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赋甲

译有人说：赋，是古诗的一种流派。《毛诗序》说：“诗有六义。”其中第二种就是赋，所以说赋是古诗的一种流派。凡是引用文献作证，都是先列举前代的说法来说明后代的说法，用来表明作者各有所承袭；其他地方也都以此类推。从前成王、康王去世以后，颂声停止；君王的恩泽枯竭，诗歌也不再创作。这是说周代的治道已经衰微，雅诗和颂诗一同废止了。《史记》说：周武王的太子诵即位，这就是成王；成王的太子钊即位，这就是康王。《毛诗序》说：“颂，是把成功告知神明的作品。”《乐稽耀嘉》说：“仁义所产生的地方，就会产生王者。”《毛诗序》说：“止于礼义，是先王的恩泽。”既然如此，创作诗歌要承受先王的恩泽，所以君王的恩泽枯竭，诗歌也就不再创作；“作”就是兴起的意思。孟子说：“王者的遗迹停止了，诗也就亡失了。”大汉刚刚安定，日子尚且来不及供应一切需要。《汉书》说：高祖姓刘，起初立为汉王，消灭项羽后，即皇帝位。荀悦说：他的名讳是邦，字季。《史记》说：接受天命很困难，每天都有来不及应付的事务。到了武帝、宣帝时期，才尊崇礼官，考察文章。《汉书》说：孝武皇帝是景帝的中子。荀悦说：他的名讳是彻。《汉书》说：孝宣帝是武帝的曾孙、戾太子的孙子。荀悦说：他的名讳是询，字次卿。他在宫内设置金马、石渠等官署，在宫外兴办乐府、协律等事务。《史记》说：金马门是宦官官署的门，旁边有铜马，所以称为金马门。《三辅故事》说：石渠阁在大秘殿北面，用来收藏秘府图书。《汉书》说：武帝确定郊祀礼制，于是设立乐府，任命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宣扬已废止的制度，继承已经断绝的事业，以修饰、光大宏伟的功业。意思是能够发掘、兴起遗留下来的文献，以光大赞助伟业。《论语》孔子说：复兴已经灭亡的国家，继承已经断绝的世族。这里虽然文字出自那句话，但意思略有不同；不能拘泥于文字而损害意义，其他地方也都类似。《论语》孔子说：东里子产为文章润色。《剧秦美新》说：制定完成六经，是宏大的功业。因此百姓都欢悦安乐，祥瑞的应验尤其盛大，于是有白麟、赤雁、芝房、宝鼎等歌辞进献于郊庙。《汉书·武帝纪》说：武帝出行到雍地，获得白麟，作《白麟之歌》。又说：出行到东海，获得赤雁，作《朱行雁之歌》。又说：甘泉宫中生长灵芝，九茎连在一起，作《芝房歌》。又说：在后土祠旁得到宝鼎，作《宝鼎之歌》。神雀、五凤、甘露、黄龙等祥瑞，便用来作为年号。《汉书·宣帝纪》说：神雀元年。应劭说：此前一年神雀聚集在长乐宫，所以改换年号。又说：五凤元年。应劭说：此前凤凰五次出现，于是因此改元。甘露元年的诏书又说：近来凤凰到来，甘露降下，所以以此命名元年。又说：黄龙元年。应劭说：此前黄龙出现在新丰，于是因此改元。所以那些掌管言语、在皇帝身边侍从的臣子，如司马相如、虞丘寿王、东方朔、枚皋、王襃、刘向等，早晚讨论思考，每日进献意见。《汉书》说：司马相如，字长卿，任武骑常侍。又说：虞丘寿王，字子贡，因为擅长格五而被召来待诏，升任侍中、中书。又说：东方朔，字曼倩，上书自称能被举荐。皇帝认为他很不平凡，命他在公车署待诏，后来授任太中大夫、给事中。又说：枚皋，字少孺，在北阙上书，自称是枚乘的儿子。皇帝得到他的书非常高兴，召他入宫见面，让他待诏，授任郎官。又说：王襃，字子渊，皇帝命王襃待诏；王襃等人多次随从皇帝狩猎，提升为谏大夫。又说：刘向，字子政，任辇郎，升任中垒校尉。公卿大臣以及御史大夫倪宽、太常孔臧、太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刘德、太子太傅萧望之等人，也时时创作文章。《汉书》说：倪宽研习《尚书》，由郡中选拔，前往博士处学习。孔安国通过射策考试，任掌固，升任侍御史。《孔臧集》说：孔臧是仲尼的后代，年轻时便以才学广博而闻名，逐渐升任御史大夫。他辞谢说：我家世代以经学为业，请求任太常，专心修习家学。武帝于是任用了他。《汉书》说：董仲舒因为研习《春秋》而任博士，后来任中大夫。又说：刘德，字路叔，年轻时研习黄老之术，武帝称他为“千里驹”，任宗正。又说：萧望之，字长倩，因射策考试甲科而任郎官，升任太子太傅。有的人借此抒发臣下的情意，使之通达并进行讽谏劝喻。《广雅》说：“抒”是疏通、宣泄。《毛诗序》说：吟咏性情，用来讽谏君上。《楚辞》说：抒发内心的情感而连缀成诗。有的人借此宣扬君上的德行，以尽忠孝。《国语·泠州鸠》说：律，是用来宣扬贤哲之人的美德的。文字从容典雅，赞美弘扬这些德行，使它们流传后世，大概也属于雅、颂一类吧。《说文》说：“揄”是引导、引申。《孔安国尚书传》说：“扬”是举扬。《毛诗序》说：谈论天下的事情，表现四方的风俗，称为雅。所以到了孝成帝时期，便将这些文章讨论、编录下来。《汉书》说：孝成皇帝是元帝的太子。荀悦说：他的名讳是骜，字太孙。大概上奏给皇帝的文章有一千多篇，此后大汉的文章便光明显著，与夏、商、周三代具有同样的风尚。《仓颉篇》说：“炳”是显著明亮。《论语》孔子说：三代都是按照正道直行。马融说：三代就是夏、殷、周。

译况且，道有平坦和险峻，学问有粗疏和精密；顺应时势来建立功德的人，不会因为距离远近而改变原则。所以皋陶歌咏虞，奚斯歌颂鲁，都被孔氏采录，列入《诗》《书》，其中的意义是相同的。《尚书》中皋陶的歌辞说：君主明智啊，辅佐贤良啊，各种事务安宁啊。《韩诗·鲁颂》说：新建的宗庙多么盛大，这是奚斯所作。薛君说：奚斯是鲁国公子。意思是说，他的新庙盛大壮观；这篇诗，就是公子奚斯所作。考察上古是这样，考察汉代也同样如此。这件事虽然细小，但它是前代大臣的旧式，也是国家遗留下来的美好传统，不可缺少。我私下看到天下清平，朝廷没有事情可忧。《蔡邕独断》有的说：“朝延”也都是依违于尊长之意；这里列举诸家释义，有时以后文来说明前文，是表示我不敢独断，其他地方也都如此。京师修建宫室，疏浚城池，兴建苑囿，以完备制度。《公羊传》说：京师，是天子的居所。什么叫“京”？就是大；什么叫“师”？就是众多。天子的居所，必定要用表示广大、众多的词来称说。《说文》说：城池没有水的叫隍。《周礼》说：苑囿中游走的野兽。郑玄说：囿，就是今天的苑。西方的老人们都怀有怨恨和思念，希望得到皇上的眷顾，于是大力称赞长安的旧制度，提出认为洛邑鄙陋的议论。长安在西方，所以称为西土。《尚书》说：西土有众多百姓。因此我创作《两都赋》，以充分陈述众人所认为光耀眩目的事物，并用当今的法度加以折中评判。赋文如下：【西都赋】有一位西都宾客向东都主人询问说：“听说大汉最初经营国都时，曾经有意把都城建在黄河、洛水之间，后来停止而没有安定下来，确实因此向西迁移，建成了我们的大都城。主人听说过其中的缘故，也看见过它的规模制度吗？”《孝经钩命决》说：符合大道枢机的人称为皇。《尚书》说：既然得到吉利的卜兆，于是开始经营。东都有河南、洛阳，所以称为河洛。郑玄《论语注》说：“辍”是停止。孔安国《尚书传》说：“康”是安定。《穀梁传》说：安葬我国君桓公。“我君”这个称呼，是连接上下文的。主人说：“还没有。希望宾客抒发积存的怀旧之念，表达思慕古代的幽深情感，用皇道来广博启发我，用汉代京城来弘大充实我。”《广雅》说：“摅”是舒展。孔安国《尚书传》说：“蓄”是积聚。《论语》中颜渊说：先生用文章使我广博。宾客说：“是，是。”汉代的西都是在雍州，确实就是长安。《礼记》说：父亲召唤，不能只说“诺”，要答应“唯”并起身。《汉书》说：秦地在《禹贡》时代跨越雍州、梁州；汉朝兴起后，建立都城于长安。长安左边凭借函谷关和二崤山的险阻，以太华山、终南山作为屏障。《战国策》苏秦说：秦国东面有崤山、函谷关的险固。《盐铁论》说：秦国左边有崤山、函谷关。《汉书音义》中韦昭说：函就是函谷关。《左氏传》说：崤山有两座山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北陵是周文王避风雨的地方。“表”是标志、屏障。 《山海经》说：华首山向西六十里，有一座山叫太华山。《毛诗》说：南方有什么？有高大的树，也有细长的树。毛苌说：终南山，是周地著名的中南山。右边以襃斜、陇首的险要为界，以洪河、泾水、渭水等河流作为带状屏障。众多河流的曲折水湾，在西边有汧水涌流。《长杨赋》说：命令右扶风征发民众，向西从襃斜出发。《梁州记》说：万石城沿汉水向上七里，有襃谷；南面的谷口叫襃，北面的谷口叫斜，长四百七十里。《盐铁论》说：秦国右边有陇山的险要。《汉书》记载武帝到雍地所作《白麟歌》说：早晨登临陇首，观览西方边界。《尚书

译》说：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向南到达华阴。《山海经》说：泾水从长城以北流出。《尚书》说：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开始。华山、实物和草木的丰盛，是九州土地中最肥沃的地方；作为防御屏障的险要，是天地间最深奥的区域。《春秋文耀钩》说：春天使时令到来，花木果实便繁荣。《左氏传》中君子说：山涧、溪流、池沼和水洲中的草木。《汉书》说：秦地有防御。《说文》说：“奥”是四方土地中可以安定居住的地方。因此它横向覆盖六合，三代都把它建成帝王的京畿。周朝像龙一样兴起，秦朝像虎一样雄视天下。《汉书音义》中文颖说：关西称为横。《孔安国尚书传》说：“被”是到达、覆盖。《吕氏春秋》说：神明贯通六合。高诱说：四方上下叫作六合。“三成帝畿”是说周、秦、汉三代。《乐稽嘉耀》说：德行与天地相应的人称帝。《周礼》说：方圆千里叫王畿。《史记》说：周人的始祖后稷名弃，在尧、舜时任农师，号后稷，姓姬；到他的孙子公刘时，周人的道路开始兴盛；到文王时迁都于丰；武王消灭纣王。孔安国《尚书序》说：汉室像龙一样兴起。《史记》说：秦人的祖先是帝颛顼的后裔；到孝公时营建咸阳，政权兼并六国，称为皇帝。《周易》说：老虎注视猎物，目光深沉，欲望不断。到了大汉承受天命并以此为都城。向上领会东井星的精气，向下与河图的灵瑞相合。《汉书》说：汉元年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沛公到达灞上。又说：按照麻色推求，这是岁星，正是高祖承受天命的符瑞。《尚书洛书》说：河图是记载天命的图；然而《五经纬》所说的都属于河图。《春秋汉含孳》说：刘季掌握“卯金刀”三个字，位于轸星以北，字为季，天下便归服。卯在东方，是阳气建立之处，象征仁爱而明察；金在西方，是阴气建立之处，象征正义而成就功业；刀在右边，构成“刘”字。刀击败秦，枉矢向东流，水神为祖龙哭泣；既然成功在西方，所以定都长安。奉春君娄敬提出谋略，留侯张良推演促成。《汉书》说：高祖向西迁都洛阳，戍卒娄敬请求进见，对皇上说：陛下定都洛阳不便利，不如进入关中，凭借秦地的险固。皇上询问张良，张良于是劝说皇上。这一天皇帝的车驾向西迁都长安，任命娄敬为奉春君，赐姓刘氏。又说：封张良为留侯。《苍颉篇》说：“演”是推演、引申。天意与人事共同响应，从而发扬皇帝的光明，于是眷顾西方，确实适合在那里建立京城。天，指五星；人，指娄敬；皇，指高祖。《四子讲德论》说：天、人一同响应。《毛诗》说：于是眷顾西方，这里正是可以建宅的地方。于是远望秦岭，斜视北山，挟带沣水、灞水，依凭龙首山。《说文》说：“睎”是远望；秦岭就是南山。《汉书》说：秦地有南山。“睋”是斜视、看。北阜就是山。《汉书》记载文帝的话说：用北山的石头做椁。张揖《上林赋注》说：丰水从鄠县南山的丰谷流出。《汉书》说：灞水从蓝田谷流出。《山海经》说：华山以西有龙首山。为皇帝的基业谋划亿万年，考虑宏大的规划而大规模兴建。《长杨赋》说：规划亿万年。《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万叫亿。《尔雅》说：载就是年。《小雅》说：“羌”是发语声。“度”和“羌”古字相通；“度”有时也写作“庆”。都城从高祖开始，到平帝结束，世世代代增加修饰，使它更加崇高华丽；经历汉代十二帝的延续福祚，所以穷尽安泰之盛，达到奢侈之极。高，就是高祖。《汉书》张晏说：他的功劳最高，又是汉帝的太祖，所以特别用“高”作为称号。《汉书》说：孝平皇帝是元帝的庶孙。荀悦说：他的名讳是衎。汉朝从高祖到孝平，共有十二位皇帝。《国语》说：

译天地所赐予的福禄。贾逵说：“祚”是福禄。筑起方圆千里的坚固城池，扩张环绕的护城河使之成为深渊。《盐铁论》说：秦国四面有险塞作为坚固屏障，筑起千里金城。

译郑玄《周礼注》说：雉，城墙长三丈、高一丈。《字林》说：“呀”是空旷广大的样子。《说文》说：城墙有水叫池。铺开三条宽阔大道，设置十二座相通的城门。《周礼》说：工匠营建国都，方圆九里，每边三门。郑玄说：天子有十二座城门，用来通达十二个地支方位。城内街道四通八达，里巷将近一千，九个市场开设在各处，货物分列，街道分行。人不能回头，车辆不能回转。城内拥挤，溢出城郭，旁边的街道延伸到百座店铺；红尘四面弥漫，烟云彼此相连。《说文》说：街是四通的道路。《尔雅》说：四面通达叫衢。《字林》说：闾是里巷的门，阎是里中的门。《汉宫阙疏》说：长安设立九个市场，其中六个在道路西边，三个在道路东边。郑玄《周礼注》说：金玉叫货。薛综《西京赋注》说：隧是排列店铺的道路。郑玄《礼记注》说：“填”是充满，“填”与“阗”相通。又说：廛是存放市中货物的房舍。李陵诗说：红尘堵塞天地，白日为何如此昏暗。于是人口既多又富裕，享乐没有止境。都城中的男男女女，与五方之人截然不同；游学之士的声势可与公侯相比，排列的店铺奢侈可比姬姓、姜姓诸侯。《论语》说：孔子到卫国去，冉有为他驾车。孔子说：人口真多啊！冉有说：人口已经很多了，还要再增加什么呢？孔子说：使他们富裕。《毛诗》说：给我以无穷的恩惠。又说：那些都城中的人。又说：那些贵族家的女子。《汉书》说：秦地五方杂处，富人便靠经商获利；列侯和贵人车马服饰僭越等级，百姓也纷纷仿效，以彼此不能赶上为羞耻。郑玄《周礼注》说：肆，是市场中陈列货物的地方。《左氏传》中君子说：《诗》说：即使有姬姓、姜姓的贵族，也不要抛弃憔悴贫困的人。乡里中的豪强人物、游侠中的首领，节操仰慕平原君、孟尝君，声名仅次于春申君；他们相互结交、聚合众人，在其中纵横驰骋。《庄子》说：治理州、闾、乡、曲。《史记》记载魏公子无忌说：平原君的交游，不过是豪迈举动罢了。《文子》说：智慧超过十个人的叫豪。《汉书》说：秦地的豪杰，于是游侠与奸邪相互勾连。《史记》说：平原君赵胜，是赵国的诸公子之一；在诸公子中赵胜最贤能，门客大概有数千人。又说：孟尝君名文，姓田；孟尝君在薛地招致诸侯宾客，食客有数千人。又说：春申君是楚国人，名歇，姓黄。楚考烈王任命黄歇为相，封为春申君，门客有三千多人。又说：魏公子无忌是魏安釐王的弟弟。安釐王封公子为信陵君，招致食客三千人。《楚辞》说：早晨在江边驰骋。《说文》说：“骋”是直奔；又说：“骛”是任意奔驰。至于观看都城四郊，游览附近各县，那么向南可望见杜陵、霸陵，向北可眺望五陵；著名的城市与城郭相对，城邑住宅彼此相接。这里是英俊人才的聚集地，是显贵官爵兴起的地方，车马仪仗多如云集，有七位丞相、五位公爵。《周礼注》郑玄说：王国方圆百里为郊。《汉书》说：宣帝葬在杜陵，文帝葬在霸陵，高帝葬在长陵，惠帝葬在安陵，景帝葬在阳陵，武帝葬在茂陵，昭帝葬在平陵。《文子》说：智慧超过万人叫英，超过千人叫俊。《苍颉篇》说：“绂”是绶带。《说文》说：冕是大夫以上官员所戴的冠。《毛诗》说：有女子多得像云。这里的“相”是丞相。《汉书》说：韦贤任丞相，迁葬平陵；车千秋任丞相，迁葬长陵；黄霸任丞相，迁葬平陵；平当任丞相，迁葬平陵；魏相任丞相，迁葬平陵。“公”是御史大夫、将军的通称。 《汉书》说：张汤任御史大夫，迁葬杜陵；杜周任御史大夫，迁葬茂陵；萧望之任前将军，迁葬杜陵。然而其余没有列入“七相”数目的人，都是因为获罪，国家便除去了他们的爵位。又把各州郡的豪杰和五都中经营货殖的人，分成三等选取，迁徙七陵，以充实、供奉陵邑。大概是要加强京城根本，削弱地方枝末，使上都更加隆盛，并让天下各国都来观瞻。《文子》说：智慧超过百人叫杰，超过十人叫豪。《汉书》说：王莽在五都设置均官，把洛阳、邯郸、临淄、宛、长安改名为五均司市师。三选，是说选取三等人。七迁，是说迁徙到七座陵邑。《汉书》说：把二千石官员、资产丰厚的富人以及豪强兼并之家迁往各陵，大概也是为了加强根本、削弱枝末，不只是为了供奉陵墓园林。元帝的诏书又说：过去有关官员依据臣子侍奉君主的义理，把郡国百姓迁来供奉园陵。从今以后修建陵墓，不要再设置县邑。这样看来，元帝才开始不迁徙百姓陪葬陵墓。元帝以前，正好有七位皇帝。《春秋汉含孳》说：加强根本、削弱枝流，是上天的规律。宋均说：“流”就是枝。《左传》说：鲁国诸大夫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执玉帛前来朝见的有一万个国家。

译封疆之内，土地纵横千里，远远超越中原诸夏，兼有各地的一切优长。《汉书》说：洛邑与宗周同属王畿，方圆千里。又说：秦地沃野千里，百姓因而富足丰饶。“逴跞”就是超绝。《论语》孔子说：夷狄尚且有君主，反而不如诸夏没有君主。南面有高山直入云天，幽深的树林和高耸的山谷；陆地像海一样盛产珍宝，蓝田出产美玉。《上林赋》说：高山高大巍峨。扬雄《蜀都赋》说：苍山高耸入天。《韩诗》说：洁白的马驹，在那空旷的山谷中。薛君说：穹谷就是深谷。《汉书》记载东方朔说：汉朝兴起后，离开三河之地，以灞水、浐水以西为界；以泾水流域为南方，北方则是天下陆地中物产如海的地方。范子计然说：玉的精华产于蓝田。商洛沿着山湾，鄠县、杜县靠近山脚；源泉灌注，陂塘池沼彼此相连。《汉书》记载：弘农郡有商县、上洛县，扶风郡有鄠县、杜阳县。《说文》说：隈是水流弯曲的地方。孔安国《尚书传》说：滨是水边。又说：蓄水的堤岸叫陂，停聚的水叫池。竹林、果园遍布，芳草和甘美的树木繁盛。郊野的富饶，可以称为接近蜀地。意思是秦地富饶，与蜀地相似，所以称为“近蜀”。《汉书》说：秦地南面有巴郡、蜀郡、广汉郡，山林中竹木、蔬菜、食物和果实极其丰富。《尔雅》说：城邑之外叫郊，郊外叫野。北面则以九嵕山为冠，以甘泉山为陪衬，于是灵宫在其中兴建起来。秦、汉两代所能看到的极壮观景象，以及司马相如、扬雄所作颂赋中所赞美的景物，都在这里。《汉书》说：谷口县的九嵕山在县西。《战国策》记载范睢游说秦王说：大王的国家北面有甘泉、谷口。《汉书》记载公孙卿说：仙人喜欢住在高楼上，于是皇上命人在甘泉修建延寿馆、通天台。《汉宫阙疏》说：甘泉的林光宫是秦二世所建。《汉书》说：王子渊作《甘泉颂》。又说：杨子云进献《甘泉赋》。下面有郑国渠、白渠灌溉的肥沃土地，是衣食的来源。疆域总数五万顷，田界像锦绣一样交错。沟渠田埂纵横如雕刻，平原低湿地排列如龙鳞。开渠引水，仿佛降雨；人们扛着插秧工具，密集得如云。五谷垂下穗芒，桑麻铺展繁茂。《史记》说：韩国听说秦国喜欢兴办工程，想使它疲敝，不让它向东征伐，于是派水工郑国暗中游说秦国，叫秦国开凿泾水，从中山向西到瓠口修渠，沿北山向东流入洛水，灌溉盐碱地四万多顷，每亩收获一锺，称为郑国渠。又说：赵国中大夫白公再次上奏开凿渠道，引泾水灌溉，渠首从谷口开始，渠尾进入栎阳，注入渭水，灌溉田地四千多顷，因此称为白渠。百姓得到它的丰饶，歌唱说：田地在哪里？在池阳谷口。郑国渠在前，白渠在后。举起插秧工具就像云，开决渠道就像下雨。泾水一石，其中的泥有数斗。既灌溉又施肥，使我们的禾黍茂长。供养京师，满足亿万人的衣食。天子的王畿方圆千里，封域总计百万井。臣瓒考证：旧说认为“提”是撮举总括的意思，即总举田亩。韦昭说：聚积泥土作为界限。《毛诗》说：田界上长着瓜。《周礼》说：十夫有一条沟。郑玄说：遂宽、深各二尺，沟是遂的两倍。《说文》说：塍是稻田中的田埂。《尔雅》说：高而平的地方叫原，低洼潮湿的地方叫隰。《周礼》说：用五谷来养护病人。《汉书音义》韦昭说：五谷就是黍、稷、菽、麦、稻。《毛诗》说：谷穗充实而下垂。毛苌说：颖是下垂的穗。《小雅》说：禾的穗叫颖。《尔雅》说：“铺”是铺布。“王逸楚辞注”说：“纷”是盛多的样子；“棻”与“纷”古字相通。东郊有相通的沟渠和大型漕运水道，决开渭水而贯通黄河；可以在崤山以东泛舟，控制、引导淮水、湖水，与大海的水波相通。意思是有相通的沟渠和大型漕运水道，既能通达黄河、渭水，又可以在崤山以东泛舟，控制、引导淮水、泗水等水流，与大海的波涛相通。《汉书·武帝纪》说：开凿漕渠，引导渭水。如淳说：转运水路叫漕。《苍颉篇》说：“溃”是从旁边决口。《说文》说：“洞”是水流迅疾。《国语》说：秦国在黄河上泛舟，到晋国买粮。《史记》说：荥阳以下，黄河向东南流成为鸿沟，与淮水、泗水汇合。西郊有上林苑、禁苑，山林、山麓、薮泽和池塘一直连到蜀地、汉中，以周围的墙环绕，方圆四百多里；离宫别馆有三十六处，神池、灵沼也到处存在。上林苑、禁苑，就是林苑。《羽猎赋》说：开放禁苑。《穀梁传》说：林地连接山体的地方叫麓。郑玄《周礼注》说：没有水的泽叫薮。《汉书》说：有蜀郡、汉中郡。“缭”就是环绕。《三辅故事》说：上林苑绵延四百多里。“离”是分开，说明不是一个地方。《上林赋》说：离宫别馆遍布山岭，跨越山谷。《三秦记》说：昆明池中有神池，通向白鹿原。《毛诗》说：君王在灵沼。这里有九真的麒麟、大宛的马、黄支的犀牛、条支的鸟。越过昆仑山，渡过大海，来自不同地域的奇异生物，远至三万里而来。《汉书》记载宣帝诏书说：九真进献奇兽。晋灼《汉书注》说：它形状像马驹，颜色像麒麟，长着牛角。《汉书·武帝纪》又说：贰师将军李广利斩下大宛王的首级，获得汗血马。又说：黄支从三万里之外进贡活犀牛。又说：条支国濒临西海，有一种大鸟，鸟蛋像瓮那么大。《山海经》说：帝王的下都在昆仑山，昆仑山的废墟高一万仞。《河图括地象》说：昆仑山在西北方，高一万一千里。《子虚赋》说：向东流入大海。

译宫室建筑，形制取法天地，纵横布局合乎阴阳。依据大地神灵的正位，仿照太微、紫微宫的圆方形制。《七略》说：君王以天地为师，体察天道而行动，所以明堂的制度，内部有太室，象征紫微宫；向南有明堂，象征太微宫。《春秋元命苞》说：紫，是这个意思；宫，是中央的意思，意思是天神的图法、阴阳的开合，都在其中。《周易》说：坤是大地之道。扬雄《司命箴》说：普遍覆盖的大地神灵，与天相配而制定法则。《春秋合诚图》说：太微宫有十二颗星，分布在四方；又说：紫宫是天帝的宫室。树立直入中天的华美门阙，建造高大如山的朱红殿堂。凭借奇异珍贵的材料穷尽奇巧，架起形如应龙、弯曲如彩虹的屋梁。排列芬芳华美的复屋栋木，铺陈成如鸟翼；承托栋梁椽桷，使它们高高飞扬。《列子》说：周穆王筑台，名叫中天之台。《汉书》说：萧何建造东阙、北阙。《周易》说：房屋高大丰盛。《汉书》说：萧何建造未央宫。潘岳《关中记》说：未央宫的殿宇都取龙首山的土疏松建造；殿宇位于山上，所以称为冠云。《埤苍》说：“瑰玮”是珍奇美丽。应龙虹梁，是说屋梁形似龙而弯曲如虹。《广雅》说：有翅膀的龙叫应龙。《尔雅》说：蝀就是虹；螮读作帝，蝀读作董，虹读作红。《说文》说：“芬”是复屋的栋木。又说：“橑”是椽子；“翼”是屋檐。 《尔雅》说：栋叫桴，桴读作浮。雕琢玉石用来安置在楹柱上，裁制黄金和玉璧来装饰檐头。意思是雕刻玉礩，安放在楹柱之上。《尔雅》说：玉器的雕治叫雕。郭璞说：这是加工玉石的名称。《广雅》说：磌就是礩；“瑱”与“磌”古字相通。《说文》说：楹是柱子。《上林赋》说：华美的椽子和玉璧般的檐头。韦昭说：把黄金制成璧形，用来装饰椽头。发散出五色的浓艳光彩，光焰明亮而景象彰显。《毛诗》说：脸色像浓厚的丹砂。郑玄说：“渥”是浸染深厚。《字林》说：“焰”是火的样子。于是左边铺设台阶，右边铺设平道；重重飞檐，三层台阶；闺房四周相通，门扉完全敞开。在中庭排列钟架，在正门内立起金人。《七略》说：君王的宫殿中，一定左边是台阶，右边是平道。挚虞《决疑要注》说：大极殿才有陛，正堂只有阶而没有陛。左边的墄、右边的平道，所谓平道，是用有花纹的砖相互排列铺成的。所谓墄，是台阶的级次，说的是台阶层层排列，整齐分明。王逸《楚辞注》说：轩是楼板。《周礼》说：夏后氏的世室有九级台阶。郑玄说：正面三阶，另外三面各有两阶。《尔雅》说：宫中的门叫闱，小门叫闺。毛苌《诗传》说：闼是门以内的地方。《史记》说：秦始皇大量收缴天下兵器，集中到咸阳，熔化后铸成钟鐻，又铸造十二个金人，每个重一千斤，放置在宫中。徐广说：鐻读作巨。《毛诗》说：设置钟架，设置钟虡。毛苌说：直立的架子叫虡，与鐻是古字通用。《三辅黄图》说：秦国营建宫殿，端门四面通达，以此仿效紫宫。于是依靠山崖增建宫室，横设门槛，面对高峻道路而开启门扉。《尔雅》说：“仍”是依循、凭借；“仍”有的写作“岌”，不是这样。孔安国《论语注》说：阈是门槛。又说：峻是高大。《尔雅》说：门扇叫扉。又沿着它排列离宫、别寝，以高台、闲馆承接，光彩灿烂如列星，环绕着紫宫。孔安国《尚书传》说：“徇”是沿着、循着。《尔雅》说：房屋没有东西厢房而有正室的叫寝；又说：四面高起的建筑叫台。《春秋合诚图》说：紫宫是天帝的宫室，是太一的精气。《汉书》说：中宫就是天极星，环绕它护卫的十二颗星，是藩屏之臣，都称为紫宫。清凉殿、宣室殿、温室殿、金华殿、玉堂殿、白虎殿、麒麟殿，区域和屋宇如此众多，无法全部说尽。《三辅黄图》说：未央宫有清凉殿、宣室殿、中温室殿、金华殿、太玉堂殿、中白虎殿、麒麟殿；长乐宫有神仙殿。孔安国《尚书传》说：“殚”是穷尽。长年也是殿名。楼阁盘曲而高大，登临和下降都光明灿烂；形制奇特、布局诡异，每一处都有不同的景观。乘坐铺有茵席的步辇，任意休息宴饮。毛苌《诗传》说：“崔”是高大。王逸《楚辞注》说：“嵬”是高。 《广雅》说：“炤”是明亮，读作照；“烂”也是明亮。应劭《汉宫仪》说：皇后、婕妤乘辇，其余人都坐在茵席上，由四人抬着行走。郑玄《礼记注》说：茵是褥席。《周易》说：君子到了昏暗时便入内宴饮、休息。后宫则有掖庭、椒房，是后妃居住的宫室；又有合欢、增城、安处、常宁等宫。茝若、椒风、披香、发越，兰林、蕙草、鸳鸾、飞翔等，也都是宫殿名。《汉书》说：皇帝下诏让掖庭抚养、照料。应劭说：掖庭是管理宫人的官署。《汉宫仪》说：婕妤以下的妃嫔都住在掖庭。《三辅黄图》说：长乐宫有椒房殿。《汉书》说：班婕妤住在增城舍。桓子《新论》说：董贤的妹妹任昭仪，居住的宫舍称为椒风。汉宫的宫阁名称中，长安有合欢殿、披香殿、鸳鸾殿、飞翔殿，其余也都是宫殿名。昭阳宫尤其兴盛，在孝成帝时达到极盛。房屋不显露木材，墙壁不露出形迹；用藻饰和刺绣包裹，用丝带交错缠绕。随侯珠、明月珠散布在其中。黄金制的釭含着玉璧，排列起来像一串串钱。翡翠、火齐珠流动着光辉，蕴含着精华；悬黎、垂棘，夜光珠也在这里。《汉书》说：孝成帝赵皇后的妹妹特别受宠，任昭仪，居住昭阳舍；她的玉璧带上，常常嵌有黄金制的釭，里面装着蓝田玉璧、明珠和翠羽作为装饰。《音义》说：这是指玉璧中间的横带。《汉书注》引文说：所谓“音义”，都失去了作者姓名，所以只称“音义”。《说文》说：釭是车毂中的铁。所谓列钱，是说黄金釭含着玉璧，排列起来像钱币。“裛”是缠绕。《说文》又说：纶是用青丝编成的绶带。

译《淮南子》说：得到随侯珠、和氏璧便富裕，失去它们便贫穷。高诱说：随侯是汉水中原地区姬姓诸侯。随侯见到一条大蛇受伤断裂，便用药敷在它身上。后来蛇在夜里衔来一颗大珠报答他，因此称为随侯珠，大概就是明月珠。李斯上书说：有随侯珠、和氏璧这样的宝物，悬挂着明月珠。张揖《上林赋注》说：翡翠大小像爵，雄鸟红色叫翡，雌鸟青色叫翠。《韵集》说：玫瑰就是火齐珠。《战国策》记载应侯对秦王说：魏国有悬黎，楚国有和璞，都是天下闻名的宝器。《左氏传》说：晋国荀息请求用垂棘之璧向虞国借道，以便讨伐虢国。许慎《淮南子注》说：夜光珠与明月相似，所以叫明月珠。高诱把随侯珠解释为明月珠，许慎把明月解释为夜光珠；班固上文说随侯、明月，下文又说悬黎、垂棘、夜光。这样看来，班固认为夜光珠并不是随侯珠、明月珠。然而把三都合并为一种宝物，经典没有记载夜光珠的来历始末，所以各家说法不一。《西京赋》说：流动着悬黎制成的夜光珠。《吴都赋》说：随侯于是把夜光珠视为鄙陋之物。邹阳说：夜光之璧。刘琨说：夜光之珠。尹文子说：有个农夫得到一块宝玉，直径一尺，放在屋檐下，夜里发光照亮一间屋子。这样看来，“夜光”是通用的称呼，并不专指珠或璧。于是黑色的台阶和玉石装饰的阶砌相连，玉阶通向朱红色的庭院。碝石砌成的台阶排列精密，琳、珉等玉石青色莹润；珊瑚制成的碧色树木，环绕曲折的庭院而生。《汉书》说：昭阳舍的中庭涂成朱红色，殿上涂漆，台阶都用铜覆盖并涂黄金，铺设白玉阶。这里因为台阶涂漆，所以称为玄墀；“扣砌”是用玉装饰台阶。《说文》说：“扣”是用金装饰器物。《广雅》说：砌就是戺。《说文》说：碝是次于玉的石头；磩属于碝石一类，读作戚。郑玄《礼记注》说：“致”是细密。郭璞《上林赋注》说：珉是玉的名称。张揖《上林赋注》说：珉是次于玉的石头。《广雅》说：珊瑚是珠类。《淮南子》说：昆仑山北面有碧树。高诱说：碧是青色的石头。《韩诗》说：弯曲的景物叫阿；这里是庭院曲折的角落。红色罗衣飘动轻柔，绮绣和彩带纷繁交错；精美的光彩像华灯一样明亮，俯仰之间仿佛神灵降临。薛综《西京赋注》说：飒纚是长袖飘动的样子。《说文》说：“绮，是有花纹的丝织品。”孔安国《尚书传》说：“组，是丝带。”《楚辞》说：“佩戴着缤纷繁多的装饰。”王逸说：“缤纷，是盛多的样子。”《战国策》中张仪对楚王说：“那郑国的女子，涂着白粉、画着黑黛，站在街道中；不了解她而看见她的人，会以为她是神仙。”后宫的名号共有十四等。姿态幽美、容貌华丽的女子，更多的是相继得到尊贵地位。处在这些位次中的，大约有数百人。《汉书》说：“大星，象征正妃；其余三星，象征后宫。”又称赞说：“汉朝兴起后，沿用了秦朝的称号，皇帝的正妻称皇后，妾都称夫人，名号总共十四等。”昭仪的地位相当于丞相，婕妤相当于上卿，娙娥相当于中二千石，容华相当于真二千石，美人相当于二千石，八子相当于千石，充依相当于千石，七子相当于八百石，良人相当于七百石，长使相当于六百石，少使相当于四百石，五官相当于三百石，顺常相当于二百石，无治、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都相当于百石。《毛诗》说：“姿态幽美的贤淑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史记》中华阳夫人的姐姐劝华阳夫人说：“不能在富贵显盛时培植根本。”《方言》说：“迭，就是交替、代替。” “娙”的读音是“刑”。左右两侧的庭院之中，是朝堂百官的职位所在；萧何、曹参、魏相、邴吉等人在朝廷之上谋划政事。《尚书》说：“百官互相效法。”《汉书》说：萧何是沛县人。汉王即皇帝位后，任命萧何为相国。又说：曹参也是沛县人，代替萧何担任相国。又说：魏相，字弱翁，是济阴人；宣帝即位后，代替韦贤任丞相。又说：邴吉，字少卿，是鲁国人；宣帝即位后，代替魏相任丞相。孔安国《尚书传》说：“谋，就是谋划。”辅佐天命而建立功业，就能垂示后世的基业；辅弼君主，就能成就教化。于是使大汉流布和乐仁厚之政，荡除亡秦遗留的毒害。李陵《报苏武书》说：“其余辅佐天命、建立功勋的人。”《易乾鉴度》说：“代替者是赤兑，黄者辅佐天命。”宋衷说：“这里的赤兑，指汉高帝；黄是火的后代，所以说辅佐天命，指张良。”孟子说：“君子创业并把传统传给后世，是为了使事业能够继续。”《礼记》说：“保，是谨慎修养自身来辅弼君主。”《长杨赋》说：“如今朝廷施行和乐仁厚之政，推行简约平易的制度。”《四子讲德论》说：“秦朝时，居于官位、执掌政权的人，一同施加毒害。”《说文》说：“螫，就是施行毒害。” 所以让这些人传播和乐的声音，创作歌颂政令划一的歌谣。功业德行彰显于祖宗，恩泽普遍施及百姓。《孔丛子》说：孔子说：“古代帝王功业成就后便制作乐章；功业善美的，乐声也和谐。乐声和谐，天下尚且会应和它，何况各种禽兽呢？”《汉书》说：萧何去世后，曹参接替他，百姓歌唱道：“萧何制定法令，明确得如同一条标准；曹参接替他，守住而不要丢失；承继他的清静无为，人们因此得到安宁统一。”景帝又下诏说：“歌唱是用来发扬德行的，舞蹈是用来树立功业的。”申屠嘉上奏说：“高皇帝应当尊为太祖，孝文帝应当尊为太宗。”《史记》太史公说：“成王作颂歌，承受恩泽，并歌咏先王的勤劳。”孟子说：“恩泽下降到百姓身上。”孔安国《尚书传》说：“黎，就是众人。”又有天禄阁、石渠阁，作为收藏典籍的府库；又命令公卿大夫向德高望重的老人、著名儒者和师傅学习，讲论六艺，考察并会通其中的异同。《三辅故事》说：天禄阁在大殿北面，用来收藏秘藏书籍。石渠阁，上文已经说过；同一卷中再次出现的，都说“上文已经说过”，务求省略，其余也都依此类推。《尔雅》说：“惇，就是勉励。”

译孔安国《尚书传》说：“诲，就是教导。”《周礼》说：六艺是礼、乐、射、御、书、数。孔安国《尚书传》说：“稽，就是考察。”又有承明庐、金马门，作为著作之臣办公的庭院；具有高尚才德、通达博雅的人，在这里汇聚成群。他们探究事物的本源和根本，充分见闻、广博学识；启发撰写篇章，校订整理秘藏文献。《汉书》说：严助任会稽太守时，皇帝赐书说：“你进献了承明庐的文章。”张晏说：承明庐在石渠门外。金马门，上文已经说过。所谓“大雅”，指具有高雅才华的人。诗中有《大雅》，所以借此作为称号。《汉书》中武帝说：“像司马相如这一类人，都聪明有辩才而通达宏博。”所谓探究事物的本源和根本，是说掌握了它的根本。《孔丛子》说：苌弘说：“仲尼见闻广博而且记忆力强。”《孝经钩命决》说：“孔丘搜集秘藏文献。”周朝设置钩陈之位，汉朝设置严更之官署；总领礼官中的优等人才，汇集各郡推荐的廉吏和孝子。《乐汁图》说：“钩陈，是后宫。”服虔《甘泉赋注》说：“是紫宫外面的营垒。钩陈本是星名，然而君王也仿效它来设置宫禁。”薛综《西京赋注》说：“严更，是督察夜间巡行和击鼓报时。”《汉书》说：奉常掌管礼仪，属官中有五经博士。又说：匡衡以射策考试列入甲科，被授予太常掌故。又说：秦朝把天下分为郡县。又说：兴起推荐廉吏、举荐孝子之制。虎贲身穿缀衣，宦官担任阉尹、阍寺；宫阶上排列着层层戟卫，各有主管官员。《尚书》中周公说：“缀衣、虎贲。”《公羊传》说：“赘，同‘缀’。”《周礼》说：“内小臣是宦官，列为上士；寺人也是宦官。”《汉书》说：太后穿着盛装坐在武帐中，武士在宫阶上执戟，排列在殿下。周围的庐舍排列千行，巡逻道路交错如绮绣。《史记》说：卫令使周围的庐舍设置士卒，非常严谨。《汉书·音义》中张晏说：值宿之处叫作庐。《汉书》说：中尉掌管在京师巡逻警戒。如淳说：就是所谓巡游警戒禁地，以防备盗贼。车驾经过的道路修治经营，飞阁也得到修缮。辇路，就是辇道。《上林赋》说：“辇道相连不断。”如淳说：辇道，就是阁道。司马彪《上林赋注》说：“除，就是楼阁的台阶。”它从未央宫连接桂宫，向北延伸到明光殿，又横贯长乐宫；登上高峻的阁道，越过西城墙，与建章宫相连，并接通外部宫室。设置有玉璧装饰的宫门和凤阙，宫阙上高耸着八角屋脊，栖着金色的铜凤。《汉书》说：高祖到长安后，萧何修建未央宫。《三辅旧事》说：桂宫内有明光殿。毛苌《诗传》说：“弥，就是终尽、延伸到尽头。”《方言》说：“亘，就是横贯、延续到尽头。”‘亘’和‘縒’是古字通用。《汉书》说：高祖修建长乐宫。薛综《西京赋注》说：“隥，就是阁道。”毛苌《诗传》说：“墉，就是城墙。”《方言》说：“掍，就是相同；读音和意义都与‘混’相同。”《汉书》说：建章宫东面有凤阙，高二十多丈；南面有璧门一类的建筑。《汉书·音义》中应劭说：“觚，是有八个棱角的形状，读音为‘孤’。”《说文》说：“棱，就是柧；柧和觚相同。”《三辅故事》说：建章宫阙上有铜凤凰；所谓金爵，其实就是铜凤凰。宫内又有别风阙，高峻耸立，精巧瑰丽，直插云霄。张开千座门、建立万扇门户，顺应阴阳规律开合。于是正殿高大巍峨，层层构筑而高耸，俯临未央宫。经过骀荡殿，走出馺娑殿，穿过朽诣殿，连接到天梁殿。上翘的屋檐向上反卷，像覆盖、承托着天空；又反射太阳的光辉，把光明纳入宫殿。《三辅故事》说：建章宫东面有折风阙。《关中记》说：折风阙又名别风阙。《广雅》说：“嶕峣，就是高耸。” 《汉书》说：建章宫规模有千门万户，前殿的高度超过未央宫。这里所说的前殿就是正殿。《长门赋》说：“正殿高耸得仿佛直达天空，殿高俯临未央宫。”这是说它高得极其厉害；“崔嵬”是高大的样子。《关中记》说：建章宫有馺娑、骀荡、朽诣、承光四座宫殿。“梁”也是宫殿名。《尔雅》说：“盖戴，就是覆盖。”所谓反射太阳的光辉而纳入光明，是说宫殿光彩灿烂，向外映照太阳，太阳的光辉向下照射，又被宫殿反收进来。神明台高大突兀，随后倾斜高耸而上升。它超越云雨，达到三分之二的高度；彩虹环绕在芬芳宫楣之间。即使身轻迅疾、动作敏捷的人，也仍然惊愕张目，不能登上台阶。《汉书》说：孝武帝修建神明台。王逸《楚辞注》说：“偃蹇，是高大的样子。”《公羊传》说：“跻是什么意思？跻，就是登上。”《三苍》说：“轶，是从后面超出到前面。”《汉书·音义》中韦昭说：凡是三分之二，叫作太半。《尸子》说：虹霓，是析翳。《尔雅》说：楣叫作梁。《方言》说：“僄，就是轻。”郑玄《礼记注》说：“狡，就是快。”《字书》说：“愕，就是惊。” 《字林》说：“眙，是惊视的样子。”攀登井幹楼还没有到一半，眼睛眩晕旋转，心意迷乱。放开栏杆，退后倚靠着，好像跌入隧道又停滞不前。精神恍惚而失去常态，沿着曲折道路来回徘徊，向下走去。《汉书》说：武帝修建井幹楼，高五十丈，辇道相互连接。“幹”读音为“寒”。司马彪《庄子注》说：井幹就是井栏，不过是层层堆积木材，形状像井栏。《苍颉篇》说：“眴，是看不清楚。”《说文》说：“棂，是栏杆之间的横木。”王逸《楚辞注》说：“槛，是栏杆。”《说文》说：“稽，是停留。”《长门赋》说：“精神恍惚而向外放逸。”王逸《楚辞注》说：“怳，是失意。”既因登高远望而受到惊恐，便下来四处游走、徘徊不定。走在曲折回旋的甬道上，又幽深昏暗而见不到阳光。《广雅》说：“惩，就是恐惧。”《楚辞》说：“醒来后从容地四处游走，姑且逍遥自得。”《毛诗序》说：“徬徨，是不忍离去。”《淮南子》说：“甬道相互连接。”高诱说：甬道，就是飞阁、复道。《说文》说：“萦纡，犹如回旋曲折。”又说：“杳，就是杳窱。”《广雅》说：“窈窕，是深远幽暗。”窈与杳相通。

译毛苌《诗传》说：“阳，就是明亮。”推开高楼上的门，向上走出，仿佛把目光游放到天边，像没有依托一样浩荡无边。《广雅》说：“排，就是推。”闼，就是门。《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远望。”王逸《楚辞注》说：“洋洋，是没有归依的样子。”前面是唐中宫，后面是太液池；远望沧海，水势浩荡。把波涛扬向碣石，激荡神山，山势高峻耸立。水面漫延到瀛洲、方壶，蓬莱山从中央突起。《汉书》说：建章宫西面有唐中，绵延数十里；北面有太液池，池中有渐台，高二十多丈。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等台阁和桥梁，仿造海中的仙山。如淳说：“唐，就是庭院。”《尚书》说：“洪水浩浩荡荡，正在泛滥。”《苍颉篇》说：“涛，就是大波。”《尚书》说：“从碣石山旁向右进入黄河。”孔安国说：碣石是海边的山。《毛诗》说：“应门高大整齐。”《说文》说：“滥，就是泛滥。”《列子》说：渤海之中有一个大深谷，其中有山，一座叫岱舆，一座叫员峤，一座叫方壶，一座叫瀛州，一座叫蓬莱。那里灵草冬天仍然繁茂，神木丛生。山岩险峻高耸，金石高峻突兀。神木、灵草，指的是使人不死的药物。《史记》说：三座神山中，都有仙人和不死药。杜预《左氏传注》说：“岩，就是险峻。”《说文》说：“峻，就是陡峭、高。”崷，是高的样子。《尔雅》说：“崒，就是高大。”郭璞《方言》说：“峥嵘，就是高峻。”举起承露仙掌来承接露水，拔地而起的双立铜柱高高耸立。它们超越尘埃和污浊，显露出洁白清新的浩然之气。这里说的是承露台的高大。《汉书》说：孝武帝又修建柏梁台、铜柱、承露仙人掌等建筑。《方言》说：“擢，就是拔出。”金茎，就是铜柱。王逸《楚辞注》说：“埃，就是尘土。”许慎《淮南子注》说：“堨，就是尘埃；堨和埃相同。”‘鲜’是洁白的意思。《楚辞》说：“天空洁白明亮。”《说文》说：“颢，是洁白的样子。”‘鲜’有的版本作‘厘’，不对。于是夸耀文成将军的大言诞说，奔驰于五利将军所说的神异之事。希望能够像赤松子、王子乔那样的仙人，时常在这座宫庭中游从。这里实际上是列仙居住的馆舍，并不是我们凡人可以安居的地方。《汉书》说：齐人李少翁凭借方术被皇帝召见，皇帝任命他为文成将军。李少翁说，皇帝若想同神灵相通，宫室、衣服用具若不做成神物的形状，神灵就不会到来。于是皇帝修建甘泉宫，在宫中建台，绘画天地、太一以及各种鬼神，并设置祭祀器具，以招致天神。又说：乐成侯上书推荐栾大，天子见后十分高兴，说：“我的老师有不死药可以取得，仙人可以招来。”于是任命栾大为五利将军。毛苌《诗传》说：“刑，就是法。”《列仙传》说：赤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服食水玉，并把这些传授给神农。又说：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道人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高山。

译于是尽情展示游乐的壮观景象，在上林苑中振作威武之势。借此向戎人和狄人显示威势，显耀威灵，并讲习武事。《史记·相如封禅书》说：“这是天下的壮观。”《礼记》说：西方的民族叫戎，北方的民族叫狄。又说：孟冬之月，天子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箭和驾车。《毛诗序》说：“有恒常的德行来树立武事。”命令荆州使者驱赶鸟兽，诏令梁州野地驱逐禽兽。毛色的兽群在苑内充满，飞禽从上面遮蔽天空；它们相互接翼、并足，聚集在禁苑中，成群屯聚。《尚书》说：从荆山到衡阳都是荆州。又说：华山以南、黑水以北是梁州；既然如此，南方多有禽兽，所以命令使者前往驱赶。枚乘《兔园赋》说：“群鸟飞翔，众兽嬉游，彼此交颈接翼。”水衡官和虞人修整营地的标志。各种禽兽按种类区别、按群体编组，部曲都有各自的官署。《周礼》有水衡之官。郑玄说：川，是流动的水；衡，是衡量、平定大小。《周礼》说：虞人在可供田猎的野地设置标志。郑司农说：标志是用来标明正确行列的。司马彪《续汉书》说：将军都有部，大将军的营有五部，每部设校尉一人；部以下有曲，每曲设军侯一人。捕兽的网连结着网纲，笼罩山岭，缠绕原野。士卒排列四周，像星辰罗列、云气铺布。《郑玄礼记注》说：捕兽的网叫罘；纮，是罘网的网绳。《方言》说：“络，就是缠绕。”《羽猎赋》说：“像天上的星辰罗列一样散布。”《韩子》说：“云气铺布，风势鼓动。”于是天子乘坐銮舆，备齐法驾，率领群臣，经过飞廉馆，进入苑门。蔡邕《独断》说：天子至尊，不敢直说“乘车”，所以托言“乘舆”。又说：天子出行时，车驾按次序排列，叫作卤簿，其中有法驾。司马彪说：法驾用六匹马。《汉书·武帝纪》说：长安修建飞廉馆。于是绕过酆、鄗，经过上兰；六军出动追逐，百兽惊恐逃窜。声势震动，光芒闪耀，如雷奔走、闪电激射。草木被践踏倒地，山谷仿佛翻覆；禽兽被践踏杀伤了十分之二三，猎队于是收敛怒势，稍稍休息。《世本》说：周武王在酆、鄗。杜预《左氏传注》说：酆在始平县鄠县以东。《说文》说：镐在上林苑中。《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上兰观。《尚书》说：司马掌管国家军政，统率六军。又说：百兽都随乐舞蹈。震震、烁烁，是光明闪耀的样子。《字指》说：“倏爚，是电光。”《说文》说：“电，是阴阳相互激发而闪耀。”《汉书》说：“一败涂地。”《广雅》说：“涂，就是污泥。”反覆，就是倾斜翻动。《字林》说：“蹂，就是践踏。”《说文》说：“蹸，就是碾压。”躏与蹸相同。拗，就是抑制。于是期门、佽飞等人，排列刀刃，持着锋利的箭；弯腰奔跑，追逐猎物。鸟受惊而撞上丝网，兽惊骇而碰上锋刃。弩机不空发，弓弦不需再次张控；箭不只射杀一物，命中时往往一箭双中。《汉书》说：武帝让北地郡良家子弟在各殿门值守，因此有“期门”的称号。又说：佽飞掌管弋射。‘次’读音为‘次’。《苍颉篇》说：“攒，就是聚集。”钻与攒相通。《尔雅》说：金属箭头、箭羽合称为鍭。《广雅》说：“趺，就是奔跑。”孔安国《尚书传》说：“机，是弩的扳机。”《说文》说：“掎，是偏斜地牵引。”又说：匈奴称拉弓为控；控，就是拉引。鸟兽纷纷飞窜，箭上的丝绳相互缠绕。羽毛和鲜血像风吹雨落，洒满原野，遮蔽天空。‘飑飑纷纷’是众多的样子。《说文》说：飑是古‘飙’字。《周礼》说：矰，是箭。郑玄说：把丝绳系在箭上叫作矰；矰，是高飞的箭。《说文》说：“缴，是生丝搓成的丝缕。”平原一带赤地显露，勇士们奋勇激战。猿猴失去了栖身的树木，豺狼惊惧逃窜。郭璞《山海经注》说：“猿像猕猴而比猕猴大，手臂长而行动敏捷，毛色黑。”《苍颉篇》说：“狖，像狸。”《尔雅》说：“豺，脚像狗。”郭璞说：“它的脚像狗。”《说文》说：“狼像狗，头尖，面颊白。”《淮南子》说：“猿猴跌倒，从树上掉下来。”郑玄《毛诗笺》说：“慑，就是害怕。”于是调动军队奔向险要之处，一起践踏深暗污秽的地方。困兽般的老虎奔突乱撞，发狂的犀牛冲撞跳跃。《尔雅》说：“潜，就是深。”《慎子》说：“野兽伏身靠近污秽之处。”《字书》说：“秽，就是荒芜。”《尔雅》说：“兕，像牛。”《广雅》说：“蹶踶，就是跳。”许少略施巧技，秦成凭力量折服猛兽；牵制轻捷狡猾的野兽，扼住凶猛撕咬的兽类。使它们脱落尖角、折断颈项，只凭徒手搏斗便独自杀死。许少、秦成的事迹未详。《说文》说：“捉，就是搤。”搤和扼是古今通用字。王弼《周易注》说：“噬，就是咬，读音为‘誓’。”郑玄《礼记注》说：“挫，就是折断。”何休《公羊传》说：“脰，就是颈。”《尔雅》说：“暴虎，就是徒手搏虎。” 郭璞说：“空手擒取叫作搏。”挟住狮子，拖拽熊和螭，拉倒犀牛和旄牛，撞倒大象和罴。越过洞穴深谷，跨过高峻山崖，踢踏险峻的岩石。巨石坠落，松柏倒伏，丛林摧折。草木没有剩余，禽兽全被杀尽。《尔雅》说：“狻猊，身上有斑纹，像猫，能吃虎豹。”郭璞说：“就是狮子。”虦，读作“栈”；猫，读作“苗”。《说文》说：“拖，就是曳。”熊，是一种像猪的野兽，居住在山中，冬季蛰伏。欧阳《尚书说》说：“螭，是猛兽。”郭璞《山海经注》说：“犀像水牛而长着猪头，黑色，有三只蹄、三只角：一只在头顶，一只在额头，一只在鼻子上。”又说：“托，黑色，产于西南边境之外。”又说：“象，是最大的兽，鼻子很长，大象的牙长达一丈。”《尔雅》说：“罴像熊而呈黄色。”毛苌《诗传》说：“崭岩，是高峻的样子。”《说文》说：“仆，就是倒下。”《尔雅》说：“殄，就是尽。”杜预《左氏传注》说：“夷，就是杀。”这时天子便登上属玉馆，经过长杨榭，观察山川的形势，观看三军杀戮和捕获的情形。原野一片萧条，视线直达四方边远之地；禽鸟彼此挤压，野兽相互枕藉而卧。

译《汉书·宣纪》说：皇帝出行到长杨宫的属玉观。服虔说：因为用玉装饰，所以这样命名。《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长杨宫。《尔雅》说：有楼阁的建筑叫台，有树木的建筑叫榭。《羽猎赋》说：三军急忙行动。《楚辞》说：山野萧条而没有野兽。《左氏传》说：把他们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抵御螭魅。随后收拢猎获的禽兽，召集众人，评定功劳，赏赐祭肉。陈列轻骑兵来行炰烤之事，运来酒车斟酒饮用。切割新鲜的猎物在野外进食，举起烽火，命令把酒饮尽。《左氏传》说：把祭肉送还给公。《毛诗》说：把它炰烤，把它燔烧。毛苌说：连毛一起烤叫炰。《子虚赋》说：切割鲜肉，染污车轮。孔安国《尚书传》说：鸟兽刚刚捕杀的肉叫鲜。《方言》说：烽，就是虞望、瞭望。郭璞说：如今的烽火就是这种意思。《说文》说：釂，就是把酒喝尽。宴飨和赏赐完毕，劳作与休息都得到安排，大路车响起銮铃，车子缓缓徘徊。《礼记》说：大路，是天子的车。《白虎通》说：天子乘大路。《周礼》说：巾车掌管玉辂。凡是驾御车辂的仪式，都以銮铃和和铃的声响作为节拍。郑玄说：銮铃在车衡上，和铃在车轼上，都是金制的铃。车队聚集在豫章观的屋宇之间，俯临昆明池。左边牵着牛宿的石像，右边立着织女的石像，仿佛银河没有尽头。繁茂的树木形成浓密的荫蔽，芳香的草覆盖着堤岸。兰草和茝草显出绚丽的色彩，光彩鲜明而姿态美好，好像铺展锦缎、陈列彩绣，在池岸上照耀。《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豫章观。《汉书》说：汉武帝征发被贬谪的官吏开凿昆明池。《汉宫阙疏》说：昆明池有两个石人，象征牵牛和织女。《毛诗》说：那银河多么广大。《苍颉篇》说：蔚，是草木茂盛的样子。《说文》说：堤，就是塘岸。《尔雅》说：芹苣就是蘼芜。郭璞说：是香草。《汉书》说：花朵光彩鲜明，实在是神灵所赋予的根本。《说文》说：晔，是草木花朵洁白的样子。《毛诗》说：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多么美好。《说文》说：离，就是舒展。杨雄《蜀都赋》说：绚丽舒展、光彩照耀，如同挥展锦缎、铺陈彩绣。鸟类有黑鹤、白鹭、黄鹄、▯鹳、鸧鸹、鸨、鹢、凫、鹥、鸿、雁，早晨从河海出发，傍晚栖宿在江汉之间，时而沉入水中，时而浮在水面，来来往往，如云聚集，又像雾气消散。《上林赋》说：驱赶黑鹤。《尔雅》说：鹭叫作舂鉏。郭璞说：就是白鹭。《说文》说：鹄，就是黄鹄。《尔雅》说：鴢，是头部像▯的鸟。郭璞说：它像野鸭。毛苌《诗传》说：鹳，是水鸟。《尔雅》说：鸧，就是麋鸹。鸹读作“括”。郭璞说：就是鸧鸹。郭璞《上林赋注》说：鸨像雁，没有后趾。鸨读作“保”。杜预《左氏传注》说：鹢，是水鸟。《尔雅》说：舒凫就是鹜。毛苌《诗传》说：凫，是水鸟。郑玄《诗笺》说：鹥，属于凫类。毛苌《诗传》说：大的叫鸿，小的叫雁。《孝经钩命决》说：云气聚集，雾气消散。这时后宫嫔妃乘坐輚辂，登上龙舟，张开彩凤车盖，树立华美的旗帜，掀起绣有黼纹的帷帐，对着清澈的水流照看自己；微风吹拂，船只在水面上缓缓浮动。《埤苍》说：輚，是供人躺卧的车。《淮南子》说：龙舟的船头雕成鹢鸟形状，船在风吹水动中行驶以供游乐。《桓子新论》说：车盖有玉爪、华芝、凤凰等形制。《上林赋》说：乘坐法驾，树立华美的旗帜。高诱《淮南子注》说：袪，就是举起。刘歆《甘泉赋》说：彰显绣有黼黻纹样的帷帐。澹淡，是随风漂浮的样子。船行飘荡。女子划船唱歌，鼓乐和吹奏之声震响，声音激越高亢，直冲云天；鸟群飞翔，鱼儿从深渊中窥视。​​《方言》说：楫叫作棹。《说文》说：讴，是齐地的歌。汉武帝《秋风辞》说：箫鼓鸣响，发出船歌。《尔雅》说：越，就是扬起。《声类》说：[原文缺字]，读音为“大”。《韩诗》说：鸟高飞直上云天。薛君说：厉，就是附着、接近。《说文》说：翔，就是盘旋飞翔。《方言》说：窥，就是观看。招来白鹇，射落成双的黄鹄，牵引彩绘的钓竿，钓出比目鱼。《西京杂记》说：闽越王献给高帝两对白鹇。《尔雅》说：下，就是落下。《战国策》中更嬴说：我能够空放一箭而使鸟落下。《说文》说：揄，就是牵引，读音为“头”。文竿，是用翠鸟羽毛装饰出花纹的钓竿。《毛诗》说：细长的竹竿。《尔雅》说：东方有比目鱼，不成双就不能游动，它的名字叫比目鱼。抚弄大网，驾驭丝制的箭绳，排列两船并行疾驰，俯仰之间尽情欢乐。《尔雅》说：繴叫作罿；罿，就是罬，竹劣切。郭璞说：繴，读音为“壁”。《尔雅》说：大夫可以乘坐两船并列的方舟。郭璞说：就是两只船并在一起。《庄子》说：就在俯仰之间。杜预《左氏传注》说：俛，就是俯，读音为“免”。于是便乘风而起，如云摇动，漂游四方，广泛观览。前面登上秦岭，后面越过九嵕山，向东逼近黄河和华山，向西渡过岐山、雍地。所经过的宫馆，有一百多处。每日早晚所到之处，储备供应始终没有改变。孔安国《尚书传》说：薄，就是迫近。河，就是黄河；华，就是华山。《汉书》说：右扶风的美阳县有岐山，右扶风又有雍县。按照礼制祭祀天地并交接山川，考察[原文“亻术佑”疑有讹缺]所施用的神助，采录游童的欢歌童谣，分别评定随从臣子的美好颂辞。在《尚书》中说：一同向天地神祇报告无罪之人；又说：向山川遥祭。《列子》说：从前尧治理天下五十年，不知道天下究竟治理得好还是混乱。尧于是穿着便服到康衢游行，听见儿童歌谣说：使我们这些百姓得以安立，没有谁不是依靠您的极致德政；我们无须自知自为，只顺从上帝的法则。《汉书》说：宣帝很喜好儒术，王襃和张子侨等人一同待诏，凡是皇帝临幸的宫馆，他们就创作歌颂，评定高下，按照等第赏赐帛。这个时候，京都与京都相望，城邑与城邑相连；国家承继十世积累下来的根基，家族承受百年延续的事业。士人享用祖先积累的德业和声名，农民耕种祖先留下的田地沟亩，商人遵循世代家族经营的货物，工匠使用高祖、曾祖传下来的规矩法度；各种事业秩序井然，声名各得其所。《周易》说：享用祖先留下的德业，守正而有危险，但最终吉祥。《汉书·音义》中如淳说：如今陇西的风俗，在麻田中每年施肥播种，把这种田称作宿畴。《尚书》说：疏浚田间的畎沟和浍沟。孔安国说：宽一尺、深一尺的沟叫作畎。《淮南子》说：古代盛德的时代，商人以自己的店铺为便利，农民安于自己的产业，大夫安于自己的职守，处士遵循自己的道术。《穀梁传》说：古代有士人、商人、农人和工人。

译至于我这样的人，只是在旧日遗址上观看遗迹，向故老前辈听闻这些事情，十成之中还不到一成，只得到其中一个方面，所以不能全部列举出来。【东都赋】东都主人长叹着说：“风俗改变人的力量，真令人痛心啊！您实在是秦地人，只知道夸耀宫馆房室、依仗河山险固，确实可以说了解昭襄王而知道秦始皇；可是您哪里见过大汉所施行的事业呢？”《论语》说：孔子长叹说：“我赞同曾点。”《汉书》说：人的性情有刚强、柔弱、迟缓、急切等不同，声音也各不相同，这些都与水土风气有关，所以叫作风；喜爱、厌恶、取舍、行动、安静和嗜好欲望，叫作俗。郑玄《礼记注》说：“矜，是自尊自大。”《汉书》中田肯说：“秦地以黄河为带，以山为屏障。”《史记》说：秦武王去世，没有儿子，立同父异母弟为王，这就是昭襄王。又说：庄襄王去世，儿子政即位，这就是始皇帝。大汉开创基业的时候，起自平民而登上皇位，经过几个时段便创立万代基业，这大概是六经所不能论说、前代圣人也未曾说到的事情。《汉书》记载高祖说：“我以平民身份，提着三尺剑取得天下。”高祖在五年诛灭项羽，所以说经过几个时段。孔安国《尚书传》说：“迎接四时叫作期。”六籍，就是六经。《封禅书》说：“六经所记载的典籍传说。”《左氏传》说：“籍谈掌管晋国的典籍。”当时，功业纵横而足以压倒天下，征讨叛逆而顺应民心，所以娄敬审度形势献上他的主张，萧何根据权宜之计创立制度。难道当时天下已经太平安定，可以安然享受这一切吗？只是形势所迫，不能停止不做。娄敬，上文已经说过。凡是人名不再重复说明，其余也都依此类推。《汉书》说：萧何修建未央宫，皇帝看见宫室壮丽，十分愤怒。萧何说：“天下正未安定，所以可以趁此机会把宫室建成。况且天子把四海当作自己的家，如果不建得壮丽，就无法显示威严；而且不要让后代有超过它的机会。”皇帝听后很高兴。您竟然没有看见这些审度形势、采取权宜措施的道理，反而只炫耀后代末世的制作，不也太昏暗了吗？现在将把建武年间的治理、永平年间的事迹告诉您，以太清之治作为借鉴，来改变您迷惑的心志。《东观汉记》说：建武，是光武帝的年号；永平，是孝明帝的年号。《淮南子》说：“太清的教化，是和顺而寂静，质朴而朴素。”高诱说：太清，就是无为的教化。

译从前王莽发动叛逆，汉朝的国运中断；上天和人共同降下诛罚，天地四方相互毁灭。那时天下大乱，活着的人几乎灭亡，鬼神也似乎断绝；山谷中没有一具完整的棺柩，外城中没有留下房屋；原野充满人的尸肉，河流山谷流淌着人的鲜血。秦朝和项羽造成的灾祸，还不到这种灾难的一半；自有文字契刻以来，从未有过任何记载。《史记》说：周孝王把土地分给非子，让他作为附庸，并把秦地封给他；到始皇初年，秦才兼并天下。又说：项籍是下相人，自立为西楚霸王。《周易》说：上古用绳子打结来记事，后代圣人把它改成书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万人〕 所以百姓在下面号哭，向上天申诉；上帝怜悯他们而降下察看的命令，于是把使命授予圣明的皇帝。于是圣明的皇帝握持上天赐予的符命，开启大地所呈现的祥瑞，披阅皇帝的图谶，考察上帝的文命，威势赫然，奋发而起；响应天命如同云气兴起，像霹雳击打昆阳，凭借怒雷震撼大地。这里说的是光武帝。《东观汉记》说：光武皇帝名秀。王莽末年，荆州下江、平林的军队起兵，王匡、王凤是他们的首领；光武于是率领舂陵子弟跟随他们。王莽害怕，派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带兵来征讨；光武进入昆阳。城中兵力减少，昆阳粮食很少，光武留下王凤守城，自己连夜从城南门出城。王寻、王邑两军到达后，光武又返回昆阳城。当时光武选精兵三千人奔袭敌阵，王寻、王邑大败向北逃跑，王寻被杀。昆阳城中的军队也出城，城内城外同时夹击，王寻、王邑的大军于是溃乱奔逃，跳入水中淹死的以万计，滍水也因此被尸体堵塞而不能流动。于是越过黄河，跨过北岳，在高邑建立名号，在河洛地区建都。众将请求尊奉光武为皇帝，于是命有关官员在鄗县南面的千秋亭五成陌设置坛场。皇帝即位后，把鄗改名为高邑。建武元年十月，车驾进入洛阳，于是确定洛阳为都城。天子接受符命，在辛日建立年号。继承历代帝王所遭遇的荒乱，顺应天地造化荡涤旧弊。体察元始而建立制度，继承天命而施行。元年，是君主开始执政的第一年；看见君主即位，希望他体察元始、居于正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继承天命的是君主。接续唐尧的统绪，承接汉朝的事业；大力养育众生，恢复疆域；功勋兼有前代帝王的成就，事业勤劳超过三皇五帝。光武皇帝是高祖的第九代孙。古代称作在昔，昔日称作先人。三皇是伏羲、女娲、神农，五帝是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难道只是使车轨相同、前后相继的君主纷纷出现，治理近古以来所致力的事务，践行一位圣人的治乱成败之道而已吗？“险易”是用来比喻治乱。况且建武元年，天地发生了革新。四海之内，重新建立夫妇关系，开始有父子关系，君臣关系初步确立，人伦由此真正开始；这正是伏羲氏建立皇德根基的原因。《周易》说：“天地发生变革，四时因此形成。”又说：“商汤、周武王实行了革命。”《尔雅》说：九夷、八蛮、六戎、五狄，称为四海。《周易》说：“有天地以后才有万物，有万物以后才有男女，有男女以后才有夫妇，有夫妇以后才有父子，有父子以后才有君臣。”《毛诗序》说：“使人伦关系敦厚。”《礼含·文嘉》说：伏犠的德行遍及天地上下，开始绘制八卦；划分州土，建立市场和朝廷，制造舟船车舆，创造各种器械，这就是轩辕氏开创帝王功业的由来。《汉书》说：昔日黄帝划分疆野、设置州郡。《周易》说：神农氏在正午设立市场，招来天下人，聚集天下货物。黄帝、尧、舜时，剖削木材制成船，削尖木材制成桨。《礼记》说：圣人使徽号不同，使器械各异。郑玄说：器械指礼乐器具以及兵甲。《史记》说：黄帝名叫轩辕。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顺应天意和民心，这就是商汤、周武王使王业显赫的原因。《尚书》中周武王说：“现在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周易》说：“商汤、周武王的革命，是顺应天意、合乎民心的。”《礼含·文嘉》说：“商汤、周武王顺从民心，响应天意。”

译《史记》说：天乙即位，称为成汤；成汤讨伐夏桀，桀逃到鸣条，成汤登上天子之位。又说：文王的太子发即位，称为武王；讨伐殷纣王，纣王逃跑，自焚而死，武王革除殷朝，接受上天光明的使命。《毛诗序》说：《七月》是陈述周王业的。迁都改邑，其中有殷朝宗室中兴的先例：《尚书》说：“盘庚迁到殷。”《史记》说：盘庚时，殷已经建都于黄河以北；盘庚渡过黄河，重新居住在成汤的旧都，实行成汤的政治，殷于是重新兴盛。把盘庚称为“宗”，大概是班固的错误吧。就在土地中央，具备周成王使天下隆盛太平的制度。《尚书·召诰》说：“王来继承上帝的事业，亲自居处于土地中央。”孔安国说：这是说如今来居住在洛邑，因为地势处于中央。《春秋·命历序》说：成王、康王兴盛时，醴泉涌出。《孝经钩平》说：虽然优劣不同，功迹却各有区别；不凭借一尺土地和一个人的权柄，却与汉高祖相符合。《孟子》说：纣王距离武丁并不久远，那时一尺土地没有不是他的，一人没有不是他的臣民。又说：舜与周文王相距一千多年，却如同符节相合。能够约束自己、恢复礼制，用来奉行始终之道，真是孝文帝的恭敬啊。《论语》中颜回问仁，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恢复到礼的要求，就是仁。”荀卿子说：“出生，是人的开始；死亡，是人的终结。使始终都完善，人道就完备了。”《尚书》说：“确实恭敬，能够谦让。”《汉书》说：孝文皇帝是高帝的第二个儿子。荀悦说：他的名讳是恒。遵循古代法度，考察古制，在泰山封禅并刻石记功，礼仪光耀于世宗。《司马彪续汉书》说：建武三十二年，皇上到齐地，诵读《河图会昌符》，其中说到九次封禅。《礼记》说：孔仲尼遵循文王、武王的法度。《尚书》说：“啊，考察古代的帝王尧。”《汉书·武帝纪》说：皇上登上泰山封禅。又《宣帝纪》说：尊孝武皇帝的庙为世宗庙。考察六经，校量功德；俯察古今，评论功业。仁圣之君的事业已经完备，帝王之道也就齐全了。

译到了永平年间，恩德重重兴盛，教化层层浸润；盛大地举行三雍的最高礼仪，修治衮龙礼服。铺陈宏大的文采，确实彰显光辉，弘扬世宗之庙的功德，整顿雅乐；人与神的和谐充分融洽，群臣的秩序也十分严肃。《东观汉记》说：孝明皇帝是光武帝的中子，曾以东海王为皇太子。光武帝驾崩，皇太子即位。永平二年正月，皇帝在明堂尊敬地祭祀光武皇帝，祭祀完毕登上灵台。二月，皇帝第一次来到辟雍，举行大射礼。《汉书》说：武帝时，河间献王来朝，回答三雍宫之事。应劭说：三雍就是辟雍、明堂、灵台。《东观汉记》说：永平二年，皇帝和公卿列侯开始穿戴冕冠衣裳。《周礼》说：天子的吉服，享祭先王时就穿衮冕。郑玄说：衮，是绣有卷龙的衣服。《续汉书》说：明帝为光武帝建立庙宇，称为世祖庙。《东观汉记》载孝明帝诏书说：《璇玑钤》说“有帝汉出，德洽作乐”，乐名为《雅会》，明帝改了它的名称。郊庙乐称为《太予乐》，正乐称为《太予乐官》，用来应合图谶。于是启动大辂，沿着皇帝的道路，巡视四方，亲自察看各国的有无。考察声教所到之处，把皇帝的光明播散到幽暗之地。《东观汉记》说：永平二年十月，皇帝西巡，临幸长安。《周易》说：“风行于地上。”观卦所象征的意义是：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置教化。《礼记》逸礼说：王者以巡狩的礼制来尊崇上天、重视人民。什么叫巡狩？“巡”就是巡行，“狩”就是守牧，指天子巡行各地，守护和治理人民。“有无”指风俗的善恶。《尚书》说：东方教化渐及海边，西方覆盖流沙，北方和南方也都达到声教之地。于是增加周代旧制，修治洛邑，使其巍峨高大、显赫庄严，使汉京光耀于诸夏，统摄八方，成为天下的极点。《论语》中孔子说：“舜、禹拥有天下，多么巍峨啊！”《毛诗》说：“商邑庄严整齐，成为四方的中心。”诸夏，已经在《西都赋》中出现。其他篇章再次出现的，都说“已见某篇”，其余也都依此类推。在这以后，皇城以内，宫室光辉明亮，宫阙庭院神奇华美，奢侈不能超过它，俭朴也不能比它更为简陋。这里是说奢俭都合乎礼制，所以奢侈的不能超过它，俭朴的也不能再过分简陋。城外则依托原野修建苑囿，拦蓄流泉作为池沼，放出蘋藻来藏养鱼类，使园圃草木茂盛以养育野兽；制度与梁邹相同，意义与灵囿相合。顺着流泉修成池沼，并不是另外开凿它。因昭明帝名讳为“顺”，所以改写作“填”。《毛诗》说：“鱼在水藻中。”蘋也是水草，所以连在一起说。《说文》说：“潜”是隐藏。《韩诗》说：“东边有园圃草。”薛君说：“圃”是广大，指有广大茂盛的草。 “毓”与“育”的读音和意义相同。《毛诗传》说：古代有梁邹。梁邹是天子打猎的地方。若是顺应时节举行搜狩，简选车辆和徒众来讲习武事，就一定依据王者制度来主持，依据《国风》《雅》来考察。《左氏传》载藏僖伯说：春天搜猎，夏天苗猎，秋天狝猎，冬天狩猎，都在农事空闲时举行，以讲习政事。又说：大规模阅兵，就是简选车马。讲武，已见上文。《礼记·王制》说：天子、诸侯没有政事时，每年打猎三次。打猎不合礼制，就叫残害天物。风，指《国风》，如《驺虞》《驷铁》。雅，指《小雅》，如《车攻》《吉日》。历览《驺虞》，观《驷铁》，赞美《车攻》，采纳《吉日》；礼官整顿仪仗，皇帝的车驾才出发。《毛诗序》说：《驺虞》写按时搜猎，仁德如同驺、虞。又说：《驷铁》是赞美襄公的，开始发布命令，举行田猎之事。又说：《车攻》写宣王在东都再次会合诸侯，借田猎来选练车辆和徒众。又说：《吉日》是赞美宣王的，说他能谨慎对待细微之处、亲近下民，使众人无不竭尽全力来奉事君上。《汉书》载景帝诏书说：礼官准备齐备礼仪。皇帝车驾，已见上文。于是发出鲸鱼撞击华钟的声音。《尚书大传》说：天子左右各有五口钟。天子将要出行时，撞击黄钟，右边五钟都响应。薛综《西京赋注》说：海中有大鱼叫鲸，海边又有一种兽叫蒲牢。蒲牢一向害怕鲸，鲸鱼一撞击它，蒲牢就大声鸣叫。凡是想使钟声宏大的，所以在钟上铸作蒲牢，撞钟的器具铸成鲸鱼。钟上有篆刻的花纹，所以称为华钟。登上玉辂，乘坐应时而行的六龙车，凤盖华美繁盛，和銮之声清脆玲珑，百官如影随形，收敛威势而显出盛大的仪容。辂，已见《西都赋》。《周易》说：“按时乘坐六龙。”凤盖，已见上文。刘歆《七略》说：“羽盖繁丽，纷纷绵延。”《说文》说：“棽”是大树枝条，棽读作林，丽读作离。和銮，已见上文。《埤苍》说：玲珑是玉石发出的声音。蔡邕《独断》说：百官和小吏叫作天官。焦贡《易林》说：“龙渴了寻求饮水，黑云随之而来。”收敛威势，就是收敛他的威武之气。“寝”有的版本作“侵”。“龢”与“和”读音和意义相通。山神护卫原野，属车的御者侍从，四方神灵相随；雨师广泛洒水，风伯清扫尘土。山灵就是山神。属御就是属车的御者。方神就是四方的神。《韩子》说：师旷对晋平公说：“黄帝在泰山之上会合鬼神，风伯上前扫道，雨师洒水清路。”《风俗通》说：雨师是毕星，风伯是箕星。千辆车像雷声一样启动，万名骑兵纷纷奔驰；主帅的战车布满原野，戈和鋋如慧星般闪耀，羽旄扫过彩虹，旌旗直拂云天。蔡邕《独断》说：大驾配备千辆车、万名骑兵。《毛诗》说：“主帅有十辆车，先行开路。”《说文》说：“鋋”是小矛，读作澶；又说：“慧”是扫帚。 《左氏传》说：晋人向郑国借用羽旄。火焰炽盛，光芒飞扬，火舌吐出、气流生成；声势震响原野，喷薄撼动山岳。太阳月亮因此失去光明，丘陵因此摇动震荡。《说文》说：“焱”是火焰的光华。《字林》说：“炎”是火光。《说文》说：“喝”是饮啜，“喷”是吹气。《公羊传》说：什么叫地震？就是大地震动。

译于是聚集到中央苑囿，陈列军队，按屯驻扎；并列各部，排列校队，统率三军，向将士宣誓。《毛诗》说：“陈列军队，整顿军旅。”《汉书·音义》臣瓒说：《律》书说，统率军队驻守叫作屯。部曲，已见上文。“骈”就是并列。《汉书》说：跟随胡人举行大规模狩猎。如淳说：集合军队、聚集众人，有旗帜、校队、鼙鼓。杜预《左氏传注》说：一百人为一队。于是举起烽火、击鼓，重申三驱的命令；轻车如雷霆般飞驰，骁勇的骑兵如闪电般奔驰。《毛诗》说：“掌钲的人击鼓。”孔安国《尚书》说：军队出动要依据军律，三次申明命令，是反复告诫、慎重对待的意思。《周易》说：“王实行三驱，只失去从前面逃走的禽兽。”《毛诗》说：“轻车上有銮铃和马衔。”毛苌说：“輶”是轻。《说文》说：“骁”是良马。养由基张弓射箭，范氏驾车，弓弦不因瞄准禽兽而停顿，马缰不以不合礼法的方式追逐；飞禽还没有来得及展翅，走兽还没有来得及逃走。《左氏传》说：养由基蹲下身来射箭，箭穿透了七层铠甲。《括地图》说：夏朝德运兴盛时，两条龙降临，禹让范氏驾驭它们前行，经过南方。《孟子》说：赵简子让王良和嬖奚一起乘车，整天也没有捕获一只禽兽。嬖奚回来后说：“天下最差的车夫啊。”王良请求再试一次，一天之内就捕获了十只。嬖奚回来后说：“真是好车夫。”赵简子说：“我让你掌管车马。”王良说：“不行。我替范氏驾车奔驰，整天一只也没有捕到；替他采用不合礼法的追逐方法，一天就捕获十只。”刘熙说：横向射击叫作诡遇。《说文》说：“睼”是看，读作递。手指一指、目光一顾转眼之间，所获的车已经装满；欢乐还没有尽兴，猎杀也没有把动物杀尽。马匹弯曲着多余的腿脚，士卒的怒气尚未消散；前驱返回道路，属车按节缓行。倏忽，是迅速的意思。《高唐赋》说：举荐功劳，先取得的，所获之车已经装满。郑玄《礼记注》说：“极”是尽。《尔雅》说：“盘”是欢乐。 “踠”是弯曲。先驱就是前驱。《周礼》说：王出入时，由左边驾车的人在前面驱驰。《汉书·音义》说：大驾有八十一辆车，排列成三行。《子虚赋》说：“案节”就是还没有舒展开来。于是进献三种牺牲，献上五种牲畜，礼敬神祇，怀柔百神。《左氏传》载郑国子太叔说：“要用五牲、三牺。”杜预说：五牲是麋、鹿、麇、狼、兔；三牺是祭天、祭地、祭宗庙三者所用的牺牲。《周礼》说：大宗伯掌管祭祀天神、地祇的礼仪。天神称为神，地神称为祇。《毛诗》说：“怀柔百神。”到明堂行朝礼，来到辟雍，发扬光明盛德，宣示皇帝的教化，登上灵台，考察吉祥的征兆。《东观汉记》说：永平三年正月，皇帝在明堂祭祀光武皇帝。礼毕，登上灵台。三月，皇帝第一次来到辟雍，举行大射礼。《周书》说：明堂是用来彰明诸侯尊卑的地方，所以周公建造了它，并在明堂规定的席位朝会诸侯，制定礼乐，颁布度量衡。《礼记》说：天子有辟雍。《毛诗》说：“清明光辉，文王的典法。”郑玄《毛诗笺》说：天子设置灵台，是为了观察妖祥之气和天象。《尚书》说：“吉祥的征兆。”孔安国说：这是叙述美好行为所得到的验证。仰观乾坤，俯察万物，并参照圣人的自身。《周易》说：庖犠氏仰头观察天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近处从自身取法，远处从万物取法。注视中夏而施布德政，俯瞰四方边远之地而显示威严。《礼记》说：施布德政，调和政令。《字书》说：“瞰”是望。《汉书》诏书说：把他们放逐到四方边远之地。又说：威严震慑邻国。李奇说：神灵的威势叫作棱。向西荡涤到黄河源头，向东震动到大海边际，向北震慑幽深的山崖，向南照耀朱红的边界。《汉书》说：汉朝使者张骞穷究黄河源头。考察古代图书，称黄河发源之地为昆仑墟。《毛诗》说：“把它放在黄河的岸边。”毛苌说：“漘”是岸。《尚书》说：居处在北方，那里叫幽都。朱垠就是南方。《甘泉赋》说：“向南照耀丹崖。”各个异域、不同地区，边界隔绝而不相邻；即使是孝武帝没有征服过的地方、孝宣帝还没有使其臣服的地方，也无不因恐惧而失去气势，在陆地上战栗、在水上畏缩，奔走前来归顺。孝武帝以威势使匈奴远远震慑，孝宣帝修明德政，使呼韩邪单于入朝称臣。即使举出前代的盛况，仍然比不上今天。《说文》说：“詟”是失去气势。于是安抚哀牢，开置永昌郡。《东观汉记》说：益州边境以外的哀牢王率领部众仰慕教化，因为土地遥远空旷，于是设置永昌郡。春季，王者在正月初一举行三朝礼，诸侯会同于汉京。这一天，天子接受四海的图籍，接受万国进献的珍宝；在内安抚诸夏，在外安抚百蛮。《汉书》董仲舒的策文说：《春秋》的文法，把“王”置于“春秋”次序之前；“王”在“春”之前。春是上天所为，正是王者所为。三朝，是一年的岁首朔日。《汉书》谷永上书说：今年正月初一，太阳在三朝会时发生了日食。《周礼》说：按时来朝见叫作会，诸侯大规模朝见叫作同。贾逵《国语注》说：“膺”就是接受。诸夏，已见上文。这些内容繁杂，已经重复出现或容易理解的，只直接说“已见上文”，其他也都依此类推。《毛诗》说：“顺应时令，使百蛮归服。”于是盛大地举行礼仪、兴起音乐，在云龙之庭设置供帐，陈列百官，辅佐群臣诸侯；穷尽皇帝的仪法，展现帝王的容貌。《汉书·成帝纪》说：三辅的长吏不应有设置供帐、征发劳役的负担。张晏说：帐就是帷帐。《洛阳宫舍记》有云龙门百僚之事，已见上文。 《尚书》说：把玉瑞分赐给诸侯。于是庭中陈列千种贡物，备有万钟美酒；排列金罍，分赐玉觞，进献珍贵食物，用太牢款待宾客。《左氏传》载孟献子对鲁君说：我听说聘问时要献上礼物，于是把陈列在庭中的贡物排列成百数。《毛诗》说：“我有美酒。”《说文》说：“锺”是酒器。《孔丛子》说：尧饮酒千钟。《毛诗》说：“我姑且斟那金罍中的酒。”《汉书·音义》说：“觞”是酒爵。珍，是八珍。《大戴礼》说：牛叫作太牢。于是进食时奏《雍》乐，撤去祭品，太师演奏音乐；陈列金石乐器，铺设丝竹管弦，钟鼓铿锵洪亮，管弦声光彩盛大。

译蔡邕《礼乐志》说：汉代音乐有四类：一是天子乐，包括郊祀、陵墓和宗庙之乐；二是殿中各种会朝之乐；三是进食时演奏的乐曲。《礼记》说：宾客出门时，演奏《雍》乐撤祭品。《周礼》说：太师是下大夫。又说：用八种乐器演奏，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郑玄说：金是钟、镈，石是磬，土是埙，革是鼓、鼗，丝是琴、瑟，木是柷、敔，匏是笙，竹是管、箫。《礼记》说：子夏说：“钟声铿铿。”“鍧”也是形容声音的词。“烨煜”是声音盛大的样子。奏出五声，穷尽六律，歌唱九功，跳八佾之舞；《韶》《武》都齐备，太古的音乐也全都具备。《左氏传》说：五声、六律。杜预说：五声是宫、商、角、徵、羽；六律是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阳声称律，阴声称吕，这是十二个月的气。《尚书·禹贡》说：水、火、金、木、土、谷都得到治理；端正德行、便利器用、厚养民生，都得到调和。九功有次序，九种功业都应当歌唱。《穀梁传》说：舞《大夏》时，天子用八佾。马融《论语注》说：佾是行列；八人为一列，八列共六十四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八六十四人〕 《论语》说：孔子评论《韶》乐，认为它美到了极点，善也达到了极点；评论《武》乐，认为它美到了极点，但善还没有达到极点。太古，是太古时代的音乐。四方夷族的乐曲交替演奏，德教广泛达到的地方，僸、佅、兜离等乐舞无不齐集。孔安国《尚书传》说：“间”是交替。毛苌《诗传》说：演奏四方夷族的音乐，是因为大德广泛传播到各地。《孝经钩命决》说：东方夷人的音乐叫佅，南方夷人的音乐叫任，西方夷人的音乐叫林离，北方夷人的音乐叫僸。毛苌《诗传》说：东方夷人的音乐叫韎，南方夷人的音乐叫任，西方夷人的音乐叫朱离，北方夷人的音乐叫禁。不过，这些说法所讲的音乐相同，只是字形不同，大概是因为古音有轻重变化。各种音乐齐备，百般礼仪都已完成，皇帝的欢乐遍及四方，群臣沉醉；降下氤氲之气，调和天地元气。《毛诗》说：“祭祀祖先和祖妣，以使百礼和洽。”《周易》说：“天地之气氤氲，万物化育而醇厚。”《春秋命历序》说：元气端正，天地八卦就滋生。然后撞钟告知礼仪结束，百官于是退下。“撞”就是击打。《尚书大传》说：天子将要入内时，撞击蕤宾之钟，左边五钟都响应。这时圣上看见天下各方的欢乐，又受到膏泽的滋润，却担心奢侈之心将要萌发，从而懈怠春耕。《孝经》说：因此得到万国的欢心，受到膏泽的滋润。相关内容已见《西都赋》。《尚书》说：分别命令羲叔，安排春季的农事。于是重申旧有法令，下达明确诏书，命令有关官员颁布法度，彰明节俭，显示淳朴。去除后宫华丽的装饰，减少皇帝车舆和服饰器用的耗费，抑制工商行业的奢靡经营，兴办农桑这一盛大事务。于是使天下百姓舍弃末业、返回根本，背离虚伪、归于真实。女子修治织纴，男子专心耕作；器具使用陶器和匏器，服装崇尚朴素的黑色。以纤细华靡为可耻而不穿，以奇异华丽为卑贱而不珍视；把金子丢在山中，把珍珠沉入深渊。《左氏传》载季桓子说：旧有法章不可忘记。《汉书》说：文帝亲自奉行节俭朴素。《汉书》诏书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但有人不致力于根本而经营末业，所以生活不能顺遂。李奇说：根本是农业，末业是商业。《淮南子》说：守道顺理的人，尚且不能免于饥寒之患；却想让百姓舍弃末业、返回根本，这就像疏通水源却堵塞下游一样。《礼记》说：女子织布、织绸和编织彩带。杜预《左氏传注》说：织纴，是织成的丝带和布帛。毛苌《诗传》说：“耘”是除草。《礼记》说：器具使用陶器和匏器，崇尚礼制而减省奢华。《庄子》说：把金子丢在山中，把珍珠藏入深渊，就是不以货财为利益，不崇尚富贵。于是百姓洗净瑕疵、荡除污秽，内心如同极其清澈的镜子；形体和精神寂静淡泊，耳目不被外物役使，嗜欲的根源消灭，廉耻之心产生。无不安闲自在而自得，像玉一样温润，像金属乐器一样发出清越的声音。扬雄《集》说：洗净瑕疵、荡除污秽，却仍然是这样。毛苌《诗传》说：“瑕”就是过错。《字书》说：“秽”是不洁净。《淮南子》说：镜子极其清澈，就能看得极其明白。又说：形体是生命的居所，精神是生命的主宰。又说：调和顺适而寂静淡泊。《尚书》说：不役使耳目，各种法度都端正。《淮南子》说：至人的治理，是除去人的嗜欲，使人安闲自在、任性舒展。又说：我所说的拥有天下，不过是自得罢了。《礼记》中孔子说：君子以玉来比拟德行，温润而有光泽，这就是仁。《尚书传》说：天下诸侯奉周王之命，无不恭敬屈身，发出如玉如金般清越的声音。因此四海之内，学校多如树林，庠序充满门庭；宾主献酬交错，祭器众多，下面舞蹈、上面歌唱，践履德行，歌咏仁义。《汉书》说：平帝设置学校官制，郡国称学，县、道、侯国称校，乡称庠，聚落称序。韦昭说：聚比乡小。《尚书》说：“率领他的民众，多得像树林一样。”《毛诗》说：“韩侯回头看它，门庭中光彩灿烂、宾客盈门。”又说：“献酒和酬酒交错。”《论语》中孔子说：“俎豆礼器的事情，我也曾听说过。”毛苌《诗传》说：“莘莘”是众多。 《礼记》说：歌唱的人在上，匏笙和竹管在下，是尊重人声。《诗序》说：叹息感慨还不足以表达，所以咏唱；咏唱还不足以表达，不知不觉手舞足蹈。升降、饫宴的礼仪已经完成，于是彼此叹赞玄妙的德行，发表正直的言论和宏大的议论，都含着和气、吐露心声，赞叹说：“这个时代真是盛大啊！”《毛诗》说：“陈列你的笾豆，饮酒直到饱足。”毛苌说：不脱鞋登堂叫作饫。薛君《韩诗章句》说：饮酒之礼中，下面脱鞋、上面就座，叫作宴。《尚书》说：“玄妙的德行上达于天，于是任命他担任官位。”《字林》说：“谠”是美好的言论。《淮南子》说：所以圣人持守中正、含藏和气，不离开宗庙朝廷，却能推行于四海。

译如今议论时政的人，只知道诵读《虞书》《夏书》，歌咏殷、周的诗篇，讲说羲、文的《易》，评论孔氏的《春秋》，却很少有人能精通古今的清浊，探究汉德由来的根本。《尚书》中有《虞书》《夏书》。《毛诗》中有《周诗》《商颂》。《周易》说：古代庖犠氏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又说：《易》的兴起，大概在殷朝末世、周朝德业兴盛之时吧？是在文王与纣王的事情之际吧？《史记》记孔子说：我的道行不通了，于是依据史事记载作《春秋》。只有您稍微懂得旧典，却又白白奔驰在末流之中。温习旧知识而获得新知已经很难，能够理解德行的人更少了。班固《汉书·游侠传》评论说：不进入道德之道，苟且放纵于末流。《论语》说：“温习旧知识而能获得新知，就可以做老师了。”又说：“由啊，懂得德的人太少了。”况且，处在西戎以西的偏僻之地，四面险阻、关塞坚固，修治防御，这怎么能比得上处在天下中央、地势平坦通达、万方如车辐般汇聚的地方呢？《史记》说：秦国偏处雍州。《毛诗序·秦风》说：襄公能够准备兵甲，讨伐西戎。《战国策》载苏秦游说孟尝君说：秦国是四面都有险塞的国家。高诱说：四面都有山川关隘的险固，所以叫四塞之国。防御，已见上文。《文子》说：群臣像车辐一样汇聚。张湛说：如同众多车辐聚集在车毂上。《汉书》载皇帝说：智谋策略像车辐一样汇聚。秦岭和九嵕山，泾水、渭水的河流，哪里比得上四渎、五岳，以及带挟黄河、溯行洛水、作为图书出现之源的地方呢？《尔雅》说：长江、黄河、淮水、济水是四渎。又说：泰山是东岳，霍山是南岳，华山是西岳，恒山是北岳，嵩山是中岳。《周易》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于此。”建章宫、甘泉宫，馆舍中罗列着仙人形象，哪里比得上灵台、明堂能够统摄调和天人与人事呢？建章、甘泉，已见上文。《礼含文嘉》说：天子设置灵台，是为了考察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取法阴阳交会的规律。太液池、昆明池只是鸟兽游息的苑囿，哪里比得上辟雍像海水流行那样，拥有丰富的道德教化呢？《白虎通》说：天子建立辟雍是为什么？是为了宣扬德政教化。四周环水，象征教化流行。《三辅黄图》说：辟雍外有四面环绕的水，象征四海。游侠逾越奢侈，触犯义理、侵凌礼制，哪里比得上共同践履法度，恭敬整齐、威仪盛大呢？游侠，已见上文。《汉帝年纪》说：禁止过分奢侈。《尔雅》说：“翼翼”是恭敬。《毛诗》说：“众多贤士，济济一堂。”毛苌说：形容威仪众多。您只知道学习秦国阿房宫建筑得高耸入天，却不知道京城洛阳有自己的制度；只知道函谷关可以据险设关，却不知道王者的德化没有外部边界。”《史记》说：秦始皇在上林苑中修建阿房宫，工程尚未完成，想另外选择一个吉祥的名称，因而把这座宫殿称作阿房宫，所以天下人都叫它阿房宫。《公羊传》说：周天子出居郑国。王者的德化没有外部边界；这里为什么说“出居”？是因为不能施恩于同母弟。主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西都宾客惊惧失色，徘徊着走下台阶，忧惧地低下心意，拱手准备告辞。主人说：“回到原来的位置。”现在我要把五篇诗作讲给您听。《说文》说：“矍”是惊讶地注视的样子。《公羊传》说赵盾徘徊着面向北方拜了两拜。郭璞《尔雅注》说：“逡巡”是退却离去。《周书》说：临事摄人以威势，面色和气息都显得惶惧。“惵”就是恐惧。《孔子三朝记》说：孔子接受学业时有所疑问，便拱手请教，并不应当避席。宾客听完全部内容后，便称赞说：“这诗写得美啊！义理像扬雄的辞赋一样端正，事实像司马相如的辞赋一样真实；不只是主人喜好学习，也实在是遇上了这样的时代啊。我这个小子狂妄疏略，不知道如何裁量；既然听到了正道，请让我终身诵读它。”其中的诗说：扬雄、司马相如，是辞赋中的高才，所以借他们来作比。并不只是主人喜好学习，而且辞藻丰富；也正是遇上太平时代，礼制文饰可以得到铺陈。《论语》孔子说：“我们这一乡里的年轻人狂妄率直，文采斐然，却不知道怎样裁剪。”又说：“不嫉妒，不贪求，还有什么不能收藏的呢？”子路终身诵读这句话。【明堂诗】明堂多么光明，明堂多么明亮。圣明的皇帝在这里祭祀祖先，仪容肃穆，光辉灿烂。《孝经》说：在明堂祭祀周文王，把他配祀上帝。《毛诗》说：肃穆庄严，适合做君、做王。上帝安然享用祭品，五方帝位按时序排列。《汉书》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太一，他的辅佐是五帝。《河图》说：苍帝之神名为灵威仰，赤帝之神名为赤熛怒，黄帝之神名为含枢纽，白帝之神名为白招拒，黑帝之神名为汁光纪。扬雄《河东赋》说：众神已经享用祭祀，五方帝位按时序排列。谁来配祀上帝？是世祖光武帝。《东观汉记》说：明帝在明堂祭祀五帝，以武皇帝配祀。左氏传载众人诵歌说：子产如果死了，谁来继承他呢？天下普遍的土地之上，各自依照自己的职分行事。《毛诗》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孝经》中孔子说：四海之内的人，各自按照自己的职分前来祭祀。多么美好而光明，实在怀抱着许多福祉。《毛诗》说：多么美好，多么盛大，光明盛德，已见上文。《尚书》说：亿万人民都心悦诚服。又说：永远承受众多福祉。【辟雍诗】于是水流环绕辟雍，辟雍水势浩荡。圣明的皇帝亲临此地，连接船只架成桥梁。《毛诗》说：方叔亲临。又说：连接船只架成桥梁。白发苍苍的国老，既是父亲又像兄长。《说文》说：“皤”是老人白发的样子。《礼记》说：在上庠奉养国老。《孝经·援神契》说：天子尊敬地对待三老，以兄长之礼对待五更。应劭《汉官仪》说：天子以侍奉父亲的礼节对待三老。恭敬谨慎的威仪，孝顺友爱的德行光明。《毛诗》说：威仪恭敬谨慎。《尔雅》说：善于侍奉父母叫孝，善于对待兄弟叫友。多么显赫伟大的太上皇，向我们显示汉家的德行。《毛诗》说：多么显赫的商汤后代。《汉书·上令薄昭与淮南厉王书》说：淮南王想凭亲戚之情寄望于太上皇。如淳说：太上就是天子。《毛诗》说：向我们显示显明的德行。宏大的教化神妙无方，永远看着它成就。《文子》说：把玄妙的德行持守在心中，教化迅速展开如同神灵。《毛诗》说：我的宾客来到这里，永远看着事情成就。【灵台诗】

译于是营建灵台，灵台已经高大。《毛诗》说：开始建造灵台，测量它，营造它。皇帝勤勉地时常登临，在那里考察吉祥的征兆。《东观汉记》说：永平二年诏书说：登上灵台，端正仪法和尺度。吉祥的征兆，已见上文。日、月、星三光发扬精气，五行分布有序。《淮南子》说：道充塞宇宙，使三光彰明。高诱说：三光是太阳、月亮、星辰。《尚书》说：五行，一是水，二是火，三是木，四是金，五是土。祥风轻轻吹来，甘雨纷纷降下。《毛诗》说：和风轻轻吹。《礼斗威仪》说：君主以火德受命为王，政治清平，就会有祥风到来。宋均说：这就是景风，来到人间以长养万物。《毛诗》说：雨下得纷纷密密。《尚书考灵耀》说：荧惑星顺行，就是甘雨按时降下。百谷茂盛繁密，各种草木繁茂高大。《韩诗》说：率领当时的农夫，播种各种谷物。薛君说：谷类不止一种，所以说“百”。又说：《蓁蓁者莪》中的蓁蓁，是茂盛的样子。《尚书》说：各种草木繁茂。屡屡获得丰年，多么盛大欢乐啊。《毛诗》说：安抚万国，屡获丰年。又说：多么盛大啊，这就是周。又说：君子欢乐安闲。【宝鼎诗】五岳修治贡物，河川献出珍宝；宝鼎吐出金色光辉，光气直冲浮云。 《说文》说：“歊”是气向上冒出的样子。宝鼎出现了，色彩纷纭氤氲；光彩灿烂，遍布龙形花纹。《东观汉记》说：永平六年，庐江太守献上宝鼎，宝鼎出自王洛山。《汉书》说：武帝为祭祀后土，在营旁得到一个鼎，鼎上有黄色云气。公卿大夫商议尊奉宝鼎，有关官员说：如今鼎到甘泉，光泽润美，龙纹变幻，这是承受无穷福德的祥瑞。登上祖庙，享祭圣明的神灵；彰显光明的德行，延续亿万年。《东观汉记》载明帝说：太常应当在第一次祭祀的日子把鼎陈列在宗庙，以备礼器使用。《尚书》说：您应当用万亿年的长久时间敬奉上天的美好恩德。【白雉诗】打开神灵的篇章，披览祥瑞的图谶；获得白雉，献上洁白的乌鸦。范晔《后汉书》说：永平十年，各地有白雉出现。《东观汉记》载章帝诏书说：近来白鸟、神雀屡次到来，降临京师。吉祥的征兆丰盛，聚集在皇都；白雉展开洁白的羽毛，奋张高翘的羽翎，姿态洁净明朗，纯粹精美。《楚辞》说：磨砺室中有翠色翘羽，悬挂着曲折的美玉。王逸说：翘是羽毛的名称。彰明皇帝的德行，比得上周成王；永远延长国运，承受上天的福庆。《韩诗外传》说：周成王时，越裳氏向周公献上白雉。《河图》说：谋划道义吉祥，谋划德行吉祥，能够实行这些就大吉，能够承受上天的福庆。卷二　赋甲 ○京都上 【西京赋】※张平子注说：《范晔后汉书》说：张衡，字平子，是南阳西鄂人。年轻时就擅长写文章。当时天下太平已久，从王侯以下，没有不奢侈过度的。张衡于是模仿班固的《两都赋》，创作《二京赋》，借此进行讽谏，十年才写成。安帝一向听说张衡擅长术数和学问，便由公车征召，任命为郎中；后来出任河间相。他请求退休，朝廷征召并任命他为尚书，最终去世。杨泉《物理论》说：张平子的《二京赋》，文章卓越非凡。（薛综注）注说：旧注中正确的，就因而保留下来，并在篇首题写注者姓名；其中有错误的，臣就详加解释，并都称“臣善”，以便与旧注区别。其他篇也都依此办理。有一位凭虚公子。“凭”是依凭、寄托的意思；“虚”是无的意思，说的是并没有这位公子。注家说：《博物志》记载，“王孙公子”都是古人相互推重、敬称的说法。他心志奢侈，身体安逸骄纵。这里说公子出生于贵戚之家，心志奢侈放纵，身体安闲骄纵。“泰”有的解释作“忲”字的“忲”，是说习惯于华丽美好的生活。注家说：《声类》说“奓”是“侈”字；《小雅》说“狃”就是“忲”。他平素喜好广泛通晓古事，向旧史官学习。因此对前代的记载知道很多。注家说：刘向《七言》说“博学多识与凡殊”；《小雅》说“载”就是事情。他对安处先生说这些话。“安处”犹如说“何处”；说有安处先生，也同样是说并没有这位先生。郑玄《礼记注》说，先生是年长而教人的人。他说：人在阳气盛的时节就舒畅，在阴气盛的时节就惨郁，这是受天时牵制的。阳，指春夏；阴，指秋冬。“牵”犹如说繁多、牵连。注家说：《春秋繁露》说，“春”字的意义犹如“偆”，偆是喜乐的样子；“秋”字的意义犹如“湫”，湫是忧悲的状态。处在肥沃的土地上就安逸，处在贫瘠的土地上就劳苦，这是受地势制约的。注家说：《国语》中公甫文伯的母亲说，肥沃土地上的人不成材，是因为放纵；贫瘠土地上的人没有不趋向义理的，是因为劳苦。韦昭说，“埆”就是贫瘠。沃，是肥美。惨郁的人就少有欢娱，劳苦的人就难以施惠，能够改变这种情形的人很少。“违”犹如说改变。说人忧惨时就不能欢娱安逸，劳苦时就不能施行恩惠，很少有人能改变这种情况。注家说，“鲜”是少，与“鲜”通用。《广雅》说，“褊”是狭窄。小事必然如此，大事也应当如此。小，指庶人；大，指王者。注家说，庶人因土地肥瘠而有劳逸差别，王者也因形势险易而有强弱不同。所以帝王顺应天地来施行教化，众民承受上面的教诲而形成风俗。意思是帝王若想顺应阳时，就应居于肥沃之地，使百姓欢娱安逸，让下民承受教化，从而形成奢泰的风俗。注家说：《管子》说，君主依据法令发布命令，百姓顺从上意而形成风俗。教化风俗的根本，会随着环境一同推移。意思是教化的根本，也随着土地肥瘠而变化。注家说：《淮南子》说，应当效法事物所以成为法则的原因，并随教化一同推移。用什么来验证这些话呢？“覈”是验证、考察的意思。秦国凭借雍州而强盛，周朝迁就豫州而衰弱，汉高祖定都西方而安泰，光武帝处在东方而俭约。政事的兴盛和衰败，常常由此发生。“作”是兴起的意思。注家说：《过秦论》说秦孝公凭借雍州的土地；《吕氏春秋》说黄河、汉水之间是豫州。按雍州土地是黄色肥沃的土壤，田地属于上上等，是肥沃之地，所以说秦凭借雍州而强，汉高祖定都西方而安泰。荆山、黄河一带是豫州，土地是坟垆，田地属于中上等，是贫瘠之地，所以说周朝处在豫州而弱，光武帝处在东方而俭约。《左传》中晋国叔向说，国家存亡的道理，常常由此兴起。《周礼》说，筋脉所由以安定的地方，也常常由此发生。先生难道没有见过西京的事情吗？请让我为您陈述一番。注家说：郑玄《礼记注》说，“吾子”是彼此亲近的称呼。

译汉王朝最初定都时，在渭水岸边。“涘”是水边。注家说：《汉书》中东方朔说，汉朝定都在泾水、渭水以南；《毛诗》说“在渭之涘”。秦国居于渭水以北，这个地方就是咸阳。“里”是居住；“朔”是北方；“寔”就是“是”。秦地处在它的北面，所以叫咸阳。注家说：《史记》说秦孝公修建咸阳，并迁都于此。左边有崤山、函谷关的重重险阻，以及桃林塞。崤山、函谷关和桃林都在长安东面，所以说“左”。注家说，崤、函已经在《西都赋》中解释过。《左氏传》说，用来守卫桃林塞。按桃林在农山一带，位于阌乡南面的山谷中。又连接着华山的太华、少华两峰。巨灵神用力开山，高举手掌，远伸脚掌，使黄河水流转弯，至今还留有他的脚印。华是山名；巨灵是河神；巨是大的意思。古语说：这里本来是一座山，黄河流到这里被迫曲折流行，河神用手劈开山的上部，又用脚踏开山的下部，从中间分成两座山，使河水能够通过，手脚留下的痕迹至今还在。“赑屃”是用力的样子。注家说：贾逵《国语注》说“缀”是连接。《山海经》说太华山以西有少华山。《遁甲开山图》说，有个叫巨灵胡的神，偏得坤元之道，能够创造山川，开通江河。杨雄《河东赋》说：“河神惊动跳跃，手掌劈开华山，脚踏开襄山。”右边有陇坻的险隘，把华夏与戎狄隔开。注家说：《汉书音义》中应劭说，天水有一座大坂，叫陇坻。《广雅》说“隘”是狭窄；《说文》说“隔”是阻塞；《小雅》说“阂”是限制。还有岐山、梁山、汧山和雍山。《说文》说，岐山在长安西面的美阳县境内，山中有两座梁山；汧山又在扶风汧县西面。陈宝神和报晓的鸡就在这里。注家说：《汉书》说，秦文公在陈仓北面的坂上得到一块像石头的东西，在陈仓祭祀它。它的神光像流星，从东方来，聚集在祠城中，形状像雄雉，声音震响。野鸡夜间鸣叫，便用一头太牢祭祀它，称作陈宝。应劭说，当时认为这是宝瑞，所以在陈仓修建陈宝祠，因而叫陈宝。前面则有终南山和太一山，这是两座山的名称。注家说：《尚书》说，终南山积聚万物，延伸到鸟鼠山；《汉书》说，太一山，古文字写作终南山；《五经要义》说，太一又名终南山，在扶风武功县。这里说终南、太一，可见不能认为是一座山。大概终南是南山的总称。太一只是其中一座山的别名。山势高大突起，险峻不平，隐约连绵而幽深曲折，这些都是形容山势的。注家说：《埤苍》说“崛”是特然高起。山冈连绵直到嶓冢山。注家说：《尔雅》说山脊叫冈；《尚书》说疏导嶓冢山，直到荆山；“嶓”音波。山势环抱杜陵，包含鄠县。杜陵、鄠县，意思是说终南、太一把它们包容在其中。又吸纳沣水，吐出镐水。注家说，沣、镐是两条水名，已经在《西都赋》中解释过；《说文》说“欱”是饮、吸入。那里又有蓝田的珍玉，玉正是从这里出产的。蓝田是弘农县地名。注家说：《尔雅》说“那里有寒泉”；范子《计然》说玉的精华出自蓝田，意思是玉从蓝田内部产生。后面则有高陵和平原，依凭渭水，跨据泾水。注家说：《尔雅》说大土山叫陵，又说高而平的地方叫原；毛苌《诗传》说“据”是依凭；《大戴礼》说独坐时不能斜靠，“踞”是斜倚。水势漫长宽广，曲折延伸，成为附近的镇山。注家说：《子虚赋》说山势登降曲折，地面宽广漫延。更远处则有九峻山和甘泉山，那里长年处在阴暗寒冷之中，夏至太阳运行到最北方时仍然含有冻气，因此可以在那里避暑。九峻山、甘泉山一带常年阴冷，夏至时太阳运行到最北方，那里仍然有冻气和冰。所以帝王有时到甘泉宫避暑，故称为清暑。注家说：《左氏传》中申丰说“阴气凝结而寒冷”；《汉书》说，夏至时太阳到达东井，接近北极，因此日影短而天气温热；《上林赋》说盛夏时仍含有冻气，能够冻裂土地。于是这里土地广阔平衍，田地属于上上等。注家说，郑玄《周礼注》说低平的地方叫衍；《汉书》说秦地沃野千里；《尚书·雍州》说土地属于上上等。这实在是天下土地的深奥之区、神明所居之地。“神皋”是接近神明之地的称呼。注家说：《汉书》说，自古以来雍州地势高峻，是神明深奥的所在，所以设置畤来祭祀上帝，各种神祠都集中在这里。《广雅》说“皋”是区域，指神明所管辖的范围。从前天帝喜欢秦穆公而召见他，让他享用钧天广乐，天帝因此醉了。于是制作金策，把这片土地赐给秦国，并把鹑首星次的土地全部划给它。“大帝”就是天；“翦”是尽、全部划取的意思。注家说：《山海经》说浪风山，有上升一倍的地方，叫玄圃；再上升一倍，就是天帝居住的地方。《史记》说赵简子生病，扁鹊诊视他说，从前秦穆公也曾这样。过了七天才醒来。醒来的那天，他告诉公孙支说：“我到了天帝那里，十分快乐。天帝告诉我，晋国将要大乱，如今主君的疾病与这件事相同。”两天后，赵简子醒来说：“我到了天帝那里，十分快乐，和百神一起游于钧天，听到广乐演奏九遍、万舞齐作，那不是三代的音乐，声音震动人心。”虞喜《志林》说，有谚语说：“天帝喝醉，秦国暴兴，金策误落，陨石坠下。”这是说秦穆公梦见天帝演奏钧天之乐，当时已经有这样的谚语。《列仙传赞》说，秦穆公接受金策，得到使国祚世代延续的基业。《汉书》说，从井宿到柳宿叫鹑首星次，是秦国所属的分野；把鹑首分野全部取得，便成为秦国的疆域。当时，能够并称强国的有六个：韩、魏、燕、赵、齐、楚。然而天下四海都和西方的秦国同居一处，难道不是很奇异吗？“宅”是居住；“诡”是奇异。起初秦穆公只是做了这个梦，后来六国最终都被秦国灭掉，秦国果然兼并天下而居有它，难道不是奇异吗？

译从我高祖最初进入关中时起，五颗纬星相互会聚，一同运行到东井星宿。注家说，五纬就是五星。《汉书》说，汉元年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沛公到达灞上；又说这是高祖受天命的征兆，已经在《西都赋》中解释过。《方言》说“汁”是和合；郭璞说“叶”是调和。娄敬放下车子，出言反驳了不合时宜的建议。注家说：《汉书》说，娄敬解下车子的挽具，放下车子，说愿意面见皇上，陈说有利的建议；又劝皇上说，陛下定都洛阳，不如进入关中。这里说娄敬是贫困之人，却敢冒昧向皇上进言，提出不同意见，而他的主张恰好合乎高祖的心意。《汉书音义》中应劭说，“辂”是用木材横置在胸前，用来挽车的器具。薛君《韩诗章句》说，“幹”是纠正，意思是认为原来的建议不对而加以纠正。上天启发了高祖的心意，这是五星聚集的征兆；人又提出了这样的谋略，这是娄敬的计谋。“惎”是教导、启发，读音同“忌”。等到皇帝筹划定都时，心中也考虑到天地神祇的意旨，认为这里适宜确定为天子的都城。注家说，《尔雅》说“图”是谋划；《尚书》说“所以我敢在天邑商寻求你”。难道那时不是恭敬地考虑定都于通达天意的地方吗？“伊”是语气词，相当于“惟”；“虔”是恭敬。意思是说，当时难道只是没有恭敬地考虑居住在天地之气四方交会的地方吗？这里指东京。难道不是思念归返枌榆社的地方吗？“怀”是思念；枌榆是丰县的社，是高祖起兵的地方。难道只是没有想念归返枌榆社所在的区域、把都城建在洛邑吗？注家说：《汉书》说高祖曾在丰县枌榆社祈祷；张晏说，枌是白榆，社在丰县东北十五里。天命不会欺骗，谁敢改变它？“渝”是改变。天命使都城建在长安，这就是五星聚集在东井的征兆。注家说，《左氏传》中子高说天命不会欺骗，“滔”与“謟”音义相同。于是测量城池的纵横尺寸，考察它的东西广度和南北长度；南北叫径，东西叫广。注家说，《周礼》说大司徒掌管九州土地和广轮的数目；郑玄说“轮”是纵向；《说文》说南北叫袤。丈量城池的水沟、内城和外郭。“洫”是城外的护城沟。注家说，《周礼》说宽八尺、深八尺叫洫；《公羊传》说，什么叫郛？就是外城的大郭。取八方各异的制度来制定宫室，难道还要开启、仿照往日旧制吗？“裁”是制度；“八都”犹如说八方；“启”是开启。意思是采取八方各不相同的制度，来构造宫室的精巧形制，不再遵循往日的旧法。于是考察秦代的制度，超过周代的法式。“跨”是越过。因为借鉴秦制，所以说“览”；因为胜过周法，所以说“跨”。缩小百堵高墙造成的狭窄简陋，扩大九筵明堂的逼仄局促。《诗经》说筑墙百堵，这里却认为它狭陋。《周礼》说明堂宽九筵，这里又把它扩大。注家说，因为九筵仍然逼仄，所以要增大它。把紫微宫的位置确定在未央宫，把高耸的阊阖门作为标志。天上有紫微宫，王者仿效它建造宫室；紫微宫的宫门叫阊阖，在宫门处竖立高阙作为标志。“峣”是高远的样子。注家说，辛氏《三秦记》说未央宫又名紫微宫，但未央是总称，紫宫只是其中的别名。疏导龙首山的形势来托起宫殿，使它显得巍峨险峻。注家说，《三辅黄图》说营建未央宫时，依凭龙首山来建造前殿；《上林赋》说高峻险危，正是这个意思。横贯着像雄虹一样的长梁。“亘”是横贯；虹是蝃蝀。意思是殿梁横贯而过，涂绘朱色及五彩，像蝃蝀一样；蝃蝀有雌雄，雄虹的色彩鲜明美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尺〕 注家说：《楚辞》说，树立雄虹般的彩色旌旗。把屋梁和椽子连接起来；在藻井中倒栽茄子的茎，使红色花朵向下披垂。“茄”是藕茎，把它的茎倒插在藻井中，花朵便向下开放反披。“狎猎”是层层连接的样子。藻井位于屋梁中央，用交错的木材做成，形状像井栏。注家说，《声类》说“蒂”是果实的柄，音帝；孔安国《尚书传》说“藻”是有纹理的水草；《风俗通》说，今天宫殿中做天井，井是仿照东井星宿。菱是水中植物，这些东西都用来压制火灾。《说文》说“葩”是花。装饰着彩绘的椽子和玉石的瓦饰。华榱，是在椽子上绘画。注家说，璧珰已经在《西都赋》中解释过。光彩流动，明亮耀眼。“曜”是光；“韡晔”是光明盛大的样子。注家说“景”是光影。雕刻柱子，柱础用玉石制成。注家说：《西都赋》说用雕刻的玉石安置在柱子上；《说文》说“楹”是柱子；《广雅》说“磶”是柱础，“磶”与“舄”是古今通用字。绣有云气的斗拱和梁楣。“栭”是斗拱，“楣”是梁，二者都画成如云气般的纹样。注家说，王褒《甘泉颂》说，采集云气来制作梁楣。三重台阶上设置重轩，栏槛雕镂着花纹。“槛”是栏杆。栏杆都加以雕刻彩绘，又用宽四五尺的大木板，涂上光泽的漆，重叠安置在栏杆上，称为轩。注家说：《西都赋》说三层台阶设置重轩；王褒《甘泉颂》说编织玳瑁纹样。声类说，〔原文缺字〕是屋宇连绵的意思。右边的台阶平缓，左边有阶齿。“墄”是界限，指台阶的齿状边沿。天子殿堂高九尺，台阶有九齿，每齿九级；两侧台阶从中间分为左右，左边有阶齿，右边则铺得平缓，使辇车能够上行。注家说：《西都赋》说左边有阶齿、右边平坦。门窗饰以青琐，台阶涂成丹红。注家说：《汉书》说赤墙青琐；音义说，用青色在门边绘画并镂刻其中；王逸《楚辞注》说，花纹像相连的连环；《汉官典职》说，地面涂丹漆，所以称丹墀。削平层层台面，铺设切削如山崖般的台阶。“刊”是削平。注家说，郭璞《山海经注》说“层”是重叠；宋衷《太玄经注》说“堂”是高；“切”与“砌”是古字通用；《说文》说“隒”是山崖。台基像鱼鳞般参差闪动，栈道般高峻险陡。这里都是形容殿基的形势。注家说，《广雅》说山坻是台阶；《文字集略》说“崿”是山崖。

译《埤苍》说“眴”音荀，“齴”音眼。“鳞眴”是没有边际的样子；“栈”“崄”都是高峻的样子。高高的岸边连接着平坦的道路，修长的道路又陡峭险峻。“襄”是高；“夷”是平；“陖”是陡；“险”是危险。重重宫门层层牢固，用来防备奸邪盗贼。“奸”是邪恶；窃取宝物叫“宄”。注家说：《周易》说君子设置重门、敲击木梆，以防备暴客；《淮南子》说宫门层层相套，以躲避奸贼；郭璞《尔雅注》说“袭”是重叠；孔安国《尚书传》说，外部的寇贼叫奸，内部的盗贼叫宄。仰承帝居的福佑，阳气出现时显耀，阴气到来时隐藏。帝居是指太微宫，五方帝神所居之处；“福”犹如说相同。太微宫在阳时显现，在阴时隐藏，意思是现在长安宫殿也与它遵循同样的规律。巨大的钟重达万钧，勇猛的钟架张势高耸。“洪”是大；“猛”是威怒。三十斤为一钧，悬挂钟的横架叫笋，直立的架子叫虡；“趪趪”是张设的样子。意思是大钟重达三十万斤，钟架威猛有力，所以能够承受它。注家说：《周礼》说，凫氏铸钟时，把猛兽的形状铸成钟架，选择声音洪亮、有力量的形象；“虡”音巨，“趪”音黄。钟架承负着笋和钟的重压，却还余有怒力，于是振翅高飞起来。在笋架下面，设置两只飞兽，用背部承托笋架；又在上面放置木板，称作“业”。“腾”是跃起；“骧”是奔驰。意思是说，兽背负着笋和业已经很沉重，却还有余力，振动两翼，仿佛要跃起奔驰。朝堂在东面相承，温调殿向北延伸。西面有玉台，与昆德殿相连接。这些都是殿和台的名称。注家说：《尔雅》说“延”是陈列；《说文注》说“联”是连接。宫殿高峻陡峭，形势雄伟，无法说清它们究竟仿效了什么法式。至于长年殿、神仙殿、宣室殿、玉堂殿，是四座殿的名称。注家说，这些名称都见于《西都赋》。麒麟殿、朱鸟殿、龙兴殿、含章殿。注家说，龙兴、含章都是殿名；汉代宫殿名中还有麒麟殿、朱鸟殿。它们像群星环绕北极。极是北极星，环是围绕。意思是宫观、台榭、楼阁环绕正殿，就像众星围绕北极一样。注家说，中央的中宫是天极星，周围有筐形的十二颗星；藩臣，《西都赋》说宫殿灿然如列宿，紫宫被它们环绕。光彩灿烂辉煌，火焰般旺盛，光芒四射。“叛”犹如说焕；“赫戏”是炽盛；“煇煌”是光耀。注家说：《淮南子》说光辉交错眩目，照耀而辉煌。“叛”音判，“戏”音义，“煇”音辉，“煌”音皇。正殿就是路寝，用来临朝接见群臣。周代称路寝，汉代称正殿；群辟指王侯、公卿、大夫和士。大夏殿深邃宏大，九扇门都开着。“夏”是屋檐四面下垂的房屋；“耽耽”是深邃的样子。注家说：《三辅三代故事》说大夏殿是秦始皇开始建造的，殿前有十个铜人；《大戴礼》说，明堂自古就有，共有九室；郑玄《礼记注》说，天子的路寝形制如明堂，既然有九室，每室就有一扇门；《说文》说“辟”是开。庭中种植嘉树，芳草堆积如毯。注家说：《韩诗》说绿草繁茂如堆积的芨草；芨是积聚，薛君说芨草繁盛如堆积。“闶”音竹。高大的皋门有高耸的门楼，排列着金制的狄人像。注家说：《毛诗》说皋门高耸，“伉”与“闶”相同；郑玄《礼记注》说，皋的意思是高；金狄就是金人。《史记》说秦始皇收缴天下兵器，熔铸成十二个金人，每个重千斤，安置在宫中。宫内有常侍和谒者。常侍是宦官，谒者是宦寺之人。他们奉诏办事，轮流当值在御前。注家说，他们奉行传达的诏命，依次进御；《左传》中子朱说“朱当御”；蔡邕《独断》说“御”是进，凡是进见都叫御。兰台、金马台的官员轮流值宿、交替居处。兰台是台名。注家说，金马已经在《西都赋序》中解释；《尔雅》说“递”是交替；《小雅》说“迭”是更替。其次有天禄阁、石渠阁，是校勘文章的地方。注家说，天禄、石渠已经在上文解释。又有虎威、章沟等处，是负责严密夜禁的官署。“虎威章沟”的含义未详；严更是督促巡行、击鼓报更；署是官署。巡逻道路环绕宫外，千座守卫营舍附着在宫内。卫尉统率八处屯兵，夜间警戒，白天巡逻。卫尉率领吏士守卫宫外，在四方四角设置八处屯兵；士卒在宫外相对搭建庐舍，白天巡行以防非常，夜间警戒以防意外。“徼”音叫。注家说：《西都赋》说巡逻道路交错；《汉书》说卫尉掌管宫门和屯兵；孔安国《尚书传》说警是戒备。竖立铩戟，悬挂盾牌，用来防备意外。“植”是柱立。注家说，《说文》说铩是装有刺的铍；又一种说法认为鋋像两刃的铩。《方言》说，盾有的地方称作瞂。《周易》说，君子因此整治兵器，以防备意外。“瞂”音伐。

译后宫则有昭阳宫、飞翔宫、增成宫、合驭宫、兰林宫、披香宫，以及凤皇宫、鸳鸾宫。这些都是后宫的别名。注家说，这些都是殿名，已经在《西都赋》中解释；《汉宫阙名》中有凤皇殿。众多宫室幽深美丽，令人感叹后宫所能看到的景象。“观”是看见，意思是后宫所看到的地方全都盛美。注家说，“窈窕”已经在《西都赋》中解释；《小雅》说“嗟”是发声；《三略》说将帅回顾内视，士卒就会仰慕他。因此，那些馆舍、房室和居处……注家说，《周礼》说宫正掌管宫中的居处；郑玄《礼记注》说“次”是临时停留的地方。色彩装饰细密繁多。“采”是五色；“纤”是细密。注家说，《说文》说“缛”是繁多的彩饰，音辱。用藻绣装饰，以朱红和碧绿绘成纹样。注家说，《西都赋》说用藻绣装饰；傅毅《七激》说，柱子和椽子雕饰华美，以朱红、碧绿绘成花纹。用翡翠和火齐珠装饰，再用美玉联缀。注家说，翡翠是鸟名；火齐是玫瑰珠。《六韬》说纣王建造琼室、鹿台，用美玉装饰；《列子》说周穆王建造中天之台，用珠玉联缀。悬挂着悬黎制成的夜光珠，把随侯珠联缀起来作为灯烛。明月珠是大珍珠，夜间会发出像烛火一样的光。注家说，悬黎夜光珠和随侯珠已经在《西都赋》中解释。金色的台阶边沿，玉石的台阶，庭院涂成朱红，光彩辉煌。“彤”是赤色；“辉辉”是赤红的样子，音浑。注家说，《广雅》说“戺”是台阶，音俟；《西都赋》说玉阶和彤庭。珊瑚、琳玉、碧玉交相辉映，瓀珉玉石光彩斑斓。“璘彬”是玉光色彩错杂的样子。注家说，珊瑚、瓀珉已经在《西都赋》中解释。珍奇美物罗列满地，灿烂得仿佛出产于昆仑山。珍贵美好的东西罗列呈现，光彩灿然如同昆仑山所生。虽然它们的形制比至尊所用的略小，奢华靡丽却超过了至尊。意思是说，它们的规制虽然处处比天子所用的狭小，却更加奢丽精美。注家说，《丧服传》说天子是至尊。于是钩陈宫外，阁道高曲隆起。注家说，钩陈已经在《西都赋》中解释；穹隆是长而弯曲的样子。阁道连接长乐宫和明光宫，向北直通桂宫。长乐宫、桂宫都是宫名，明光是殿名。《汉书·武帝故事》说，武帝修建明光宫、桂宫、长乐宫，三宫都由辇道相连；又建悬空的栋梁和飞阁，向北跨越，从宫中向西登城，直到神明台。命令班、尔这样的巧匠来建造。班是鲁班，有一种说法说他是公输班之子，是鲁哀公时的巧匠；尔是王尔，都是古代的巧匠。注家说：《淮南子》说鲁班用木头做成鸢鸟，使它飞起来；“般”音班。又说王尔使刀凿无处施展。让各种奇巧的变化都在其中尽情呈现。后宫不必迁移，乐器悬挂的位置也不用移动。注家说，《上林赋》说厨房不必迁徙，后宫不必移动；刘向《新序》说孟献子出使晋国，韩宣子留他饮酒，宴饮三次，钟磬悬挂的位置没有移动，乐器就已齐备。门卫供应帐幕，官府按照物品分别备办。注家说，供帐已经在《东都赋》中解释；门卫已经在上文解释。任凭意愿去临幸，车驾一停就设宴欢乐。整年流连忘返，仍然不能把所有景物看遍。注家说，孙卿子说，即使懂得万物的道理，终其一生也不能全部看遍。奇异美好之物每天更新，把从未见过的东西全都呈现出来。“瑰”是奇异；“殚”是穷尽，意思是奇异美好的事物天天变化，都是眼睛从未见过的东西。

译“只有帝王所居的宫殿神奇华丽，才担心尊卑之间没有区别。虽然这座宫宇已经十分宽广，我的心仍然有所凭藉而没有完全舒展。‘坦’是广大；‘凭’是充满、依凭；‘摅’是舒展。希望它的形制可以比拟紫微宫，却遗憾阿房宫已经不能居住。‘庐’是居住；当时阿房宫已经毁坏，所以不能居住。察看往昔遗留下来的宫馆，在秦朝遗址中得到林光宫。‘覛’是察看。注家说，《汉书音义》中服虔说林光是秦代离宫的名称。处在甘泉山明爽高燥的地方，于是把它建得高大而向四方延展。甘泉是山名，应劭说甘泉山在冯翊云阳县；爽是明朗；隆崇是高大；弘敷犹如延展开来。注家说，《左氏传》说齐景公想更换晏子的住宅，说请把它换到明爽高燥的地方；杜预说就是迁到高而干燥之处。又在迎风台兴建新宫，增建露寒、储胥等宫观。注家说，《汉书》说武帝依照秦代林光宫，在元封二年增建通天、迎风、储胥、露寒等台馆。把高台的根基托在山冈上，直上高耸入云的所在。‘墆霓’是高大的样子。通天台高高耸立。通天是台名，武帝元封二年建造；《汉书·旧仪》说它高三十丈，可以望见长安城；‘訬’是高的意思。“竦”是直立；“峙”是停立。注家说“訬”音眇。台基直径一百常，而台柱独自高耸。“径”是量度；两寻为一常；“茎”是特立；“擢”是独自突出。上部铺展开华美的装饰，交错纷披；下部雕刻得峭拔，好像刀削一般。“辩华”是铺陈广大；“刻峭”是向上高耸。注家说“辩”音斑，也音葩。大鸟鶤飞翔仰冲，也达不到它的高度，何况青鸟和黄雀呢！鶤是大鸟，青鸟、黄雀都是小鸟；翔是高飞。注家说，《穆天子传》说鶤鸡能飞八百里；郭璞说鶤就是鹍鸡，鹍与鶤相同，音昆。《左氏传》说青鸟氏主管启闭；杜预说青鸟就是鸧鹒；《战国策》中庄辛说黄雀俯身啄食百粒。伏在窗棂栏杆上低头倾听，听见雷霆在下面相互激荡。“伏”犹如凭靠；“棂”是台上的栏杆；“頫”是低头。《苍颉篇》说霆是霹雳。意思是台高在上，低头听去，雷声竟然在下方。注家说“頫”是古字，音府。柏梁台遭灾后，越地巫师陈说避火的方法，于是营建建章宫，以此压制火灾的征兆。注家说：《汉书》说柏梁台发生火灾，越地风俗认为遭火灾后重新建屋，必须建得更大，用来压服火灾，所以修建建章宫。《汉武故事》说，建章宫用香柏建造，香气能传到数十里。宫室营建的规模和制度，几乎是未央宫的两倍。“兼”犹如说加倍，这是为了顺从越巫的说法。注家说，《汉书》说刘向上疏提到项籍焚烧他的宫室营宇。圆形宫阙高耸入天，好像两座石碑隔空相望。注家说，《字书》说“圜”也是“圆”字；《甘泉赋》说高耸直达天空，读音操；孔安国《尚书传》说“造”是到达；又说碣石是海边的山；还说三座山彼此相望。凤凰在屋脊顶端高飞，仿佛都迎着风要飞翔。‘甍’是栋梁；‘标’是末端；‘溯’是面向。意思是铸造铁凤凰，张开双翼，抬起头，舒展尾巴，安置在屋顶正中的栋梁上，下面装有转轴，使它总是面向风，像要飞起来一样。注家说：《楚辞》说凤凰高飞翱翔；《说文》说“骞”是飞翔的样子。阊阖门以内，宫室间隔着回旋的风道，高峻奇特。注家说，阊阖已经在上文解释；别风已经在《西都赋》中解释。工匠的技巧多么奇异瑰丽，交错的绮纹空透开朗，雕镂成疏朗的小窗。“瑰玮”是奇异美好；“疏”是镂刻穿透。注家说，把绮丽的纹样交错编结，镂空雕成窗牖。《说文》说“绮”是有花纹的丝织品；《广雅》说“豁”是空；但这里是指雕刻镂空而成。《苍颉篇》说“寮”是小窗；《古诗》说交错的花纹连接成绮丽的窗。高耸冲破云雾而向上通达，形状亭亭高立、修长高远。“亭亭”“苕苕”都是高的样子；“干”是触犯、冲上。神明台高高突起，井干楼层层重叠，增加到百层。“崛”是高大的样子。注家说，《广雅》说“增”是重叠；神明台和井干楼已经在《西都赋》中解释。把游梁架置在浮柱上，层层连接曲木，相互承托。“跱”犹如说放置；三辅把大梁称为极，建造游梁放在浮柱上；“栾”是柱子上弯曲的木材，两端承接着栌。注家说，《广雅》说曲形的枅叫栾；《释名》说栾是柱体上弯曲拳曲的部分。层层叠叠地构筑起来，终于登上高处，仰望北极星而心情高昂。“隮”是上升；北辰是北极星。注家说：《山海经》说“层”是重叠。消散中天的尘雾，汇聚到重阳之地的清澈空气中。“消”是散去；雰埃是尘秽；宸是天地交会的屋宇。意思是神明台高耸，已经除去了地面上的尘秽，最终停留在天上阳气之地的清澄之中；上面既是清阳，又处在阳位，所以称为重阳。注家说：《楚辞》说，聚集到重阳之地而进入天帝宫，抵达旬始星而观看清都。“雰”音氛，“宸”音辰。俯视弯曲如虹的长鬐，察看云师星所凭依之处。“鬐”是脊背；云师是异星，台高以后可以把它看得清楚。《广雅》说“瞰”是俯视；如淳《汉书注》说“宛”就是虹；《小雅》说“凭”是依靠；《广雅》说云师又叫丰隆。登上突出飞出的闼门，仰头远望，正好看见瑶光星和玉绳星。飞闼是突出在外的方木。注家说：《春秋运斗枢》说北斗七星中的第七星叫瑶光；《春秋元命苞》说玉衡星北面的两颗星叫玉绳。刚想前进却还没有走到一半，就惊恐悲伤，战栗而害怕。“怵”是恐惧；“悼”是悲伤；“栗”是忧惧，意思是害怕坠落。注家说，《广雅》说“乍”是暂时；《方言》说“怂”是战栗；“怵”音黜；“慄”音栗。若不是都卢国那样轻捷善攀登的人，谁能超越而登到尽头呢？注家说：《汉书》说合浦以南有都卢国；《太康地志》说都卢国的人善于攀登高处；《说文》说“趫”是善于攀援树木的人。馺娑、骀荡、焘奡、桔桀、枍诣、承光，都是台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译焘奡、桔桀、睽罛、庨豁，都是形容台阁形貌的词。层层叠叠的木构架和重重屋梁，高耸排列。“锷锷”“列列”都是高大的样子。反卷的屋宇高峻，飞檐高翘。“业业”是高耸的样子；檐板承接下垂的部分。“”是高的样子。注家说，《西都赋》说向上反卷屋宇来覆盖。流动的光彩照入宫内，吸引日月的光辉。意思是各处都用朱色绘画、施以华美彩饰，流引日月之光，照耀在屋宇内部。天梁宫确实打开了高大的宫门。天梁是宫名，宫中的门叫闱，这里说门特别高大。旗帜不用解下门闩，驾着四匹马才得以进入。“熊虎”是旗帜；“扃”是门闩，指把旗帜立在车上，用关闩固定，使它不摇动；通常每到一门就解下，而这里宫门太高，旗帜不必解下门闩，驾着四马车才能进入。“蕲”是驾马。注家说：《左氏传》说楚人教他解下门闩；《楚辞》说青色骊马驾着四马车，整齐如千辆车乘。车轮辐条轻快飞驰，能容纳车马一同通过一扇门。长长的廊道和宽大的庑屋，阁道像云气一样绵延。注家说，许慎《淮南子注》说廊是有屋的通道。《说文》说“庑”是堂屋下四周的廊屋。庭院曲折奇异，宫门成千，门户上万。注家说，《苍颉篇》说“闬”是墙；《说文》说“诡”是违异；《西都赋》说张开千座门而设置万扇门户。重重内门和幽深小门彼此相通，转来转去，互相连接延伸。宫中的小门叫闼，这里说各门彼此贯通。望着幽深曲折的道路向前直行，遥远得竟不知道返回的路。窈窕、径廷，都有过于深远的意思；说进入其中以后，处处迷乱，认不出回去的道路。随后，珍台曲折高峻，壮丽到了极点；阁道高低曲折，向正东方伸展。“蹇产”是形貌；“墱”是阁道；“逦倚”是有高有低、有曲有直。于是从建章宫馆越过西城，向东进入正宫之中。注家说，《甘泉赋》说珍台和闲馆；《西都赋》说登上阁道而越过西城墙。它像阆风山那样遥远的长坡，横跨西边的城池，越过金城。阆风、昆仑都是山名；洫是城池；墉是城墙；绝是越过。意思是阁道像阆风山的长坡那样遥远，横过西边的护城池而越过金城；西方因此称它为金城。注家说，东方朔《十洲记》说昆仑山北角叫阆风之巅；洫已经在上文解释。城门校尉并没有废止击柝的戒备，而宫城内外已经暗中相通。“弛”是废止；“潜”是默默、暗中。意思是城门校尉没有废除夜间击柝的防备，内外却已经自行暗中相通。郑玄《周礼注》说，〔原文缺字〕是夜间值守者敲击的器具；“柝”与〔缺字〕同音。前面敞开着唐中，极目望去，水面浩荡而宽广。“弥”是遥远的意思。善注：唐中，见《西都赋》。《汉书》说：“五侯大修宅第，连绵相接，极目望去无边。”弥，是尽、极的意思，说的是望去直到视线尽头。《字林》说：“潒”是水势浩荡的样子。回头临望太液池和沧池，水面浩瀚无际。“漭沆”与“洸潒”同义，也是宽广的意思。善注：太液，见《西都赋》。渐台建在水池中央，高大明亮而且宽敞。善注：渐台高二十多丈，见《西都赋》。《埤苍》说：“昈”是红色的纹理，音户。清澈的深水浩浩荡荡，神山高峻巍峨。瀛洲和方丈并列在两旁，蓬莱被它们夹在中间。上面山岭高耸而重叠，下面山岩陡峭而参差不齐。这是说三座山的形貌；“峨峨”是高大之意。善注：《三辅三代旧事》说，建章宫北面修建了清渊海。《毛诗》说：“河水洋洋。”三山，见《西都赋》。“骈”就是并列。“嶵”音罪，“龉”音吾。长风在别岛上激荡，掀起巨大的波涛，扬起层层水浪。水中的小洲叫“陦”，音岛。善注：《高唐赋》说：“长风吹来，波涛便兴起。”石菌浸在重重水岸之间，灵芝被朱红色的茎叶洗濯。石菌、灵芝，都是海中神山上所有的仙草名称，是仙人所食用的。“浸”就是洗濯；“重涯”是池边重叠的水岸；“朱柯”是指芝草的茎呈赤色。善注：“菌”属于芝类。《抱朴子》说，芝有石芝。海神海若游于幽深的水洲，鲸鱼失去水流的依托，行动艰难。“海若”是海神；“鲸”是大鱼。善注：《楚辞》说：“让海若起舞，让冯夷相伴。”又说：“面对沅水湘水的幽深水渊。”薛君《韩诗章句》说，水涨一次而成为水洲。《三辅旧事》说，清渊北面有鲸鱼，以石刻成，长三丈。《楚辞》说：“骏马垂下两耳，在山坡中途艰难前行。”《广雅》说，“蹉跎”就是失足。于是采纳李少君所说的端正可信之道，希望得到栾大那样坚定不移的仙术。善注：《史记》说，李少君也凭借祭祀龟谷、使人返老还童的方法见于武帝，武帝很尊重他。少君原是深泽侯的舍人，主管方术。栾大，见《西都赋》。凡是人物姓名及其事迹容易明白、而在别篇中又重复出现的，只说“见某篇”，也依此从简；其余都如此。竖起修长茎干的仙人掌，承接云气上面的清露。研碎琼玉般的花蕊作为早晨的食物，希望这样便可以度过一生、求得长生。善注：《汉书》说，孝武帝制作柏梁台、铜柱、承露盘和仙人掌等物。《三辅故事》说，武帝制作铜露盘承接天露，与玉屑调和饮下，想以此求仙。《楚辞》说：“研碎琼玉般的花蕊来充作粮食。”王逸说：“糜”是研碎的意思。赞美往昔的赤松子和王子乔，希望在天路上追随羡门。善注：松乔，见《西都赋》。《史记》说，秦始皇登临碣石，派燕人卢生寻求羡门。韦昭说，羡门是古代仙人。枚乘《乐府诗》说：“美人在云端，天路隔绝而没有相会的日期。”想象着黄帝在鼎湖乘龙升天，世俗之事哪里值得仰慕！善注：《史记》说，齐人公孙卿道：“黄帝采首山之铜，在荆山下铸鼎。鼎铸成后，龙垂下胡须来迎接黄帝。黄帝骑上龙，便升天而去，于是把这个地方命名为鼎湖。”天子说：“唉，如果真能像黄帝那样，我看待离开妻子儿女，就像脱掉鞋子一样容易。”假如能历经世代长久存在，又何必急忙营造陵墓呢？善注：意思是说，假如历代都不会死，为什么还要急着修建陵墓呢？

译只看那城郭的建制，四面各开三座城门，三条道路平直开阔，十二条车道并列，街道彼此纵横贯通。“街”是大道；“经”是经过、贯通。一面有三门，每门有三条道路，所以说“三途”；道路可容四辆车并行，四面共十二条车道。“轨”是车辙。夷，是平坦；庭，犹如端正。善注：说的是九轨宽的道路，共有十二条。《周礼》说：“营造国都，四面各有三门。”郑玄《仪礼注》说：“方”是并列。《周礼》说：“国都之中的道路宽九轨。”《西都赋》说：“建立十二座通行的城门。”市廛里巷端正笔直，屋脊和房舍整齐平齐。“廛”是都邑中的空地；“甍”是屋脊。善注：《周礼》说：“以廛来分配国都中的土地。”北阙一带的甲等宅第，正对大道，直通开门。“第”是馆舍；“甲”是第一等。善注：《汉书》说，赐给霍光甲等宅第一区。《音义》说，有甲乙等次第，所以称为“第”。北阙在帝城北面。施工都选用精巧的工匠，务必让他们充分施展功力，使建筑坚牢稳固，不致倾塌毁坏。善注：《方言》说：“陁”是毁坏。《说文》说：“陁”是坠落。树木外包裹着厚锦，泥土墙面涂饰着朱红和紫色。意思是说，各处都绘饰得像锦绣的花纹一样。善注：《说文》说：“纟弟”是厚重的丝织品；朱、紫是两种颜色。武库中的禁卫兵器，陈列在兰架和锜架上。“锜”是兵器架；武库是天子主管兵器的官署。善注：刘逵《魏都赋注》说，放置其他兵器的架子叫“兰”，放置弩的叫“锜”，音蚁。若不是石显、董贤那样的人，谁能住在这里？善注：《汉书》说，石显字君房，年轻时因犯法受腐刑，任黄门中尚书。元帝患病，不亲自处理政事，大小事务都通过石显的口作决定。又说，董贤字圣卿，哀帝喜欢他的仪表容貌，任命他为黄门郎，并下诏让将作监在北阙下为董贤建造大宅，土木工程极尽技巧，柱子和栏杆包上厚锦，武库中的禁卫兵器也全都放在董家。于是大规模开设九个市场，贯通市场的围墙和中间的门。“廓”是大；“闤”是市场围墙；“阓”是中间的门。崔豹《古今注》说，市场的墙叫“闤”，市场的门叫“阓”。善注：九市，见《西都赋》。《苍颉篇》说：“闤”是市场的门。市场楼台有五层，俯视可以看见百条巷道。“旗亭”是市场中的楼。善注：《史记》褚先生说：“我任郎官时，曾与方士在旗亭下相会。” “隧”，见《西都赋》。周代制度中设有大胥，如今只有尉官。善注：《周礼》说，司市属下有二十名胥师；因为尊重这种职务，所以称为“大”。《汉书》说，京兆尹所属长安四市，和左冯翊、右扶风合称三辅。但市场中有长官和丞官而没有尉，或许只是把长官、丞官通称为尉。奇异珍货从四面八方而来，像飞鸟聚集、鱼鳞聚合一样。奇珍异宝如鸟集、鳞萃。卖货的人利润加倍，求购的人不会缺少货物。“鬻”是卖；“兼”是加倍；“赢”是利润；“匮”是缺乏。于是商人和各种行业的人，以及小商贩夫妻，都在这里活动。坐着经营的叫商，走动贩运的叫贾；裨贩是买便宜货再卖贵，以求增加自己的利益。善注：《周礼》说，大市在日落前开市，以百行业者为主；朝市在早晨开市，以商贾为主；夕市在傍晚开市，以小商贩夫妻为主。先把好货和坏货混杂出售，欺骗迷惑边远地区的人。良，是好；先拿出好货定价，随后把坏货混在其中，以欺骗下层地方的人。善注：《周礼》说，要辨别货物的好坏再买。郑玄说，“苦”应读作“盬”。《苍颉篇》说：“蚩”是欺侮。《广雅》说：“眩”是扰乱。杜预《左氏传注》说：“鄙”是边远的城邑。何必辛苦勉力从事劳作呢？靠欺诈所得的利润丰厚，足以依赖。“昏”是勉力；“邪”是虚伪；“优”是富足。意思是说，何必一定要勉力从事辛苦的劳作呢？欺诈所得的利益自然丰厚，已经足以依靠。善注：《尚书》说：“不要勉力从事劳作。”至于那些市井男女，服饰美丽奢华，超过了许、史两家。意思是说，长安市井之人的穿戴，都超过许、史两家。善注：《汉书》说，孝宣许皇后是元帝的母亲，宣帝封她的外祖父广汉为平恩侯。又说，卫太子史良娣是宣帝的祖母；她的兄长史恭在宣帝即位时已经去世，宣帝便封史恭的长子高为乐陵侯。至于翁伯、浊氏、质氏和张里这些人家，能够击钟列鼎而食，车骑相连往来。东汉的公侯之家，又有谁能比他们更显赫呢？善注：《汉书·食货志》说，翁伯靠贩脂使县邑倾家，浊氏靠卖胃脯而车骑相连，质氏靠制造刀剑而列鼎而食，张里靠给马治病而击钟设宴。晋灼说，胃脯就是如今太官用沸汤煮十日，把羊胃烫熟，再用碎椒等完全揉搓，最后晒干制成的东西。如淳说，“洗削”是制作刀剑、磨削刀刃。张里是里巷的名称。都城中的游侠，是张、赵一类的人。齐国的田无忌，行事可比田文。善注：《汉书》说，长安有一批长期横行的豪强恶霸：箭市的张回、酒市的赵放，都能勾结邪徒、结成党羽。另一说是张子罗、赵君都，他们是长安的大侠，详细事迹见《游侠传》。他们轻视死亡而看重意气，结党成群，确实人数众多，跟随他们的人像云一样。寔，是实；蕃，是多；徒，是众。善注：《尚书》说：“确实有很多同党。”《毛诗》说：“齐子归来，跟随他的人如云。”茂陵有原涉，阳陵有朱安世；他们勇猛强悍，凶暴放纵，像虎像貙。善注：“原”指原涉，“朱”指朱安世。《史记》说“诛杀獟悍”。“獟”与“趫”相同。《说文》说：“悍”是勇猛。《毛诗》说：“怒目如咆哮的老虎。”《尔雅》说：“貙獌”像狸。只因一点小怨便视若毒刺，便有人横尸在道路角落。“僵”是倒下。善注：《汉书》说，原涉字巨先，从阳翟迁到茂陵；他外表温和仁厚，内心却阴险狠忍，喜好杀人，在尘世间只因一点小小的触犯就杀死许多人。《广雅》说：“睚”是裂开。《说文》说：“眦”是眼眶。《淮南子》说：“瞪眼裂开眼眶。”张揖《子虚赋注》说，“蒂介”是刺和硬骨。

译“虿”与“蒂”相同。丞相想用捉拿朱安世来赎回儿子的罪，但阳石公主受到污辱，公孙贺也被诛杀。善注：《汉书》说，公孙贺任丞相时，他的儿子敬声任太仆，擅自挪用北军钱一千九百万，因而下狱。当时诏令逮捕阳陵的朱安世，公孙贺请求负责追捕，用来赎敬声的罪，后来果然捕获了朱安世。朱安世于是从狱中上书说，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结果父子二人都死在狱中。阳石是北海郡的县名。至于五陵地区那些游荡华丽、善于辩论的人，他们谈论街头巷尾的事情，评论并抨击人物的是非。剖析得极其细微，如同分开肌肉、剖辨纹理。善注：五县指五陵，即长陵、安陵、阳陵、武陵、平陵，见《西都赋》。《毛诗》说：“还不知道是好是坏。”《声类》说：“毫”是长毛。《汉书·音义》说，十毫为一厘。郑玄《周礼注》说：“擘”是破裂。《说文》说：“肌”是肉。凡是他们所喜爱的人，便被吹捧得飞扬；所厌恶的人，便被说得遍体创伤。“毛羽”是说使其名声飞扬；“创痏”是指瘢痕。善注：《苍颉》说：“痏”是殴打造成的伤。郊外和甸服以内，乡邑富足丰盛。五十里以内称郊，一百里以内称甸服；“殷赈”是富饶的意思。善注：《尚书》说：“五百里是甸服。”《尔雅》说：“赈”是富足。五个都会的货物贸易，既从那里迁来，又运到这里。“迁”是转移；“引”是招致。善注：五都，见《西都赋》。“迁”是把货物迁到那里，“引”是把货物运到这里。商旅的车辆首尾相接，车声隐隐轰轰。“槅”是大车的车轭；这是说商人很多，车轭彼此相连。“隐隐展展”是重车行驶的声音。善注：《说文》说：“槅”是大车的车轭。官吏士绅交错来往，车辕方正，车后横木彼此相接。“冠带”犹言搢绅，指官吏。善注：扬雄《蜀都赋》说：“车辕方正，车毂整齐，声音隐隐轰轰。”枚乘《兔园赋》说：“车马接连不断，车轮交错。”《说文》说：“轸”是车后的横木。方圆千里的封疆，都由京兆尹统辖。善注：《毛诗》说：“封疆千里，是百姓居止之地。”《汉书》说，内史原是周代官职，武帝改名为京兆尹。张晏说，地势极高叫“京”，十亿叫“兆”，“尹”是正、治理。各郡国的宫殿馆舍共有一百四十五处，是分布在各郡国的离宫别馆。善注：《三辅故事》说，秦代宫殿楼观共有一百四十五所。向西直到周至，连同酆、鄠两地。“周至”是山名，因而以此命名县。善注：《汉书》说，右扶风有周至县。向左直到河水、华山，终于到达虢地。“暨”是说到达；华阴县过去属于京兆。善注：《汉书》说，右扶风有虢县。

译上林禁苑跨越山谷，覆盖着许多丘陵。“跨”是越过；“弥”相当于覆盖；大土山叫阜；上林是苑囿名；“禁”是禁止人擅自进入。东到鼎湖，斜向延伸到细柳一带。鼎湖、细柳都是地名：鼎湖在华阴东面，细柳在长安西北。覆盖长杨宫，连接五柞馆。长杨宫在周至；五柞也是馆名，据说那里有五株柞树。善注：郑玄《毛诗笺》说，“掩”是覆盖。环绕黄山，直到牛首山。“绕”是包围；“款”是到达。善注：《汉书》说，右扶风槐里县有黄山宫。《三辅黄图》说，甘泉宫中有牛首山。曲折的围墙连绵不断，共有四百多里。各种植物在这里生长，各种禽兽在这里栖息。“缭垣”就是环绕的围墙；“绵联”就是连续不断；四百多里是说苑囿的周长。善注：如今都把四周延伸设置成围墙。《西都赋》说：“用周墙环绕。”《三辅故事》说，北面有甘泉九峻，南面到长杨、五柞，连绵四百多里。植物就是草木，动物就是禽兽。善注：《周礼》说，动物是适宜毛皮的动物，植物是适宜染黑色的植物。群鸟翩翩翻飞，众兽奔走迟缓。这些都是鸟兽的形貌。“駓”表示奔跑，“騃”表示行走；“駓”音鄙，“騃”音俟。善注：薛君《韩诗章句》说，快跑叫“駓”，行走叫“騃”。禽兽散开时像惊风中的水波，聚集时像水中的高丘。“京”是高；水中有土堆叫“峙”。这是说禽兽散走时像水面被风吹起的波浪，聚集时又像水中的高土堆。即使伯益也不能给它们全部命名，隶首也不能把它们全部记录下来。善注：《列子》说，北海有鱼名叫鲲，有鸟名叫鹏；大禹行走时见到它们，伯益知道并给它们命名，夷坚听说后把它们记录下来。《世本》说，隶首创制了算术。宋衷说，隶首是黄帝的史官。山林和山麓物产丰饶，哪里还有什么没有呢？丛木生长的地方叫林。善注：《穀梁传》说，林木连接山地的地方叫麓；注说，麓是山脚。树木有枞、栝、棕、楠，还有梓、棫、楩、枫。枞是松叶柏身的树；栝是柏叶松身的树；梓树像栗树而小；棫是白色的蕤木；枫是有香气的树木。善注：郭璞《山海经注》说，棕又名并闾。《尔雅》说：“梅”就是楠。郭璞说，楠是像水杨的树。又说，棫就是白桵。楠音南，梓音姊，棫音域。郭璞《上林赋注》说，楩就是杷树，像梓树。“枫”音风。美好的花卉灌木繁茂丛生，盛大得像邓林。“嘉”就是美好；“灌丛”“蔚若”都是繁盛的样子。善注：《山海经》说，夸父与太阳竞走，口渴时喝干黄河、渭水仍不够，又向北去喝大泽的水，还没到达便渴死了。他丢下的手杖化成了邓林。草木郁郁葱葱、繁茂交错，枝叶挺拔清爽而茂密。这些词都是草木茂盛的样子。善注：“橚”音肃，“櫹”音箫，“椮”音森。花朵吐放，枝叶繁荣，叶片铺展，树荫低垂。“葩”是花。草类有葳、莎、菅、蒯，也有薇、蕨、荔、苀。善注：《尔雅》说，葳是马蓝，郭璞说今称大叶冬蓝，音针。《尔雅》说，蒿是侯莎；又说，白色花的草叫野菅，郭璞说菅属于茅类。《声类》说，蒯是草中可用来搓绳的。《毛苌诗传》说，薇是可食的菜。《尔雅》说，蕨就是鳖。《说文》说，荔是像蒲草的草，音隶。《尔雅》说，苀是东蠡，郭璞说未详。还有王刍、台草、戎葵、怀羊。善注：《尔雅》说，菉就是王刍，郭璞说今称菉蓐。《尔雅》说，〔原文此字缺〕是贝母，郭璞说它像韭菜。《尔雅》说，台是夫须。又说：“葿”是茙葵，郭璞说就是今天的蜀葵；“葿”音眉，“茙”音戎。《尔雅》说：“瘣”是怀羊，郭璞说不详。“苯蓬茸”是草木繁密的样子，覆盖了高大的水泽和山冈。“弥”相当于覆盖；这是说草木茂盛，覆盖在高泽和山冈之上。善注：“苯”音本。细竹和大竹铺展蔓延，连成竹林。“筱”是小竹箭；“簜”是大竹；“敷”是铺开；“衍”是蔓延；“编”是连接；“町”指田间沟亩；“篁”是竹林的名称。善注：《尚书》说：“瑶琨、筱簜都已经铺展。”町音挺。山谷、平原、低湿地，一片浩瀚无边。泱漭是没有边际的样子，说它广阔得没有尽头。于是有昆明池这样的灵秀水泽，也有黑水和幽黑的水洲。“址”是小水洲。善注：《汉书》说，武帝开凿昆明池，池中有黑水和玄址；这是指昆明灵沼中的水中小洲，水色黑，所以称玄址。四周用坚固的石堤围绕，种上柳树和杞树。“金堤”是说以石头筑堤，边岸坚固，并且多种杞柳。善注：“金堤”是说坚固。《子虚赋》说：“登上金堤。”杞就是楩木。《山海经》说，杞像杨树，木理呈红色。用珍贵豫章木建造的馆观，高高地耸立在水中。善注：《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豫章观。《说文》说：“揭”是高高举起。牵牛星在它的左边，织女星在它的右边。善注：见《西都赋》。太阳和月亮就在这里出入，仿佛出于扶桑而入于蒙汜。善注：这是说池水广大，日月仿佛从其中升起、落入。《淮南子》说，太阳从阳谷升起，擦过扶桑。《楚辞》说，太阳从阳谷出来，进入蒙汜。“汜”音似。水中有鼋、鼍、大鳖、鳣、鲤、鱮、鮦、鲔、鲵、鲿、鯋等，额头有长有短，颚口有大有小，鼻子有弯有直，形态怪异，种类各不相同。从鲿、鯋以上都是鱼名；从长额到折鼻都是鱼的形态；“诡类殊种”是说水中杂有许多不同的生物。善注：郭璞《山海经注》说，鼍像蜥蜴。郭璞《尔雅注》说，鳝像鲟鱼。郑玄《诗笺》说，鱮像鲂鱼。《尔雅》说，鳢就是鮦，音童。毛苌《诗传》说，鲔像鲇鱼。又说，鲿就是扬；鯋就是〔原文缺字〕。鲿音尝。鸟类则有鹔鹴、鸹、鸨、鴐鹅、鸿、鶤。善注：高诱《淮南子注》说，鹔鹴腿长而呈绿色，形状像雁。张揖《上林赋注》说，鴐鹅是野鹅。

译又说：鶤鸡呈黄白色，颈长，嘴红。鸹、鸨，见《西都赋》。凡是鱼、鸟、草、木，已经出现过的都不再重复；其余也都依此办理。鹔音肃，鴐音加，鶤音昆。初春时节候鸟到来，深秋时节又趋向温暖之处。善注：《周礼》说，初春播种早熟、晚熟的谷种。《礼记》说，孟春时鸿雁飞来。郑玄说，雁从南方来，将要返回北方的居处。又说，季秋之月鸿雁来作客。郑玄说，所谓来作客，是停留而尚未离去。《列子》说，禽兽有趋寒就暖的本能。南飞以避寒、守卫阳气，北面栖息在雁门。善注：《尚书》说：“荆州直到衡山以南。”孔安国说，衡山之阳。《汉书》中有雁门郡。猎鹰振翅归来，野鸭飞返，群鸟沸腾般飞动，车马声轰鸣。“奋”是迅疾的声音；“隼”是小鹰。善注：《周易》说：“在高墙上射隼。”各种形状发出不同的声音，无法一一说尽。“论”是谈说。善注：《广雅》说：“胜”是尽、举尽。于是到了孟冬，阴气形成，寒风肃杀。寒气猛烈地摧残万物；孟冬十月阴气开始旺盛，万物凋零。善注：《礼记》说，孟秋天气开始肃杀，仲秋杀气逐渐旺盛。雨雪纷纷飘落，冰霜寒冷凛冽。“飘飘”是雨雪飞扬的样子；“惨烈”是寒冷。善注：《李陵书》说：“边地寒冷凛冽。”百草全都凋零，刚猛的禽兽奋力搏击。草木凋落，阴气旺盛而残杀万物，正是鹰犬之类可以捕击的时候。善注：《毛诗》说：“百草全都凋零。”《礼记》说，季秋时豺狼祭兽，捕杀禽鸟。于是整顿天罗，铺开地网。维和络都是网，意思是猎网大得像天地一样；“振”是整顿，“衍”是铺展。善注：“衍”是铺陈展开。摇动河流沟渠，扬起林木草丛。林薄是草木丛生之处；荡是摇动；簸是扬起，这里指驱赶禽兽。鸟都惊骇，兽都奔走。它们有的伏在草丛中，有的栖在树上，有的寄居洞穴，遇到哪里便暂时藏身，并非原来的栖息处。这是说它们被人逼迫得无处可逃。它们从那里奔到这里，纷纷飞逃聚集。“霍绎纷泊”是飞走纷乱的样子。在那灵囿之中，前后望去都没有边际。意思是禽兽非常多，向前或回头看，都再也看不到齐整的边界。善注：灵囿，见《东都赋》。《淮南子》说：“从没有边际的门中出来。”许慎说，垠锷是边际、崖岸。虞人掌管这里，为它划定区域。虞人是掌管禽兽的官员。善注：《周礼》说，山虞遇到大规模田猎，就清理山野。烧掉杂草，平整猎场，砍除柞木和荆棘。善注：《周礼》说，牧师负责协助焚烧杂草。毛苌《诗传》说，莱是草。贾逵《国语》说，槎是斜着砍伐；柞与槎相通。《左氏传》说：“砍除荆棘。”结网设置百里，通道和小径都用网拦塞。置是网；迒是道路；蹊是小径，都是用网来阻断封塞。善注：“迒”见《小雅》；杜是堵塞。母鹿、麋鹿和其他鹿类拥挤聚集，密集得无处容身。“麀”是母鹿；“麌麌”是形貌；“骈田偪仄”是聚集拥挤的意思。善注：《毛诗》说：“母鹿在那里伏卧。”天子于是驾着雕饰的车，六匹斑驳的骏马拉车。“雕”是彩绘；天子的车驾用六匹马；“驳”是白底黑纹、纹理像虎的马。天子戴着翠羽车盖，倚靠着黄金装饰的车较。车盖用翠鸟羽毛制成，车较用黄金装饰。《古今注》说，车耳上有重叠的车较，文官用青色，武官用赤色；又一说，车厢栏板上层层隆起，形状像牛角。善注：《毛诗》说：“倚靠着重重的车较。”音角。《说文》说，较是车輢上弯曲的钩。用玉石制成马冠，用玉石装饰马缨，闪耀着不断的余光。“弁”是马冠；又有马鬃，用璇玉制成；“缨”是马鞅，用玉装饰；“遗”是余留；“儵爚”是光彩闪烁不尽，爚音药。树立玄弋，竖起招摇。玄弋是北斗第八星的名称，制成矛头，象征主管胡人兵事；招摇是第九星的名称，制成盾牌，如今仪仗中把它画在旗上，竖立在前导位置。善注：《礼记》说：“招摇星在上，要赶快整治，使军威强劲。”郑玄说，“缮”应读作“劲”，把招摇星画在旗上，以振作军队的强劲和威怒，象征天帝。旗上画着鸣鸢，拖曳着云朵般的旗梢。《礼记》说：“前方有尘埃，就载着鸣鸢。”所谓“栖”，是把鸣鸢的形象画在旗上；“云梢”是说旌旗的飘带飞动如云。善注：《高唐赋》说：“竖起云旗。”弧星旗、枉矢旗，以及彩虹般的旃旗和霓虹般的旄旗。“弧”是星名；整幅帛制成的旗叫旃，雄虹叫虹，雌虹叫霓。善注：《周礼》说，弧旗、旌旗和枉矢旗用象牙装饰。《楚辞》说：“树立雄虹般的彩色旄旗。”《上林赋》说：“拖曳着霓虹般的旌旗。”华盖星承接星辰，天毕旗在前面开路。华盖星覆盖北斗，君王仿照它制作华盖；毕是网，仿照毕星制作，在前面开路。善注：刘歆《遂初赋》说：“在帝王身旁奉持华盖。”《韩诗》说：“伯呀，你手执殳为王前驱。”千辆车像雷声一样奔驰，万名骑兵如群龙般飞趋。善注：《东都赋》说：“千辆车如雷而起，万名骑兵纷纷奔驰。”属车的副车随后跟随，车上载着猃、猲、獢等猎犬。大驾最后的一辆车悬挂豹尾，前面由省中侍御史乘坐。簉是副车。善注：《古今注》说，豹尾车制度相同，用来象征君王像豹子一样变化；称作尾，是表示谨慎。属车，见《东都赋》。《毛诗》说：“轻车上鸾铃响，载着猃、猲、獢。”毛苌说，猃、猲、獢都是猎犬；长嘴的叫猃，短嘴的叫猲獢。不仅有供玩赏的物品，还有秘藏的书籍。小说一类有九百篇，本来出自虞初。“小说”包括医术、巫术、厌胜、祝祷等方术，共有九百四十三篇；这里只说九百，是举其大数。善注：《汉书》说，虞初的《周说》有九百四十三篇。虞初是河南人，武帝时以方士身份任侍郎，骑马，穿黄衣，号称黄车使者。小说家这一流，大概出自稗官。应劭说，这类说法以《周书》为根本。平时从容搜求，确实等待、确实储备着。手持这些秘术，储备在身边，等待皇上有所询问时，始终都能拿出来。善注：《尚书》说：“从容而和。”《尔雅》说：“俟”是等待。《说文》说：“储”是具备。于是蚩尤手持大钺，奋张着鬣毛，披着斑纹虎皮。善注：《山海经》说，蚩尤制造兵器，攻打黄帝。《史记》说，黄帝在涿鹿的郊野与蚩尤交战。《苍颉篇》说，钺是大斧。毛苌说，鬛般是虎皮。《上林赋》说：“披着斑纹。”般与班是古字通用。禁苑中的器物和图像没有不相称的，用来使人了解神灵和妖怪；螭、魅、魍、魉等鬼怪，没有谁能在这里出现。“若”是顺；“旃”是之。善注：《左氏传》说，王孙满对楚子说：“从前夏王铸鼎，描绘各种事物，使人知道神灵和奸邪。所以人进入川泽，不会遇到不祥之物，螭魅魍魉也不能遇到。”杜预说：“若”是顺从。《说文》说，螭是山神，形状像兽；魅是怪物；魍魉是水神。毛苌《诗传》说：“旃”就是“之”。

译在飞廉和上兰陈列虎贲勇士，整顿营垒和营壁。“陈”是排列。善注：《周礼》中，虎贲是下大夫，旅贲氏是中士。飞廉、上兰，见《西都赋》。编组部曲，整顿行伍。善注：司马彪《续汉书》说，大将军营分为五部，每部有一名校尉；部以下设曲，每曲有一名军侯。《左传》说：“行列中有犬鸡。”杜预说，二十五人为一行；行也是士卒的行列。《周礼》说，五人为伍。堆积高高的柴薪，点燃起来；擂响如雷的战鼓。“京”是堆积成高丘；“燎”是焚烧。善注：《周礼》说：“鼓声都使人惊骇。”郑玄说，雷击鼓叫“骇”，“骇”与“駴”相同。放开猎人，奔向深远的草莽。“莽”是草；“长”是深而且远。《方言》说，草在南楚之间叫莽。拦截的士卒清理道路、守望侦察，武士们怒气赫赫。善注：郑玄《礼记注》说，“迾”是遮拦；清候是清理道路并负责候望。郑玄《毛诗笺》说，“赫”表示愤怒。武士穿着丹黄色的缇衣和韎韐，睁大眼睛，骄横强悍。善注：缇衣、韎韐是武士的服装。《字林》说，缇是丹黄色的丝帛。《毛诗》说：“韎韐有光盛的赤色。” 毛苌说，韎是用茅蒐染成的。《字林》说，睢是仰起眼睛；盱是睁大眼睛。《毛诗》说：“不要这样横暴放纵。”郑玄说，畔援犹如拔扈；拔与跋是古字相通。光焰照亮天空，喧嚣的声音震动海口。“烛”是照耀；海浦是四条大河入海的地方。善注：《解嘲》说：“还没有仰望天庭。”郑玄《周礼注》说，“嚣”是鼓动、喧闹。河水、渭水因此波涛摇荡，吴岳也因此崩塌倾落。“波荡”是摇动；“陁”是坠落。善注：《汉书》说，从华山以西的名山有七座，其中一座叫吴山。郭璞说，吴山就是吴岳的别名。百鸟惊恐仓皇，奔兽慌乱冲撞。“忄夌”就是害怕；“遽”是急促；“骙瞿”是奔走的样子；“奔触”是横冲直撞。善注：《羽猎赋》说：“虎豹惊惧奔窜。”《白虎通》说，禽是鸟兽的总称，能被人捕获制伏。“忄夌”音陵，“骙”音逵。它们丧失精神、魂魄离散，不知该往哪里归去、奔向哪里。它们反而撞进车轮和车辐之间，不必驱赶，自然就被捕获。“趣”是趋向；“邀”是拦截。飞网发出潇洒急促的声响，流动的箭矢发出撞击声。“潚箾”是网飞行的形状；“扌雹”是箭矢击中的声音。善注：《说文》说，罕是网；潚音肃，箾音朔。箭不会虚发，短戈也不会徒然跃动。舍是发射，跃是跳动；箭和短戈一旦跃出，必定有所捕获。善注：《说文》说，鋋是小戈。应该踩到脚的被踩倒，遇到车轮的被车轮碾压。“轹”音历；脚踩叫蹍，车轮压过叫轹。倒下的禽鸟、毙命的野兽，杂乱得像细碎的石砾。“僵”是倒下；细小的石头叫砾，这是说捕获的禽兽杂乱堆积，如同一片细石。只看罗网设置之处的缠结，以及竹竿、殳杖撞击捕获之处。“羂”是用绳套住；“结”是捆绑；“竿”是竹竿；“殳”是杖。殳长一丈二尺而没有刃，有的用木制，有的用竹制；“揘毕”是指撞击捕获。善注：“揘”音横，“毕”又音笔。用刺叉刺击，用徒手搏打撞击捕获。“攙捔”是贯穿刺击；“撞扌必”仍是撞击捕获。太阳还没有移动一竿的影子，已经把禽兽杀掉十分之七八了。“晷”是日影；“狝”是杀戮。意思是日影尚未移动，禽兽已经被杀了十分之七八。善注：《汉书》中张竦说：“太阳的影子还没有移动，祸患便全部除去。”

译至于那些飞翔高远、羽翼舒展的鷮鸟，越过深坑，渡过沼泽边岸。健壮的雉叫鷮，尾长六尺。《诗》说：“有鸟聚集，只有鷮鸟。”翚是飞翔；斥是沼泽的边岸。善注：“阬”音刚，“斥”音尺。狡兔接连奔跑，越过山岭，跳过沟壑。“毚”是狡兔；“联猭”是奔走；“峦”是山；“壑”是坑谷。从游鷮到这里，都是说禽兽轻捷狡猾、难以捕获。善注：《毛诗》说：“跳跃的狡兔。”毚音谗。即使拿它同东郭的狡兔相比，也没有谁能够捕获它。善注：《战国策》中淳于髡说：“韩国的卢是天下最好的骏狗，东郭是天下最狡猾的兔子。它绕山三圈，跃过山冈五次，韩卢也追不上。”郑玄《礼记注》说，“比”是比方。孔安国《尚书传》说，“诸”就是“之”。于是有飞羽迅疾的鹰和脚步轻快的猎犬，追逐日影，追赶箭矢。迅羽是鹰，轻足是良犬；“括”是箭尾扣弦的部分。鸟来不及飞起，兽来不及惊逃。举是飞，发是惊走。善注：《高唐赋》说：“飞鸟还来不及起飞，走兽还来不及奔逃。”青色胫脚的鹰在臂下猛击，韩卢在绳索末端撕咬。青骹是青色胫脚的鹰。善注：韩卢是猎犬，因毛色黑而称韩卢。挚是击打，噬是咬，緤是系缚，韝是臂衣。鹰从臂衣下飞出便击打，猎犬在绳索末端缠住便撕咬，说的都是迅速搏击、不必远追就能捕获。善注：《说文》说，骹是小腿。《战国策》中淳于髡说，韩国的卢是天下最好的骏狗。緤音薛。《礼记》说，狗要牵着绳索。郑玄注说，緤、纼、靮都是用来牵制狗的东西；看守犬、猎犬有各自的名称，饲养时应当呼唤其名，如韩卢、宋鹊之类。等到那些猛兽怒发冲冠、毛发竖立，眼角斜视，瞳孔深陷而眼眶高张时，它们便显得凶猛可怕。“髬髵”是毛鬣竖起的样子；“隅目”是从眼角斜视；“高匡”是瞳孔深陷、眼眶高张。这些都是说猛兽发怒时的可怕形状。善注：“髵”音而。它们的威势足以震慑犀牛和老虎，没有谁敢与之抗衡。“兕”是犀牛一类的动物；“伉”是抵挡。意思是猛兽凶猛，连犀牛、老虎都害怕，人更没有谁敢抵挡。善注：郑玄《毛诗笺》说，“慑”是恐惧。于是派中黄之士和育、获一类的勇士出战。他们头戴朱红色的鬕巾，头发扎成发髻并竖立如竿；额上系着深红色的帕巾，露出头顶的发髻，头发直竖如竿，用来搏击猛兽，使它们屈服。善注：《尸子》说，中黄伯曾说：“我左手拿着泰行山中的犹，右手搏击雕虎。” 《战国策》中范睢游说秦王说：“乌获凭借他的力气最终也死了，夏育凭借他的勇力最终也死了。”《说文》说：“鬕，是束带发髻的头饰。”《通俗文》说：“露出发髻叫作{髟韱}，用麻混杂编成发髻，如今的撮髻那样。”袒露上身，交叉着手指，张开两脚来回盘旋。奎踽，是张开脚；盘桓，是转来转去。《毛诗》说：“袒露上身，徒手搏虎。”《左传》说：“举起他的手，像戟一样。”《广雅》说：“盘，是不前进。”鼻子赤红的大象，用大圈套住它。大象鼻子红，是发怒的表现。巨狿，就是{鹿巨}；发怒奔走的叫作狿。意思是能扭住大象的鼻子，又穿过{鹿巨}给它套上圈。《说文》说：“圈，是圈养牲畜的围栏。”狿，音延。抓取狒狒和刺猬，戟取窫窳、狻猊。狒狒是兽身人面、身上有毛、披散着头发、奔跑迅速、能吃人的兽。猬，它的毛像刺。窫窳，类似貙虎，也吃人。狻，是狻猊，另一说就是狮子。摣、扌此，都是用戟抓取的意思。《广雅》所说的猬，音“谓”；窳，音“庾”；狻，音“酸”。摩擦枳木，冲破棘刺的篱笆。《字林》说：“揩，是摩擦。”《说文》说：“枳，是一种像橘树的树木。”杜预《左氏传注》说：“藩，是篱笆。” “落”也指篱笆。使梗林被撞得倒伏拉断，使朴木丛被冲得摧折残破。靡拉、摧残，是说摩擦冲撞它们，全都被劈碎、毁坏、拆散了。《方言》说：凡是草木刺人的，叫作梗。毛苌《诗传》说：朴，是包裹着树木的灌木。轻捷锐利、机敏狡黠而行动迅速的人，轻锐，是说便利、敏捷、迅速；这是说这样的人很多。他们奔向洞穴，探取大狐。越过重重高山，猎取昆駼。洞穴，是又深又通达的洞；探，是取；封，是大；陵，犹如登上；山顶大而山脚小的叫巘。昆駼，形状像马，蹄子分叉，善于登高。意思是能够登上重重高山的山岭，猎取昆駼这种野兽。登到树梢，捕获獑猢。杪，犹如树梢；獑猢，是猿类而毛色白、腰部以前黑色的动物，栖息在树梢。擭，是挖取。《杪》音“眇”；猢，音“胡”。越过大榛树，捎取飞鼯。殊，犹如大；榛，是树木；摕，是捎取。《尔雅》说：鼯鼠叫夷由。郭璞说：它形状像小狐，有肉翅，能飞，也能哺乳。鼯，音“吾”。

译这时后宫受宠的昭仪之类的人，嬖，是宠爱；昭仪，是后宫官名，地位常常仅次于皇帝的车驾。她们羡慕贾氏在如皋射雉，也喜欢《北风》诗中所说的同车出行。《左氏传》说：贾大夫相貌丑陋，娶妻后三年妻子不说话也不笑；他带妻子到如皋射雉，射中了，妻子才开始笑并说话。杜预说：贾是晋国的大夫。《北风》诗说：“你喜爱我，便和我携手同车。”纵情游猎，欢乐无比。盘，是快乐。《尚书》说：“不敢纵情游猎。”《毛诗》说：“其乐只且”，是语气词。这时鸟兽都被捕尽，眼睛所能看到的也都达到极限。殚，是尽；穷，是极，意思是所能观看的全都看完了。《国语》中伍举说：“使眼睛所见的都周遍。”缓缓退转，斜着眼看，集合到长杨宫。迁延，是退转。《高唐赋》说：“迁延，是伸展身体。”《说文》说：“睨，是斜着眼看。”让行猎的人休息，整顿车马。息，是休息。《左氏传》说：子反命令军吏整修铠甲兵器，整顿车马。郑玄《礼记注》说：展，是整治。收拢猎获的禽兽，举起将要腐烂的死禽兽，统计并核对所得多少。胔，是死去而将要腐烂的禽兽的名称。数，是计算；课录，是登记、核对所得的多少。《善》注说：胔本指取下的肉，并不一定专指腐败的肉。把牲肉放在架子上陈列，分发赏赐所捕获的禽兽。互，是用来悬挂肉的架子；摆，是把肉割碎后悬挂起来；颁，是把所捕获的禽兽赏赐给士众。《汉书·音义》说：“卤”和“虏”相同。割取鲜肉，在野外举行宴飨，犒劳勤苦的人，赏赐有功者。意思是在广阔的野外宴请士众，慰劳他们的辛苦，奖赏有功者。《子虚赋》说：“割取鲜肉，染污车轮。”杜预《左氏传》说：“犒，是慰劳。”五军六师，列成千行，重重排列。《汉官仪》说汉代有五营，五军就是五营。《周礼》说天子有六军，六师就是六军。《尚书》说：“整顿六军。”千列，是每列千人。用车载酒，斟酌甜酒；车辆并排，运送熟食。酒和菜肴都用车分布陈列。郑玄《仪礼注》说：方，是并列。杜预《左传注》说：熟食叫饔。举起酒杯，点燃烽火；酒喝尽后，鸣钟击鼓。燧，是火；意思是行酒时举起烽火通知众人，酒喝尽后鸣钟击鼓。《说文》说：釂，是把酒喝完。膳夫骑马奔驰，查看食物中有没有多余或短缺。膳夫，就是宰夫。察、廉，都是察看；贰，是重复、兼有；空，是减少、缺少。意思是厨宰骑马巡视，查看菜肴是否有重复多余或减少短缺。《礼记》说：“给长者驾车，即使有多余的食物也不推辞。”郑玄说：贰，是重复。肴，是膳食。烤肉和炮肉很多，还有清美的酒。皇帝的恩德广大，宏大的德泽施布四方。诗中有“炮鳖”之语；清酤，是美酒。《史记》说：楚人称多为夥，音“祸”。《毛诗》有“既载清酤”，酤音“户”。《广雅》说：，是多，音“支”。皇，是皇帝；溥，是广泛施予。徒役和车夫都欢悦，士众忘记了疲劳。《毛诗》说：“徒役和御者都不惊乱。”毛苌说：徒，是驾车的人；御，是驾驭马车的人。罢，音“皮”。巾车官下令驾车，回转旌旗向右行进。巾车，是掌管车辆的官；回车右转，是准备回旋。《孔丛子》的歌说：“巾车下令驾车，将要前往唐都。”郑玄《周礼注》说：巾，犹如衣。徜徉在五柞宫馆，回转到昆明池休息。相羊，是徜徉；池，就是所谓的灵沼。《楚辞》说：“姑且逍遥地徜徉。”憩，是休息。登上豫章台，简省矰箭。豫章，是池中的高台；简，是省减；缴射用的箭长八寸，系箭的丝叫矰，音“曾”。蒲且子发射弱箭，射取高飞的大雁。《列子》说：蒲且子射箭，箭弱而系丝，能借风势振动箭矢，在青云中连续射下两只鸧鸟。挂住白鹄，连接飞龙。挂，是箭上的丝挂住鸟；飞龙，是鸟名。磻并不只缠住一只，飞去一定能得到一双。磻，是用沙石胶合成的系丝物，并非只捕获一只，而是一定能捕获两只。《说文》说：磻，像石头一样附着在系丝上。磻音“波”；絓音“卦”。

译于是命令舟牧官，让大家在水上嬉游。舟牧，是掌管舟船的官；嬉，是游戏。《礼记》说：“舟牧负责检查船只。”《琴道》中雍门周说：“在水上嬉游，就乘龙舟。”船头浮着鹢鸟形饰物，覆盖着云气和灵芝图案。船头做成鹢鸟形状，因为鹢鸟能压制水神，所以天子乘坐这种船。翳，是覆盖；船上绘画灵芝和云气，作为船篷的装饰。《淮南子》说：“龙舟用鹢鸟作船头。”《甘泉赋》说：“登上凤凰车，以华美的灵芝为车盖。”垂挂翟鸟羽毛作宝盖，树立羽毛制成的旗帜。意思是垂挂翟羽作为宝盖的装饰，树立隼羽制成的旌旗。《琴道》中雍门周说：“在水上嬉游，就树立羽旗。”划船的女子整齐用力，放声唱起摇橹歌。《汉书·音义》韦昭说：栧，是船桨；棹歌，是划桨而歌。《西都赋》说：“划船女子歌唱。”《汉武帝秋风辞》说：“划桨而歌。”《方言》说：楫有时叫棹。郭璞说：如今所说的棹歌。先由一人起唱，众人应和；校正芦笙，使它急促发声。演奏《淮南》，唱奏《阳阿》。发引和，是说一人领唱、其余人应和；葭，须反复校正急吹才会发声。杜挚《葭赋》说：这是李伯阳进入西戎时所创制的。《汉书》说：有淮南鼓员四人，这里说的是舞人。《淮南子》说：脚踏着《阳阿》的舞步。感动河神冯夷，怀念湘娥。感，是感动。《庄子》说：冯夷得道后，潜居在大河之中。《说文》说：怀，是思念。《楚辞》说：“帝子降临在北渚。”王逸说：帝子是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随舜南行却没有赶上，落入湘水之中，于是成为湘夫人。使魍魉惊恐，使蛟蛇畏惧。魍魉，是水神；蛟，是龙的一类；惊惮，是说都使它们惊骇恐惧。杨雄《蜀都赋》说：深水中有水豹、蛟蛇。然后钓取鲂、鳢，用箕形的网捕捉鰋、鲉。纚，是后部窄、前部宽的箕形网；鲂、鳢、鰋、鲉，都是鱼名。拾取紫贝，捕捉老龟。搏、摭，都是拾取、捕捉的名称；耆，是老，老龟被认为有神性。《相贝经》说：红色如闪电、黑色如云的贝叫紫贝。《楚辞》说：“老蔡龟跳跃。”王逸说：蔡，就是龟。抓住水豹，捆住潜牛。水豹、潜牛，都是水中之物。《说文》说：搤，是抓住。杨雄《蜀都赋》说：水豹、蛟蛇。《说文》说：馽，是绊马。《上林赋》说：“沉牛、鹿麋。”《南越志》说：潜牛，形状像水牛，角也像水牛。搤音“厄”。泽虞官竟然任意布网，哪里还顾得上春秋时节！泽虞，是掌管水泽的官；滥，是任意施设网罟。意思是不按时节禁令，常常布网捕捞。《周礼》说：泽虞掌管国家水泽的政令。《国语》说：鲁宣公在泗水中任意捕鱼。搜遍小水和支流，搜索各条河川。布下九罭网，设置罜{罒鹿}小网。漻澥，是小水的别称；擿、搜，是逐一周遍搜索。《诗经》说：“九罭网中的鱼有鳟鱼和鲂鱼。”《尔雅》说：九罭，是鱼网。《国语》中里革说：“设置禁用的罜{罒鹿}。”韦昭说：罜{罒鹿}，是小网。漻音“了”；澥音“蟹”；罭与“缄”是古字通用，罭音“域”；罜音“独”；{罒鹿}音“鹿”。捞尽昆鱼和鲕鱼，灭绝水族。昆，是鱼卵；鲕，是小鱼；族，是种类；摷、殄，是说全都捕取。《国语》中里革说：应当禁捕鲲鱼和鲕鱼。鲲音“昆”；鲕音“而”。拔出芙蕖，剥取蜃蛤。蘧，是芙蕖；蜃蛤，是蚌。《蜃》音“肾”。放纵田猎捕鱼的欲望，取得幼鹿和幼麋。逞，是尽情、放纵；鹿的幼兽叫麑，麋的幼兽叫{鹿大}。《左氏传》中季良说：“如今百姓饥饿，而君王却放纵欲望。”《广雅》说：逞，是快意。孔安国《尚书传》说：田猎就是畋猎；田与畋相同。《说文》说：渔，是捕鱼，音“鱼”。《国语》说：兽类中有幼鹿和幼麋。麑音“迷”；{鹿大}，音义不详。翻搅水草，奔走搜寻，所要捕取的地方全都遍及。蓼音“老”；浶音“劳”；浪音“郎”。把池塘弄干，把大泽清空。《尚书传》孔安国说：涤，是清除。郑玄《礼记注》说：薮，是大泽。上面没有飞鸟能够逃走，下面没有走兽能够遗漏。连胎兽和鸟卵也捕取，蚁卵、蝗蝻全部拿走。《国语》说：鸟的翅膀、幼鸟、鸟卵，以及虫巢中的蚁卵、蝗蝻。韦昭说：蚳，是蚂蚁的幼虫，可以制成肉酱；蝝，是蝗虫幼虫，也可以食用；尚未孵出的叫卵。蝝音“缘”。只顾享受今天，哪里还顾虑我的后代！遑，是有暇。意思是姑且享受今天短暂的快乐，哪里还能顾及后日的长远祸患！《毛诗》说：“我自身尚且不能保全，哪里有暇顾及我的后代？”既然天下已经安定太平，哪里知道以后不会倾覆崩坏？天下已经平定，最重要的是安逸享乐，于是尽情放纵心意，哪里还会顾虑后日的倾覆毁坏！陁，音“雉”。

译皇帝的大车驾临幸平乐馆，张设甲乙帐，披上翠色被褥。平乐馆，是大规模演奏音乐的地方；袭，是穿用。李亢《乐观赋》说：“设置平乐的壮观楼台，处在金商宫的界限之中。”班固《汉书》赞说：孝武帝制作甲乙帐，披翠色被褥，宠幸冯玉儿。《音义》说：甲乙，是帐名。《左氏传》说：楚王披翠被。杜预说：翠羽装饰的被子。聚集珍宝玩物，纷纷陈列奇异华美而奢侈放纵的器物。攒，是聚集；纷，是杂多；瑰，是奇异；丽，是美丽；侈靡，是奢侈放纵。面对遥远开阔的广场，考核角抵戏的精妙技艺。程，是考察、评定技能。《汉书》说：汉武帝创作角抵戏。文颖说：秦人把这种乐舞称为角抵，两人相对角力，兼有技艺、射箭、驾车等表演，所以称角抵。乌获扛鼎，都卢攀援长竿。《史记》说：秦武王有力士乌获、孟说，二人都做大官；秦王和孟说曾举鼎。《说文》说：扛，是横着相对举起，扛与通。汉武帝宴请四夷宾客时，演出巴俞、都卢。《音义》说：都卢人身体轻巧，善于攀缘。表演冲过狭窄通道、燕子濯水，胸口撞向锐利的锋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在席子上横置长矛，把矛插在其中，技艺人用身体投过去，从中间穿过。燕濯，是在前面放一盘水，表演者坐在水后，纵身张手向前跳，以双脚触水越过，再退回来坐下，像燕子沐浴一样。《汉书·音义》说：銛，是锋利。抛掷弹丸和宝剑，挥舞闪转；又在绳索上行走，与对面的人相逢。挥霍，是说弹丸和宝剑翻飞的形状。索上，是把长绳两端系在横梁上，提起中部，两人各从一端上去，交错而行，这就是所谓舞縆。华山高耸巍峨，山冈峰峦高低错落。神异的树木、灵奇的草，红色果实累累下垂。华山是西岳；峨峨，是高大貌；参差，是高低不齐。神木，是松柏、灵寿之类；灵草，是芝英；朱，是红色；离离，是果实下垂的样子。《西都赋》说：“灵草冬天也开花，神木丛生。”《毛诗》说：“那桐树，那椅树，果实累累。”毛苌说：离离，是下垂。聚集仙人般的歌舞者，装扮成豹和罴起舞。白虎弹奏瑟，苍龙吹奏篪。仙倡，是假扮成神仙的歌舞者；豹、罴、熊、虎，都是戴着假兽头表演。女娥坐着放声长歌，声音清亮流畅而曲折悠扬。蜲蛇，是歌声余韵曲折的样子。女娥，就是娥皇、女英。洪涯站立着指挥，披着毛羽制成的襳襹衣。洪涯，是三皇时代的伎人；歌舞艺人假托扮演洪涯，穿着毛羽衣，襳襹是毛羽的形状。曲子还没有唱完，云彩升起，雪花飞舞。起初像雪花飘飘，后来渐渐纷纷扬扬。飘飘、霏霏，是雪下落的样子，都是巧妙伪造出来的。班固《汉书》说：元帝亲自创作曲调。瓒说：一支歌唱完，再传授下一支，叫作度曲。《毛诗》说：“雨雪纷纷。”重重楼阁连接着复道，在上面转动石块，制造雷声。複陆，是复道上的楼阁；在上面转动石块，用来模拟雷声。霹雳声激荡而更加响亮，发出像天威一样的轰鸣。磅礚，是雷霆的声音，仿佛上天威怒。巨兽长达百寻，这是表演制作的巨兽，长八十丈，就是所谓的蛇龙曼延。《汉书》说：汉武帝演出漫衍之戏。神山高大巍峨，忽然从巨兽背后出现。欻，是忽然；这是伪造的景象。巨兽从东方来，走到观楼前，背上忽然出现高大巍峨的神山。熊虎登上来相互抓搏，猿猴跳跃而上攀援高处，都是假装表演的。挐攫，是相互搏斗、抓持。怪兽东西奔突，大鸟缓缓行走，也都是假装表演的。陆梁，是东西来回奔走；踆踆，是大鸟行走的样子。《尸子》说：先王难道没有大鸟怪兽之类的东西吗？然而并不把它们据为己有。白象走来并且怀孕，长鼻子摇动盘旋。这里是伪造一头大白象从东方走来，来到观楼前，一边走一边生产，鼻子也随之摆动。《辚》音“邻”。海中的大鱼变成龙，形状蜿蜒盘曲。海鳞，是大鱼；起初制作成大鱼，从东方游来，走到观楼前变成龙。蜿蜿、蝹蝹，是龙的形貌。含利兽张口吐气，变成仙人乘坐的车。四只鹿并列驾车，车盖用灵芝制成，有九片花瓣。含利，是兽名，性情是吐出金子，所以叫含利；颬颬，是它吐气的样子。骊，是并列、并驾；车盖用灵芝制成，盖上有九种花瓣般的色彩。制作千年蟾蜍和千年乌龟，在前面行走舞蹈；又有水人玩弄蛇。水人，是民间儿童，能够制服并玩弄蛇。奇异的幻术忽快忽慢，面貌和形体不断变化。儵忽，是迅疾；易貌分形，是变换面貌、分化形体。吞刀吐火，云雾幽暗迷蒙。《西京杂记》说：东海黄公能立刻兴起云雾。《汉官典职》说：正月初一演奏乐曲，以水漱口便能形成雾气。《楚辞》说：“幽暗昏冥，白昼也像昏暗。” 把地面画成河流，使渭水和泾水贯通。《西京杂记》说：东海黄公坐在那里就能使山河出现。又说：淮南王喜爱方士，方士能够把地面画成河流。东海黄公，拿着赤刀，施行越人的祝术。东海有一个人，能够用赤刀和禹步，按照越人的祝法压制老虎，号称黄公。他又在观楼前表演这种法术，希望压制白虎，最终却不能救自己。《西京杂记》说：东海人黄公年轻时善于幻术，能制服蛇、驾驭虎，常佩赤金刀；后来年老，饮酒过度，东海出现白虎，黄公拿着赤刀前往压制它，但法术失效，终于被虎吃掉。所以说不能救自己。这些都是伪造的表演。心怀邪术而制造蛊惑，因此在当时不能施行。蛊，是迷惑；售，犹如施行。意思是怀有不正之道的人，在这个时候不能推行自己的做法。于是竖起戏车，树立长旃。树，是竖立；旃，是旗幢，把它竖在戏车上。善于表演的儿童展示技艺，上下翻飞。侲，是善；侲童，是善于表演的儿童；程，是展示；材，是技艺；翩翻，是在竿上翻飞的样子。《史记》中徐福说：“海神说，如果有侲女，就能得到它。”突然倒身投下，脚跟反挂在竿上，仿佛已经坠落断开，却又重新连接。突然倒身投下，身体像将要坠落，脚跟却反过来挂在长竿上，仿佛已经断绝坠落又重新连在一起。《说文》说：跟，是脚后跟，音“根”。百匹马同系缰绳，放开四蹄并驾奔驰。这是在长竿上模仿百马奔驰的形状。《陆贾新语》说：楚平王增加车驾，百匹马一同行进。长竿末端的技艺，姿态变化多得不可穷尽。弥，是极尽；意思是变换技巧非常多，无法穷尽。在长竿上弯弓射向西羌，又回头向鲜卑发箭。弯，是拉开弓；鲜卑在羌的东面，这些动作都是在长竿上表演。《魏书》说：鲜卑是东胡的遗民，另行保居于鲜卑山，因此得名。

译于是各种变化都结束了，心中因欢乐而满足。游乐达到极点，惆怅的思绪也聚集起来。酲，是饱足；萃，是到来、聚集。意思是游戏结束后，心里已经充满欢乐，却惆怅地思念着还应再去经历的事情。《孟子》说：“纵情游乐、饮酒、驰马、田猎。”暗中告诫期门骑士，进行微服出行，寻访偏僻之处。要，一本作徼。《汉书》说：汉武帝微服出行时，骑马出入市里，不再设置警卫和清道，像微贱之人一样，所以叫微行；要屈，是使至尊降低身份，同于卑贱之人。降低尊贵身份而接近卑下之人，把玉玺和绶带藏起来。天子的印叫玺，绂是绶带；把它们怀藏起来，是使自己与卑贱者相同。在里巷之间往来盘旋，周遍观看郊外和六遂。闾，是里门；阎，是里中的门；郊，已见《西都赋》；《周礼》有六遂。像神龙那样变化无常，彰显后皇的尊贵。龙出现时升上天空，潜伏时盘曲泥中，所以说变化；章，是彰明；天子称元后，皇是汉帝的称号。然后经过掖庭，到驩馆去。掖庭是如今的官署，掌管后宫；选择自己欢喜的人，便临幸她。抛弃衰老的容色，跟从美好温柔的人。嬿婉，是美好的样子。《毛诗序》说：“花落而颜色衰退。”《韩诗》说：“寻求美好温柔的人。”嬿婉，是美好的容貌；捐，是抛弃。促使中堂举行狭小的宴坐，羽觞不停地传递，无法计算杯数。中堂，是中央。《楚辞》说：“用玉浆和蜜调成美酒，装满羽觞。”《汉书·音义》说：羽觞，制作得像鸟形的酒杯。《仪礼》说：不计算爵数。郑玄说：算，是计算。秘密的舞蹈轮番演奏，精妙的艺人尽情施展技艺。秘，是少见而显得奇异；更，是更换；奏，是进献、表演。妖媚惑人的姿态胜过夏姬，美妙的歌声流畅胜过虞公。《左氏传》中子产说：在《周易》中，女子迷惑男子叫作蛊，音“古”。《左氏传》又说：楚庄王想娶夏姬。杜预说：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陈国大夫御叔的妻子。《七略》说：汉朝兴起时，善于歌唱的鲁人虞公一开口，声音能震动梁上尘土。畅，是流畅；蛊，是媚惑。起初缓缓前进，身形修长，仿佛不能承受罗绮衣裳；唱着清商曲调而回转身姿，使婵娟、此豸般的妖媚姿态更加突出。婵娟、此豸，是放纵姿态、妖媚迷人的样子。婵音“蝉”；清商，是郑国曲调。《宋玉笛赋》说：“吟唱清商，追随流徵。” 纷纷舒展身躯，迅疾地随着节拍奔走，像受惊的群鹤散开一样。纵体，是舞蹈的姿态；迅赴，是迅速随着节拍交错前进。《相鹤经》说：鹤七年后学舞，再过七年舞姿才能合乎节拍。在盘和酒樽旁抖动红色舞鞋。振，犹如摆动；朱屣，是红色丝鞋。奋力舞动长袖，长袖飘拂舒展。舞人特意制作长袖；飒纚，是长而飘动的样子。《韩非子》说：长袖善于起舞。姿态婉转，容貌修美，华丽衣服飘扬，显露出花朵般的光彩。要绍，是婉转作态；修，是修饰；态，是娇媚的情态；菁，是花朵的精华。《楚辞》说：“夸耀美丽的容貌和修长的姿态。”菁音“精”。眉眼之间顾盼流转，一回头便能倾倒一座城。眳，是眉毛和睫毛之间；藐，是美好的眼神和容貌；流眄，是转动眼睛的样子。《汉书》中李延年的歌说：“北方有佳人，举世无双而独立；回眸一顾使城倾，再看一眼使国倾。”即使是展季、桑门那样的人，谁能不动心？《国语》说：臧文仲听到柳下惠的话。韦昭说：柳下，是展禽的封邑；季，是他的字。《孔子家语》说：从前有妇人召唤鲁国男子，他不肯前往，妇人说：“您为什么不能像柳下惠那样？”何况这还不是老妇人引诱未成年女子的事情。鲁国人并不称说柳下惠有淫乱之事。桑门，就是沙门。《东观汉记》记载楚王说：用来帮助伊蒲塞、桑门准备丰盛的饭食。《说文》说：营，是迷惑。后宫爵位分为十四等，彼此争相献媚求取荣宠。后宫官员从皇后以下共有十四个等级，互相争斗，以邪媚手段求得荣宠。《西都赋》中已经说过后宫列爵十四等。人的盛衰没有常态，只有得到宠爱才会当时得势。《尔雅》说：丁，是当、遇到。卫皇后因头发乌黑浓密而兴起，赵飞燕因体态轻盈而受宠。《汉书》说：孝武帝的卫皇后，字子夫。《汉武故事》说：子夫得到宠幸时，头发散开，皇帝看见她美丽的头发，便喜欢她。《毛诗》说：“乌黑的头发像云。”荀悦《汉纪》说：赵氏善于舞蹈，号称飞燕；皇帝喜欢她，是因为她身体轻盈，于是封为皇后。于是放纵心志，满足欲望，使身体穷尽于享乐。逞，是放纵；娱，是快乐。《楚辞》说：“放纵心志，满足欲望”，就是心意得到安适。以《唐》诗作为鉴戒，说“他人却偷安”。《唐》诗讥刺晋僖公不能及时自我享乐，诗说：“你有衣裳，却不穿着，也不拖曳，最终将要死去，别人却在偷安。”意思是今天不尽情放纵妖媚享乐，也正是这种情形。《国语》说：以鉴戒来谋划。贾逵说：鉴，是察看。既然是您创制的旧例，何必受礼法拘束？《国语》中鲁侯说：“这是君主创制的旧事。”韦昭说：君主所创制的，就成为旧例。《商君书》说：贤者改变礼法，不肖者却被礼法拘束。把昭仪的地位提高到婕妤之上；贤人既封为公，又封为侯。《汉书》说：孝成帝赵皇后有一个妹妹，先为婕妤，极受宠爱，后来升为昭仪。又说：孝元帝的傅婕妤受宠，于是改称婕妤，地位在昭仪之上，以表示尊贵。又说：封董贤为高安侯，后来代替丁明担任大司马，也就是三公的职位。许诺赵氏以无上的地位，想让董贤达到虞舜那样的地位。《汉书》说：成帝对赵昭仪说：“赵氏本来就不会让许氏立为皇后，要使天下没有人地位高于赵氏。”王闳在席间争辩，汉朝的国统因此安定而不改变。渝，是改变。《汉书》说：皇帝在麒麟殿置酒，看着董贤笑道：“我想效法尧禅位给舜，怎么样？”王闳说：“天下是高祖的天下，不是陛下私有；继承帝业责任重大，天子不能说戏言。”

译高祖开创基业，后代继承先祖的根基。暂时辛劳而长久安逸，不用刻意施政也能治理天下。《剧秦美新》说：汉高祖在蜀汉开创基业。《汉书》中平当说：如今汉朝继承先体、承受基业，已经三百多年。杨雄又说：不经过一次劳苦，就不能长久安逸。《论语》说：“无为而治，大概说的就是舜吧。”沉溺享乐、顺从欲望，还有什么忧虑、思考可言？《尚书》说：“只顺从沉溺享乐。”《周易》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经历了许多年，共二百多个周期。期，是一周；从高祖到王莽，共二百多年。《尚书》说：殷人的礼制与上天相配，经历了许多年。只是因为土地肥沃、原野丰饶，各种物产繁盛富足。沃，是肥沃；丰，是富饶；殷，是盛大；阜，是丰厚。山势险峻而周密坚固，像衣襟和腰带一样容易防守。也就是左边有崤山、函谷关，右边有陇坻，前面有终南山，后面有高陵。《左氏传》说：制，是险要的城邑。李尤《函谷关铭》说：形势像衣襟和腰带，是咽喉要地。《管子》说：地形险阻，容易防守而难以进攻。得到它的人强大，占据它的人长久；水流源远就难以枯竭，根柢深厚就难以朽坏。因此奢侈放纵、任意纵情，声名和功业更加兴盛。意思是土地险固，所以能够放纵心意，尽情夸耀奢侈。声名功业更加茂盛。我这个浅陋的人，生在三百多年以后，只能把前人尚未听闻的事情传述出来。鄙生，是公子自称的谦辞；三百，是从高祖以后直到作赋之时。《孔丛子》中子高对魏王说：您是亲耳听到的，还是从传闻中听到的？只是依稀仿佛像梦一样，连一角也没有亲眼见到。《甘泉赋》说：“还依稀仿佛像梦一样。”《说文》说：彷彿，是相似而看不真切。《论语》说：“举出一个角给他看。”这与殷人多次迁都又有什么不同？前面八次，后面五次。居住在相地被毁，迁到耿地，不能长期安居一处。盘庚作诰，率领百姓而使他们受苦。《广雅》说：与，是如同。意思是想迁都洛阳，难道不像殷人多次迁都吗？说的是两者相似。《尚书》说：从契到成汤共迁都八次。《尚书序》说：盘庚五次迁都。又说：河亶甲居住在相，祖乙迁到耿；孔安国说：河水冲毁叫圮。盘庚迁到殷，殷人不愿意有固定居所，便率领众人忧愁叹息，发出直率的怨言。如今圣上，与天同号，和帝皇一样尊贵。天称皇天；帝，是当今汉天子的称号皇帝，因此兼有天与帝皇的称号。《善》注说：方今，就是正当今日。《尚书·刑德放》说：帝，是上天的称号；天有五帝。《春秋元命苞》说：皇，是光辉灿烂。覆盖四海，把天下作为自己的家。掩，是覆盖。《礼记》中孔子说：大道已经隐没，天下便成为一家所有。又说：圣人能够把天下看作一家。富有天下的事业，没有比我更大的了。自三皇以来，没有比汉朝更大的。《周易》说：富有天下，就叫作大业。只是遗憾不能把华美奢丽作为国家的光彩。《国语》中季文子说：我听说应当以德作为国家的光华。韦昭说：就是国家的光彩。偏偏节俭吝啬而拘守小节，忘记了《蟋蟀》诗所说的道理。俭啬，是节制爱惜；《蟋蟀》是《唐》诗，讥刺过分节俭。意思是难道偏偏节制爱惜，却不记得《唐》诗所讥刺的吗？《汉书注》说：龌龊，是拘守小节。王逸《楚辞注》说：谓，是说。何休《公羊传注》说：对疑惑不知之事发问，叫作“何”。难道是想这样做却没有能力，还是有能力这样做却不想做？我私下感到困惑，不明白为什么反而要离开西都，迁往东京。放弃奢侈安逸，就是转向节俭吝啬。蒙，是谦称。《周易》说：“不是我求取蒙昧。” 希望听到说明和辨析这个问题的说法。说，犹如分别说明、解释。卷三　赋乙。○京都中。京都共有三卷，这一卷处在中间，所以称为“京都中”。【东京赋】东京，指洛阳。这篇赋的主旨与班固《东都赋》相同。※张平子（薛综注）。安处先生这时好像说不出话来，惆怅了片刻。所谓“有间”，是过了一会儿。先生听到公子称说西京奢侈放纵的事情，心中奇怪他所推崇的竟是违背礼法、丧失道义的事，所以惊愕了片刻，才开口说话。《善》注说：安，犹如乌；处，是处所。意思是哪里有这样的先生，不过是假托的名称。《论语》说：孔子好像不能说话。孟子说：夷子惘然停顿了一会儿。赵岐说：怃然，犹如惆怅的样子。他于是微微一笑说：“您这位客人所说的，是末学肤受、重听闻而轻眼见的人啊！”莞尔，是舒展面容微笑的样子；末学，是没有探究根本的学问；肤受，是只停留在皮肤表面、没有进入心胸；贵耳，是说东京先生嘲笑公子把西京听来的事情看得尊贵，把眼前的东京看得卑贱。《论语》说：“莞尔而笑。”又说：“肤受之愬。”桓子《新论》说：世人都尊重古代、轻视当今，看重听闻之事，轻视亲眼所见。假如只有胸中见闻而没有内心判断，就不能用礼来节制它。苟，犹如诚然。意思是说，您诚然怀抱听来的见解，却不能用礼法来节度其中的是非可否。《韩诗》说：鄙野之人，偏僻浅陋而没有心思。《论语》说：不用礼来节制它。贾逵《国语注》说：节，是制约。这样一来，您自然会鄙薄当今而以古代为荣耀。意思是，不能用礼法节制自己的情感和判断的人，本来就会轻视今日的事，而把听闻的古事当作尊贵荣耀。所谓尊古卑今，正是一般学者的习气。由余因为自己是西戎孤陋的臣子，就嘲笑秦穆公的宫室。孤臣，是说孤陋浅见的臣子。《史记》说：由余本是晋国人，逃亡到西戎，担任戎王的相国。戎王派他出使秦国，观察秦国的强弱。秦穆公把宫室给他看，带他登上三休台。由余说：“我国只用三尺高的土阶，茅屋屋顶也不修剪，寡君还认为建造它的人劳苦、居住它的人奢侈。这座台如果是鬼造的，就是神鬼劳苦；如果是人造的，人也劳苦。”于是秦穆公非常惭愧。郑玄《礼记注》说：穆有时写作缪。悝，犹如嘲笑。您既然以温习旧闻来获得新知，又要审查事情的是非，为什么反而在这件事上陷入迷惑？如，是奈何；覈，是核实；研，是审察。先生说：由余不过是西戎一个孤陋之臣，尚且知道秦国宫室过于宏大；您一向喜好博古、温故知新，本应审察事情的实际和是非，为什么反而对这件事迷惑不解？《论语》说：“温习旧知识而知道新知识，可以凭此做老师。”王襃责备髯奴说：“审察事情的是非好坏。” 《论语》说：“温习旧知识而知道新知识，可以凭此做老师。”王襃责备髯奴说：“审察事情的是非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