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一
书简八与丁学士【寳臣字元珍」，皇祐四年】某启，自闻南方寇梗，思欲附问凶祸。闲居难求的便，虽在哀殒，翘想之心不可道也。元珍学行优深，才当逺用，遘【一作罹】此不幸，古人多然，在处之有道尔。古之君子所以异于常人者，能安常人之所不能安也。所恨某居此际，不能奔走耳。某衰病，无复生理，今秋欲扶护归乡，恐趂葬期不及，则且权厝乡寺，俟它年耳。忽偶黄莘先辈过云，贤兄在舒州，因得附此。草草不能尽鄙懐，当续驰讯也。秋热寛中，自爱。某再拜。又【嘉祐四年】元珍淹屈于外交，游所宜出力，既黙无所为，而至于书问，亦不能时致其勤，其为惭罪，不待言矣。某自防恩归院，虽稍清闲，而怱怱度日，公私无所益，此处京师者，汨汨之常态也。幸非甚愚，颇知脱此而逺去，然事有不得遂去者，古人所谓不如意十常八九者，殆此类也。今岁廷试得人之盛，中外共庆，况在佳壻，此岂非久滞中一可喜事哉！今因胡推官行，谨奉状，相次陆君行，当别布恳。又【嘉祐四年】某向在府中，困于烦冗，久不奉状，徒用瞻思。专人遽来，特辱嘉问。承涉夏已来，体气清福，深所欣慰。元珍才行并高，而困蹇如此，吾徒之责也。某昨被烦使，初不敢辞，然几案之才，素非所长，加以早衰多病，筋力不支，屡自陈乞，防恩得解去，实出天幸。然请外之志，尚未获素心，又以残史终篇有期，夏秋之交可决南去，相见未涯。千万鄙懐，临纸不能悉布，惟慎重自爱，以顺休复。答郭刑部【辅】某启，方欲因儿子行奉状递中，忽辱书，可量欣慰。兼审春寒动履，清胜。承谕以嵩少之防，岂胜跂羡！此乐常为山人处士得之，衣冠仕宦比其汲汲得如其志，不老则病矣。虽有登临之兴，勉彊而为之，已不胜其劳也。若神完气鋭，惟意所适，如公之乐者，百无一二人。如某者，目固不能逺望，足亦不任登高矣，可叹可叹！相见未涯，向暖加爱。与朱职方【处约 嘉祐五年】某启，久不奉状。夏热，公外，窃惟体履休胜。陈诜寺丞，佳士也，曾在滁州同官，今其南归，愿拜识，幸希留念也。属唐史终篇，忙迫作书不谨，备恕之。方暑，慎爱。与蔡省副某顿首，公私怱怱，久阙致诚。辱教字，承已登舟，遂不复一得叙别，可胜瞻恋。短景日暮，还家客已盈室，寝食殆废，习以为常。以此久不奉问，慙罪，慙罪。汝隂君子，久处疾少间，当来归未见。惟寛中自爱，审用药饵，不尽区区。与王发运【鼎，字寳臣。嘉祐二年】某启，中春尝辱惠问，不审涉夏暑毒，体气如何？某自出贡院，为羣士諠诟，寻而入夏，京师旱疫，家人类染时气，区区中复有病患忧煎，以此久不附状。寳臣治漕南方，虽久淹于外，然振纲革▯，公私所頼者不细。比于碌碌于此无所云补者，所得多矣。某再请洪井未得，屡罄所懐，期于必得也。未相见间，惟为时自重，谨于递中奉此，不宣。某再拜。又【嘉祐二年】某启，衰病无悰，难久于此。加以私计日思南去，未可得者，无他，近时内外制请便例不得从尔。奈何奈何！自之翰有事故，人零落，所存者几，更复何心？追后生于纷华。某将入贡院时，之翰疾已甚，比出遂不见，遽失斯人，为恨何胜！与同年相知尤甚，遂及之。愁人愁人！中间承惠金樱煎，近方开而服之，其制【一作煎得】尤精，多荷中年衰病太甚，世情已去，但犹借药力，且扶旦夕。尔遽中不子细。与马运判【遵 皇祐二年】某启，久别，欣此瞻候。隂寒道中，尊候休胜。河役动众，疲民利害，繄公处置之耳。他俟握手，不能具述。因人走此，不宣。某再拜，运判里行执事【十二月七日】答韩钦圣【宗彦 嘉祐二年】某启，昨使舟行，日不及攀别，深以为恨。人至，辱书，伏承署事以来，当此祁寒，体况清福，实以为慰也。外补之乐，得之有素，伏读佳作，益以起予。无用之质，衰病飒然，造物者畏浮议以见縻，奈何奈何！岁晩，以时自重。人还，谨奉此为谢，不宣。某再拜，钦圣提刑学士【十一月二日】辱宠惠佳篇，钦诵不巳。旦夕和得，递中附上，新甘竒味，珍荷也，珍荷也！部头事艺稍进，得贤者齿问，更增勉励也。呵呵！刘守到，必还使司，当复清谈也。尝説襄阳山水，一经真赏，果如鄙言否？答李学士【嘉祐八年】某启，自遭罹国防哀，摧殆无以生。伏惟感慕攀号，何以堪处？伏承逺赐存慰，岂胜感咽？孤拙遭遇，昔与安道皆奉清光。今兹衰晚，才薄责重，未知死所，何以论报？向秋更冀以时加爱。与王学士某顿首京师，区区自朝及夕，无益于公私，而思接贤者之论，亦不时得。近两辱见顾，皆不获迎候，岂胜为恨。寒隂不审，气体何似？旦夕当卜至门，未间先此为谢，冀有以亮之而已。
译书简八 与丁学士【宝臣，字元珍，皇祐四年】某启：自从听说南方盗寇作乱，想托人问候您遭遇的祸患。闲居之中很难找到便利的使者，虽然内心悲痛陨绝，思念牵挂之情也难以言说。元珍的学问品行高深优异，才干本应受到远方重用，却遭遇这样的不幸，古人大多也有这种情况，关键只在于如何有道地处置它。古代君子之所以不同于普通人，就在于能安处普通人所不能安处的境遇。我遗憾自己正处在这里，不能奔走相助。某衰老多病，已经没有多少生存的希望；今年秋天想扶病回乡，恐怕赶不上葬期，那么就暂时寄葬在乡中寺院，等待以后再说。忽然遇到黄莘先辈经过这里，说贤兄在舒州，于是得以托此信致意。仓促之间不能尽述我的心意，随后再派人飞驰传讯。秋日炎热，请宽心自爱。某再拜。又【嘉祐四年】元珍久困在外交事务中，我本应出力相助，却既沉默而无所作为，甚至连书信问候也不能及时送达，惭愧之罪不用说了。我自从蒙恩离开馆阁回到院中，虽然稍微清闲些，却匆匆度日，对公事私事都没有益处；身处京师，大概就是这种忙乱的常态。幸而不太愚钝，颇知应当摆脱这里而远去；然而事情有时不能如愿离去，古人所谓十件事中常有八九件不如意，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今年廷试得人才俊的盛况，朝廷内外共同庆贺，何况您又有佳婿，这难道不是长期困滞中一件可喜的事吗？现在因胡推官出行，谨奉此信；不久陆君出行时，当另行详述我的诚意。又【嘉祐四年】我先前在府中，被繁杂事务困扰，久未奉上书信，只有徒然思念。专使突然到来，特别承蒙您赐问。得知入夏以来身体清健，深感欣慰。元珍才干品行都很高，却困顿至此，这是我们这些人的责任。某日前被烦劳任使，起初不敢推辞；但处理文案的才能素来不是我的长处，加上早衰多病，筋力不支，多次自己陈说请求，蒙恩得以解职离去，实在是上天的幸运安排。然而请求外任的心愿，还没有实现；又因为《残史》即将完成，夏秋之交就可以决定南行，到时相见还没有期限。千万种心意，临纸不能全部写出；只愿您慎重自爱，以顺应康复。答郭刑部【辅】某启：正想借儿子出行把书信带去，忽然承蒙来信，怎能不欣慰。又知道春寒中起居清健。承蒙来信说起嵩山、少室山的游赏，哪里能不羡慕仰望！这种快乐常常只有山人处士能够得到，衣冠仕宦之人如果像他们那样匆忙追求而能如愿，不老也会生病。即使有登临的兴致，也只能勉强去做，已经承受不了那种劳苦了。若精神完足、气力锐盛，任凭心意所到而游赏，像您这样快乐的人，一百人中也没有一两个。像我这样的人，眼睛本来不能远望，脚也不能承受登高，真是可叹可叹！相见没有期限，天气转暖，请多珍重。与朱职方【处约，嘉祐五年】某启：久未奉信。夏日炎热，您在外任职，私下想来身体起居清安。陈诜寺丞，是位优秀人士，曾在滁州与我同僚，如今他将南归，希望您替我拜见结识，幸望留意。适逢《唐史》即将完成，匆忙写信，礼数不周，请备加宽恕。正值暑热，请慎重自爱。与蔡省副 某叩首：公事私事都匆忙，久未致以诚意。承蒙来信，得知您已经登舟，于是竟不能再相叙告别，怎能不思念留恋。短暂的白日将尽，回到家时客人已经挤满屋子，几乎废寝忘食，竟也习以为常。因此久未问候，惭愧，惭愧。汝阴君子久病后稍有间歇，应当回来，却还没有见到。只愿宽心自爱，审慎服用药物。其余不尽述。与王发运【鼎，字宝臣，嘉祐二年】某启：仲春时曾承蒙您惠问，不知入夏暑热以来，身体状况怎样？某自从离开贡院，被群士喧闹责骂；不久进入夏季，京师发生旱灾和疫病，家人大多染上时疫，家中又有病患忧虑煎熬，因此久未寄信。宝臣治理南方漕运，虽然长久滞留外地，但整顿纲纪、革除弊病，公私所依赖的并不少。与我在这里碌碌无为、没有什么补益相比，所得实在多了。某再次请求任洪井，尚未获准；我已多次倾吐心意，一定要争取得到。未能相见期间，只愿您为时局自重。我谨在递送文书中附上此信，不再详述。某再拜。又【嘉祐二年】某启：衰老多病，心中没有兴致，不能久留在这里。加上私下天天想着南归，却不能实现，原因没有别的，只是近来内外制的官员请求便地任职，按惯例不能获准罢了。怎么办，怎么办！自从之翰因事离世，朋友零落，现存的还有几人？哪里还有心思去追逐后生的繁华。某将要进入贡院时，之翰的病已经很重；等我出来，竟没有见到他，突然失去这个人，遗憾哪里能承受！与同年相知尤其深厚，所以提到他。真是愁人，愁人！此前承蒙您惠赠金樱煎，最近才打开服用，制作得尤其精良，多多承情。中年以后衰病太重，世俗情味已经淡去，只能还借助药力，暂且扶持朝夕。仓促写信，语意不够周详。与马运判【遵，皇祐二年】某启：久别之后，欣然问候。道路上阴冷寒湿，想来您的起居安好。河工劳师动众，疲困百姓的利害，全靠您处置。其余等握手相见时再说，不能一一写明。因有人出行，托带此信，不宣。某再拜。运判阁下【十二月七日】答韩钦圣【宗彦，嘉祐二年】某启：昨天您的使船出发，来不及前往送别，深以为恨。来人到了，承蒙赐信，得知您任职以来，正当严寒时节，身体清健，实在令人欣慰。外任的快乐，您向来就有体会；拜读佳作，更使我受到启发。像我这样无用的资质，衰老多病，精神萧索；造物主因为顾忌世俗议论而把我拘系，怎么办，怎么办！年末请顺应时令自重。使者回去，谨奉此信致谢，不宣。某再拜。钦圣提刑学士：承蒙厚意赠送佳篇，我反复吟诵不止。早晚和诗写成，随递送文书一并附上。新鲜甘美的奇异食品，珍重承荷，珍重承荷！部头事务和技艺略有进步，得到贤者的询问，更增添了勉励。呵呵！刘守到来后，一定会回到使司，到时再作清谈。曾经说过襄阳山水，您亲自一赏之后，果真如我的鄙言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二日〕 答李学士【嘉祐八年】某启：自从遭遇国家丧乱之哀，摧折困顿，几乎无法活下去。想来您感伤仰慕、攀援哭号，怎能承受？承蒙从远方赐信慰问，哪里能胜过感激哽咽之情！我孤陋笨拙，却得到这样的际遇，从前曾与安道一同承受您的清光。如今衰老晚年，才能浅薄而责任重大，不知将死于何处，又拿什么来报答？入秋以后还望您顺时多加珍重。与王学士 某叩首：身在京师，从早到晚忙忙碌碌，对公私都没有益处；想要聆听贤者的议论，也不能时时得到。近来两次承蒙您来访，却都没能迎接，怎能不深以为恨。寒冷阴湿，不知您的身体怎样？早晚我当择日到府拜访，在此之前先写信致谢，只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
又【熙宁三年，此帖又载第九卷，却云与薛少卿】某启，急足至，辱书，喜承尊候万福，贵眷各安，甚慰。企想近入京衙，校过颍，捧手教，寻于递中奉状必达，视听。某到此以▯止未完，固少留以葺，然欲遂为挂冠之请，逺近相知皆相督以蔡。是自乞须且勉赴到任，徐请归休未迟。今遂治行，二十一二间上道，三四日至蔡，别拜状。恐久滞，急足忙中作书不悉。答张学士【嘉祐某年】某启，中间辱惠书，未遑脩答，又辱惠书，意爱勤勤，重增感愧。某以尝患两手中指挛搐，为医者俾服四生丸，手指虽不搐，而药毒为孽，攻注頥颔间，结核咽喉肿塞，盛暑中殆不聊生。近方销释衰朽，百病交攻，难堪久处兹地，渐欲谋为退缩，得免罪戾，以疾为名而去，犹是幸。人使骑巡厯，何时一过都下，少遂握手？未间以时自爱。仲仪防子应滞行期，许事犹烦余暇。冲卿恐犹未归，未及作书，为恳。又某启，区区久不驰问，岂胜瞻勤？暑毒，窃惟体履清福。兼承权留务，都邑孔道，谅少劳神。中间尝辱惠问，不时脩报，亦可知其冗率也。惭感，惭感。某《唐史》终篇，遂当复寻江西之请。衰病无堪，为归老之谋尔。末由握手，莫罄鄙懐。惟冀为时自爱，以副企咏。又某启，前日专诣舟次，值不在，略见贤郎。比欲旦夕再只候，而大雨连绵，无由出门。兼恐已行，忽辱手教，乃知即今方行，不获面别。惟以时自爱，瞻企何已？东南应亦有所欲，但仓卒不暇，续当有信咨烦也。蒋同年，千万为伸意。近得书，亦当作书也。南郡近有书去矣，人立待，草草。又某启：衰病无堪，叨窃过分，方深愧惧。遽辱诲存，兼承惠寄佳篇，岂胜珍诵！湖园野趣，近郡所无，梦寐在焉，何尝忘也？若得偶逃罪责，归老其间，遂养慵拙，何胜幸也！岁晩寒凛，欵言未期，惟冀以时自重。答陆学士【经字子履」，至和二年】某启：使北往返六千里，早衰多病，不胜其劳。使者辈往，凡七八，独疲劣者，尤觉其苦也。还家，人事日益区区，浮生何处得少休息？承子履在洛，甚安。又知来郑书碑，咫尺莫得奉见，独见胜之，备知动止。辱书益用为慰。渐暄，珍爱，人还，谨此。又【熙宁四年】某启，久阙奉问，忽枉以书，奚胜感慰。兼审经寒履况，冲裕。某衰病余生，得请归老，而迁官兼职，皆出特恩，荣幸之愧，无以为谕。第久疾累年，顿难减损，然得此闲适，足以安飬，又其幸也。遂复田亩，无期会见，企仰而已。千万加爱。又【治平四年】某启，早来辱枉使车，重增媿感。过午遂热，承动履清和，方苦昬乏，忽被手教，兼惠以药并方，尤荷意爱之厚。苐药性差热，当渐渐服之也。窃承代归有期，依依之意，愚当与颍民同也。余留面布，人还少奉此。与刁学士【给】某启，前日承宠访，秋暑计，尊候康和。以居处狭陋，欲卜定力，约数君奉同闲话一日。既稍寛凉，又佳水烹一两杯茶，幸吿月初约一日。恐为防处多故，先次【一作此】咨启。答连职方【庶字君锡天圣中】某惶悚顿首上党三哥：良执少【一作久】别，伏想体中佳好。近者兄长行获，奉短札恳悃之素，具之如昨。洎任进来，得三兄信，伏知轩车犹未归仙墅。某自返党闾，邈然块处，日以贱事相逼，鱼鳞左右。至于笔砚之具，视同长物而已。前承宠示佳句，久欲为答，奈六情底滞，不能叩课。加之对雷门之前，非布皷之能过也。但效曹生防扬季布之名，日得传播于汉东士流之间，讽诵传冩者，殆使中山▯悲，而洛阳纸贵也。今勉成一首以报来赐。小生学非师授，性且防惷，仰赖良友时赐教诱。若不为索其病疵，而姑效司马生言好字，则三哥顾我之厚薄，可由斯而见矣。峥岁且晏，平居寡徒，想望故人，能不怆恨？时因北风，幸无忘德音之惠。某顿首。又【嘉祐五年】某启，近尝辱惠问，不审寒来体履如何？京师区区，幸时与元礼相见，然衰病鲜悰，无复壮年防从之乐也。残史已终篇，南归之思如欲飞尔。君锡决然，遂获闲居之适，应知此趣，真老者之所便也。况窃禄甚厚于国，无补，岂堪碌碌久此乎？握手未期，聊为君锡道此。盛寒多爱。又【熙宁三年】某启：令侄过郡，辱书，粗慰积年思企之勤，兼得一询起居。康福外，絶世欲，内养天真，宜其极方外之乐，享眉夀于无涯。某宠禄盈溢，心志衰零，尚此盘桓，未偿夙愿。然亦不出新春归计可决？第思场屋之防，四十年之旧，零落之余，所存者几？而吾二人者，邈焉各在一方，未知握手之期，用此不胜区区尔。岁律遒尽，寒色向深，惟以时加爱。又【熙宁四年二月】
译又【熙宁三年，此帖又载第九卷，却说是与薛少卿】某启：快使到来，承蒙赐信，欣喜得知您的起居万福，家眷也各自平安，十分欣慰。想来您最近已经进入京城官署；我经过颍州后，捧读您的手教，随后会在递送文书中奉上书信，请您察看。某到这里后，因为弊病尚未整治完，本来要稍作停留加以修葺；但想最终提出辞官请求，远近相识的人都催促我到蔡州。这次是自己请求暂且勉强赴任，慢慢请求退休也不迟。如今已经整顿行装，二十一、二日间上路，三、四日到蔡州，另行拜状。恐怕久留，急使匆忙中写信，不能尽意。答张学士【嘉祐某年】某启：前段时间承蒙赐信，来不及修书答复，又承蒙再次赐信，情意殷勤，使我更加感激惭愧。某曾患两手中指痉挛抽搐，医生让我服四生丸；手指虽然不再抽搐，但药毒作祟，攻入下颌之间，结成肿核，使咽喉肿塞，在盛暑中几乎无法活下去。最近才渐渐消退，但衰老之身百病交攻，难以久居此地，渐渐想谋求退处；若能以疾病为名离去、免遭罪责，也算幸运。您的使者骑马巡行，什么时候经过都城，略能实现握手相见的愿望？相见以前请顺时自爱。仲仪的防子应当耽误行期，许多事情还要烦您抽暇办理。冲卿恐怕还没有回来，来不及写信，烦请代为致意。又 某启：区区心意久未驰问，怎能不思念殷切？暑热毒烈，私下想来您的起居清安。又承知您暂时留任事务；都城是四方交通要道，想来少有劳神之处。此前曾承蒙您来信问候，却没有及时修书答复，也可知事务繁冗而草率。惭愧感激，惭愧感激。我的《唐史》完成后，就应当再次请求前往江西。衰老多病，实在无所作为，不过是谋求回乡养老罢了。没有机会握手相见，不能尽述我的心意。只希望您为时自爱，以满足我的仰慕。又 某启：前日专程到您的船边，恰好您不在，只略见到贤郎。本想早晚再去等候，但连日大雨，没有办法出门；又恐怕您已经出发。忽然承蒙手教，才知道您现在才要动身，不能当面告别。只愿您顺时自爱，我的仰望思念哪里有尽头？东南方面想必也有您想托办的事，只是仓促之间没有时间，随后当有书信来请您费心。请替我向蒋同年转达深意。近来收到他的信，也应当写信答复。南郡近来已经寄去一封信。来人正在等候，仓促写成。又 某启：衰老多病，承受过分的恩遇，正深感惭愧畏惧。忽然承蒙赐信慰问，又承蒙寄来佳篇，怎能不珍重诵读！湖园的野外情趣，是附近郡县没有的，我连梦中都想着，哪里曾忘记？如果偶然得以逃脱罪责，回到那里养老，终于可以涵养自己的懒散拙劣，那是多么幸运！年末寒冷刺骨，相聚畅谈还没有日期，只希望您顺时自重。答陆学士【经，字子履，至和二年】某启：出使北方往返六千里，我早衰多病，承受不了这样的劳苦。出使者一行有七八人，只有我特别疲弱，更觉得辛苦。回到家中后，人事一天比一天繁杂，浮生之中哪里能得到片刻休息？承知子履在洛阳，很是安适。又知道您来郑州书写碑文，相距不过咫尺，却不能前去拜见；只见到了胜之，详细知道您的起居。承蒙来信，更使我感到安慰。天气渐暖，请珍重自爱；来人回去，谨此致意。又【熙宁四年】某启：久未奉信问候，忽然承蒙您屈尊来信，怎能不感激欣慰。又知您经历寒冷，起居强健。某衰病余生，能够请求回乡养老，而升官兼任职务，都出于特别恩典；这种荣幸和惭愧，无法言喻。只是积病多年，骤然难以减轻损耗；然而得到这样的闲适，足以安养身体，这也是我的幸运。于是重新归于田亩，不知何时能够相见，只能仰望思念罢了。千万请多加珍重。又【治平四年】某启：早晨承蒙您屈尊乘车来访，更增加我的惭愧感激。午后天气便热起来，承知您起居清和；我正苦于昏沉困乏，忽然收到手教，又承蒙赠药和药方，尤其感荷您的深厚情意。只是药性稍热，应当渐渐服用。私下听说您代任期满、归去已有日期，我依依不舍的心情，当与颍州百姓相同。其余当面再说，来人回去，略奉此信。与刁学士【给】某启：前日承蒙您厚意来访，秋日暑气之中，想来身体康和。由于居处狭小简陋，想择定一个方便的地方，约几位朋友一同闲谈一天。天气稍微凉爽后，再用好水煮一两杯茶。请允许我约在月初相聚一天。恐怕防处事务多变，先写此信告知。答连职方【庶，字君锡，天圣中】某惶恐叩首上书党三哥：自从良执分别以来，已经很久了，想来身体安好。近来兄长出行时，承蒙您寄来简短书信，诚挚情意都写得清楚，如同昨天的事。等到任职以来，收到三哥的信，才知道您的车驾还没有回到仙墅。某自从回到党闾，遥远地独自居处，每天被琐碎事务逼迫，左右事务纷至沓来。至于笔墨纸砚之类，已经把它们看作身外多余之物罢了。此前承蒙您赐示佳句，久想作诗答谢，无奈心情滞塞，不能叩问请教。加上面对雷门之前，不是小小布鼓所能超过的。但也只能仿效曹生宣扬季布的名声，使它每天在汉东士人之间传播，让诵读传抄的人几乎使中山兔悲泣、洛阳纸张涨价。如今勉强写成一首，来报答您的赐诗。小生学问不是出自老师传授，性情又愚钝，仰赖良友时时赐教诱导。如果您不替我指出其中的毛病，姑且仿效司马生所说的“好字”，那么三哥对我的厚薄，也可以由此看出了。岁暮将至，平日同伴很少，思念故人，怎能不悲伤遗憾？时时借北风传来之便，幸望不要忘记赐予善言的恩惠。某叩首。又【嘉祐五年】某启：近来曾承蒙您惠问，不知寒冬以来身体起居怎样？京师事务琐碎，幸而不时能与元礼相见；然而衰老多病，兴致很少，再也没有壮年时交游随从的快乐了。《残史》已经完成，南归的念头简直想飞走。君锡果断离开，终于得到闲居的适意，想必已经知道这种趣味，正是老年人所适宜的。何况白白从国家领取俸禄而没有补益，哪里能忍受在这里碌碌久留？握手相见还没有日期，姑且替君锡说这些。天气严寒，请多加珍重。又【熙宁三年】某启：令侄经过郡中，承蒙赐信，略略慰藉了我多年思念仰望的苦心，也得以问候您的起居。身体康健之外，断绝世俗欲望，内心涵养天真，您应当充分享受方外之乐，享有无穷的长寿。某承受的恩宠俸禄已经过多，心志却日益衰败，仍然在这里盘桓，尚未偿还早年的愿望。不过新春之外，归去的计划大概可以决定了吧？只是想到科场交往，已经有四十年的旧友，零落之后还剩多少？而我们两人又遥遥各在一方，不知握手相见的日期，因此不胜区区之情。年终将尽，寒意渐深，只愿您顺时多加珍重。又【熙宁四年二月】
某启，守蔡忽已半岁，老年百病交攻，赖此闲僻，偷安然。犹经春在告，人事旷废，咫尺相去，阙于驰问。使至，辱书，既惭且感。喜承尊候康裕，某以衰残，未遂一丘之愿，勉彊忧畏，惟思高贤逺识，早能超出尘累，宜享福夀于无涯也。企慕，企慕！相见未期，初暄保爱。又【熙宁四年四月】某启，相去不逺，惠然之顾，出于乘兴，古贤佳事，有望于故人，但不敢坐邀尔。某入新年，▯更衰残。昨三月中，欲遂伸前请，决计归休。封递角次，得阙报陜兵为孽，逺近惊惧，朝廷方有西顾之忧，遂且少止。今已宁息，早晚必期得请也。若遂还颍，则相去益逺。至时或一就蔡，枉顾可否？千里命驾，近世未闻，亦是一时竒事，有望有望。乱道思颍诗一卷，粗以见志，闲中可资一噱。答连郎中【庠字元礼】某启，才薄力劣，任非其称，初无报効，徒自为劳，人事都废，恃亲旧见哀而不责。小故，湖外风土如何？向承体中亦小不佳。今喜清康，君锡兄亦久不承问。多事怱怱，不曾作得一书，慙悚慙悚。惠柑甚佳，逺地难致，尤为珍感。凤团数餠，聊表信而已。岁律遽穷新春多爱。又某启，承贤郎小娘子见过，故人有佳儿，女朋友所当共庆也。兼辱简字，惠以熊白并蟠鲊等，皆饮酒具。独患累日苦目昬，未能近杯杓也。朝暮乘闲道话。答丘寺丞某顿首，今日食后就寝，方觉拥被卧读太白集，忽辱惠佳篇，岂胜感愧？当亦牵强为报，恐滞使人，且此为谢。答韩宗彦【嘉祐四年本卷前有答韩钦圣二幅，即宗彦也，误寘此】某启，专人辱书，承此初暑，体履清胜，实慰瞻勤。前在府中，尝辱惠问，牵以俗冗，不时布款。昨以衰病，屡自乞防，恩俾解烦剧。虽江西前请未获，素心而疲惫，计不能久，粗得休息，亦不胜其幸。方得复从诸公之游，而子华遽迁执宪。然命出中外，称惬某既得闲适，遂且盘桓过夏秋冬，当遂前请相见未涯。但闻风采行被严召，未间暑热，以时自爱。因人还，谨此为谢。答黎宗孟【醇 熙宁二年】某启，近遣家兵至万夀奉迎，有书计达。专人惠教，乃承路中得疾，问来人不能详言。即日必惟已获痊安，旅中有疾，亮难久也。辱谕寻医，细思皆小小外事，不足动懐，岂宜轻为去就？许昌避【疑】介，至亳又陈曹为梗，今又复然，足騐世人常态，处处如此。然则寻医所至，未必见容，但当寛度包之尔。富丞相奉知必不浅，已教他举留再任，莫且隠忍终之否？某性自少容，老年磨难多，渐能忍事。前后防见教者，岂非欲某寛中以忍事耶？却敢以此意奉规，不怪不怪。未敢奉邀，必且径还家也。向暖加爱，不宣。某再拜。与裴如晦【煜 嘉祐五】某启，酷暑阻奉见，窃惟体气佳和，新事颇动人耳目。惟静处听閙，益觉其喧也。圣俞赙助，遂获几何？苟有所得，幸且勿送其家也。望略批示，或约相见为佳。谨此咨启，某再拜，如晦学士【廿四日】答杜植【嘉祐五年】某启，公私多故，久阙驰诚。然亦久不承问，忽于递中辱书，喜慰无量。兼审经寒动履，清胜。不相见数年间，亲旧零落，所有无几。在者衰残老病，于理宜然。其间不能量力决然早去，而留连禄仕，任过其分，勉强碌碌，迄无可称，以取责于一时，而贻讥于后世。则鄙人于数老叟中，又独负此。若宠利纷华，不惟非素心所溺，就令心有所好，大抵晩年实能享者，于身所得几何？由是言之，得失不较，可知。自去夏迨今，病恙交攻，尤苦齿牙饮食艰难。则向所谓于身所得者，无复有尔，可叹可叹。不相见久，因书及此，聊当一笑尔。圣俞家赖诸故人力，得不失所。漳州儿子辈更在教育，他事应在雅懐，有以处之，不待言也。新岁千万加爱，因风不惜惠问，以慰瞻仰。不宣，某再拜。答陆伸某启，人至，辱示长书及古今杂文十轴。其研穷六经之防，究切当世之务，与其辨论文辞之际，如决壅塞，辟通衢以泻浩渺之无穷，御驵骏而驰骋。然则吾子之所能与其所用心者，不待相见而可知矣。某衰病废学，多难于时，常幸得空闲之处，苟乐于自弃，而吾子独不弃之，惠然见及，何以当之？欣慕感愧，聊兹为谢，幸察其区区。与丁学士【见《英辞类藁》」，已下续添】元珍屈处冗务，士夫所叹，清议尚存，自当奋滞，惟通塞有时，少须之耳。某碌碌于此，为庸人出处之计，前已屡陈矣。又冗务诚非贤者所处，然屈伸之际，又非贤者不能安也。凡在交旧，莫不以此为虑，而未知所以为之奈何。自古贤达之士，固尝有所屈伸，其所以处之者，乃其平生所学者耳。足下所存逺大，故知必能及此，敢道之。与蔡省副【嘉祐元年见名贤简启】
译某启：镇守蔡州忽然已经半年，老年百病交攻，幸赖这里偏僻，得以偷安；又正逢春季休假，人事荒废，虽相距咫尺，却没有寄信问候。使者到了，承蒙来信，既惭愧又感激。欣喜得知您的起居康健。某衰老残败，尚未实现归隐一丘的愿望，只能勉强忧惧地生活；想到高贤的远见卓识，早已能够超脱尘世牵累，应当享有无穷的福寿。仰慕，仰慕！相见没有日期，初暖时请保重自爱。又【熙宁四年四月】某启：相距并不远，您乘兴惠然来访，这是古代贤者的美好事情，故人之间很值得期待；只是我不敢坐等您来邀请罢了。我进入新年后，更加衰老残败。去年三月中，本想实现先前的请求，决定退休。递送公文时，接到报告说陕西兵乱成为祸患，远近惊惧，朝廷正有西顾的忧虑，于是暂且停下。现在已经安定，早晚一定能获准退休。如果终于回到颍州，那么彼此相距更加遥远。到那时或许我去一趟蔡州，劳驾您来访，可以吗？千里之外驾车来访，近世未曾听说，也算一时奇事；有望，有望。胡乱写成《思颍》诗一卷，略略表达心志，闲暇时可以用来博您一笑。答连郎中【庠，字元礼】某启：才能浅薄、力量微弱，任职又不称职，起初没有什么功效，只是徒然劳苦自己；人事全都荒废，幸亏仰仗亲旧怜悯而不责备。小弟，湖外的风土怎样？先前听说您的身体也略有不适，现在欣喜您已经清健。君锡兄也很久没有承蒙问候了。事务繁多而匆忙，没有写成一封信，惭愧惶恐，惭愧惶恐。承惠柑橘非常好，远方难以得到，尤其珍重感激。凤团茶数饼，姑且表示心意罢了。年终将尽，新春请多加珍重。又 某启：承知贤郎和小娘子来访，故人有优秀的儿女，是朋友们共同应当庆贺的事。又承蒙赐信，赠送熊白、蟠鲊等物，都是饮酒的佳肴。只是近来眼睛昏花已经多日，不能靠近酒杯酒勺。早晚有空时再来谈话。答丘寺丞 某叩首：今天饭后就寝，刚觉得拥被卧读《太白集》，忽然承蒙您赐来佳篇，怎能不感激惭愧？我也当勉强写诗答复，恐怕耽误使者，所以暂且写此信致谢。答韩宗彦【嘉祐四年。本卷前有答韩钦圣二幅，即宗彦，误放在此处】某启：专使承蒙来信，得知初夏时身体起居清健，实在慰藉我的思念。先前在府中，曾承蒙您来信问候，却被俗务牵累，未能及时表达诚意。昨天因衰病，多次自己请求，蒙恩让我解除繁剧事务。虽然先前请求前往江西没有实现，但我的本意和身体疲惫，使我料想不能久留；略能得到休息，也非常幸运。刚刚得以重新和诸位交游，子华却突然升任执掌宪法的官职。任命出自朝廷内外，称心得意。我既然得到闲适，便暂且停留度过夏秋冬，终究会实现先前的请求；相见还没有期限。但听说您的声望将受到严召，未相见以前正值暑热，请顺时自爱。因来人回去，谨此致谢。答黎宗孟【醇，熙宁二年】某启：近来派家中仆役到万寿迎接您，估计书信已经送达。专使承蒙赐教，才知道您在路上得了病；问来人却不能详细说明。今天想来您一定已经痊愈安康，旅途中生病，料想不会久留。承蒙来信说要寻访医生，我仔细想来，这些都是小小的外在事情，不值得扰动心怀，怎么能轻易决定去留？许昌避【疑】介，到亳州又被陈曹阻碍，如今又是这样，足以验证世人的常态，处处如此。既然如此，寻医所到之处未必都能容纳您，只应当宽心度量、包容承受罢了。富丞相承知您，情意一定很深；已经叫他举荐您留下再任，您不如暂且忍耐把任期做完吗？我年轻时性情就少有容忍，老年经历的磨难多了，渐渐能够忍受事情。前后您多次来信教诲我，难道不就是希望我宽心忍事吗？我冒昧把这个意思奉劝您，请不要怪罪，请不要怪罪。不敢请您来访，您一定径直回家吧。天气转暖，请多珍重。不宣。某再拜。与裴如晦【煜，嘉祐五年】某启：酷暑阻隔，未能拜见，私下想来身体康健，新近的事情很能震动人心。只是静处听喧闹，反而更加觉得嘈杂。圣俞的赙助，究竟得到多少？如果有所得到，幸望暂且不要送到他家。请略作批示，或者约定相见也好。谨此致意。某再拜。如晦学士【二十四日】答杜植【嘉祐五年】某启：公事私事多有变故，久未驰书致意；但也很久没有承蒙您问候，忽然在递送的文书中承蒙来信，欣喜慰藉无量。又知道您经历寒冷，起居清健。几年不见，亲友零落，剩下的已经不多。还在世的人衰老残病，也是情理中事。其间我不能量力而行，果断早早离去，却留恋俸禄官位，任职超过自己的本分，勉强碌碌直到现在，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既受到当时责备，又给后世留下讥笑。那么在几位老先生中，鄙人又独独负有这种过失。即使荣宠利益和世俗繁华纷纷而来，本来就不是我的心愿所沉溺之处；即使内心有所喜爱，大抵晚年真正能够享受到的，对于自身又能得到多少？由此说来，得失不必计较，便可以知道了。自去年夏天直到现在，疾病交相侵袭，尤其苦于牙齿疼痛、饮食艰难。那么先前所说自身所得的东西，如今已经一点也没有了，可叹，可叹。久不相见，因来信说到这些，姑且当作一笑罢了。圣俞的家人依靠各位故人的力量，得以不至于失去依靠。漳州的儿子们还在教育之中，其他事情应当在您的雅量之中，自有办法处理，不必多说。新年千万加意自爱，愿借风便不吝赐信问候，以慰藉我的仰望。不宣。某再拜。答陆伸 某启：来人到了，承蒙您寄示长信及古今杂文十轴。您钻研六经的奥旨，探究切合当世的事务，和您辨析文辞时，就像冲决壅塞、开辟通衢以宣泄浩瀚无穷之水，又像驾驭骏马奔驰。因此，您的才能以及您所用心的地方，不必相见便可以知道。某衰老多病，荒废学业，又多次遭逢时世艰难，常常庆幸能得到空闲之处，姑且乐于自我放弃；而您却独独没有放弃我，惠然来信提及我，我拿什么来承受呢？欣羡、感激、惭愧，姑且借此信致谢，幸望察知我的微薄心意。与丁学士【见《英辞类稿》，以下续添】元珍困处于繁杂事务之中，士大夫都为之叹息；既然清正的舆论还存在，自然应当奋力摆脱困滞，只是通达与困塞都有时机，稍微等待一段时间罢了。某在这里碌碌无为，只是替庸人筹划出处进退的事情，这些话以前已经多次陈说过了。又 繁杂事务确实不是贤者所宜处身的地方，然而在屈伸进退之际，又不是贤者不能安然处之。凡是交游故旧，没有不以此为忧虑的，却不知道对此能怎么办。自古贤达之士，本来都曾有过屈抑和伸展；他们用来处置这些境遇的，正是自己一生所学的东西。足下所怀抱的志向深远宏大，所以我知道您一定能够做到这一点，冒昧向您说这些。与蔡省副【嘉祐元年，见《名贤简启》】
某启，昨日无以为礼，深用慙腼。宿来动履，想佳。然中席遽起，遂不可畱，变此新例。他时东斋之防，敢不遵用故事也？适得冲卿简，言原父已送诗去。某殊未有，一句欲借一拭目，以发衰钝。三日欲去，出城送冲卿，能往否？此不敢强，闲及之。又【嘉祐二年】某启，昨日知与冲卿赏月，必有余乐。某亦邀同辈二三人淡坐，不饮，殊亦鲜欢。但饮冷过多，又病，真不能追逐少年矣。前时乌丝栏辄畱，欲书其后，尚未有暇。适因寻书，别得少佳者，且纳上，聊资挥洒。章望之长言，试为一阕。后日方得奉见，谨此咨布。与裴学士【名煜，字如晦，嘉祐八年以秘阁校理知闰州。前有嘉祐五年一帖】某启，公私冗琐，人事多废，不获奉问，忽已逾时。专人辱书，承经寒，气体清安，稍慰瞻想也。某年齿日增，心志日耗，材薄任重，忧责无涯。故人在逺，谁与教告？诚未知税驾之所也。如晦代归有期，窃承私门多所忧挠，顾知纷纷此世，少无事人也。惠甘诚为佳物，然不饮已朞年矣。茶须尝，方敢致谢。向春和，更希慎爱。专人还，谨奉此不宣。某顿首，如晦学士足下。二月三日。与赵学士【名彦若，字元考熈宁二年】脩启：顷防轩骑少，畱怱怱殆疎。欵奉然，毎亲余论，获益已多少。别方尔，倾驰辱书，感愧旦夕。亮且就道，霜月向寒，千万爱摄。不宣。欧阳脩奉启，太常学士执事。八月晦日。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二宋 欧阳修 撰
译某启：昨天没有什么礼物可以相赠，深感惭愧。自昨夜以来起居怎样，想来很好。不过席间突然起身，于是不能留下，改变了这次新例。以后在东斋的宴饮中，怎敢不遵用旧例呢？恰好收到冲卿的信，说原父已经送诗来了。我这里特别没有一首，想借一首来一饱眼福，以振发衰钝。三日将要离去，出城为冲卿送行，您能去吗？这不敢勉强，只是顺便提及。又【嘉祐二年】某启：昨天知道您和冲卿赏月，一定有余兴。某也邀请同辈二三人闲坐，不饮酒，实在没有多少欢乐。只是饮冷酒过多，又生了病，真是不能再追随少年人了。前些时候乌丝栏纸总是留下来，想在后面题写，却还没有空闲。刚才因寻找书籍，另外得到少许佳作，姑且奉上，聊作挥洒之资。章望之的长调，请试着填作一阕。过几天才能拜见，谨此写信告知。与裴学士【名煜，字如晦，嘉祐八年以秘阁校理知润州。前有嘉祐五年一帖】某启：公私事务琐碎，人事多有荒废，不能奉信问候，忽然已经过了很久。专使承蒙来信，得知经历寒冷之后身体清安，稍稍慰藉我的思念。某年岁日增，心志日衰，才能浅薄而责任重大，忧虑责备没有尽头。故人在远方，谁来教导告诫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最终应当停驻何处。如晦代任归来已有日期，私下听说您家中有许多忧患烦扰；回头看这纷纷乱世，稍微没有事情的人也很少。承惠甘美食品，确实是好东西；然而我已经一年没有饮酒了。茶要先品尝过，才敢致谢。向着春日和暖之时，更希望您慎重自爱。专使回去，谨奉此信，不再详述。某叩首，如晦学士足下。二月三日。与赵学士【名彦若，字元考，熙宁二年】修启：前些时候您的车马少留，匆匆分别，实在近于疏慢。承蒙您亲切相待，每次亲聆余论，都获益很多。分别才不久，您又屈尊赐信，使我早晚都感激惭愧。想来您将要上路，霜月渐渐寒冷，千万请爱护调摄身体。不宣。欧阳修奉启，太常学士执事。八月晦日。《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二 宋 欧阳修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