起居行动万福。进奏院的递角今天送到州中。伏承您十八日赐下的亲笔信，得知您奉受圣恩，暂时来到邻近地区。虽然朝廷一再挽留，终于因为不得已而突然离开左右、失去资助访察的帮助，这对于凋敝的民俗来说，真是莫大的幸运。某以门下学生充任幕中属吏，私下愿望得以释然，实在无比荣幸。只是担心车马还没有整治好，您已经被坚决挽留，暂时停留在本郡官舍，即将接受召命。这样一来，使下属官吏和愚昧百姓徒然怀有仰望依赖荫庇的心，却不能最终承受您的大恩了。伏承您选择的日期已经确定，因职守关系【一作无此十七字】，不能亲自到界首等候迎接。卑微的情怀仰望盼切，到了极点。《文忠集》卷一百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卷一百四十九 宋欧阳修撰

译书简六 致梅圣俞【明道元年】某再拜，圣俞二哥：昨天贤弟来了，承蒙寄来书信，以及前次所寄的两封信、梦中诗，还有一首五百言的诗。我常常在学士那里看到您的手迹，每看一次，就仿佛面对着您。分别以后，虽然尹氏兄弟、王三也相继来到，但幕府中的事务比圣俞在这里时多得多。大概东都每天都有兴建营造之事需要办理，仓促供应筹办，从来没有片刻能停止职事，因此始终不能从容聚首。只有嵩山之事算是有一件办成了。然而历览仲春时节游赏的景物，山水的样子都和从前一样，只是过去的青林翠谷如今变成了枯叶，而且眼前也看不见圣俞。回想当时的事情，不到一年，再次来到这里寻找旧迹，已经像在梦中一样。河阳明明近在咫尺，看您却好像相隔万里。又想到从前遗憾不能同游的人尹十二、王三，如今反而都一同游玩，唯独圣俞没有来。人生不过不到一年，差别竟然已经如此。于是想到百年之中，升沉、生死、离合、同异，不知道以后还会有谁能够同游，谁又不能同游。自从您离去以后，我没有作过诗，前次承蒙您寄来的诗也没有来得及唱和。尹十二离去后，应当能够把这里的事情全部说给您听，这里略去不谈。听说您和师鲁相见，以少量酒饮乐；正逢没有酒，寄些给您又来不及，怎么办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千里〕 天气渐寒，千万保重。不再多说。某白。又【明道元年】某敬启：药简再次送到，承蒙两次来信说明。所谓“八老”的名号，确实是一时的美事。然而我本来只是寒乡下流、后进初学，诸位君子不了解我的低劣，已经把我列入交游之中。一旦坐在一起评定贤能与否，我想求得纯正雅正、沉稳笃实的名声，终究不可能得到，却偏偏特意以“轻俊”来裁定我。由此可知，善于称誉的人也不能把无盐说成美人，您评论人正是这样。大雅诗称许老成之人，是看重其典范；仲尼却说三十岁才能立身。我二十六岁，尚且不能立身，哪里敢当“老”字？而且如今已不在八老之中，本来就可以删去。人的美好与丑恶，要等自然形成的声誉显现出来，才能见到真实。现在纵然求得这个名号，也是诸位平素待我浅薄的明证。所以我苦苦不能默默接受，是因为诸位都是当世名流，为人所敬重，一句话说出，后世都会相信；将来后世知道诸位君子以“轻逸”来称我，我又自己苦苦求取，才借给我这个美称，反而更加说明我的不当，删去它更为便利。某再拜七老。又【同前】某敬启：捧读您寄来的信，解释称我为“老”的意义十分详尽。我平常仰慕并希望获得俊逸之士的规劝教益，哪里敢求辩博文才方面过分的美誉呢？此前承蒙您以“逸”字称我，我自量平素行为少有岸然操守，不过是想让我承受这个称号罢了。然而我私下回想平日里脱帽披发、傲然躺卧、谈笑自如，那是因为交情已经相互照见，置外在形骸于不顾而已。诸位便以轻逸看待我，所以我不能不说明。如今若把才辩不受困窘称为逸，也不足以当此称号。师鲁的辩才，是仲尼、孟子的功业；子聪的俊秀，难道就是《诗经》所说的誉美俊士吗？公慥的聪慧，也可称为《大雅》所说的明哲；防道的恭顺，有颜子的中庸；尧夫的含晦，子野的沉默，都得到《易》中君子“晦明语默”的道理。圣俞的美德尤其是称为全德。若一定不删去“达”字，我哪里敢不听从？但应当把往来的问答书信全部烧掉，使后人知道是诸位自己以“达”字称我，而不是我苦苦求取后才得到。又【明道元年】某敬启：承蒙惠赠诗及诗序，我反复开合阅读数次，纸都磨破了，墨也褪色了，仍舍不得放手。沿着文章探寻其中的意思，越读越觉得深厚幽远。清池茂林之间，俯仰饮酒吟咏，我心中也蕴含着这些情怀，只是想写出来却未能做到。圣俞所得到的文章，超出常人之上。从前山阳竹林中的人物，凭借高尚的品格自负；把古今相比，今天又哪里比他们差呢？只怕我们荒淫放纵方面不如他们，而文雅方面却超过他们。公操诸位的诗至今还没有送到，等得到盛作后，一定遍呈给我，借此催促他们罢了。又【明道二年】某顿首再拜：初四日，陈秀才从河桥来，欣喜地听到您的起居消息。岁暮寒冷，起居清健，很是欣慰，很是欣慰。又知道府公已经发出荐章。圣俞在洛阳时常说，双亲年老在南方，想要回去侍奉一次，如今应当可以实现平素的志愿，也是朋友共同的荣耀。然而在江浙任县令，山水秀丽，更能成为康乐，诗作又有谁能与您匹敌呢？我自从与您分别以来，没有作过诗，也没有文酒聚会。所谓三天不谈道德，舌根就会僵硬。初六日，有一点小吏事要到彭婆去，约子聪一同处理，准备住在香山，唯独遗憾不能和圣俞同去。遇到彦国出行，姑且托他带去这封草草的信。又【同前】某顿首再拜，圣俞足下：上月王侍禁送来您寄的信，以及您惠赠的东西。贩伞的船到了，又得到您的信，并收到鱼和问候。伞客把您的起居消息说得很详细，很是欣慰，很是欣慰。我来到京师，已经一年了。没有和您分别时，每次相见只是说些无聊的话，幸而还能回忆洛阳的诗作以自我感慨。何况如今南北一别，虽然郁闷，又能向谁诉说呢？近年来只是不生病罢了。从前在临清时，遗憾没有旧日的欢乐；如今想起临清，却又不可再得。一切事情渐渐不如最初，人生也只是这样，实在可叹。您向来熟悉南方，如今居住在那里快乐吗？近来屡次收到您的信，内容都很简略，不能知道您的心事。惊讶您久不作诗，也怀疑您的清兴顿时减损了。留在京师侍奉双亲，衣食窘迫，想用来饮酒的钱也没有，烦闷得很。时常和师鲁作一番高论罢了。子渐在这里，每次相见都想买酒共饮，也没有钱。校勘官并不是好官，只是士子得到它，借此谋求仕进罢了。我既然与世俗疏远隔绝，别人能够做的事情，我都不能做。正好凭借闲适旷达来自我调适；若是您这样，又有什么可适呢？贩伞的人回来索要书信，姑且写下这些琐屑的话。舍弃您，我还想对谁说呢？临纸徘徊，不免絮叨。又【景祐五年】

译某顿首敬启：去年在西陵曾经拜状问候，今年春天调任到这个县。收到子聪的信，知道他已经在京师。不久又得到您示下的书信，承蒙得知您荣升改任京官，恭敬地为您庆贺欣慰。圣俞久困于州县，如今终于有了归宿，作为朋友的欣慰，哪里说得尽呢？我昨天在夷陵郡，幕府中故人的席位都已成为前人的名位。县中有江山胜景，虽在天涯，也姑且可以自我娱乐。这个县虽然在饮食医药方面便利，但属官中没有雅士，军牧虞曹等情形，不说也可以知道。所幸老母没有疾病罢了。不知圣俞如今在何处受困，彼此相见还没有期限，思念渴盼，思念渴盼。自从拜别您已经五年了，朋友的益处一天比一天疏远，世俗的情状一天比一天增多，吟诗作赋的兴致几乎没有清雅的思绪。圣俞的新作，即使京师事务繁多，也请不要吝惜抄录寄给我，使我昏钝的心智得到开启，也慰藉相思，故人的恩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至为祈盼，至为祈盼。贤弟去世，您一定深感悲痛。此前得到谢丈的信，已经知道此事，不胜叹息哀悼。因有人赶路，姑且拜上此信。冬寒时节，希望保重。不再多说。某顿首。还有胡乱写的一两首诗在谢丈处，因为没有人抄录，所以无法寄来。请圣俞略加品评；我有一点官事，告知谢丈，希望圣俞与他商量，替我向那位法官略加庇护隐讳。我自从任县令以来，每天处理琐事，不敢像在西都时那样放纵；这次处理事务也算合乎正理，只是被上司发怒，屡次提出驳议，但最终也没有什么可以驳正的，即使有，也不是重大惩罚。只是我不愿留下危辱的迹象，也不愿有小过失。若圣俞能够向谢丈问得一句话，请求批写几字，交给送信的人带来，千万，千万。某又上。又【宝元二年】某顿首敬启：前些日子看到邸报，有襄城的任命，才知道将要和谢公一同出行。但我私下料想，旧任县令将调往蜀地，圣俞就会留下主持县事。襄城处在交通要道，从此音信应当可以每日传递【“日置”存疑】；因此迟迟没有写信。等到县中差人来迎接太守，才又得到您的亲笔信，知道您先到了南阳。南阳距离本县，中间只有一驿。我本来应当前去拜见，只是您新近到任，正要颁布条教、伸张威信，门生故人不宜前往烦扰其中，须等十天半月稍稍安定下来。又担心圣俞不能久留，或许您能略微驾临此处，那便是大幸了。我们分别五六年，我被贬谪迁徙三年，水陆跋涉一万二千里，终于在这里得见故人，所以不避一百多里路的劳顿而邀请您前来相坐。仰首等待，仰首等待，相见就在早晚之间。其他不再说了。又【同前】某敬启：承蒙得知您九月一日上路，虽然因此迟留，但清风、白牛一带久雨泥泞，尤其需要大晴之后才不会受阻。我自从解官以来，遇到事情无不感到不快，到现在已经将近五十天，还不能脱身，难道我的困厄还没有到尽头吗？所幸年老的亲人渐渐安定，再过三五天便可以选择日期出发。居住在南阳，依靠贤主人，实在是好事，只是遗憾圣俞不在那里。去年夏天虽然欣喜能在清风相会，但仍没有尽情倾诉我的心怀。如今在这里寄居，正想完全摒除其他事情，和圣俞尽情欢乐数日，没想到前后错开，仿佛彼此躲避一样。又看到圣俞信中说有事想相见，因不能相见而遗憾，更使人怏怏不乐。到任一定有日期，南阳人若方便，请不要吝惜，寄信通知我。秋寒时节自爱。又【同前】某顿首：前些日子派公干快马送信迎候，是因为起初的约定，但也很怀疑酷暑到了如此程度，并不是乘兴出游的时候。来人回来后得到您的信，果然如此；等急足到来，又承蒙您来问候，得知暑天之中起居无恙，很是欣慰，很是欣慰。前些日子多次请求您的新作，如今您在信末说自己厌弃诗文，难道可以因为憎恶淫靡歌辞，就想废弃音律吗？百花洲的唱和诗一定很多，想读一读以驱除俗务劳累之心，哪里能够得到呢？孙书的注说，日日渐渐见到，已经上奏朝廷了，敢请您借给我看看吗？防索的胡乱诗稿恰好送来，尽管呵呵一笑。讲席上讲的是哪一部书？因来信请示知。至于午睡的快乐，也应当让闲散的人分享，圣俞不能独自占有啊。谢氏的诗昨天忘了附寄，今天又找不到了，等见面时再送给您。旱热可怕，千万保重。又【同前】某顿首敬启：谷正来时带来您示下的书信，也看到您写给谢家的详细书信。信中说买洪氏庄园、选择葬地、购买房屋产业，这些都是他们急需办理的事情；又说要减俸相助。现在圣俞困于财力薄弱，不能厚报，知道这一点才这样做罢了。我担心这对谢氏没有多少益处，反而会损害圣俞。圣俞若本月减去三五千钱，就像损失了一万钱。谢氏家族大、资产多，得到这些钱也不觉得有很大帮助。谢家自己也会有书信，一定会说明，请您仔细考虑。洪氏庄园极好，不须圣俞倾尽囊橐。这固然是亲朋好友的好意，但幸好他们可以自己办理。希望圣俞尽力为他们筹办，我出发时一定带钱去。葬地已经着手营求选择，购买房屋产业也稍有头绪，但这些事不能仓促办理。其他细节都已告诉谷正，可以询问邓氏。筹集赙仪已经停止，一切都依照您的意思。某到年终一定到襄城，祭文和挽辞都很好。冬寒保重。又【康定元年】某顿首再拜敬启：自八月一日到京师，到现在已经两次承蒙您寄诗，在东都时又三次承蒙寄诗，都没有答复。并不只是仗恃圣俞不因书信往来的多少而亲疏，也因为本来想派专人送去，却因事务繁多不能立即派出。此前知道您遭受水灾困苦，这本是常事，不足放在心上。双亲年老，想求任南方，这是理所当然。安抚使征辟而不去，并不只是为了侍奉双亲、避嫌；从军本是常事，有什么妨害呢？侍奉双亲、朋党之说，大概是当时世俗指称我们这些人的话，难道真有朋党吗？只是因为被召入掌管笺奏，于是没有离开。文雅正在处理家事，正向薛氏求一所房屋来收藏这些东西，不必忧虑。我在这里幸好老母没有疾病，只是尤其贫穷，不能居住京师，不久也要再请求外任。早晚相识的人大多忙碌，没有空闲作诗。您一定不要嫌我多次索取，闲暇吟咏的诗都抄录寄给我。冬寒时节，千万保重。又【同前】某顿首敬启：此前谢监簿出行时托他附信询问差遣。信寄出两天后，得知审官院拟定让我担任湖州城中监税，实在欣慰。然而没有立即专门写信报告，是想着诏令下达后您自然会知道。等弓手到来，得到您的信，仍说了那些话，才奇怪究竟在哪里耽搁，至今还没有到达。不过如今一定会到了，否则就应当督促了。等到春天入京最为方便，只是不知道会在哪里稍作停留。我自从回到馆舍，每天早晚匆匆忙忙，笔墨并非用来答复书信，连名帖也未曾查看。昨晚子履偶然来访留宿，联句数十韵寄给您，姑且作为戏谑。又有前次奉答的长诗，也抄录附寄，见笑，见笑。自岁阳以来，风日惨淡，土雾混杂降下，气候很不正常。万万保重。又【庆历四年】

译某顿首：屡次承蒙来信，足以慰藉。为什么事情已经如此，长久不来问候？只是劳逸不同，按道理应当如此，料想您不会怪罪。经城的杨县令来此，详细询问您的起居，得知您久困于京城之下，不知何时才能赴任。您示我的盛大诗文集，说已经完成，使我如饥似渴。此人回去时，希望带一封信；至于铭文，容我另派专人去取【若今日送来恐怕要耗费资财】。不必催促我写铭文，不久便会交上，只是需要索求好的材料，恐怕还不能完全称意。呵呵。昨天在真定得到诗七八首，如今抄录寄去，真是班门弄斧，可笑，可笑。不过相别已久，没有什么可以供您娱乐。先前有《水谷诗》，听祁公说：“子美秘而不让人看，是害怕时人讥谤我们这些人；我坦然把文义作为交往，难道还要躲避这一类人吗？”子美豪迈，为什么竟然这样？世途万态，善恶由自己决定；所谓祸福中有些并非人力所能招致，却一一畏惧躲避，这样怎么度过日月呢？其他事情非当面不能尽说。近来来信承蒙教诲，审慎聆听，岂敢不铭记佩服？近在咫尺，若另有见闻，不妨一一告诉我。有酒却没有人送来，怎么办，怎么办。夏热时节，千万保重。又【庆历六年】某顿首：贬所偏僻遥远，特意烦劳您派人到这里，又收到陈留书中新编的诗寄给我。您的和诗、诗外杂诗一卷、碑文数篇、《千字文》等，怎能不使我欣慰欢喜。琅琊泉石上的篆书诗，只等子美的诗送来；已经招子美亲自来写信，然后刻下它。游山六诗等，正想再立一块石碑，请不要吝惜，早些寄给我。诗序谨依照您的吩咐附上，大概是叙述大手笔作者的美处，难以措辞，不知道是否合您的心意。其他事情，谷正正在这里住了几天，已经详细看到了我的所作所为，自然知道居住这里的情形，不烦我再叙述。闭户饱食韲菜之类的话，怎么能够隐瞒得了呢。呵呵。过些日子奉和您寄来的诗，再拜告别。等到次年春暖，千万保重。又【庆历七年】某又敬启：去年夏天，因为饮滁州的水觉得很甘美，询问之后，才知道城东一百步左右有一眼土泉，于是前往探访。原来在一处山谷中，山势一面是高峰，三面有竹岭回环围抱。泉水上面旧有一二十株佳木，真是天然形成的好景致。于是引泉水修成石池，水很清冽甘美。在石池上建亭，名为丰乐亭，也很宏丽。又在州城东面五里左右、菱溪上有两块奇石，是冯延鲁家的旧物，便移到亭前。广陵韩公听说后，送给我十株细小芍药，也种在旁边。其他花木竹子多得无法尽数。山下一条小路穿入竹林，竹林幽深茂密，忽然道路到了尽头，于是得到一处幽谷【泉名幽谷】。已经写成一篇记，却还没有刻石；也有诗托王仲仪寄去，不知是否送达？请赐一篇文章留在亭中，若方便希望寄示给我，千万，千万。又【庆历七年】某顿首：谷正的仆人来送信，得以询问您的起居。又看到诗中所说，知道您有交游唱和的快乐，详细知道您平日在幕府中的作为，深感欣慰。我的情况在这里越久越快乐，并不只是因为读书之外还有山水、琴、酒的适意而已。治理小邦，一年之内粗略有所成效，才知道古人不轻视小官，是有道理的。承蒙您示意饮酒，我今年春天以来颇觉风痰壅滞，也不能像过去那样痛饮【但自从自己作主人后，午时便饮】。承蒙您告诫，多谢，多谢。其他事情不只是不能挂在嘴上，也不放在心上，本来没有深浅可向人显示。我的母亲年老多病，而我自己才过四十岁，忽然之间心里忧虑进退出处，君子的大节还有未能实现之处，不敢仿效俗人妄言。春日渐暖，千万保重。又【庆历六年】某顿首敬启：自从谷正离去以后，再没有上状问候。大概因为经历了夏日大暑，入秋以来又听说要迁往南京，或说要来与刁氏成亲，一直因循拖延，于是变得疏懒。然而期间却收到圣俞寄来的六咏以及《桐花啼鸟》等诗，最近又收到刁十六寄来的诗信。按日期今天一定已经寄回去了，预计冬寒时，您的起居万福。某在这里住久了，渐渐觉得有趣。郡斋安静得像僧舍，读书疲倦了就饮射酒，味道胜过淮南，而州中僚友也高雅亲切。老来一两年多病，今年夏秋以来已经安乐，饮食充足，精神愉悦。回顾自从与您在洛阳分别以后，才有今天的快乐。诗作很多，不能一一抄录寄去。未能相见期间，惟愿您保重爱护身体。很久想写信，一直没有便利机会。如今托提刑赵学士，谨附此信。不再多说。又【庆历初】某敬启：因为亲人年老久病，时而进退，医工又不可用，日夜忧迫，不知如何是好。大概京师附近的上等医官都有职务，不能请他们兼治，而且他们傲然自重，也无法请来。近处较下等的医生又不知道谁可以任用，亲人的病这样严重，却没有医生来用药，作为人子心里怎么能安定？我在京师相识很少，不敢托人代为访求。希望吾兄替我问一问，或许有不属于官医的人，或者秀才、处士一类擅长医术者，若能得到一人，请来信告诉我，我再等派人带着书信和绢帛去请他。幸望广泛访求。圣俞听说此事，一定会挂念，也就不再另行祈告了。如果有所得，也请立即派此人回来。其他事情无暇再说，絮叨不尽。又 某敬启：近来君谟学士出行，我曾奉上书信；不久得到邸报，承蒙得知您有出身任官的命令。士大夫的公议没有得到满足，都替圣俞叹惜惋惜。唯独我不这样，不知道高明您自己认为如何呢？圣俞在后世卓然可立，并不以名位为轻重；在今世受到尊重，难道又会把这件小小的得失看得重要吗？如果把宠辱放在心上，那么平民的快乐反而比穿华贵官服者的忧惧更好。老兄应当能够自我通达，不必絮叨了。天气寒冷，保重。又【皇祐五年】某敬启：听谢亶说，新生的小儿不安，我很是忧扰；然而信中没有明说，难以完全相信。圣俞居住京师，应当不快乐，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应当稍稍安定下来。我在悲哀困苦之中，实在没有生存的办法。闲暇时静静思考，处世也有好处，只应由当事人自己排遣罢了。听说您想来这里，深深承蒙厚意；但恐怕差遣之事按理难以得到，所以还是停止不来为好。天气已经炎热，谨慎防病、宽解心怀，作为祈祝。又【皇祐五年】

译某敬启：徐先辈的来人到了，承蒙来信，果然得知您正在挂念小婴儿。天气越来越热，更应当自行宽解。某在孤苦之中，内外事务很多，稍有闲暇便想见一位故人。只是我不能前往，圣俞也不能来，怎么办，怎么办？只希望读一读您的新篇，仿佛当面相见；如果圣俞吝惜不寄，又将怎么办，怎么办？陈公的碑文不能再增加了。这人不懂文章义理，其中有三两处是行状中没有的【如出米修路等意思】；如果果真应当写入，为什么反而略去？请切实详细地告诉他。这一类人不向道，也终究不会明白。最近一并写信，这里不一一细说。某再拜【四月十九日】。赐茶、赐医，本是寻常事。谥号前面的官衔中已经有了，赠官也是如此。散侍郎作相，不足以为荣，只看这个人怎样罢了。如果才干足以胜任，即使从胥靡也可以作相；如果不能胜任，那就是侥幸。只要这样能够向道，就没有妨碍。又【同前】某敬启：谋划葬事还没有办成，恐怕终于要误了时日，每天极为烦闷。大概是术士过于精明，而自己又完全没有主见，只相信别人；一说不好便疑惑，不敢任用。并不是要仿效世俗之流，去求取所谓官府山冈、国中高山这样的吉地。夏侍中的父亲葬在契丹境内，必定不会替你选择官府山、国中山地来安葬。闲居中没有写文章，只是把《五代史》整理完成，共七十四卷，不敢让太多人知道。深思我和吾兄的一篇文章怎样才能得到，类别非常有义理，须要好人商量。这部书不能让俗人看，也不能让好人看不到，怎么办，怎么办？失声可以医治，我曾记得一个方子：只用新鲜的好槐花【平常市场上买来染东西的那种】，在新瓦上用慢火炒熟，放在怀袖中，随行随坐随卧，譬如闲时送一两粒放入口中咀嚼咽下，使喉中经常留有气味，时间久了声音自然通畅，病就痊愈。新篇幸望多多寄来，这封短简立刻烧掉，不要泄露。关于《五代史》完成的事情，只说意思和君谟相同。失声、脚气都是下焦虚弱，我们这些人老了，应当省察斟酌，省察斟酌。某在这里悲哀孤独，独自住宿，但也因为忧恼而多病，恐怕您知道。又【皇祐五年】某顿首：圣俞博士兄徐无党的人回来，奉上书信。阴雪不停，您的身体怎样？某近来得到君贶的来信，家书报告薛家夫人不安，老妻日夜忧虑烦扰。尊长年久患病，确实也令人忧心。但薛宅来信只说没有大的疾病痛苦。烦请吾兄见到公期时，替我问得一个确切消息，顺便告诉我。吾兄的书信，家里人没有看到，大略只想知道病情是增是减。又因为妻子儿女要回去探望她的母亲，也想经过中祥，所以派他们前去，贵在先知道那里的远近罢了。我自己还想知道谢氏有人回来，幸望批写几个字。临近节日，处在哀苦之中，偶然有人经过，草草写下这封信。又【皇祐五年】某敬启：近来谢秀才的来人出行，我曾奉信问候，近日听说您的起居，身体清健。我的哀苦仍如昨日，家门中的事情一天比一天多，又因为岳母近来生病，必须让家人前去探望她。此前曾托您询问，久久等待您的回复。近来替子美编成文集十五卷，凡是文章中平常人可以达到的，都删去了；留下那些警拔绝妙的，尚有数百篇。后世看这部集子，会把他看作怎样的人呢？这对朋友之间也可以成为安慰。我更加衰弱多病，诸事都不耐烦，只是常常守着书册，端坐罢了。圣俞几次答应寄来新诗，却一直没有寄来，似乎近来颇以此为难，为什么呢？借儿子们出行，奉上此信。春暖时节，请保重。又【同前】某敬启：承蒙寄赠鸭脚子，十分奇异。赵三的书信已经收到。圣俞的诗屡次答应寄来，我十分渴望看到。何必亲自抄写呢？让小儿们抄录就可以。我也厌倦写字，于是想到学习书法各有自身的限度，大概是上天赋予的才分，有些地方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勉强的。往年学习弓箭，专心用了三四年也没有成功，于是停止了。后来又听君谟说学习书法最为快乐，便又专心学习。写来写去，却反而不如从前，像逆风行船，用尽全部力气，只停留在原处，不能稍稍前进。力气耗尽，心神疲惫，于是自己已经老了，哪里还能这样苦苦折磨自己呢？由此才知道古今名家的好笔迹确实值得珍重。以后只看别人的书法也可以得到快乐，不能亲自写了。几日来阴郁烦闷，昏昏然，因为写给圣俞的信，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像有什么东西得到释放。如果终于能够握手相见，哪里能比这更令人欣慰呢？谢景平写文章下笔便好，将来一定能在世上有所建树，哪里只是取得一个科举名次而已呢？我们这些人可以替希深高兴。请向胥太祝转达我的意思。我的葬地还没有买到，接连决定下来后，当有书信告诉他。匆匆不再多说。又【皇祐五年】某敬启：前日谢氏的人回来，承蒙来信，得知您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佳节新年一定更加清健。某孤苦仍如昨日，只因有两个小侄：一个在象州，久未得到消息；一个在袁州，想请他来颍州办理葬事。现在把他的官职、姓名写在信中，托人代为询问消息，恐怕不容易遇到方便，但若能因谢氏的人回来而得到消息，也可以。吾兄胸襟清雅【一作情怀】，不喜欢俗事；某相识很少，烦扰您太多，实在惶恐，实在惶恐。又【皇祐五年】某敬启：匆匆度日，没有生存的意趣。衙前行的人来时，曾奉上书信。徐生的来人到了，承蒙来信，得知春寒之中您的身体清健，足以欣慰。没有办法，某在哀苦之中寻得了葬地，想赶在八月、十月办理葬事。但各种事务缺少人手办理，小侄的事情烦请替我询问；一定已经有删削，必须得到师鲁的文字。俗本妄自流传，竟不知道昨天范公已经替他作序，李厚编次为十卷，十分有条理。李厚约在春末来访，到时将和他商议确定，另外谋划雕刻刊印。自入春以来阴冷少晴，病体不能承受劳累，疲倦于写字，不能周详尽述。又【嘉祐三年】某敬启：一转眼十天半月没有拜见您，连日下雪，寒冷如此，再没有清雅的兴致，内心的情形可想而知。也奇怪圣俞从未来看我，得到您的信却说不登权贵之门；如果因为这个理由拒绝来访，那么对老兄还能有什么期望呢？我每天傍晚多在家中，您若出门顺便来看我，便十分幸运。如晦想办的事情已经上奏，难以再次奏请；蔡州那里也应当被簿书事务纠缠，所以写信来答复。残雪可爱，若能前来相顾，更加盼望。又【嘉祐二年】某启：天气酷热，胜过汤火的猛烈；这两天稍稍凉了些，粗略看来似乎有了生机。然而家人患病，饮食都不能自理，私下里为此煎熬，心绪很是紊乱。久未承蒙问候，不知尊体近况如何？二十二日想去浴室，或许定力会为介甫、子固饯行，希望圣俞能来相顾闲谈；恐怕您另有约请，所以先写信告知。礼部诗一并呈上。又【嘉祐二年】

译某启：承蒙您回信谈及苏轼，实在很好。现在把《农具诗》退还给您，我没有见到，恐怕是忘了带来，现再派人去取。读苏轼的信，不觉汗都出来了，痛快，痛快！老夫应当让开道路，让他高出众人一头。可喜，可喜！罚金还没有下来，又有什么妨害？不必留在家中等候命令。因而出来后屡次来拜访。某平常总在家中，我们这些人受到天下人的仰慕，正如苏轼所说。只是为什么动不动就一个多月见不到面呢？苏轼所说的快乐，正是我体会最深的。想不到后生竟能通晓这个道理。又【同前】某启：小儿子的伤寒已经稍有好转，因劳累又复发了。今天是锡庆斋防，也不能前去。忧愁地坐着，忽然收到您的信，心情因此豁然开朗。为病患忧煎，常常以此为苦。想仿效榴花的饮法，却办不到。过两三天孩子就会安好。圣俞经过这里，不嫌频频来访；即使借马到修家去，又有什么可厌的呢？三十年前的事，确实像前世一样。忧愁和欢乐不同，真可叹，可叹！也约了子固、子履，改日当面禀告。只等孩子稍稍安稳罢了。来人返回，谨此奉上。又【嘉祐二年】某启：节日之际，恭敬地祝您应时纳福。昨天一早到薛二家，空腹喝了十几杯，便醉醺醺地回家。后来又同诸位薛氏饮酒，承蒙您来访，还留下名刺。何必烦劳老兄如此？酒醒之后，来不及自处，实在惭愧。节日期间外地送来的酒很多，从前介甫在这里，我常常借此替他祝寿。昨天只送给王乐道和老兄罢了。我性情疏懒简慢，不能周全应酬，但心意所到，确实都出于真诚。有人说我曾写信给惠简并得到答复，那是不对的。恐怕您不了解我的心情，所以略作说明。二十二日想同子履、和叔闲谈片刻，先行告知，恐怕他另有去处。又【同前】某启：阴雨连绵了十多天，不知您的身体气色如何？北州有人送来达头鱼，我平素从未听说过这个名称，大概是海鱼。味道还可以食用，谨送上一点，不足以摆满一盘，只是聊让您知道这种异物罢了。天气稍晴，便应当在书局拜见。又【同前】某启：前些日子在范家席间，已经觉得身体不适，所以全无情绪。几天来勉强被事情役使，回来后便倒下躺卧。因为出汗很多，又使脏腑活动加剧，顿时觉得身体虚弱。幸好接连几天不用上朝，免得请假。再过两三天，不知能否出门？没有承蒙您的问候，想来很惭愧感激。也知道您喝了酒；我们年纪大了，不只是其他事情，连饮酒也不能像从前一样。还望谨慎保养。又【嘉祐二年】某启：谷正来时承蒙带来您的诗，老成深厚精粹，不像片刻之间写成的，怎么能敏捷精妙到这种程度！早先得到的笔实在极好，没想到竟精美如此。精到这个程度，难道是寻常所有的吗？只是很久没有得到称手的东西，突然得到，十分称心。多谢，多谢！暑天里完全接近不了文字，不能没有些事来消磨日子。时时因写书信，得以挥笔一番，还可以排遣忧愁。来人返回，姑且写到这里致谢。又【同前】某启：这两天没有出门，正在替杜公作铭。承蒙惠赐的诗极为高妙，恐怕难以续和，暂且留下这番情意，试着唱和，等稍稍有些相似，就拿出来。雨下了很久，怎么办呢？难道上天降灾，是因为厌恶这个人吗？还是另有原因？昨夜暂时停雨，稍稍缓解了奔走的打算；但这样惶惶不安，什么时候才能安居呢？天气渐凉，想奉陪谈笑，又哪里能够呢？来人返回，姑且写到这里。又【同前】某启：自从入夏以来，街坊都传说今年秋天的水不会少于去年，起初以为是谣言，现在才相信确实如此。连续两夜家人都在汲排积水，连老翁也通宵不能入睡。街道一片汪洋，出入不得；再过三五天还不停，就又要谋划逃避的地方了。住在京城的情形，实际就是这样，怎么办，怎么办！正以此为苦，没想到官府那里也是如此，而且还须稍稍忍耐。特别承蒙您来问候，存恤之意十分感激，十分感激。蔡君谟寄茶来了吗？烦闷中幸喜见到能安慰人的东西，回来后仍然絮叨不已。又【嘉祐四年】某启：刚到书局，承知您自释奠处才回来，疲困倦怠，不敢坐下来邀您；忽然又承蒙您来信，并得到唐子方的行状，谨当抽空阅读，只是如果能宽限几天就更好了。只是行状中泛泛地说到生平行事，实在没有列举事迹；如果您还记得一些，希望再得到几件，那就太好了。又听说有尹师鲁所作的墓志，也能得到一本，那就更幸运了。平常人家送来行状，其中有不完备的地方，我总要再三去询问，这是因为不顾一时的絮叨，正是为了流传永久。请把这个意思转达给他。又【嘉祐三年】某启：早晚寒意更加浓重，衰老多病的人大概难以承受了。不知吾兄尊体近况如何？昨夜再读您和景仁的咏雪诗，十分精妙。况且用同一韵脚很难，怎么能够唱和呢？姑且只和了一首《岁日书事》，原诗便留下了。过节后还要送到别处，请您告别时替我写去。手冻得伸缩不灵，字也写不好。韩、范二公的诗已经校阅完了，您要我看的印本什么时候完成？因而出来拜访，阴冷天气，公事颇少，很是清闲，恐怕您知道。又【嘉祐三年】某启：多日没有拜见，不知您的身体气色如何？又因为俗务缠身，没有机会前往拜访，这也是理所当然。圣俞竟因权贵之家而被轻视，岂不是太过分了吗？前些时候承蒙您惠赐《白兔诗》，偶然找不到了，想另外求一本；兼且诸位所作都以嫦娥月宫为说，很希望吾兄另选一个意思再作一篇，或许可以高出同类许多。但这不是老笔力不能做到的；又听说您给如晦作的一篇很好，也请取苏大所作挽辞一首，闲暇时写来助我一笑。今天偶然在家，谨奉此信。又【嘉祐四年】某启：前日承蒙您来访，恰好其他客人很多，没有能够尽情交谈。天气晴朗，想来身体也很好。梅公仪来请我作一篇杭州某亭的记，叙写并观览景物，这并不是要紧的事，只是闲散辞章而且篇幅很长，已经很难写好；又因为眼睛没有亲自见过，只好勉强写成。幸好还没有寄去，试着替我看看，有什么粗俗不佳之处，希望不要留下痕迹。程碑应当立即动手，至于《唐书》也必须完成。又【嘉祐二年】某启：雨下个不停，心情沉闷忧郁，泥路深重，不能到书局去，想来您的身体很好。我手指疼痛，早晚来信，写字十分困难，恐怕最终要废掉一只手。难道是上天苦于我劳累笔砚，想让它休息吗？烦闷中谨此奉告。又【嘉祐三年】某启：节日期间阴雨不断，幸好暂时放晴。不知您的尊体如何？闲来作《归田乐》四首，只写成两篇，后来便没有兴致了。想请圣俞续成，也算一时盛事。明日饭后早些来访，等候您。又【同前】

译某启：承蒙惠赐两篇诗，恭敬诵读，既钦佩又惭愧。想来正如杂剧演员登场后，主角的名目和韵脚接不上，只好让副末来接续罢了【呵呵】。家人还嘲笑我，说我在好时节把诗拿到人家那里去搅扰，却不知道我们正把这当作乐趣。你后天一定要很早过来吃饭；信中误写成饭后，这一回不是孩子的错误。又【嘉祐四年】某启：自从承蒙您在这里，因兼有请假之事，所以多次耽误了拜见。秋气渐凉，欣喜得知您身体清安。承蒙惠赐建茶，这确实是近来难得之物，特别珍贵。不过不会妨碍您留着待客吧？恐怕那里缺少了，还是分送一半给我吧。原甫的高论，稍稍抑制一下，也应当不再感到难办。明日在朝中当面叙谈，来人返回，谨此致谢。某再拜。《文忠集》卷一百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五十 宋欧阳修撰写 书简七 致谢舍人 某顿首再拜，兵部学士三丈：因为事务繁多，已经很久没有稍得便利来写信。春日温暖，祝尊体万福。省试榜单到了，唯独遗漏了圣俞，怎能不令人叹息惋惜！任适怎么会胜过圣俞呢？真可怪圣俞竟失去这个虚名。虽说这并不妨碍他成为才士，但平日并列之中原本有处于下位的人，如今反而得到它。看到这种情形，怎么能不痛恨！我想写一封信给胥亲、李舍人、宋学士，和他们理论，又恐怕其中自有错误，不想轻率发出。不然，为什么偏偏遗漏他呢？可惊，可惊！照这样来评定科场，果真能得到人才吗？考中进士的人，果真值得尊贵吗？我日日同师鲁相对，惊叹不已。承蒙听说殿试考校现在一定已经结束了。某替人尚未到，未能拜见。恭请保重身体，托人谨附此信，不再详述。又【宝元二年】某顿首百拜，知府舍人三丈：这两三天酷暑尤其厉害，不知您的尊体如何？我昨天到您属下的官署，久留在宾馆，旱暑交加，傍晚才起了阴气。正是君子安定心神、静心处理事务、休息的时候，暑夜却屡次烦劳长者；不过乘着余暇共饮酒食，泛舟观赏水竹，登高临明，欢然自适，和过去在京洛时没有不同。只是稍有不同的是，圣俞已经老了，而修成了穷困之人；主人腰间虽佩金鱼袋，鬓发也白了。不过清雅的兴致都没有减少。临别之际，感伤留恋，哪里能承受！西禅竹林，又承蒙您设宴饯送；从夜里出南城，住了两夜才到敝县。家门中的老人往往中暑，正如所担忧的，这就是眷恋您门下却不能久留的原因。从邓州到汝阴，取道田间，从钜欣桥向西，秋庄稼长得很茂盛，时雨也已经充足。询问后才知道，览秀所希望的地方，脚下正在我这鄙陋的地方。然而邓州境内【“界”二字一作“则”】却比不上这里。难道是骑立之神厌恶家鸡而喜爱野雉吗【“神”一作“邪”】？回来县中便被俗务困扰，书信不能详细叙述，谨借此信致谢。恭请体察，不再详述。从表侄欧阳修顿首再拜。致王待制【名质，字子野，庆历三年】某顿首再拜，运使学士子野兄：春日温暖，恭祝尊体万福。自去年闰月来到东郡，是为了就任俸禄以奉养老母，幸好如愿。只是身处偏僻之地，日益愚陋罢了。在京城时，子野兄乘船出行，我没能赶上为您送别。后来送行的人回来，说您留客很欢乐，而且喝酒很多。亲族都因您素来羸弱而担忧，不知后来是否又饮酒了。子野应当好好保养自己，尚且能够完全戒绝荤腥、甘于清淡，何况饮酒呢？一别之后顿时相隔南北，缺少问候。只希望您自加珍重，以安慰我的区区心意。不再详述。某顿首。致李贤良【李觏，字泰伯，嘉祐初年】某启：俗务牵累逼迫，久已疏于聆听长者的议论，不知您两次屈驾到门，实在惭愧，实在惭愧。明天我有一点事情必须出门，但今天幸好在家，可以拂席恭候。仰望您的车驾，仰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