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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注三十九

卷四十六 序下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717–734 段

夫立德之基有常,而建功之路不一,《左氏传》穆叔曰: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何则?循心以为量者存乎我,言立德必循於心,故存乎我。因物以成务者系乎彼。言建功必因於物,故系乎彼。存夫我者,隆杀止乎其域,系乎物者,丰约唯所遭遇。言德有常量,至域便止。功无常则,因遇乃成。域谓身也。落叶俟微风以陨,而风之力盖寡;《汉书》王恢谓韩安国曰: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遇风。孟尝遭雍门而泣,而琴之感以末。《桓子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文悲乎?对曰:臣窃为足下有所悲。千秋万岁后,坟墓生荆棘,游童牧竖,踯躅其足。而歌其上曰:孟尝君之尊贵,亦犹若是乎?於是孟尝喟然太息,涕承睫而未下。雍门周引琴而鼓之。徐动宫徵,挥角羽,初终而成曲。孟尝君遂歔欷而就之,是琴之感以末也。何者?欲陨之叶,无所假烈风;将坠之泣,不足繁哀响也。是故苟时启於天,理尽於民,时既启之於天,理又尽於人事,言立功易也。庸夫可以济圣贤之功,斗筲可以定烈士之业。《说苑》曰:管仲,庸夫也,桓公得之以为仲父。《论语》:子贡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故曰才不半古,而功已倍之,盖得之於时势也。《孟子》曰: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唯此时为然。历观古今,徼一时之功,而居伊周之位者,有矣。《孟子》曰:彼一时,此一时。夫我之自我,智士犹婴其累,物之相物,昆虫皆有此情。《孟子》曰:尔为尔,我为我。《文子》曰:譬吾处於天下,亦为一物也。然则我亦物也,而物亦物也。物之与我也,有何以相物也。《礼记》曰:昆虫未蛰。郑玄曰:昆,明也。明虫者,阳而生,阴而藏。夫以自我之量,而挟非常之勋,神器晖其顾盼,万物随其俯仰,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心玩居常之安,耳饱从谀之说,《史记》汲黯曰:上置公卿,宁令从谀承意,陷主於不义乎?岂识乎功在身外,任出才表者哉!

译建立德行的根基有一定的常道,而建立功业的途径却不止一种。《左氏传》中穆叔说:“最高的是建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为什么呢?按照自己的内心作为尺度,取决于自身;意思是建立德行必定遵循内心,所以在于自己。借助外物来完成事业,取决于外界;意思是建立功业必定依靠外物,所以取决于外界。取决于自身的事情,兴盛或衰减都止于自身的范围;取决于外物的事情,丰厚或简约只看所遭遇的条件。意思是德行有固定的尺度,达到自身范围便停止;功业没有固定的准则,要因机遇而成。所谓范围,就是自身。落叶等待微风才坠落,而微风的力量其实很小;《汉书》载王恢对韩安国说:“草木遭遇霜冻,不能再承受风吹。”孟尝君遇到雍门周而哭泣,是琴声的感发在最后起了作用。《桓子新论》说:雍门周以琴去见孟尝君,孟尝君说:“先生弹琴,也能使我悲伤吗?”雍门周回答:“我私下认为您有值得悲伤的事情。千秋万岁之后,坟墓上长满荆棘,游童牧童在上面来回走动、踢踏着脚,还在上面唱道:‘孟尝君的尊贵,难道也不过如此吗?’于是孟尝君长声叹息,眼泪承在睫毛上却没有落下。雍门周于是引琴而弹,徐徐奏动宫、徵,挥动角、羽,曲调由始至终演成。孟尝君终于抽泣着走近琴声,这就是琴声的感发在最后起作用。” 为什么呢?将要坠落的叶子,不需要借助猛烈的风;将要落下的眼泪,也不需要繁复的哀曲来催动。因此,如果时势得到上天开启,事理又在人事方面完全具备,那么建立功业就容易了。平庸的人也可以成就圣贤的功业,器量狭小的人也可以成就烈士的事业。《说苑》说:管仲是平庸之人,齐桓公得到他,尊他为仲父。《论语》中子贡问:“如今执掌政事的人怎么样?”孔子说:“唉,那些器量狭小的人,哪里值得计算呢!”所以说,才能不及古人的一半,功业却已经超过古人一倍,大概是得力于时势。《孟子》说:“在如今这个时代,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实行仁政,百姓喜悦它,就像解开倒悬一样。”因此,事情只做古人的一半而功业必定超过古人一倍,只有在这样的时代才会如此。纵观古今,也有凭借一时的功业而处在伊尹、周公地位上的人。《孟子》说:“那是一个时代,此又是一个时代。”至于自以为是的我,即使智士也还会被这种牵累所困;万物彼此把对方当作对象,昆虫也都有这种情状。《孟子》说:“你是你,我是我。”《文子》说:“假如我处在天下之中,也只是万物中的一物。”既然如此,我也是万物,万物也是万物;万物和我之间,又凭什么互相把对方当作对象呢?《礼记》说:“昆虫尚未蛰伏。”郑玄说:“昆,就是明。”所谓明虫,是指在阳气中生长、在阴气中潜藏的虫。凭着自我的尺度,却拥有非同寻常的功勋,使神器随着他的顾盼而显耀,万物随着他的俯仰而变化。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任意作为;任意妄为就会失败。”心中贪恋平常居处的安逸,耳朵听惯了顺从阿谀的话。《史记》载汲黯说:“皇上设置公卿,难道要让他们一味阿谀、迎合心意,使君主陷入不义吗?”哪里还知道功业在自身之外,任用那些才能超出常人的人呢!

且好荣恶辱,有生之所大期;《孙卿子》曰:好荣恶辱,好利恶害,是君子小人之所同。忌盈害上,鬼神犹且不免;《周易》曰:鬼神害盈而福谦。《左氏传》,狼瞫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於明堂。人主操其常柄,天下服其大节。《韩子》曰:操生杀之柄,此人主之势也。《左氏传》仲尼曰: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政之大节也。故曰天可雠乎?《左氏传》曰:楚子入于云中,郧公辛之弟怀将杀王。辛曰:君讨臣,谁敢雠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雠乎?而时有袨服荷戟,立于庙门之下,援旗誓众,奋於阡陌之上。《汉书》曰:宣帝祠孝昭庙,先驱旄,头剑挺堕地。首垂泥土中,刃响乘舆车,马惊。於是召梁丘贺筮之,有兵谋。不吉。上还,使有司侍祠,时霍氏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坐谋反诛,宣子章为公车丞,亡在渭城界中,夜袨服入庙,居郎间,执戟立庙门,待上至,欲为逆,发觉,伏诛。苏林曰:袨服,黑服也。过秦论曰:陈涉蹑足行伍之间,而俯起阡陌之中。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况乎代主制命,自下财物者哉?后以财成,而臣为之,故云自下。《尸子》曰:天生万物,圣人财之。广树恩不足以敌怨,勤兴利不足以补害,故曰代大匠斫者,必伤其手。《老子》曰:夫代大匠斫,希有不伤其手。且夫政由甯氏,忠臣所为慷慨,祭则寡人,人主所不久堪。《左氏传》曰:卫献公使与甯喜言曰:苟反国,政由甯氏,祭则寡人。是以君奭鞅鞅,不悦公旦之举;高平师师,侧目博陆之势。《尚书序》曰: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悦。《汉书》:景帝目送周亚夫曰:此之鞅鞅,非少主臣也。又曰:魏相,字弱翁,迁御史。四岁,代韦贤为丞相,封高平侯。班固述魏相曰:高平师师,惟辟作威;图黜凶害,天子是毗。韦昭曰:师师,相尊法也。《汉书》曰:列侯宗室见郅都侧目。又曰:霍光为博陆侯。而成王不遣嫌吝於怀,宣帝若负芒刺於背,非其然者与?《尚书》曰:武王既丧,管叔及群弟流言於国曰:公将不利於孺子。孔安国曰:成王信流言而疑周公。《汉书》曰: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霍光从参乘,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嗟乎!光于四表,德莫富焉;王曰叔父,亲莫昵焉。《尚书》曰:光被四表。《毛诗》曰:王曰叔父。毛苌曰:叔父,谓周公也。登帝大位,功莫厚焉;守节没齿,忠莫至焉。《汉书》:昭帝崩,霍光上奏:太宗亡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可以嗣孝昭皇帝。太后诏可。《尚书》:伊尹曰:天位艰哉!《李陵与苏武书》曰:薄赏子以守节。《论语》:或问管仲,曰: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而倾侧颠沛,仅而自全,则伊生抱明允以婴戮,文子怀忠敬而齿剑,固其所也。《尚书》曰: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左氏传》曰:高阳氏有才子,明允笃诚。《纪年》曰: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吴越春秋》曰:文种者,本楚南郢人也,姓文,字少禽。《礼记》:孔子曰:儒有怀忠信以待举。《史记》曰:勾践平吴,人或谗大夫种且作乱。越王乃赐种剑曰: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枚叔上书谏吴王曰:腐肉之齿利剑也。

译况且喜爱荣耀、厌恶耻辱,是有生命者最大的愿望。《荀子》说:“喜爱荣耀而厌恶耻辱,喜爱利益而厌恶祸害,是君子和小人共同具有的。”忌讳盈满、害怕冒犯上位,连鬼神也不能免除。《周易》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使谦虚者得福。”《左氏传》中狼瞫说:“周志有这样的话:勇猛却冒犯上位,就不能登上明堂。”君主掌握常规的权柄,天下便服从他的大节。《韩非子》说:“掌握生杀的权柄,这是君主的形势。”《左氏传》中仲尼说:“只有器物和名位不能借给别人,这是君主所掌管的,是政治的大节。”所以说,难道上天可以被仇视吗?《左氏传》说:楚子进入云中,郧公辛的弟弟怀准备杀楚王。辛说:“君主讨伐臣下,谁敢向他报仇?君主的命令就是上天的命令。如果死于天命,将向谁报仇呢?”可是当时却有穿着黑衣、肩荷戈戟的人,站在宗庙门下,举起旗帜向众人发誓,在田间道路上奋然行动。《汉书》说:宣帝祭祀孝昭帝庙时,前导的旄旗和剑首坠落在地,剑首垂入泥土,剑刃碰响了皇帝的车驾,马受到惊吓。于是召梁丘贺占筮,说有兵变阴谋,不吉利。皇帝回宫后,命有关官员侍奉祭祀。当时霍氏的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因谋反获诛,任宣的儿子任章任公车丞,逃亡在渭城境内,夜里穿黑衣进入宗庙,混在郎官之间,持戟站在庙门,等待皇帝到来,想要发动叛乱;事情被发觉后,被处死。苏林说:“袨服,就是黑服。”《过秦论》说:“陈涉从行伍之间起步,而在田野小路中突然兴起;砍断树木作兵器,举起竹竿作旗帜。”何况代替君主发号施令,从下位取得财物的人呢?后来凭借财物成就事情,臣下为他办理,所以说“自下”。《尸子》说:“上天生出万物,圣人使它们各得其宜。”广泛树立恩德不足以抵消怨恨,勤勉兴办利益不足以弥补祸害,所以说,代替高明木匠砍削的人,一定会伤到自己的手。《老子》说:“代替高明木匠砍削,很少有不伤手的。”况且政权由甯氏掌握,是忠臣所为之慷慨激愤的事;祭祀由君主亲自主持,是君主不能长久忍受的事。《左氏传》说:卫献公派人对甯喜说:“如果我返回国家,政权由甯氏掌握,祭祀则由我主持。”因此君奭郁郁不乐,不满意周公的举措;高平侯魏相威严自持,使人侧目于博陆侯霍光的势力。《尚书序》说:召公任太保,周公任太师,辅佐成王,成为左右大臣,召公不满意。《汉书》说:景帝目送周亚夫说:“这个人郁郁不乐,不是少主的臣子。”又说:魏相,字弱翁,升任御史。四年后,代替韦贤任丞相,封高平侯。班固称述魏相说:“高平侯威严自持,只有君主可以施展威势。” 谋划排除凶恶祸害,辅佐天子。韦昭说:“师师,就是彼此尊重法度。”《汉书》说:列侯和皇室宗亲见到郅都都侧目而视。又说:霍光被封为博陆侯。然而成王没有把猜疑吝惜放在心中,宣帝却好像背上有芒刺,难道不是这样吗?《尚书》说:武王去世后,管叔和群弟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孺子不利。”孔安国说:成王相信流言而怀疑周公。《汉书》说:宣帝刚即位,拜谒高庙。大将军霍光跟随并陪乘,皇帝内心严肃畏惧他,好像背上有芒刺。唉!霍光的恩德光照四方,没有比它更丰厚的;成王称他为叔父,亲近没有比这更亲密的。《尚书》说:“光辉照耀四方。”《毛诗》说:“王称呼叔父。”毛苌说:“叔父,指周公。”登上帝位,他的功劳没有比这更厚重的;终身守节,他的忠诚没有比这更极致的。《汉书》说:昭帝去世后,霍光上奏:“太宗没有后嗣,孝武皇帝的曾孙病已可以继承孝昭皇帝。”太后下诏准许。《尚书》载伊尹说:“天子的职位真艰难啊!”《李陵与苏武书》说:“微薄地奖赏您守节。”《论语》说:有人问管仲,孔子回答:“他夺取伯氏的骈邑三百户,使伯氏只能吃粗粮,伯氏到死都没有怨言。” 然而他在倾覆颠沛之中,仅仅保全自己,那么伊尹怀抱明允之德而遭受杀戮,文种怀抱忠敬之心而死于剑下,本来就是应该如此。《尚书》说:太甲即位后不明事理,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宫。《左氏传》说:高阳氏有才子,明达诚信。《纪年》说:太甲暗中从桐宫逃出,杀死伊尹。《吴越春秋》说:文种本是楚国南郢人,姓文,字少禽。《礼记》载孔子说:“儒者怀抱忠信,以等待举用。”《史记》说:勾践平定吴国后,有人谗毁大夫文种将要作乱。越王于是赐给文种一把剑说:“你教给寡人讨伐吴国的七种方法,寡人采用其中三种便击败了吴国,其余四种还在你那里,你替我随先王去试验它们吧。”文种于是自杀。枚乘上书劝谏吴王说:“腐肉也会使牙齿锋利,利剑也会因此而断。”

因斯以言,夫以笃圣穆亲,如彼之懿。谓周公也。大德至忠,如此之盛,谓霍光也。尚不能取信於人主之怀,止谤於众多之口。邹阳於狱上书曰:不夺乎众多之口。过此以往,恶睹其可?安危之理,断可识矣。又况乎饕大名以冒道家之忌,运短才而易圣哲所难者哉?《穀梁传》曰: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老子》曰: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庄子》曰:功成者隳,名成者亏。孰能去功与名,而还与众人。身危由於势过,而不知去势以求安;祸积起於宠盛,而不知辞宠以招福。见百姓之谋己,则申宫警守,以崇不畜之威;《左氏传》曰:公待於坏隤,申宫警备,设守而后行。杜预曰:申整宫备也。惧万民之不服,则严刑峻制,以贾伤心之怨。《新序》曰:商鞅为严刑峻法,易古三代之制。杜预《左氏传注》曰:贾,卖也。《尚书》曰:民罔不尽伤心。然后威穷乎震主,而怨行乎上下,《汉书》,蒯通说韩信曰: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众心日陊,危机将发,而方偃仰瞪眄,谓足以夸世。《毛诗》曰:或栖迟偃仰。《鲁灵光殿赋》曰:齐首目以瞪眄。《埤苍》曰:瞪,直视也。笑古人之未工,亡己事之已拙,知曩勋之可矜,暗成败之有会。是以事穷运尽,必於颠仆,风起尘合,而祸至常酷也。《答宾戏》曰:彼皆蹑风尘之会,履颠沛之势。项岱曰:彼,谓李斯辈也。风发於天,以谕君上。尘从下起,以谕斯等。圣人忌功名之过己,恶宠禄之逾量,盖为此也。

夫恶欲之大端,贤愚所共有,《礼记》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恶欲者,心之大端也。而游子殉高位於生前,志士思垂名於身后,受生之分,唯此而已。夫盖世之业,名莫大焉;《汉书》曰:项羽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震主之势,位莫盛焉;震主,已见上文。率意无违,欲莫顺焉。借使伊人,颇览天道,知尽不可益,盈难久持,《周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毛诗序》曰: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超然自引,高揖而退,司马迁《报任少卿书》曰:宁得自引深藏岩穴耶。则巍巍之盛,仰邈前贤,洋洋之风,俯冠来籍。而大欲不乏於身,至乐无愆乎旧,节弥效而德弥广,身逾逸而名逾劭。《尔雅注》曰:劭,美也。此之不为,彼之必昧,然后河海之迹,堙为穷流一篑之衅,积成山岳,《论语》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名编凶顽之条,身厌荼毒之痛,岂不谬哉?《毛诗》曰:人之贪乱,宁为荼毒。故聊赋焉,庶使百世少有寤云。

【三月三日曲水诗序一首】

《风俗通》曰:《周礼》:女巫掌岁时祓除疾病。禊者,洁也,於水上盥洁也。已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韩诗》曰:三月桃花水之时,郑国之俗,三月上已,於溱、洧两水之上,执兰招魂,祓除不祥也。续齐谐记曰:晋武帝问尚书挚虞曰:三月曲水,其义何?答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而俱亡。一村以为怪,乃招携至水滨盥洗,遂因水以泛觞。曲水之义起於此。帝曰:若所谈非好事。尚书郎束晳曰:仲治小生,不足以知,臣请说其始。昔周公成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曰:羽觞随流波。又秦昭王三日置酒河曲,见有金人出,奉水心剑曰:令君制有西夏,乃因其处,立为曲水。二汉相讼,皆为盛集。帝曰:善。赐金五十斤,左迁仲治为阳城令。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禊饮於乐游苑,且祖道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有诏会者咸作诗,诏太子中庶子颜延年作序。

※颜延年

夫方策既载,皇王之迹已殊;钟石毕陈,舞咏之情不一。《礼记》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道,布在方册。《春秋说题辞》曰:尚书者,二帝之迹,三王之义,所推期运,明受命之际。郭象《庄子注》曰:皇王殊迹,随世为名。《汉书》曰:石曰磬,金曰锺。《毛诗序》曰: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虽渊流遂往,详略异闻。《上林赋》曰:恐后代靡丽,遂往而不反。《春秋序》曰:史有文质,辞有详略。然其宅天衷,立民极,莫不崇尚其道,神明其位,《东京赋》曰:岂如宅中而图大。《吕氏春秋》曰:古之王者,择天之中而立国,择国之中而立宫。《周礼》曰:设官分职,以为民极。《周易》曰:圣人以神明其德。拓世贻统,固万叶而为量者也。《魏志》高堂隆上疏曰:拓迹垂统,必俟圣贤。《晋中兴书》诏桓玄曰:蕃卫王家,垂固万叶。

译由此说来,像周公那样圣明而亲近,品德深厚而亲爱,是那样美好;所谓周公。像霍光那样大德而极忠,盛大到如此程度;所谓霍光。尚且不能取得君主内心的信任,不能止住众多人的毁谤。邹阳在狱中上书说:“不能被众多人的言论夺去意志。”超过这些而往后,哪里能看见它有什么可取之处?安危的道理,显然可以辨识。何况贪图巨大的名声而触犯道家的禁忌,运用短浅的才智而轻视圣哲所难以做到的事情呢?《穀梁传》说:“君主不亲自处理小事,臣下不专擅大名。”《老子》说:“富贵而骄傲,自己给自己留下祸患。”《庄子》说:“功业成就了就会毁坏,名声成就了就会亏损。谁能去掉功业和名声,回归众人之中?”自身遭遇危险,是由于势力超过限度,却不知道放弃权势来求得安全;祸患积累起来,是由于宠爱过盛,却不知道辞去宠爱来招致福气。看到百姓正在谋划反对自己,便扩建宫殿、加强警戒守备,以壮大并未能蓄积的威势。《左氏传》说:“公在坏隤等待,扩建宫室、加强警备,设置守卫以后才出行。”杜预说:“申,就是整治宫廷防备。”害怕万民不服,就施行严刑峻法,以此招来令人痛心的怨恨。《新序》说:“商鞅施行严刑峻法,改变了古代三代的制度。”杜预《左氏传注》说:“贾,就是招致、买来。” 《尚书》说:“百姓没有不尽皆伤心的。”于是威势穷尽到震动君主的地步,怨恨在上下之间流行。《汉书》载蒯通劝韩信说:“我听说勇略震动君主的人自身危险,功劳盖过天下的人得不到赏赐。”众人的心意一天天衰落,危机将要爆发,而他却仰卧俯视、瞪眼斜视,自以为足以向世人夸耀。《毛诗》说:“有时闲居仰卧。”《鲁灵光殿赋》说:“整齐头部,瞪眼斜视。”《埤苍》说:“瞪,就是直视。”嘲笑古人尚未精工,却忘了自己的事情已经笨拙;知道从前的功勋值得自夸,却不明白成败有它的时机。因此事情穷尽、时运终结,必然跌倒覆败;风一起,尘土聚合,祸患到来时总是格外惨酷。《答宾戏》说:“他们都踩踏着风尘聚合的机会,处在颠沛的形势中。”项岱说:“彼,指李斯一类人。风从天上兴起,比喻君主;尘从地下升起,比喻李斯等人。”圣人忌讳功名超过自己,厌恶宠禄超过限度,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欲望和厌恶的最大端绪,是贤者和愚者共同具有的。《礼记》说:“饮食和男女,是人的大欲;死亡和贫苦,是人的大恶。”所以,欲望和厌恶是人心的最大端绪。游子在生前为高位殉身,志士在死后希望留下名声,接受生命所赋予的分际,也不过如此。盖世的功业,名声没有比它更大的;《汉书》说:项羽唱道:“力量可以拔山,气概盖过全世界。”震动君主的势力,地位没有比它更盛大的;“震主”已见上文。任性而行、没有阻碍,欲望没有比它更顺遂的。假使这个人稍微考察天道,知道到了尽头便不能再增加,盈满很难长久保持。《周易》说:“天道使盈满者亏损,使谦虚者增益。”《毛诗序》说:“太平时代的君子,能够保持盈满、守护成业。”如果能够超然自退,作一揖便退身,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难道不能自行引退,深藏在岩穴之中吗?”那么巍巍盛大的功业,可以仰望并远接前代贤人;洋洋盛大的风范,可以俯视并冠绝后世典籍。而自身的大欲并不缺少,最大的快乐也不违背旧日的志愿;节操越发显著,德行越发广大;自身越发安逸,名声越发美好。《尔雅注》说:“劭,就是美。”如果不这样做,那一方面必然昏昧;于是黄河大海的水道会因一筐土的阻塞而成为穷尽的细流,堆积起来就会形成山岳。《论语》说:“譬如堆山,还差一筐土。” 停止吧,这是我自己应当停止的。名声被编入凶恶顽劣的条目,身体承受荼毒的痛苦,难道不是荒谬吗?《毛诗》说:“人的贪乱,宁可成为荼毒。”所以姑且作这篇赋,希望使百代之后少有醒悟的人。《三月三日曲水诗序》一首 《风俗通》说:《周礼》规定,女巫掌管按照时令禳除疾病。“禊”就是洁,在水边洗濯洁净;“已”就是福,意思是邪疾已经除去,祈求福祉。《韩诗》说:三月桃花水上涨的时候,郑国的风俗是在三月上巳日,到溱水、洧水两岸,手持兰草招魂,祓除不祥。《续齐谐记》说:晋武帝问尚书挚虞:“三月曲水,意义是什么?”挚虞回答说:汉章帝时,平原人徐肇在三月初生了三个女儿,到第三天便一起死去。全村认为奇怪,于是招呼人们携带孩子到水边洗濯,后来便借水流传递酒杯。曲水的意义从这里开始。皇帝说:“你说的不是好事。”尚书郎束晳说:“仲治是年轻浅薄的人,不足以知道其源始,请让我说说它的起源。从前周公建成洛邑,借流水传送酒杯,所以逸诗说:‘羽觞随着流水漂荡。’后来秦昭王在三日于河曲置酒,见有金人从水中出现,手捧水心之剑说:‘让君主统治西夏。’于是便在那个地方建立曲水。二汉相继沿袭,都成为盛大的聚会。”皇帝说:“好。”赐给束晳黄金五十斤,把挚虞降职为阳城令。裴子野《宋略》说:宋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日,在乐游苑举行禊饮,同时为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饯行。诏令参加聚会的人都作诗,又诏令太子中庶子颜延年作序。颜延年 既然典籍已经记载下来,历代帝王的事迹就已经各不相同;钟磬等乐器都陈列齐备,舞蹈歌咏所表达的情感也不一样。《礼记》载鲁哀公问政,孔子说:“文王、武王的道理,布列在典籍之中。”《春秋说题辞》说:“《尚书》记载二帝的事迹、三王的义理,以及推求的时代运数,说明接受天命的时期。”郭象《庄子注》说:“皇王的事迹各不相同,随着时代而有不同的名号。”《汉书》说:“石制的叫磬,金制的叫钟。”《毛诗序》说:“长声歌唱仍不足以表达,于是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虽然深远的水流已经逝去,所听见的事情有详有略。《上林赋》说:“恐怕后代流于靡丽,流逝而不再返回。”《春秋序》说:“史书有文饰与质朴,文辞有详有略。”然而那些处在上天中心、建立人民准则的人,无不崇尚这种道理,使自己的地位神圣明达。《东京赋》说:“哪里像居处中央而谋划天下大事。”《吕氏春秋》说:“古代的王者选择天下的中央来建立国家,选择国家的中央来建立宫室。”《周礼》说:“设置官职,划分职掌,用来成为人民的准则。”《周易》说:“圣人用神明来彰明自己的德行。”开拓世代、传给后人纲统,本来就是使万代永远以此为标准的事情。《魏志》载高堂隆上疏说:“开拓功迹、垂下统绪,必定要等待圣贤。”《晋中兴书》载诏令给桓玄说:“屏藩保卫王室,使万代稳固。”

有宋函夏,帝图弘远。杨雄河东赋曰:函夏之大。《汉书》服虔曰:函夏,诸夏也。《孝经钩命决》曰:丘乃授帝图,掇秘文。高祖以圣武定鼎,规同造物;宋高祖也。《左氏传》王孙满谓楚子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庄子》孔子曰:夫造物者为人。司马彪曰:造物者为道。皇上以叡文承历,景属宸居。皇上,宋文帝也。《尚书》曰:叡哲文明。又曰:天之历数在尔躬。景,光景连属也。《典引》曰:高光二圣,宸居其域。蔡邕曰: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隆周之卜既永,宗汉之兆在焉。杨雄《河东赋》曰:▯隆周之大宁。《左氏传》王孙满曰:成王定鼎於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汉书·文纪》曰: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正体毓德於少阳,王宰宣哲於元辅。正体,太子也。《丧服传》曰:父为长子三年。《传》曰:何以三年,长子正体於上。《周易》曰:蛊,君子以振民毓德。少阳,东宫也。郑玄《礼记注》曰:东郊少阳,诸侯象也。王宰,已见《曲水诗》。《毛诗》曰:宣哲维人,文武惟后。班固《涿邪山文》曰:晃晃将军,大汉元辅。晷纬昭应,山渎效灵。《说文》曰:晷,日影也。纬,五星也。《易乾凿度》曰:五纬顺轨,四时和栗。山,五岳也。渎,四渎也。效灵,山出器车,渎出图书之类。五方杂遝,四奥来暨。《汉书》曰:京师五方杂错。《尚书》曰:九州攸同,四奥既泽。《吴都赋》曰:都辇殷而四奥来暨。选贤建戚,则宅之於茂典;施命发号,必酌之於故实。《左氏传》土会曰:楚君之举也,内姓选於亲,外姓选於旧。又曰: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尚书》武王曰:发号施令,罔有不臧。《毛诗序》曰: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国语》楚穆仲谓宣王曰:鲁侯赋事行刑,必问於遗训,而资於故实。大予协乐,上庠肆教。《东观汉记》孝明诏曰:正大乐官曰:大予乐官。《礼记》曰:有虞氏养国老於上庠。章程明密,品式周备。《汉书》曰:高祖命张苍定章程。谢承《后汉书》曰:魏朗为河内太守,明密法令。《汉书》曰:宣帝枢机周密,品式备具。国容眡令而动,军政象物而具。司马法曰: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左氏传》曰:士会曰:蒍敖为宰,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箴阙记言,校文讲艺之官,采遗於内;輶车朱轩,怀荒振远之使,论德于外。《左氏传》魏绛曰:昔周辛甲之为太史也,命百官箴王阙。《礼记》:言则右史书之。《西都宾》曰:启发篇章,校理秘文。讲论于六艺。稽古於同异。杨雄答刘歆书曰:尝闻先代輶轩之使。《风俗通》曰:周秦常以八月輶轩使采异代方言。《辨亡论》曰:輶轩骋於南荒。《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朱轩。《西征赋》曰:衔命则苏属国,震远则张博望。赪茎素毳,并柯共穗之瑞,史不绝书;栈山航海,逾沙轶漠之贡,府无虚月。赪茎,朱草也。素毳,白虎也。并柯,连理也。共穗,嘉禾也。《左氏传》晋司马叔侯曰:鲁之於晋也,职贡不乏,史不绝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杨雄《交州箴》曰:航海三万,束牵其犀。烈燧千城,通驿万里。穹居之君,内首禀朔;卉服之酋,回面受吏。穹居之君,匈奴也。《魏都赋》曰:思禀正朔。《尚书》曰:岛夷卉服。《剧秦美新》曰:海外遐方,回首内乡。《汉书》曰:邛笮之君长,欲愿为内臣妾,请吏北面。是以异人慕响,俊民间出;班固《汉书》赞曰:群士慕响,异人并出。《尚书》曰:俊民用章。《汉书》曰:汉兴,诗书往往闲出。警跸清夷,表里悦穆。仲长子《昌言》曰:奸慝既弭,警跸清夷。将徙县中宇,张乐岱郊。言将徙都洛邑,封禅泰山也。《庄子》曰:北门成问於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於洞庭之野。增类帝之宫,饬礼神之馆,涂歌邑诵,以望属车之尘者久矣。《礼记》曰:天子将出征,类于上帝。类,祭也。《西都赋》曰:礼神祇,怀百灵。司马相如《谏猎》曰:犯属车之清尘。

译宋朝拥有整个中原,帝王的谋略宏大深远。扬雄《河东赋》说:“函夏广大。”《汉书》服虔说:“函夏,就是诸夏。”《孝经钩命决》说:“孔丘于是把帝王之图授予天子,拾取秘文。”高祖凭借圣明的武力平定天下、奠定国都,规划与造物者相同;高祖,指宋高祖。《左氏传》载王孙满对楚子说:“成王在郏鄏安置九鼎。”《庄子》载孔子说:“造物者创造了人。”司马彪说:“造物者就是道。”皇上凭借睿智文德承受历数,光辉连续照临帝居。皇上,指宋文帝。《尚书》说:“睿智、明达、文雅、文明。”又说:“上天的历数在你的身上。”景,就是光辉相连。《典引》说:“高祖、光武两位圣人,帝居处在他们的领域。”蔡邕说:“像北极星居于自己的位置,众星环绕拱卫它。”兴盛的周朝,其卜问所得的国运已经长久;宗承汉朝的祥兆也正在这里。扬雄《河东赋》说:“兴盛周朝的大安宁。”《左氏传》载王孙满说:“成王在郏鄏安置九鼎,卜问周朝世数三十代,卜问年数七百年。”《汉书·文帝纪》说:占得“大横”,卜辞说:“大横庚庚,我将成为天王。”正统嫡长子在少阳之宫养育德行,王国宰辅在元辅之位宣扬明哲。正体,指太子。《丧服传》说:“父亲为长子服丧三年。” 《丧服传》说:“为什么服丧三年?因为长子是正体,承接父亲而居上位。”《周易》说:“蛊卦,君子因此振兴人民、培育德行。”少阳,指东宫。郑玄《礼记注》说:“东郊是少阳,象征诸侯。”王宰,已见《曲水诗序》。《毛诗》说:“宣明睿智的是人,文治武功的是君王。”班固《涿邪山文》说:“光明盛大的将军,是大汉的元辅。”日影和五星都显示出昭明的应验,山川河流也显示出灵异。〈说文〉说:“晷,是太阳的影子;纬,是五星。”《易乾凿度》说:“五星运行顺轨,四时和谐。”山,指五岳;渎,指四渎;效灵,指山中出现器车、河流出现图书之类的祥瑞。五方之人纷纷汇集,四方偏远之地都来会同。《汉书》说:“京师有五方之人杂错相处。”《尚书》说:“九州都已统一,四方偏远之地也都得到润泽。”《吴都赋》说:“京城繁盛,四方偏远之地都来会同。”选拔贤能,建立亲属,就把这些事安置在美好的典章中;施行命令、发布号令,必定斟酌古代成例。《左氏传》载土会说:“楚君举用人才,内姓从亲属中选,外姓从旧臣中选。”又说:“蒍敖任宰相,选择楚国优良的典章。”《尚书》载武王说:“发布号令、施行政令,没有不善的。”《毛诗序》说:“能够斟酌先祖的道理,来养育天下。” 《国语》载楚穆仲对宣王说:“鲁侯处理政事、施行刑罚,必定询问先王遗留下来的训诫,并以古代成例为依据。”大予协调音乐,上庠施行教化。《东观汉记》载孝明帝诏令说:把正大乐官称为大予乐官。《礼记》说:“有虞氏在上庠供养老年国士。”章法制度明晰严密,品级格式周全完备。《汉书》说:高祖命令张苍制定章程。谢承《后汉书》说:魏朗任河内太守,法令明晰严密。《汉书》说:宣帝掌握枢机周密,品级格式完备。国家的仪容按照法令行动,军队的政令依据军中器物而完备。司马法说:“国家的仪容不能带入军中,军队的仪容不能带入国家。”《左氏传》说:士会说:“蒍敖任宰相,百官依据器物标志而行动,军政不用告诫便已完备。”掌管宫阙箴谏、记录言语、校订文章、讲习经艺的官员,从宫内采集遗文;乘轻车、坐朱轩、怀有使命、安抚边荒、振兴远方的使者,在宫外评议德行。《左氏传》载魏绛说:“从前周辛甲任太史时,命令百官在宫阙前进献箴言。”《礼记》说:“君主说话,右史便记录。”《西都宾》说:“启发篇章,校理秘文,讲论六艺,考察古代同异。”扬雄答刘歆的信说:“我曾听说前代有乘轻车出使的使者。” 《风俗通》说:周、秦常在八月派乘轻车的使者采集各地不同的方言。《辨亡论》说:“轻车使者驰骋于南方荒远之地。”《尚书大传》说:“没有受命成为士的人,不得乘朱轩。”《西征赋》说:“奉命出使,就像苏武出使匈奴;震服远方,就像张骞出使西域。”红色的茎、白色的毛皮、连理树、同穗嘉禾等祥瑞,史书不断记载;翻越山岭、航行海上,越过沙漠、穿行荒漠的贡物,府库没有一个月空缺。赪茎,就是朱草;素毳,就是白虎;并柯,就是连理树;共穗,就是嘉禾。《左氏传》载晋司马叔侯说:“鲁国对于晋国,职分上的贡物没有缺少,史书不断记载,府库没有一个月空缺,这样就可以了。”扬雄《交州箴》说:“航行海上三万里,用绳束缚牵引犀牛;点燃的烽火遍及千座城池,驿站相通达万里。”居住穹庐的君长,向内低头接受正朔;穿草服的首领,回转面容面向内地接受官吏管理。穹居之君,指匈奴。《魏都赋》说:“想着接受正朔。”《尚书》说:“岛夷穿着草服。”《剧秦美新》说:“海外遥远的地方,回头面向内地。”《汉书》说:邛、笮的君长希望成为内臣和妾属,请求设置官吏,面向北方称臣。因此,异人仰慕声教,俊秀人才不断出现。班固《汉书》赞说:“群士仰慕声教,奇异之人一同出现。” 《尚书》说:“俊秀之民因此显明。”《汉书》说:“汉朝兴起后,《诗》《书》之类的典籍往往间或出现。”警戒清除,环境清平,朝廷内外都和悦安穆。仲长子《昌言》说:“奸邪已经止息,警戒清除而清平。”将要迁徙县中宫室,张设乐舞于岱山郊外。意思是将要把都城迁到洛邑,并在泰山举行封禅。《庄子》说:北门成问黄帝:“您把咸池之乐张设在洞庭的原野上。”增修类同于帝王的宫室,整治祭祀神灵的馆舍,乡里歌唱、城邑诵读,已经很久都在盼望跟随车驾的尘土。《礼记》说:“天子将要出兵征伐时,要向上帝举行类祭。”类,就是祭祀。《西都赋》说:“祭祀神祇,怀念百灵。”司马相如《谏猎书》说:“冒犯皇帝车驾所经过之处的清尘。”

日躔胃维,月轨青陆。《汉书》曰:日月初躔星之纪。韦昭曰:躔,处也。《礼记》曰:季春之月,日在胃。王仲宣《思征赋》曰:在建安之二八,星步次於箕维。《汉书》天文志曰:月顺入轨道。《河图帝览嬉》曰:立春春分,月从东青道。杜预《左氏传注》曰:陆,道也。皇祗发生之始,后王布和之辰,皇,天神也。祗,地神也。《周礼》曰:大宗伯掌天神地祗之礼。曹植《九咏》曰:皇祇降兮潜灵舞。《尔雅》曰:春为发生。《礼记》曰:后王命冢宰,降德于众兆人。又曰:孟春之月,命相布德和令。思对上灵之心,以惠庶萌之原。加以二王于迈,出饯戒告,二王,已见上文。《毛诗》曰:从公于迈。《韩诗章句》曰:送行饮酒曰饯。《燕礼》曰:小臣戒盥者。郑玄曰:君以宴礼劳使臣,则警戒告语焉。有诏掌故,爰命司历。《封禅书》曰:宜命掌故。《左氏传》仲尼曰:今火犹西流,司历过也。献洛饮之礼,具上巳之仪。洛饮、上已,并已见上注。南除辇道,北清禁林,左关岩隥,右梁潮源。略亭皋,跨芝廛,苑太液,怀曾山。《上林赋》曰:辇道纚属,《西都宾》曰:集禁林而屯聚。《难西蜀父老》曰:关沫若,梁孙原。《穆天子传》曰:天子东升于三道隥。郭璞曰:隥,阪也。《上林赋》曰:亭皋千里,靡不被筑。《洛神赋》曰:税驾乎衡皋,秣驷乎芝田!《汉书》有太液池。松石峻垝,葱翠阴烟,游泳之所攒萃,翔骤之所往还。於是离宫设卫,别殿周徼《西都宾》曰:离宫别观,三十六所。周以钩陈之位,卫以严更之署。周庐千列,徼道绮错。旌门洞立,延帷接,《周礼》曰:王之会同,为帷宫,设旌门。杨雄《蜀都赋》曰:延帷扬幕,接帐连冈。又《周礼》曰:王之会同之舍,设梐枑再重。杜子春曰:梐枑,行马也。阅水环阶,引池分席。《叹逝赋》曰:阅水以成川。春官联事,苍灵奉涂。然后昇秘驾。胤缇骑,摇玉鸾,发流吹。言春官聊事以供职,苍灵奉涂以卫行也。《周礼》有春官宗伯。又曰:以官府之六,聊合邦治。二曰宾客之聊事。苍灵,青帝也。《尚书·帝命验》曰:帝者承天立五府,苍曰灵府。郑玄曰:苍帝灵威仰之府。《续汉书》曰:缇骑二百人,属执金吾。《楚辞》曰:鸣玉鸾之啾啾兮。《淮南子》曰:龙舟鹢首,浮吹以虞。天动神移,渊旋云被,以降于行所,礼也。《羽猎赋》曰:天动地岋。《淮南子》曰:藏志九旋之渊。蔡邕《独断》曰:天子以天下为家,自谓所居为行在所。

译太阳运行到胃宿的分界,月亮沿着青道运行。《汉书》说:“日月最初运行到星纪。”韦昭说:“躔,就是居处。”《礼记》说:“季春之月,太阳在胃宿。”王仲宣《思征赋》说:“在建安二十八年,星辰运行到箕宿的分界。”《汉书·天文志》说:“月亮顺着轨道进入。”《河图帝览嬉》说:“立春、春分时,月亮沿东方的青道运行。”杜预《左氏传注》说:“陆,就是道路。”这是上天神、地神开始发生万物的时节,也是后王施布和气的时辰。皇,是天神;祗,是地神。《周礼》说:“大宗伯掌管祭祀天神、地祗的礼仪。”曹植《九咏》说:“皇祗降临,潜在的神灵起舞。”《尔雅》说:“春天叫发生。”《礼记》说:“后王命令冢宰,把恩德降施给众多百姓。”又说:“孟春之月,命令宰相布施德政与和令。”思考如何回应上天神灵的心意,以恩惠施及百姓的根本。又加上二王将要远行,出行前为他们饯行并告诫。二王,已见上文。《毛诗》说:“跟随公出行。”《韩诗章句》说:“为远行者送行饮酒,叫作饯。”《燕礼》说:“小臣告诫掌管盥洗的人。”郑玄说:“君主用宴礼慰劳使臣时,便加以警戒和告语。”又有诏令给掌故,于是任命司历。《封禅书》说:“应当任命掌故官。”《左氏传》中仲尼说:“如今火星还在西流,是司历官失职了。”于是献上洛饮之礼,备办上巳的仪式。洛饮、上巳,均已见上文注释。南面修治车驾通行的道路,北面清理禁林,左边连接岩石险阶,右边架桥通向潮水之源。经过亭台水岸,跨越芝草之田,环绕太液池,怀抱曾山。《上林赋》说:“车道相连接。”《西都赋》说:“聚集在禁林中屯驻。”《难蜀父老文》说:“关隘在沫若,桥梁通向孙原。”《穆天子传》说:“天子向东登上三道险阶。”郭璞说:“隥,就是山坡。”《上林赋》说:“亭台水岸绵延千里,没有不被修筑的。”《洛神赋》说:“在衡皋解下车驾,在芝田给四马喂食!”《汉书》中有太液池。松树怪石高峻险峭,葱郁苍翠,烟霭幽深;游泳的禽兽聚集于此,飞翔奔驰的禽兽往来其间。于是设置离宫卫队,环绕别殿巡逻。《西都赋》说:“离宫别观,共有三十六处。”用钩陈之位环绕,用严密巡更的官署守卫。营舍排列千行,巡逻道路交错如锦。旌旗之门洞然耸立,长帷相接。《周礼》说:“天子会盟诸侯时,设置帷幕宫室,立起旌旗之门。”扬雄《蜀都赋》说:“长帷扬起,帐幕相接,连接到山冈。” 《周礼》又说:“天子会盟时的住所,设置两重梐枑。”杜子春说:“梐枑,就是拦马的木架。”水道环绕台阶,池水分隔席位。《叹逝赋》说:“水道汇集成河川。”春官协同办事,苍灵神为道路涂泥。然后升上秘密驾车,继以红色轻骑,摇响玉鸾,吹奏流动的乐曲。意思是春官共同办理事务以供职守,苍灵为道路涂泥以护卫出行。《周礼》中有春官宗伯。又说:“以六官协调治理国家,其中第二项是办理宾客之事。”苍灵,就是青帝。《尚书·帝命验》说:“帝王承受天命而设立五府,东方苍帝的府称为灵府。”郑玄说:“这是苍帝灵威仰的府邸。”《续汉书》说:“缇骑二百人,隶属执金吾。”《楚辞》说:“玉鸾啾啾地鸣响。”《淮南子》说:“龙舟船头雕成鹢鸟,以浮吹之乐来娱乐。”天象震动,神灵迁移,深渊旋转,云气覆盖,降临到天子所到之处,这是合乎礼的。《羽猎赋》说:“天动地摇。”《淮南子》说:“藏志于九旋之渊。”蔡邕《独断》说:“天子以天下为家,自称所居之处为行在所。”

既而帝晖临幄,百司定列,凤盖俄轸,虹旗委旆。俄轸,委旆,不行也。东都主人曰:凤盖棽纚。《楚辞》曰:回朕车俾西引,搴虹旗於玉门。肴蔌芬藉,觞醳泛浮。《毛诗》曰:其肴维何!炰鳖及鱼。其蔌维何!维笋及蒲。郑玄《礼记注》曰:醳,旨酒也。妍歌妙舞之容,衔组树羽之器。古妍歌篇曰:妍歌展妙声,发曲吐令辞。边让《章华赋》曰:妙舞丽於阳阿。阮谌《三礼图》曰:笋虚,两头并为龙以衔组。曹植《九咏》曰:云龙兮衔组,流羽兮交横。《毛诗》曰:设业设虡,崇牙树羽。三奏四上之调,六茎九成之曲。竞气繁声,合变争节。《韩子》曰:师旷奏清徵,一奏有玄鹤二八来集,再奏而列,三奏延颈而鸣,摅翼而舞。马融《琴赋》曰:师旷三奏而神物下。《楚辞》曰:四上竞气极声变。王逸曰:四上谓代奏郑卫也。《汉书》曰:颛顼作六茎。《尚书》曰:箫韶九成,凤皇来仪。龙文饰辔,青翰侍御。班固《西域传赞》曰:蒲梢龙文,鱼目汗血之马也。《说苑》:庄辛谓襄城君曰:鄂君乘青翰之舟,汎新波之中。华裔殷至,观听骛集。扬袂风山,举袖阴泽。靓庄藻野,袨服缛川。《籍田赋》曰:居靡都鄙,民无华裔。《蜀都赋》曰:观听之所踊跃。《法言》曰:雷震扬天,风薄于山。《上林赋》曰:靓庄刻饰。邹阳上书曰:袨服丛台之下者,一旦成市。《说文》曰:缛,繁彩色也。故以殷赈外区,焕衍都内者矣。《西京赋》曰:乡邑殷赈。张载《剑阁铭》曰:矧兹狭隘,王之外区。王粲《羽猎赋》曰:丛华杂沓,焕衍陆离。上膺万寿,下禔百福《毛诗》曰:报以介福,万寿无疆。司马相如《难蜀文》曰:中外禔福。《毛诗》曰:介尔百福。市筵禀和,阖堂依德。情盘景遽,欢洽日斜。金驾总驷,圣仪载伫。怅钧台之未临,慨酆宫之不县。《左氏传》曰:楚子合诸侯於申,椒举言於楚子曰:夏启有钧台之享,康王有酆宫之朝。方且排凤阙以高游,开爵园而广宴。《关中记》曰:建章圆阙临北道,铜凤在上,故号凤阙。《邺中记》曰:铜爵台西有爵园。并命在位,展诗发志。《楚辞》曰:展诗兮会舞。王逸曰:展,舒也。《周易》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则夫诵美有章,陈信无愧者欤?《毛诗序》曰:颂者美盛德之形容。《左传》曰:楚子木问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对曰:祝史陈信於鬼神,无愧辞。

【三月三日曲水诗序一首】

※王元长萧子显《齐书》曰:武帝永明九年三月三日,幸芳林园,禊饮朝臣,敕王融为序,文藻富丽,当代称之。

臣闻出《豫》为象,钧天之乐张焉;时乘既位,御气之驾翔焉。《周易·豫卦》曰:先生作乐,殷荐上帝。《史记》曰:赵简子病,二日而悟。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庄子》曰:北门成问於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於洞庭之野。《庄子》曰: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穆天子传》曰:天子命驾八骏之乘,遂东南翔行,驰千里。郭璞曰:行如飞翔也。是以得一奉宸,逍遥襄城之域。体元则大,怅望姑射之阿,然窅眇寂寥,其独適者已。《老子》曰:王侯得一而天下正。《尚书》曰:惟辟奉天,宸与辰同。已见上文。《庄子》曰:黄帝将见大隗于具茨之山,至襄城之野。东都主人曰:体元立制,继天而作。《论语》:子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庄子》曰: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焉。《家语》:孔子曰:圣人举事,可施於百姓,非独適一身之行。至如夏后两龙,载驱璿台之上;穆满八骏,如舞瑶水之阴。亦有飨云,固不与万民共也。《山海经》曰:大乐之野,夏后启於此舞九代马,乘两龙。《毛诗》曰:载驰载驱,周爰咨诹。《易归藏》曰:昔者夏后启筮享神於晋之墟,作为璿台於水之阳。穆满八骏,已见《江赋》。又《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升太山之上,以望四野。乙丑,天子觞西王母於瑶池之上。《毛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孟子》曰:今王田猎於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与羽毛之美,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此无佗,不与民同乐也。

译不久,皇帝的光辉照临帷帐,百官排列就位;凤盖暂时停止,虹旗垂下不行。《俄轸》《委旆》都是说车驾停止不前。东都主人说:“凤盖纷披下垂。”《楚辞》说:“回转我的车驾,使它向西而行;在玉门拔取虹旗。”菜肴香气浓郁地铺陈着,酒杯中的美酒泛起波光。《毛诗》说:“那里的菜肴是什么?是烤鳖和鱼。那里的蔬菜是什么?是竹笋和蒲菜。”郑玄《礼记注》说:“醳,是美酒。”美妙歌声和优雅舞姿相互映衬,歌者口衔彩带,乐器上装饰着羽毛。古《妍歌篇》说:“美妙的歌声展开动听的声调,唱出曲子,吐出优美的歌词。”边让《章华赋》说:“妙舞比阳阿舞还美丽。”阮谌《三礼图》说:“笋虚的两端都雕成龙,用来衔接彩带。”曹植《九咏》说:“云龙衔着彩带,流动的羽毛交错纵横。”《毛诗》说:“设置乐器架,树立饰羽。”演奏三奏四上的曲调,奏出六茎九成的乐曲。气势竞相迸发,声音繁复,节拍随变化争相推进。《韩子》说:“师旷演奏清徵,一奏便有二十八只黑鹤飞来聚集;再奏时列队而立;三奏时它们伸长脖子鸣叫,展开翅膀起舞。”马融《琴赋》说:“师旷三奏,神奇之物便降临。”《楚辞》说:“四上之乐气势相竞,声调变化达到极致。”王逸说:“四上,是说轮番演奏郑、卫之乐。” 《汉书》说:颛顼创作了《六茎》。《尚书》说:“箫韶演奏九成,凤凰前来起舞。”马勒上装饰着龙纹,青翰舟侍奉车驾。《汉书·西域传赞》说:“蒲梢、龙文,是鱼目、汗血马。”《说苑》记载:庄辛对襄城君说:“鄂君乘坐青翰舟,漂浮在新波之中。”华夏与夷狄的人纷纷盛集,观听的人奔驰而来。人们扬起衣袖如风吹山,举起衣袖使泽地阴暗。盛装女子装点原野,华丽服饰铺满河川。《籍田赋》说:“没有哪一处城乡,百姓不分华夏夷狄。”《蜀都赋》说:“观看和听闻的人都踊跃而来。”《法言》说:“雷震动天空,风吹迫山岭。”《上林赋》说:“盛装打扮,精雕细饰。”邹阳上书说:“穿着华丽衣服聚集在丛台下的人,一旦之间便形成集市。”《说文》说:“缛,是色彩繁多。”所以外部地区都因此富足兴盛,京城内部也光彩繁盛。《西京赋》说:“乡邑富足兴盛。”张载《剑阁铭》说:“何况这里地势狭窄,是君王疆域之外的地区。”王粲《羽猎赋》说:“各种花饰纷繁交杂,光彩绚丽。”上面承受万寿,下面获得百福。《毛诗》说:“用大福报答你,万寿无疆。”司马相如《难蜀文》说:“内外都获得福祉。”《毛诗》说:“赐给你百种福气。” 市集宴席承受和气,整个殿堂都依从德化。欢情正浓而景色忽然催人,欢乐融洽直到日头西斜。金色车驾驾驭四匹马,圣上的仪容长久停驻。惆怅钧台尚未亲临,慨叹酆宫尚未重现。《左氏传》说:楚子在申地会合诸侯,椒举对楚子说:“夏启有钧台之宴,康王有酆宫之朝。”如今将要越过凤阙高处游赏,打开爵园举行盛大宴会。《关中记》说:“建章宫圆形楼阙临近北道,上面有铜凤,所以称为凤阙。”《邺中记》说:“铜爵台西边有爵园。”于是命令在位官员,铺陈诗歌,抒发心志。《楚辞》说:“铺陈诗歌,聚会歌舞。”王逸说:“展,就是舒展、铺陈。”《周易》说:“诚信显露出来”,意思是以诚信抒发心志。这样说来,正是诵扬美德而有篇章,陈述诚信而无愧的情形吧?《毛诗序》说:“颂,是描写盛大德行的形貌。”《左传》说:楚子木问赵孟:“范武子的德行怎么样?”赵孟回答:“祝史向鬼神陈述诚信,没有一句惭愧的话。” 《三月三日曲水诗序》一首 ※王元长撰。萧子显《齐书》说:齐武帝永明九年三月三日,皇帝驾临芳林园,与朝臣举行禊饮,命王融作序,文章辞藻富丽,当时人都称赞它。臣听说,《豫卦》以出行和欢乐为象征,于是钧天之乐奏响;时运既已乘临其位,驾驭元气的车驾也飞翔而行。《周易·豫卦》说:“先王创作乐舞,以盛大礼仪祭祀上帝。”《史记》说:赵简子病了,两天后醒来,说:“我到了上帝所在的地方,那里非常快乐,和百神在钧天游乐,盛大的乐曲演奏九遍,众舞同时起舞。”《庄子》说:北门成问黄帝:“您在洞庭原野奏起咸池之乐吗?”《庄子》又说:“顺应天地的本性,驾驭六气的变化。”《穆天子传》说:天子命令驾驭八匹骏马的车,于是向东南飞驰而行,奔驰千里。郭璞说:“行走如同飞翔。”因此,得到唯一的正道,奉行天子的居所之道,便可逍遥于襄城一带。身体合乎元气,便能广大;惆怅地遥望姑射山的山弯,然而那里幽深微妙、寂静空旷,只有独自适意罢了。《老子》说:“王侯得到唯一的道,天下便归于正。”《尚书》说:“只有君王奉行上天之道。”宸与辰相通,前文已经讲过。《庄子》说:黄帝将到具茨山会见大隗,来到襄城的郊野。《东都主人》说:“体察元道而建立制度,继承天命而有所作为。”《论语》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够效法它。”《庄子》说:“尧治理天下百姓,使四海之内的政事平和。” 往日拜见四位仙人,到了藐姑射山、汾水北岸,幽深得仿佛忘掉了自己的天下。《孔子家语》说:孔子说:“圣人所作的事情,应当施行于百姓,而不只是使自身获得适意。”至于夏后启乘着两条龙,在璿台上奔驰;穆王驾驭八匹骏马,如同在瑶水北岸起舞。这些都是个人享受,本来就不能与万民共同享有。《山海经》说:“大乐之野,夏后启曾在这里驾着两条龙,让九代之马起舞。”《毛诗》说:“一边奔驰一边驱赶,到处询问谋划。”《易归藏》说:“过去夏后启占筮,在晋地废墟祭享神灵,在水北岸修建璿台。”穆王八匹骏马的事,已经见于《江赋》。又《穆天子传》说:天子向北登上泰山,眺望四方。乙丑日,天子在瑶池上宴请西王母。《毛诗》说:“手握缰绳像编组带,两旁骖马像在起舞。”《孟子》说:“如今大王在这里打猎,百姓听到大王车马的声音,看到旌旗羽饰的美丽,父子不能相见,兄弟妻子离散。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没有与百姓共同欢乐。”

我大齐之握机创历,诞命建家,接礼贰宫,考庸太室。萧子显《齐书》曰:齐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受宋禅。《尚书》曰:我文考文王,诞膺天命。又曰:永建乃家。《孟子》曰:舜尚见帝,帝馆甥於贰室,亦飨舜,迭为宾主,是天子而友匹夫也。赵歧曰:尚,上也。舜在畎亩之时,尧友礼之。舜上见尧,尧舍之於副宫,尧亦就飨舜之所设,更为宾主。《尚书大传》曰:维十月五祀,舜为宾客,禹为主人,乐正进赞曰:尚考太室之义,唐为虞宾。郑玄曰:舜既使禹摄天下之事,於祭祀避之,居宾客之位,献酒则为亚献。尚考,犹言往时也。太室,明堂之中央室也。义当为仪。仪,礼仪也,谓祭太室之礼,尧为舜宾也。幽明献期,雷风通飨,昭华之珍既徙,延喜之玉攸归。《曾子》:夫子曰: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曰幽,圆曰明。《礼记》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太公伏符阴谋曰:武王伐纣,四海神。河伯皆曰:天伐殷立周,谨来受命,原献时雨。《论语》谶曰:仲尼云:吾闻尧率舜等游首山,观河渚,一老曰:《河图》将来告帝期。《尚书》曰:纳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尚书大传》曰:舜将禅禹,八风循通。又曰:尧得舜,推而尊之,赠以昭华之玉。《尚书璇玑玉钤》曰:玄圭出,刻曰延喜之玉。革宋受天,保生万国,度邑静鹿丘之叹,迁鼎息大坰之惭。《周书》武王曰:膺受大命革殷,受天明命。又曰:我闻古商先王成汤,保生商人。又《度邑篇》曰:维王克殷,乃永叹曰:呜呼不淑,充天之对,自鹿至于丘中,具明不寝。《帝王世纪》曰:汤即天子位,遂迁九鼎于亳,至大坰,而有惭德。《周书》:丘或为苑。绍清和於帝猷,聊显懿於王表,骏发开其远祥,定尔固其洪业。言以清和之德,继於大道。杨子云《剧秦美新》曰:镜淳粹之至精,聆清和之正声。蔡邕《月令论》曰:出北闱,视帝猷。《法言》曰:昔在有熊、高辛、唐虞三代,咸有显懿,故天因而瑞之,为神明主。《河图》曰:成帝德者尧,开王表者禹。《毛诗》曰:濬哲维商,长发其祥。又曰:骏发尔私。又曰:天保定尔,亦孔之固。《剧秦美新》曰:制作六经洪业。皇帝体膺上圣,运锺下武,冠五行之秀气,迈三代之英风。昭章云汉,晖丽日月,牢笼天地,弹压山川。设神理以景俗,敷文化以柔远,泽普汜而无私,法含弘而不杀。萧子显《齐书》曰: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以太子即位。《墨子》曰:上圣立为天子,其次立为三公。《毛诗序》曰:下武,嗣文也。《礼记》曰:人者五行之秀。又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三代之英。丘未之逮,而有志焉。《毛诗》曰:倬彼云汉,为章于天。譬犹天子为法度於天下也。《周易》曰:圣人与日月合其明。《淮南子》曰:帝者体太一,牢笼天地,弹压山川。神理,犹神道也。《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刘义恭《丹徒宫集》曰:昭化景俗,玄教凝神。《广雅》曰:景炤也。《尚书》曰:帝乃诞敷文德。《录图》曰:女闻偃兵建文化。《尚书》曰:柔远能迩。《淮南子》曰:覆露昭道,普汜而无私。《周易》曰:含引光大,品物咸亨。又曰:古之聪明叡智,神武而不杀者夫。《潜夫论》曰:简刑薄威,不杀不诛,此德之上也。犹且具明废寝,昊晷忘餐,念负重於春冰,怀御奔於秋驾。具明,已见上文。《尚书》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昊,弗皇暇食。《邓析子》曰:明君之御民,若乘奔而无辔,履冰而负重也。《尚书》曰:若蹈虎尾。涉於春冰。《庄子》曰:尹儒学御,三年而无所得。夜梦受秋驾,明日往朝师,师曰:今将教子以秋驾。司马彪曰:秋驾,法驾也。可谓巍巍弗与,荡荡谁名?秉灵图而非泰,涉孟门其何险!《论语》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又曰:大哉尧之为君,荡荡乎民无能名焉。《春秋汉含孳》曰:天子南面秉图书。成公绥《大河赋》曰:灵图授录於羲皇。《孟子》曰:以其道,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吕氏春秋》曰:舜修德而苗服。孔子闻之曰:通乎德之情!则孟门太行,不为险矣。储后睿哲在躬,妙善居质,内积和顺,外发英华,斧藻至德,琢磨令范,言炳丹青,道润金璧。出龙楼而问竖,入虎闱而齿胄。爱敬尽於一人,光耀究於四海。

译我大齐把握天命、创立历法,郑重接受天命建立国家;继承礼制,处于副宫;考核功绩于太室。萧子显《齐书》说:齐太祖高皇帝名道成,字绍伯,接受宋的禅让。《尚书》说:“我的先父文王,郑重承受天命。”又说:“永远建立你的国家。”《孟子》说:舜还在拜见帝尧时,尧把女婿安排在副宫中,也接受舜的供养,轮流作为宾主;这就是天子与平民交友。赵岐说:“尚,就是上。”舜在田野耕作时,尧以宾友之礼待他。舜后来进见尧,尧让他住在副宫,尧又到舜所设的地方接受宴请,互相轮流作为宾主。《尚书大传》说:“十月五日祭祀时,舜作为宾客,禹作为主人。乐正进言赞礼说:‘追念往昔太室之礼,唐尧作为虞舜的宾客。’”郑玄说:舜既然让禹代理天下事务,在祭祀时便避居宾客之位,献酒时担任亚献。“尚考”犹言往时。“太室”是明堂中央的正室。“义”应作“仪”,即礼仪,指祭祀太室的礼仪,尧作为舜的宾客。幽冥与光明共同献上祥瑞,雷风相通而来享祭;昭华之玉已经迁移,延喜之玉也归于此处。《曾子》说:孔子说:“天道称圆,地道称方。” 方形称为幽,圆形称为明。《礼记》说:“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太公伏符阴谋》说:武王讨伐纣王时,四海的神灵、河伯都说:“上天讨伐殷而建立周,我们谨慎前来接受天命,愿意献上及时雨。”《论语谶》说:仲尼说:“我听说尧率领舜等人游览首山,观看河洲,有一位老人说:‘《河图》将要来告知帝王受命的期限。’”《尚书》说:“任用舜于大麓,猛烈的风雷暴雨也不能使他迷乱。”《尚书大传》说:舜将把帝位禅让给禹时,八方之风顺畅相通。又说:尧得到舜,推举并尊崇他,赠给他昭华之玉。《尚书璇玑玉钤》说:“玄圭出现,上面刻着‘延喜之玉’。”革除宋而承受天命,保全养育万国;使度邑篇中汤迁都、在鹿丘叹息的忧虑消失,使迁鼎而到大坰的惭愧不再发生。《周书》载武王说:“承受天命,革除殷朝,接受上天光明的命令。”又说:“我听说古代商朝的先王成汤,保全养育了商人。”《度邑篇》又说:“君王战胜殷后,长久叹息说:‘唉,实在不善啊!我充当上天的对答者,从鹿地直到丘中,明白这一切而不能安睡。’”《帝王世纪》说:汤即位为天子后,把九鼎迁到亳,到了大坰,便为自己的德行不足而惭愧。《周书》中“丘”有的版本作“苑”。继承上天清明平和的治道,姑且在王朝表率中彰显美德;迅速发动,开启长远的祥瑞;使你的宏大功业安定而牢固。意思是以清明平和的德行继承大道。扬子云《剧秦美新》说:“映照淳厚精粹的极致,听取清明平和的正声。”蔡邕《月令论》说:“从北门出来,察看帝王的治道。”《法言》说:“从前有熊氏、高辛氏、唐、虞以及三代,都有显著美德,所以天因此降下祥瑞,让他们成为神明的君主。”《河图》说:“成就帝王德行的是尧,开启王业表率的是禹。”《毛诗》说:“深远明智的商王,长久地开创他的祥瑞。”又说:“迅速发动你的事业。”又说:“上天保佑你,也非常牢固。”《剧秦美新》说:“制定六经,成就宏大的事业。”皇帝身具上圣之德,承受后世武运;冠绝五行的秀美精气,超越三代的英伟风范。光明如银河,辉耀胜过日月;包容天地,镇压山川。建立神明之道以光大风俗,施行文化以安抚远方;恩泽广泛遍及各处而没有偏私,法度宽厚弘大而不轻易杀戮。萧子显《齐书》说:世祖武皇帝名赜,字宣远,以太子身份即位。《墨子》说:“上圣之人立为天子,其次立为三公。”《毛诗序》说:“下武,是继承文王。” 《礼记》说:“人是五行之中最秀美的存在。”孔子又说:“大道流行,三代最为英盛;我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却有志于此。”《毛诗》说:“那灿烂的银河,在天空中形成文彩。”这就像天子在天下制定法度。《周易》说:“圣人同日月一样光明。”《淮南子》说:“帝王体合太一,包容天地,镇压山川。”神理,就是神明之道。《周易》说:“圣人用神明之道设立教化,天下便服从。”刘义恭《丹徒宫集》说:“彰显教化,光大风俗,使玄妙的教化凝聚人心。”《广雅》说:“景,就是照耀。”《尚书》说:“帝王于是广泛施行文德。”《录图》说:“你听说停止战争,建立文化。”《尚书》说:“安抚远方,亲近近处。”《淮南子》说:“覆盖滋润,彰显正道,广泛施及而没有偏私。”《周易》说:“含藏引导,光明广大,万物都亨通。”又说:“古代那些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人的人,大概就是这样吧。”《潜夫论》说:“简省刑罚,减轻威势,不杀不诛,这是德行的最高境界。”即使如此,仍然天一亮就顾不得睡觉,直到昊天高悬也忘记吃饭;想到肩负重任如同走在春冰上,心怀驾驭奔马般的忧惧。具明的含义已见上文。《尚书》说:“文王从早朝一直到日中,忙得没有闲暇吃饭。” 《邓析子》说:“贤明的君主驾驭百姓,就像乘着奔驰的马而没有缰绳,又像踩着冰面同时背负重物。”《尚书》说:“如同踩着老虎的尾巴”,又说“涉过春天的薄冰”。《庄子》说:尹儒学习驾车,三年仍没有所得。夜里梦见接受秋驾之术,第二天去拜见老师,老师说:“现在将要教你秋驾。”司马彪说:“秋驾,就是法驾。”真可以说是巍巍高大却不自以为有,浩荡广大又有谁能为之命名?手持神灵之图而不以为泰然自足,经过孟门山又有什么险难!《论语》载孔子说:“巍巍高大啊,舜、禹拥有天下,却不把它据为己有!”又说:“伟大啊,尧作为君主,浩荡广大,百姓无法给他命名。”《春秋汉含孳》说:“天子面向南方,掌握河图洛书。”成公绥《大河赋》说:“神灵之图授予伏羲记录。”《孟子》说:“舜凭借尧的道接受尧的天下,并不把它当作泰然自得的资本。”《吕氏春秋》说:舜修养德行,苗民便归服。孔子听说后说:“这通达了德行的实质!”这样一来,孟门、太行也就不再险峻了。太子聪慧明哲,天资美善;内心积聚和顺,外在显发英华;用文饰修养最高德行,琢磨成就美善法则;言语光彩如丹青,道德滋润如金玉。出龙楼询问学业,入虎闱与诸子按年齿入学。对一人尽到爱敬,光辉照耀遍及四海。

萧子显《齐书》曰:世祖立皇太子长楸。《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尚书》曰:睿作圣,明作哲。《礼记》曰:清明在躬。《桓子新论》曰:圣贤之材不世,而妙善之技不传。《礼记》曰: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发。《法言》曰:吾未见斧藻其德,若斧藻其楶者。应劭《汉官仪》曰:太子太傅,日就月将,琢磨玉质。言太子有玉之质,琢磨以道也。《法言》:或问圣人之言,炳若丹青,有诸,曰:丹青初则炳,久则渝,渝乎哉?《淮南子》曰:夫道润乎草木,浸乎金石。《毛诗》曰:如金如锡,如珪如璧。《汉书成纪》曰:上尝召太子出龙楼门。《礼记》曰:文王之为太子,朝於王季日三,鸡初鸣,至寝门外,问内坚曰:今日安不何如?《周礼》曰:师氏以三德教国子,居虎门之左。蔡邕《明堂月令论》曰:《周官》有闱门之学。《礼记》曰: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惟世子而已。其齿於学之谓也。《尚书》曰:夔典乐,教胄子。《孝经》曰:爱敬尽於事亲。《毛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吕氏春秋》曰:爱敬尽於事亲,光耀加於百姓,究於四海,此天子之孝也。若夫族茂麟趾,宗固盘石,跨掩昌姬,韬轶炎汉。《毛诗》曰:麟之趾,振振公子。《汉书》宋昌曰:帝王子弟,犬牙相制,所谓盘石之宗。《春秋录图》曰:仓精萌,姬稷之后昌。《东观汉记序》曰:汉以炎精布耀,或幽而光。元宰比肩於尚父,中铉继踵乎周南,分陕流勿翦之懽,来仕允克施之誉,莫不如珪如璋,令闻令望,朱茀斯皇,室家君王者也。元宰,冢宰也。中铉,司徒也。《说苑》晏子谓楚王曰:齐之临淄,比肩继踵。《毛诗》曰:惟师尚父。《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君之官职也。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毛诗序》曰:周南言化自北而南,故系之周公。《公羊传》曰:自陕以西,召公主之。《毛诗》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国语》曰:秦后太子来仕,其车千乘。韦昭曰:王仕於晋也。班固《汉书·贡禹赞》曰:禹既黄发,以德来仕。《尚书》曰:君陈克施有政。《毛诗》曰:如珪如璋,令问令望。又曰:朱茀斯皇,室家君王。

译萧子显《齐书》说:世祖立皇太子于长楸。《汉书》中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和副君。”《尚书》说:“睿就是成圣,明就是成哲。”《礼记》说:“清明之德存在于自身。”《桓子新论》说:“圣贤的才质不是世代都有,美善的技艺也不会自然流传。”《礼记》说:“和顺积聚在内心,英华便发露于外。”《法言》说:“我没有见过有人像雕饰屋梁那样雕饰自己的德行。”应劭《汉官仪》说:“太子太傅,使太子日有所进、月有所成,琢磨他的玉质。”意思是太子具有玉石般的资质,要用正道加以琢磨。《法言》说:有人问:“圣人的言语,光彩如丹青,确实如此吗?”回答说:“丹青起初光彩鲜明,久了就会变色,难道不会变色吗?”《淮南子》说:“道滋润草木,浸润金石。”《毛诗》说:“像金,像锡;像圭,像璧。”《汉书·成帝纪》说:皇帝曾召太子从龙楼门出来。《礼记》说:文王作为太子时,每天三次到王季那里朝见;鸡刚叫时,便到寝门外,询问内侍:“今天安好吗?情况怎么样?”《周礼》说:“师氏用三种德行教育国子,居住在虎门左边。”蔡邕《明堂月令论》说:《周官》中有闱门之学。《礼记》说:“行一件事而三种善行都能得到的,只有世子才做得到。”这就是说世子按年齿在学校中就学。《尚书》说:“夔主管音乐,教导胄子。”《孝经》说:“爱敬都用于侍奉父母。”《毛诗》说:“早晚都不懈怠”,用来侍奉君主。《吕氏春秋》说:“爱敬都用于侍奉父母,光辉加于百姓,遍及四海,这就是天子的孝。”至于宗族繁盛如麟趾,宗室稳固如磐石,超过昌盛的周姬,远胜兴盛的炎汉。《毛诗》说:“麒麟的脚趾,公子们多而有仁德。”《汉书》载宋昌说:“帝王的子弟像犬牙交错那样互相制约,这就是所谓磐石般的宗室。”《春秋录图》说:“苍精开始萌发,姬稷的后代将会昌盛。”《东观汉记序》说:“汉朝凭借炎精布散光耀,有时隐幽而有时发光。”元宰与尚父并肩,中铉接踵于周南;分陕地区流传着不要砍伐甘棠的欢乐,来此任职者获得确实能够施行政令的声誉;他们无不如圭如璋,拥有美好的声名和威望,朱茀显赫,成为家室的君主。元宰,就是冢宰。中铉,就是司徒。《说苑》载晏子对楚王说:“齐国临淄,人肩并肩,脚跟接脚跟。”《毛诗》说:“只有太师尚父。”《周易》说:“鼎,金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郑玄说:“金铉,比喻明白治道,能够举荐并任用君主的官员。”郑玄《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毛诗序》说:“《周南》说教化从北方推行到南方,所以归属于周公。”《公羊传》说:“从陕地以西,由召公主管。”《毛诗》说:“甘棠树枝叶茂盛,不要砍它,不要伐它;这是召伯曾经休息的地方。”《国语》说:“秦国太子后来前来任职,车有千乘。”韦昭说:“是说秦王到晋国任职。”班固《汉书·贡禹赞》说:“贡禹已经头发花白,仍凭德行前来任职。”《尚书》说:“君陈能够施行政令。”《毛诗》说:“像圭像璋,声誉美好,威望显著。”又说:“朱茀光彩盛大,成为家室和君王。”

本枝之盛如此,稽古之政如彼,用能免群生於汤火,纳百姓於休和,草莱乐业,守屏称事。《毛诗》曰:文王孙子,本枝百世。《尚书》曰:若稽古帝尧。《史记》曰:文帝时,会天下新去汤火,人人乐业。《左氏传》:君子曰: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庄子》曰:农夫无草莱之事则不比。《礼记》,诸侯曰:某土之守臣,其在边邑,曰某屏。《尸子》曰:能官者必称事。引镜皆明目,临池无洗耳,沈冥之怨既缺,薖轴之疾已消。《谯周考史》曰:公孙述窃位於蜀,蜀人任永乃托目盲。及述诛,永澡盥引镜自照曰:时清则目明也。皇甫谧《高士传》曰:尧致天下让许由,巢父闻之,以为汙,乃临池水而洗耳。《汉书》曰:蜀严沈冥,侯巴曰:严君平常病不事,沈冥而死。亦洁矣。《毛诗》曰:考槃在陆,硕人之轴;考槃在阿,硕人之薖。郑玄曰:薖,饥意。轴,病也,谓贤人隐居而离困病也。兴廉举孝,岁时於外府,署行议年,日夕于中甸。《汉书》曰:诏执事兴廉举孝。又诏曰:有懿称明德者,遣诣相国府,署行议年。苏林曰:行状年纪也。《尚书》曰:五百里甸服。协律揔章之司,厚伦正俗;崇文成均之职,导德齐礼。《汉书》曰:李延年为协律都尉。魏志曰:明帝立揔章观。荀氏传曰:勖为光禄大夫,公以为魏杜夔所制律吕,检校大乐揔章,鼓吹八音,与律吕乖。《毛诗序》曰:先王以是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风俗通》曰:为政之要,辨风正俗,最其上也。《魏志》曰:明帝置崇文观,徵善文者以充之。《周礼》曰: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论语》子曰: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挈壶宣夜,辩气朔於灵台,书笏珥彤,纪言事於仙室。《周礼·夏官》曰:挈壶氏掌悬壶。蔡邕《天文志》曰:言天体者有三家,其一曰宣夜。郑玄《毛诗笺》曰:天子有灵台者,所以观祲象,察气之妖祥。《左氏传》曰: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云物。《礼记》曰:造受命於君,则书於笏。潘岳贾武公诔曰:惟帝以公,通扬祖宗。延登东序,服衮珥彤。《史记》曰:秦文公初有史以纪事。《礼记》曰:动则左史书之。华峤《后汉书》曰: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蓬莱,今故言仙室。褰帷断裳,危冠空履之吏;彯摇武猛,扛鼎揭旗之士。后汉贾琮为冀州刺史,车垂赤帷而行,及至州,自言曰:刺史当远视广听,纠察美恶,何反垂帷裳以自掩塞乎?乃命御者褰之。百城闻风,自然震悚。《汉书》曰:盖宽饶初拜为司马,未出殿,断其单衣,令短离地。《说苑》曰:楚人长剑危冠,而有子西。《汉书》曰:唐遵以明经饰行,显名於世,衣弊履穿。又曰:霍去病每从大将军受诏,与壮士。为嫖姚校尉。华峤《后汉书》曰:丁白为武猛校尉。《法言》曰:或问力能扛鸿鼎,揭华旗,知德亦有之乎?曰:百人也。勤恤民隐,纠逖王慝,射集隼於高墉,缴大风於长隧,不仁者远,惟道斯行。《国语》祭公谋父曰:勤恤民隐,而除其害。《左氏传》曰:王谓晋文侯曰:以绥四方,纠逖王慝。《周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淮南子》曰:尧之时,大风为害,尧命羿缴大风於青丘之泽。许慎曰:大风,风伯也。《毛诗》曰:大风有隧。《论语》:子夏曰:舜有天下,选於众,举皋陶,不仁者远矣。《礼记》曰:大道之行也。谗莠蔑闻,攘争掩息,稀鸣桴於砥路,鞠茂草於圆扉。《毛诗》曰: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尚书》曰:无或攘敓。《说文》曰:桴,鼓柄也。《汉书》曰:张敞为京兆尹。桴鼓稀鸣,市无偷盗。《毛诗》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又曰:踧踧周道,鞠为茂草。《周礼》曰:以圜土教罢民。耆年阙市井之游,稚齿丰车马之好,宫邻昭泰,荒憬清夷。《史记》太史公曰:文帝时,百姓皆安。自年六七十翁,未尝至市井,游遨嬉戏如小儿状。《闲居赋》曰:昆弟班白,儿童稚齿。杜氏《幽求子》曰:年五岁闻有鸠车之乐,七岁有竹马之欢。应劭《汉官仪》曰:不制之臣,相与比周。比周者,宫邻金虎。宫邻金虎者,言小人在位,比周相进,与君为邻,坚若金,谗言人,恶若虎。《毛诗》曰:憬彼淮夷,来献其琛。仲长子《昌言》曰:警跸清夷。侮食来王,左言入侍,离身反踵之君,髽首贯胸之长,屈膝厥角,请受缨縻。

译宗族本支这样兴盛,考察古代的政道又是那样完善,因此能够使众生免于水深火热,使百姓进入安乐和谐之中;百姓安居乐业,守卫边屏的官员也都称职。《毛诗》说:“文王的子孙,本支延续百世。”《尚书》说:“考察古代的帝尧。”《史记》说:汉文帝时,天下刚刚脱离水深火热,人人都安居乐业。《左氏传》载君子说:“一个人受到刑罚,百姓便安乐和谐。”《庄子》说:“农夫若没有除草之类的事情,就不会彼此争斗。”《礼记》载诸侯说:“我是这片土地的守臣;若在边邑,就称为某屏。”《尸子》说:“能够治理官事的人,一定能称职。”人人都引镜自照,眼睛明亮;来到池边,也不必像巢父那样洗耳。沈冥之人的怨恨已经消失,薖、轴所象征的饥病也已经消除。《谯周考史》说:公孙述在蜀地窃取帝位,蜀人任永便假托自己双目失明。等到公孙述被诛,任永洗手洗脸,拿镜子照自己,说:“时世清平,眼睛也就明亮了。”皇甫谧《高士传》说:尧把天下让给许由,巢父听说后认为这会污秽自己的耳朵,便到池水边洗耳。《汉书》说:蜀人严君平沉默幽隐,侯巴说:“严君平常以不任事为病,最终沉默而死。”这也算清白了。《毛诗》说:“隐士在高地筑室,贤人的困病;在山弯筑室,贤人的饥困。” 郑玄说:“薖,是饥饿的意思;轴,是疾病的意思,指贤人隐居而远离困苦疾病。”兴起廉吏,举荐孝子,每年在外府办理;登记品行,评议年纪,早晚都在京城中部。《汉书》说:“诏令主管官员兴起廉吏,举荐孝子。”又诏令说:“有美好声誉、显明德行的人,派遣到相国府,登记品行,评议年纪。”苏林说:“行,是品行;状,是事状;年,是年纪。”《尚书》说:“五百里以内是甸服。”协律揔章之官,敦厚人伦,端正风俗;崇文观、成均之职,导人以德,整齐以礼。《汉书》说:李延年任协律都尉。《魏志》说:明帝设置揔章观。荀氏传说:勖任光禄大夫时,认为魏国杜夔制定的律吕有误,便检查校正大乐揔章、鼓吹八音,发现它们与律吕不合。《毛诗序》说:“先王借此敦厚人伦,美化教化,改变风俗。”《风俗通》说:“治理政事的关键,在于辨别风俗、端正风俗,这是最重要的。”《魏志》说:明帝设置崇文观,征召善于文章的人充任其中。《周礼》说:“大司乐掌管成均之法,用来教育建国之学的政事,并使全国贵族子弟和合。”《论语》载孔子说:“用德行引导他们,用礼制整齐他们。”掌壶官举壶报时,宣夜之学辨明节气和朔日,在灵台观测;史官手执笏板、佩带彤管,在仙室记录言论和事务。《周礼·夏官》说:“挈壶氏掌管悬挂水壶。”蔡邕《天文志》说:谈论天体的学说有三家,其中一家称为宣夜。郑玄《毛诗笺》说:“天子有灵台,是用来观察妖祥之气和天象的。”《左氏传》说:国君观看朔日的云气后,便登上观台察望并记录云物。《礼记》说:“接受君主命令后,便把事情写在笏板上。”潘岳《贾武公诔》说:“皇帝任用公,使祖宗的功业得到发扬;延请登上东序,穿着衮服,佩带彤管。”《史记》说:秦文公开始设置史官记录事务。《礼记》说:“有所行动,左史便记录。”华峤《后汉书》说:学者称东观为老氏的藏室、道家的蓬莱,所以现在称为仙室。掀起帷帐、割断衣裳,形容那些高帽空鞋的官吏;武猛之士威势摇动,像能扛鼎举旗。后汉贾琮任冀州刺史时,车上垂着红色帷幕。到达州府后,他说:“刺史应当远看广听,纠察善恶,为什么反而垂下帷裳来遮蔽自己、堵塞视听呢?”于是命令车夫把帷幕掀起。百城听到风声,自然震惊畏惧。《汉书》说:盖宽饶刚拜为司马,尚未走出殿门,便把他的单衣割断,使衣服变短,离地而行。《说苑》说:楚人佩长剑、戴高冠,而有子西。” 《汉书》说:唐遵凭借明晓经术、修饰品行而闻名天下,衣服破旧,鞋子磨穿。又说:霍去病常随大将军接受诏令,与壮士一同任职,担任嫖姚校尉。华峤《后汉书》说:丁白任武猛校尉。《法言》说:有人问:“力量能扛起鸿鼎、举起华旗,智慧和德行也有这样的人吗?”回答:“百人之中有一个。”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纠察消除王朝的邪恶;在高墙上射下隼鸟,在长长的隧道中射退大风;不仁的人远离,只有正道得以施行。《国语》中祭公谋父说:“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消除他们的祸害。”《左氏传》说:周王对晋文侯说:“用来安定四方,纠察消除王朝的邪恶。”《周易》说:“王公在高墙上射隼。”《淮南子》说:尧时大风造成灾害,尧命令羿在青丘的泽地射退大风。许慎说:“大风,是风伯。”《毛诗》说:“大风有通道。”《论语》载子夏说:“舜拥有天下,从众人中选拔人才,举用皋陶,于是不仁的人就远去了。”《礼记》说:“大道流行。”谗言和恶言不再听闻,抢夺争斗全部止息;坚硬道路上很少听到击鼓声,圆形牢门外长满茂盛的野草。《毛诗》说:“好话从口中说出,恶言也从口中说出。” 《尚书》说:“不要有人抢夺劫掠。”《说文》说:“桴,是鼓柄。”《汉书》说:张敞任京兆尹时,鼓槌很少响,市场上没有偷盗。《毛诗》说:“周道平坦如砥石,笔直如箭。”又说:“周道平坦,最终长满茂盛野草。”《周礼》说:“在圆形土牢中教育疲敝之民。”年长者不再到市井游逛,幼童尽情享受车马游戏;宫廷邻近之地光明安泰,荒远之地也清静平定。《史记》载太史公说:文帝时,百姓都安宁;即使六七十岁的老人,也从未到过市井,游玩嬉戏如同小孩。《闲居赋》说:“兄弟头发斑白,儿童年幼。”杜氏《幽求子》说:五岁听说有鸠车的乐趣,七岁有骑竹马的欢乐。应劭《汉官仪》说:不受约束的臣子彼此结党。所谓结党,就是宫邻金虎;宫邻金虎,是说小人居于官位,结党相互援引,与君主为邻,坚固如金,进谗害人,凶恶如虎。《毛诗》说:“那遥远的淮夷,前来献上珍宝。”仲长子《昌言》说:“警戒清除,环境平静。”受轻视食物的远方部族前来朝王,使用左方语言的部族入朝侍奉;离身反踵的君长、梳髻贯胸的首领,都屈膝叩头,请求接受束缚归顺。

《汉书·匈奴传》曰:壮者食肥美,老者食其馀,贵壮健,贱老弱也。古本作晦食。《周书》曰:东越侮食。《尚书》曰:四夷来王。杨雄《蜀王本纪》曰:蜀之先名曰蚕丛、柏沪、鱼凫、开明,是时人民,椎髻左言。《汉书》曰:南越王太子婴齐入侍。《周书》曰:离身染齿之国,以龙角神龟为献。《尔雅》曰:北方有比肩人焉,迭食而迭望。郭璞曰:此即半体之人,人各有一目、一鼻孔、一臂、一脚,亦犹鱼鼠之相合尔。《吕氏春秋》曰:舜登为天子,大人反踵,皆被其泽。高诱《淮南子注》曰:反踵,国名,其人南行,迹北向也。《淮南子》曰:三苗髽首。《山海经》曰:有贯胸国,其人胸有窍。《括地图》曰:禹平天下,会于会稽之野。又南经防风之神。弩射之,有迅雷二神恐,以刃自贯其心。禹哀之,乃拔刃疗以不死之草。皆生,是为贯胸之民。《喻巴蜀文》曰:交臂受事,屈膝请和。孟子曰:武王之伐殷,百姓若崩厥角。赵岐曰:厥角,叩头,以额角犀撅地也。《汉书》终军曰: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致之阙下。《难蜀父老》曰:盖闻天子之收夷狄也,其义羁縻勿绝而已。

文钺碧砮之琛,奇幹善芳之赋,纨牛露犬之玩,乘黄兹白之驷,文钺,未详。一曰:钺当为越。杜笃《展武论》曰:文越水震,乡风仰流。徐广《晋纪》曰:鲜卑以碧石为宝。王沈《魏书》曰:东夷矢用楛,青石为镞。孔安国《尚书传》曰:砮,中矢镞也。《家语》孔子曰:昔武王克商,於是肃慎氏贡楛矢石砮,其长尺有咫。《周书》曰:成王时贡奇幹善芳者,头若雄鸡,佩之令人不昧。孔晁曰:奇幹,亦北狄,善芳者,鸟名。不昧,不忘也。《周书》曰:卜卢国献纨牛。纨牛,小牛也。又曰:渠搜献鼩犬,鼩犬,露犬也,能飞食虎豹。又曰:白民乘黄。乘黄者似狐,其背有两角。又曰:西方正北曰义渠,献兹白。兹白者若马,锯齿,食虎豹。盈衍储邸,充仞郊虞。匦牍相寻,鞮译无旷,储邸,犹府藏也。郊虞,掌山泽之官也。《尚书》曰:苞匦菁茆。匦音轨。聘礼曰:贾人启椟取圭,垂缫而受宰。晋中兴书,王禹上言曰:贡篚相寻,连舟载路,《周官》曰:鞮鞍氏掌四夷之乐。《礼记》曰: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尚书大传》曰:成王时,越裳氏重九译而献白雉。一尉侯於西东,合车书於南北。畅毂埋辚辚之辙,绥旍卷悠悠之旆。杨雄《解嘲》曰:东南一尉,西北一侯。《礼记》曰:书同文,车同轨。《毛诗》曰:文茵畅毂。范晔《后汉书》曰:张纲埋其车轮於洛阳都亭。《毛诗》曰:有车辚辚。《礼记》曰:武车绥旌。《魏都赋》曰:虹旌摄麾以就卷。《毛诗》曰:悠悠旆旌。四方无拂,五戎不距,偃革辞轩,销金罢刃。《周书》曰:四方无拂,奄有天下。又曰:五戎不距。加用师旅。《汉书》张良曰:昔武王伐殷纣,事已毕,偃革为轩。陈琳《应机》曰:冶刃销锋,偃武行德。天瑞降,地符升,泽马来,器车出,紫脱华,朱英秀,佞枝植,历草孳。诗纬曰:天下和同,天瑞降,地符升。《孝经援神契》曰:德至山陵,则泽出神马。《礼记》曰:山出器车。《礼斗威仪》曰:人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而远方神献其朱英、紫脱。宋均注曰:紫脱,北方之物,上值紫宫。凡言常生者,不死也,死则主当之。《尚书大传》曰:德先地序,则朱草生。《瑞应图》曰:朱草亦曰朱英。《田俅子》曰:黄帝时有草生於帝庭阶,若佞臣入朝,则草指之,名曰屈轶,是以佞人不敢进也。又曰:尧为天子,蓂荚生於庭,为帝成历。《尚书帝命验》曰:舜受命,蓂荚孳。云润星晖,风扬月至,江海呈象,龟龙载文。京房《易飞候》曰:青云润泽,蔽日,在西北,为举贤良。《礼斗威仪》曰:君乘土,其政平,则镇星黄而多晖。《礼含文嘉》曰:朋友有旧,内外有差,则箕为之直,月至风扬。宋均曰:月至,月行以度至也。《礼斗威仪》曰:其君乘水而王,江海著其象,龟龙被文而见。宋均曰:龟龙,水物也。文,青、黄、白、赤、黑也。具有此色,见於水,故曰被。方握河沈璧,封山纪石,迈三五而不追,践八九之遥迹。《帝王世纪》曰:尧与群臣沈璧於河,乃为握河记,今尚书侯是也。《孝经钩命决》曰:封于太山,考绩燔柴,禅于梁父,刻石纪号。《礼记·逸礼》曰:三皇禅云云,五帝禅亭亭。《史记》楚子西曰:孔子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业。八九,谓七十二君。曹植《魏德论》曰:越八九於往素,踵黄帝之灵矩。功既成矣,世既贞矣,信可以优游暇豫,作乐崇德者欤盬《礼记》曰:王者功成作乐。《老子》曰:王侯得一,以为天下贞。曹植《魏德论》曰:帝猷成矣,股肱贞矣。《尚书大传》曰:周公作乐,优游三年。《孙子兵法》曰:人效死,而上能用之,虽优游暇誉,令犹行也。誉犹豫古字通。《周易》曰:先王作乐崇德。

译《汉书·匈奴传》说:壮年人吃肥美食物,老年人吃剩余食物,这是重壮健、轻老弱。古本作“晦食”。《周书》说:“东越轻视食物。”《尚书》说:“四方夷狄前来朝王。”扬雄《蜀王本纪》说:蜀国先民有蚕丛、柏沪、鱼凫、开明;当时百姓梳椎形发髻,说左方语言。《汉书》说:南越王太子婴齐入朝侍奉。《周书》说:离身染齿之国献上龙角、神龟。《尔雅》说:北方有比肩人,轮流进食,轮流瞭望。郭璞说:这就是半身人,各自只有一只眼、一个鼻孔、一条手臂、一条腿,也像鱼和鼠那样彼此相合。《吕氏春秋》说:舜登上帝位后,反踵人都受到他的恩泽。高诱《淮南子注》说:反踵,是国名;那里的人向南行走,脚印却朝向北方。《淮南子》说:三苗人梳髽发。《山海经》说:有贯胸国,那里的人胸中有孔。《括地图》说:禹平定天下,在会稽郊野会集,又向南经过防风氏之神的地方。禹用弩射他,忽然有迅雷,两个神灵恐惧,便用刀刺入自己的心脏。禹怜悯他们,于是拔出刀,用不死草为他们疗伤。他们都活了下来,这就是贯胸之民。《喻巴蜀文》说:“交臂接受使命,屈膝请求和好。”《孟子》说:武王讨伐殷时,百姓像崩塌下来一样叩头。赵岐说:“厥角,是叩头,用额头抵触地面。”《汉书》载终军说:“愿意接受长缨,必定把南越王捆来,送到宫阙之下。”《难蜀父老文》说:“听说天子收服夷狄,原则只是使他们受羁縻而不断绝关系。” 带有花纹的钺、碧石、砮箭等珍宝,奇幹、善芳等贡物,纨牛、露犬等玩物,乘黄、兹白等骏马。文钺的含义未详;一种说法认为“钺”应作“越”。杜笃《展武论》说:“文越之水震动,乡人顺从仰望。”徐广《晋纪》说:鲜卑把碧石当作珍宝。王沈《魏书》说:东方夷人用楛木制箭,以青石作箭镞。孔安国《尚书传》说:“砮,是箭镞。”《孔子家语》载孔子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肃慎氏于是进贡楛箭和石砮,箭长一尺有咫。《周书》说:成王时,有人进贡奇幹、善芳;奇幹的头如雄鸡,佩带它能使人不昏暗。孔晁说:奇幹也是北方少数民族,善芳是鸟名;“不昧”就是不忘。 《周书》说:卜卢国献纨牛。纨牛,是小牛。又说:渠搜献鼩犬;鼩犬就是露犬,能够飞行,捕食虎豹。又说:白民乘黄。乘黄像狐狸,背上有两只角。又说:西方偏北有义渠,献兹白。兹白像马,长着锯齿,能吃虎豹。储藏府库充盈,山林川泽官署也都充实。匣子和文书接连不断,翻译人员没有空缺。储邸,就是府库;郊虞,就是掌管山林川泽的官员。《尚书》说:“用匣子装盛菁茆。”“匦”的读音为“轨”。《聘礼》说:商人打开匣子取出圭,垂下五彩丝带,将圭交给宰。 《晋中兴书》载王禹上言说:“贡品接连不断,连接的船只载满道路。”《周官》说:鞮鞍氏掌管四方夷狄的音乐。《礼记》说:西方称翻译官为狄鞮,北方称为译。《尚书大传》说: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来献白雉。一名尉官镇守东西,一名侯官镇守西北,南北统一了车辆和文字制度。车轮顺畅,埋下了车轮轰鸣的车辙;安抚军旗卷起,悠扬的旌旗随风飘动。扬雄《解嘲》说:“东南设置一尉,西北设置一侯。”《礼记》说:“文字统一,车辆轮距统一。”《毛诗》说:“车毂长而车轮宽。”范晔《后汉书》说: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 《毛诗》说:“车辆辚辚作响。”《礼记》说:“武车收起旌旗。”《魏都赋》说:“彩虹般的旌旗收拢麾旗而卷起。”《毛诗》说:“旌旗悠扬。”四方没有违逆,五种兵戎不再抵抗;收起兵革,辞别战车,销熔兵器,停止刀刃。《周书》说:“四方没有违逆,完全拥有天下。”又说:“五种兵戎不再抵抗。”这是说加以军队征伐。《汉书》载张良说:“从前武王讨伐殷纣,事情完成后,收起兵革作为车乘。” 陈琳《应机》说:“熔化兵刃,销去锋芒,停止武力而施行德政。”天降祥瑞,地上出现符瑞;泽马来到,器车出现;紫脱开花,朱英秀发;屈轶草生长,蓂荚草繁茂。《诗纬》说:“天下和谐同一,天降祥瑞,地上出现符瑞。”《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陵,泽中便出现神马。”《礼记》说:“山中出现载着宝物的车。”《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受土德而称王,政治太平,远方神灵便献上朱英、紫脱。”宋均注说:“紫脱是北方之物,位置上应紫微宫。”凡称为常生的,就是不会死亡;若它死亡,便说明君主应当承担责任。《尚书大传》说:“德行先行而使大地有序,朱草便生长。”《瑞应图》说:“朱草也叫朱英。”《田俅子》说:黄帝时,帝王庭阶上生出一种草;如果有奸佞之臣入朝,草就会指向他,名叫屈轶,因此奸佞之人不敢进朝。又说:尧做天子时,蓂荚生在庭院中,替帝王形成历法。《尚书帝命验》说:舜接受天命时,蓂荚繁茂。云气滋润,星光明亮,风扬起而月光到来,江海呈现祥象,龟龙背负着文彩。京房《易飞候》说:“青云润泽,遮蔽太阳而出现在西北,是举荐贤良的征兆。” 《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受土德,政治平和,镇星便呈黄色而且光辉多。”《礼含文嘉》说:“朋友有旧交,内外有区别,箕星便因此挺直,月亮运行到位,风便扬起。”宋均说:“月至,是说月亮依照度数运行到相应位置。”《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受水德而称王,江海显现祥象,龟龙身披五色文彩而出现。”宋均说:“龟龙是水中生物;文彩就是青、黄、白、赤、黑五色。具有这些颜色而出现在水中,所以说‘被文’。”如今手持河图,向河中沉璧;封禅泰山,刻石记录;超越三皇五帝而不追随旧迹,实践七十二君的遥远足迹。《帝王世纪》说:尧与群臣把玉璧沉入黄河,于是创作《握河记》,如今《尚书侯》就是它。《孝经钩命决》说:在泰山封禅,考核功绩后燔柴祭天,在梁父山禅祭,刻石记录名号。《礼记·逸礼》说:“三皇禅祭于云云山,五帝禅祭于亭亭山。”《史记》载楚子西说:“孔子丘讲述三皇五帝的法则,彰明周公、召公的事业。”八九,是说七十二位君主。曹植《魏德论》说:“超越往昔八九代,继承黄帝的神圣法度。”功业已经成就,世道已经安定,确实可以悠闲安适、制作音乐、尊崇德行了吧?“盬”字疑为衍文或讹字。《礼记》说:“王者功业成就后制作音乐。” 《老子》说:“王侯得到唯一之道,便以此使天下坚定正直。”曹植《魏德论》说:“帝王的治道已经完成,辅佐大臣也已正固。”《尚书大传》说:周公制作乐舞,悠游了三年。《孙子兵法》说:“士卒效死,上位者能够任用他们,即使安闲游乐,命令仍然能够施行。”誉与豫在古文字中相通。《周易》说:“先王制作乐舞以崇尚德行。”

于时青鸟司开,条风发岁,粤上斯巳,惟暮之春。《左氏传》郯子曰:青鸟氏,司启者也。《易通卦验》曰:立春,条风至。《楚辞》曰:献岁发春,汨吾南行。上巳,已见上文。《毛诗》曰:嗟嗟保介,惟暮之春。同律克和,树草自乐,禊饮之日在兹,风舞之情咸荡,去肃表乎时训,行庆动於天瞩。《周礼》曰:太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郑玄曰:同,阴律也。《尚书》曰:八音克谐。孔安国曰:谐,和也。《汉书》文帝诏曰:方春和时,草木群生之物,皆有以自乐。《礼传》曰:禊者洁也。仲春之时,於水上衅洁也。《论语》曰:风乎舞雩,咏而归。蔡邕《月令章句》曰:秋冬肃急之后,故布生德,和政令,去肃急。《礼记》曰:孟春之月,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载怀平圃,乃睠芳林,芳林园者,福地奥区之凑,丹陵若水之旧,殷殷均乎姚泽,膴膴尚於周原,狭丰邑之未宏,陋谯居之犹褊。《山海经》曰:槐江之山,实惟帝之平圃,南望昆仑。《十洲记》曰:芳林园在青溪菰首桥东,齐高帝旧宅。齐有天子,为旧宫,宫东筑山凿池,号曰芳林园。《遁甲开山图》曰:骊山之西原有阜,名曰风凉,雍州之福地。《西京赋》曰:寔惟地之奥区神皋。《帝王世纪》曰:尧生於丹陵。《吕氏春秋》曰:颛顼生於若水,乃登为帝。又曰:舜陶於河滨,钓於雷泽,登为天子,贤士归之,万人誉之。陈陈殷殷,无不戴悦。高诱曰:殷,盛也。《吕氏春秋》曰:舜为天子,辄辄顾顾,莫不戴悦。高诱曰:顾顾,动而喜貌也。殷殷,或为顾顾,故两引之。辄,知叶切。顾顾,仕勤切。《帝王世纪》曰:瞽叟之妻曰握登,生舜於姚墟,故姓姚氏。尧求贤而四岳荐舜,尧乃命于顺泽之阳。《毛诗》曰:周原膴膴,堇荼如饴。汉高祖,丰人。魏太祖,谯人。求中和而经处,揆景纬以裁基,飞观神行,虚檐云构。《周礼》曰:以土圭之法正日影,日至之影,尺有五寸,谓之地中。阴阳之所和,故曰中和也。景,日也。纬,星也。《毛诗》曰:定之方中,作为楚宫。揆之以日,作为楚室。《东京赋》曰:飞阁神行,莫我能形。刘公幹诗曰:大夏云构。离房乍设,层楼间起。负朝阳而抗殿,跨灵沼而浮荣;镜文虹於绮疏,浸兰泉於玉砌。《蜀都赋》曰:百室离房。李尤平《乐馆铭》曰:层楼通阁,禁闱洞房。《尔雅》曰:山东曰朝阳。《西京赋》曰:疏龙首以抗殿,状巍峨以嶪岌。《毛诗》曰:王在灵沼。郑玄《礼记注》曰:荣,屋翼也。傅玄《阳春赋》曰:丹霞播景,文虹竟天。李尤《东观铭》曰:房闼内布,绮疏外陈。张衡《七辨》曰:回飙拂其寮,兰泉注其庭。刘桢《鲁都赋》曰:金陛玉砌,玄枑云阿。幽幽丛薄,秩秩斯干;曲拂邅回,潺湲径复。《楚辞》曰:丛薄深林人上慄。《毛诗》曰:秩秩斯干,幽幽南山。《淮南子》曰:曲拂邅回,以像偶语。高诱曰:拂,戾。邅回,水流也。《楚辞》曰:川谷径复流潺湲。新萍泛沚,华桐发岫,杂夭采於柔荑,乱嘤声於绵羽。《礼记月令》曰:季春之月,桐始华,萍始生。《尔雅》曰:小洲曰沚,山有穴为岫。《毛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又曰:手如柔荑。又曰:鸟鸣嘤嘤。又曰:绵蛮黄鸟。薛君《注》曰:绵蛮,文貌。禁轩承幸,清宫俟宴,缇帷宿置,帟幕宵悬。如淳《汉书》注曰:省中本为禁中,然乘舆之物,通呼曰禁。《汉书》曰:太仆先清宫。《南都赋》曰:朱帷连纲。郑司农《周礼注》曰:在旁曰帷,在上曰幕。郑玄曰:帟在幕,若幄中坐上承尘也,皆以缯为之。既而灭宿澄霞,登光辨色,式道,展軨效驾,徐銮警节,明锺畅音。宿,列宿也。张平子《东京赋》曰:以须消启明,扫朝霞,登天光於扶桑。《礼记》曰:朝辨色始入。《汉书》曰:式道,左右中候也。《毛诗》曰:伯也执殳。《礼记》曰:君车已驾,则仆展軨效驾。郑玄曰:展軨,具视也。效驾,白已驾也。淳于髡《斗酒说》曰:明锺击磬,调歌绋舞。七萃连镳,九斿齐轨,建旗拂霓,扬葭振木。周穆王传曰:天子赐七萃之士。郭璞曰:萃,聚也。犹传有七舆大夫。张景阳《七命》曰:驷马连镳。文颖曰:甘泉卤簿,天子出,道车五乘,斿车九乘。蔡邕《释诲》曰:群车方奔于险路,安能与之齐轨?《东京赋》曰:龙辂充庭,云旗拂霓。《列子》曰:秦青抚节悲歌,声振林木。

译这时青鸟之神主管春季开启,条风吹来,岁时开始运行;到了上巳节,正是暮春。《左氏传》载郯子说:“青鸟氏,是主管启始的官。”《易通卦验》说:“立春时,条风到来。”《楚辞》说:“新年开始,春天发动,我急速向南行进。”上巳的含义已见上文。《毛诗》说:“可叹可叹的保介,正是暮春。”六律六同相互协调,草木树木自然欢乐;禊饮的日子正在此时,风舞的情怀都得到舒展;除去严肃急迫的时令教诲,举行庆赏以感动上天的注视。《周礼》说:“太师掌管六律六同,用来调和阴阳之声。”郑玄说:“同,是阴律。”《尚书》说:“八种乐音都能和谐。”孔安国说:“谐,就是和谐。”《汉书》载文帝诏书说:“正当春天和暖的时节,草木及各种生物,都各自有所欢乐。”《礼传》说:“禊,就是洁净;仲春时节,在水边举行祓除污秽的洁净仪式。”《论语》说:“在舞雩台吹风,吟咏着歌唱着回来。”蔡邕《月令章句》说:秋冬严肃急迫之后,所以布施生养之德,使政令和缓,去掉严急。《礼记》说:“孟春之月,命令宰相布施德泽、调和政令,施行庆赏和恩惠。”于是心中怀念平圃,回望芳林。芳林园,是福地幽深之区的汇聚处,是丹陵、若水旧迹所在;盛盛然如同姚舜的恩泽,肥美丰厚胜过周原;却嫌丰邑还不够宏大,认为谯居仍然狭小。《山海经》说:“槐江山,正是帝王的平圃,向南可以望见昆仑山。”《十洲记》说:芳林园在青溪菰首桥东,是齐高帝的旧宅。齐朝有了天子,便作为旧宫;宫殿东面筑山凿池,称为芳林园。《遁甲开山图》说:骊山西面的原野有土丘,名叫风凉,是雍州的福地。《西京赋》说:“这正是大地幽深的区域、神明所居的地方。”《帝王世纪》说:尧出生于丹陵。《吕氏春秋》说:颛顼出生于若水,后来登上帝位。又说:舜在黄河边烧制陶器,在雷泽钓鱼,后来登上天子之位;贤士归附他,万人赞誉他。人群盛盛然,无不拥戴而喜悦。高诱说:“殷,是盛大的意思。”《吕氏春秋》又说:舜做天子时,举动之间无不顾念百姓,众人没有不拥戴喜悦的。高诱说:“顾顾,是行动而喜悦的样子。”殷殷有的版本作顾顾,所以这里两种解释都引用。“辄”读知叶切,“顾顾”读仕勤切。《帝王世纪》说:瞽叟的妻子名叫握登,在姚墟生下舜,所以舜姓姚。尧寻求贤人,四岳推荐舜,尧于是任命他在顺泽北岸任事。《毛诗》说:“周原土地肥美,荠菜和苦菜甜如饴。”汉高祖是丰地人。魏太祖是谯县人。他追求阴阳调和,并据此经营建置;揆度日影星象来裁定基址,飞阁仿佛神行,空檐高耸如云。《周礼》说:用土圭测量日影,夏至日的影子长一尺五寸,这个地方叫作地中。这里是阴阳调和之处,所以称为中和。景就是日影,纬就是星辰。《毛诗》说:“定星在中天,于是营造楚宫;用日影测量,营造楚室。”《东京赋》说:“飞阁如神行,没有什么能描摹它。”刘公幹诗说:“高大的宫室如云构成。”离立的宫房忽然设置起来,层层楼阁错落而起;背向朝阳高耸着宫殿,跨越灵沼使华屋凌空;绮丽的窗棂映照着彩虹,兰泉的水浸润着玉石台阶。《蜀都赋》说:“百室离立的宫房。”李尤《平乐馆铭》说:“层楼相通,阁道相连,禁宫深处有幽敞的房室。”《尔雅》说:“山的东面叫朝阳。”《西京赋》说:“疏通龙首山的水道以高架宫殿,形势高峻险拔。”《毛诗》说:“周王在灵沼。”郑玄《礼记注》说:“荣是屋檐两端的翼角。”傅玄《阳春赋》说:“红霞播散光彩,彩虹横贯天空。”李尤《东观铭》说:“内边布置房门,外面陈列绮丽窗棂。”张衡《七辨》说:“回旋的风拂过房舍,兰泉流入庭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刘桢《鲁都赋》说:“金阶玉砌,黑色的门枢高入云端。”幽深的草木丛密而繁茂,水流清盛,南山幽远;曲折回旋,水声潺潺,水道迂回往复。《楚辞》说:“丛生的草木和深密的树林使人战栗。”《毛诗》说:“水流清盛,南山幽深。”《淮南子》说:“曲折回旋,仿佛彼此对答。”高诱说:“拂是曲折,邅回是水流回旋。”《楚辞》说:“河川山谷曲折回流,水声潺潺。”新生的浮萍漂在水洲上,华美的梧桐从山穴间开放;各种娇艳的花朵杂在柔荑般的嫩枝间,鸟儿绵密的鸣声交错不绝。《礼记·月令》说:“季春之月,梧桐开始开花,浮萍开始生长。”《尔雅》说:“小洲叫沚,山中有穴叫岫。”《毛诗》说:“桃树多么娇美,花朵多么鲜艳。”又说:“手像柔嫩的荑草。”又说:“鸟声嘤嘤。”又说:“黄鸟声绵蛮。”薛君注说:“绵蛮是文采斑斓的样子。”禁中的车轩承受皇帝临幸,清静的宫室等待宴饮;红色帷帐连夜预先安置,帟幕在夜间悬挂起来。如淳《汉书》注说:“省中原本称禁中,但凡乘舆所用之物,通称为禁。”《汉书》说:“太仆先清扫宫室。”《南都赋》说:“朱红帷帐连着纲绳。”郑司农《周礼注》说:“在旁边的叫帷,在上面的叫幕。” 郑玄说:帟设在幕中,就像幄帐中座位上方的承尘,都是用丝织物制成的。不久,夜空中列宿的光辉消退,澄澈的霞气散去;旭日升起,辨明了颜色。式道官清道,展开车辖,检验车驾;銮铃徐徐作响,警示节拍,明亮的钟声舒展着乐音。张平子《东京赋》说:“等候启明星消失,扫除朝霞,从扶桑升起天光。”《礼记》说:“早晨辨明颜色后才入朝。”《汉书》说:“式道是左右中候官。”《毛诗》说:“伯氏手执殳。”《礼记》说:“君王的车已经驾好,仆人便展开车辖,检查车驾。”郑玄说:“展軨是准备察看;效驾是报告车已驾好。”淳于髡《斗酒说》说:“明钟击磬,调和歌声,舞动绋舞。”七萃之士的车马接连相衔,九斿车齐头并进;高举的旗帜拂过彩虹,扬起葭管,震动树木。周穆王传说:天子赏赐七萃之士。郭璞说:“萃是聚集。”传说中又有七舆大夫。张景阳《七命》说:“四匹马的嚼环相连。”文颖说:“甘泉宫的卤簿中,天子出行有道车五乘、斿车九乘。”蔡邕《释诲》说:“众车正奔驰在险路上,哪里能和它们并驾齐驱?”《东京赋》说:“龙辂充满庭院,云旗拂过彩虹。”《列子》说:“秦青抚着节拍悲歌,歌声震动树林。”

鱼甲烟聚,贝胄星罗,重英曲瑵之饰,绝景遗风之骑。昭灼甄部,驵骏函列,虎视龙超,雷骇电逝,轰轰隐隐,纷纷轸轸,羌难得而称计。孙卿子曰:楚鲛革犀兕以为甲,坚如金石。《毛诗》曰:公徒三万,贝胄朱綅。又曰:二矛重英。《西京赋》曰:葩瑵曲茎。《魏书》曰:上所乘马名绝景,为矢所中。《吕氏春秋》曰:故须青龙之匹,遗风之乘。《孙子兵法》曰:长陈为甄。《魏都赋》曰:异马填厩而驵骏。《周易》曰:虎视眈眈。《南都赋》曰:马鹿超而龙骧。潘岳《闲居赋》曰:炮石雷骇。嵇康《赠秀才诗》曰:风驰电逝。《说文》曰:轰轰,群车声也。《羽猎赋》曰:隐隐轸轸,被陵缘坂。莫莫纷纷,山谷为之风飙。左思《吴都赋》曰:羌难得而覼缕。

尔乃回舆驻罕,岳镇渊渟,睟容有穆,宾仪式序。授几肆筵,因流波而成次;蕙肴芳醴,任激水而推移。《东观汉记》曰:天子行有罼罕。《孙子兵法》曰:其镇如山。其渟如渊。石崇《楚妃叹》曰:矫矫庄王,渊渟岳峙。《孟子》曰: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於心,其生色也,睟然见於面。赵岐曰:睟,润泽貌也。《毛诗》曰:天子穆穆。又曰:序宾以贤。又曰:式序在位。又曰:或肆之筵,或授之几。古逸诗云:羽觞随流波。《楚辞》曰:蕙肴蒸兮兰藉。《子虚赋》曰:涌泉清池。激水推移。葆修陈阶,金瓟在席,戚奏翘舞,龠动邠诗。张晏《汉书注》曰:以翠羽为葆也。修,舞行列也。《毛诗》曰:我姑酌彼金罍。《礼记》曰:器用陶匏。司马彪续《汉书》曰:执干戚,舞云翘。《周礼》曰:龠章掌土鼓豳龠。又曰:仲春击土鼓,歌豳诗,以迎暑也。召鸣鸟于弇州,追伶伦於嶰谷;发参差於王子,传妙靡於帝江。《山海经》曰:弇州之山,五采之鸟,名曰鸣鸟,爰有百乐歌舞之风。《汉书》: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嶰谷,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锺之宫。孟康曰:解,脱也。谷,竹沟也。取竹之脱无沟节者。《楚辞》曰: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列仙传》曰:王子乔好吹笙,作凤鸣。《山海经》曰:天山有神鸟,其状如黄囊,其文丹,六足四翼,浑沌无面目,是识歌舞,寔惟帝江。正歌有阕,羽觞无算,上陈景福之赐,下献南山之寿;信凯宴之在藻,知和乐於食苹。桑榆之阴不居,草露之滋方渥。《仪礼》曰:工告于乐正曰:正歌备。《礼记》曰:有司告以乐阕。郑玄曰:阕,终也。《楚辞》曰:瑶浆蜜勺实羽觞。《燕礼》曰:无算之爵。《毛诗》曰:君子万年,介尔景福。又曰: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又曰: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恺。《毛诗序》曰:鹿鸣废则和乐缺。《诗》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桑榆,日所入也。《东观汉记》“光武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毛诗》曰:湛湛露斯,在彼丰草。有诏曰:今日嘉会,咸可赋诗。”《周易》曰:嘉会足以合礼。杨雄《蜀都赋》曰:吉日嘉会。凡四十有五人,其辞云尔。

【王文宪集序一首】

※任彦昇

公讳俭,字仲宝,琅邪临沂人也。萧子显《齐书》曰:王俭,字仲宝。其先自秦至宋,国史家谍详焉。《琅邪王氏录》曰:王氏之先,出自周王子晋。秦有王翦、王离,世为名将。《七略》曰:子云家谍,言以甘露元年生也。晋中兴以来,六世名德,海内冠冕。《晋中兴书》曰:王祥弟览。生导,导生洽,洽生珣,珣生昙首。沈约《宋书》曰:王僧绰,昙首长子,遇害,子俭嗣。《晋中兴书》庾冰疏曰:臣因家宠,冠冕当世。古语云:“仁人之利,天道运行。”《左氏传》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庄子》曰:天道运行,而无所积,故万物成。故吕虔归其佩刀,郭璞誓以淮水。《晋中兴书》曰:魏徐州刺史任城吕虔,有刀工相之,为三公可服此刀。虔谓别驾王祥曰:苟非其人,乃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此相与。及祥死之日,以刀授弟览曰:吾儿凡,汝后必兴之,足称此刀,故以相与。《王氏家谱》曰:初,王导渡淮,使郭璞筮之。卦成。璞曰:吉无不利。淮水绝,王氏灭。若离翦之止杀,吉骏之诚感,盖有助焉。《史记》曰:王翦者,颍阳人也。事秦始皇,使翦将兵而攻赵阏与,破之,后遂拔赵。陈胜之反秦,秦使王翦之孙王离击赵王。孔安国《尚书传》曰:以杀止杀,终无犯者。《汉书》曰:王吉,字子阳,琅邪人也,为谏议大夫。子骏,亦为谏议大夫。超迁御史大夫,吉居长安,其东家有大枣树,垂吉庭中,吉妇取枣以啖吉。吉后知之,乃去妇。东家闻而欲伐其树,邻里固请吉令还妇。子骏,元帝时为御史大夫,妻死,不复娶。《汉书》张贺赞曰:贺之阴德,亦有助云。

译鱼鳞甲如烟云聚集,贝饰头盔如星辰罗列;车上装饰着重英、曲瑵,骑着绝景、遗风等名马。光彩照耀,甄选的部队排列整齐;骏马成列,虎一般注视,龙一般腾跃,像雷声惊骇、闪电飞逝;轰轰隐隐,纷纷密密,实在难以全部称说计数。孙卿子说:“楚国用鲛鱼皮、犀牛皮和兕皮制成铠甲,坚硬如金石。”《毛诗》说:“公的军队三万,贝饰头盔上系着朱红丝带。”又说:“两支矛上重叠着缨饰。”《西京赋》说:“花饰曲柄。”《魏书》说:“皇上所乘的马名叫绝景,被箭射中。”《吕氏春秋》说:“所以需要青龙一类的良马和遗风一类的骏马。”《孙子兵法》说:“长列军阵叫作甄。”《魏都赋》说:“异种马充满马厩,骏马成列。”《周易》说:“像老虎那样眈眈注视。”《南都赋》说:“马鹿腾跃,像龙一样昂首飞驰。”潘岳《闲居赋》说:“炮石发出雷鸣般的惊声。”嵇康《赠秀才诗》说:“像风驰电掣一样飞逝。”《说文》说:“轰轰是众车行驶的声音。”《羽猎赋》说:“声势隐隐轸轸,遍布山陵,沿着山坡;众多而纷乱,山谷因此卷起狂风。”左思《吴都赋》说:“实在难以一一细说。” 于是回转车舆,停下旌旗;帝王威严如山岳镇立,深沉如渊水停聚;容貌温润和穆,宾客礼仪井然有序。赐给宾客凭几,摆设筵席,顺着流动的水波安排次序;陈列蕙草调味的佳肴和芳香的美酒,任凭激流推动它们漂移。《东观汉记》说:天子出行有罼罕。《孙子兵法》说:“镇定如山,深沉如渊。”石崇《楚妃叹》说:“庄王威严挺立,深沉如渊,峻拔如岳。”《孟子》说:“君子的本性,仁义礼智根植于心,表现在脸上,光润明朗。”赵岐说:“睟是润泽的样子。”《毛诗》说:“天子仪容庄严肃穆。”又说:“按贤能安排宾客次序。”又说:“有的按位次就座。”又说:“有的陈设筵席,有的授予凭几。”古逸诗说:“羽觞随着流波漂动。”《楚辞》说:“蕙草调味的佳肴蒸腾着香气,兰草铺在席上。”《子虚赋》说:“涌泉清池,激水推移。”翠羽装饰的旌旗修长地陈列在台阶上,金制的酒樽放在席间;戚氏舞奏起,翘舞随之而动,龠管吹响邠地诗歌。张晏《汉书注》说:“用翠鸟羽毛作葆。”修是舞蹈的行列。《毛诗》说:“我姑且斟满那金酒樽。”《礼记》说:“器具使用陶器和匏器。”司马彪《续汉书》说:“手执干戚,舞云翘。”《周礼》说:“龠章掌管土鼓和豳龠。”又说:“仲春敲击土鼓,歌唱豳诗,以迎接暑气。” 在弇州召来鸣鸟,在嶰谷追寻伶伦;让王子乔吹奏参差,让帝江传布美妙的乐曲。《山海经》说:弇州山有五彩鸟,名叫鸣鸟,那里有各种歌舞音乐的风俗。《汉书》说:黄帝派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以北,取嶰谷竹子,截取两节之间吹奏,把它制成黄锺宫调。孟康说:解通“嶰”,是脱落的意思;谷是竹沟,取没有沟节、自然脱落的竹子。《楚辞》说:“望着夫君却不来,吹奏参差又思念谁?”《列仙传》说:王子乔喜欢吹笙,能吹出凤凰的鸣声。《山海经》说:天山有神鸟,形状像黄色口袋,身上有红色花纹,六只脚、四只翅膀,浑沌而没有面目,擅长歌舞,这就是帝江。正歌唱完一段,羽觞不断地传饮;上面陈述景福的赐予,下面献上南山般长久的寿命。确实是欢乐宴饮如同藻饰般美盛,也知道和谐欢乐来自共同食用苹草。桑榆的日影不会停留,草上露水正丰厚。《仪礼》说:乐工向乐正报告:“正歌已经完备。”《礼记》说:有关官员报告乐曲已经终止。郑玄说:“阕是终结。”《楚辞》说:“美玉般的浆液和蜜制的酒勺,装满羽觞。”《燕礼》说:“爵数不加计算。” 《毛诗》说:“君子万年,赐给你显赫的福分。”又说:“像南山一样长寿,不倾斜,不崩塌。”又说:“鱼儿在藻间,尾巴何其繁盛;君王在镐京,饮酒而欢乐。”《毛诗序》说:鹿鸣篇废弃,和谐欢乐就缺失了。《诗经》说:“呦呦鹿鸣,食用野外的苹草。”桑榆指太阳落下的地方。《东观汉记》说:“光武帝说:在东隅失去的,可以在桑榆收回。”《毛诗》说:“浓浓的露水,落在丰茂的草上。”皇帝下诏说:“今天是美好的集会,大家都可以作诗。”《周易》说:“美好的会合足以合乎礼。”杨雄《蜀都赋》说:“吉日举行美好集会。”共有四十五人,他们的诗辞如下。《王文宪集序》一首。※任彦昇。公的讳名是俭,字仲宝,是琅邪临沂人。萧子显《齐书》说:王俭,字仲宝。他的先世从秦代到宋代,国史和家谱都有详细记载。《琅邪王氏录》说:王氏的先祖出自周王子晋。秦代有王翦、王离,世代都是著名将领。《七略》说:子云家谱称他生于甘露元年。晋中兴以来,六代都有名望德行,在海内居于冠冕地位。《晋中兴书》说:王祥的弟弟是王览,王览生王导,王导生王洽,王洽生王珣,王珣生王昙首。沈约《宋书》说:王僧绰是王昙首的长子,遇害后,由他的儿子王俭承继。庾冰在《晋中兴书》中的奏疏说:臣凭借家族恩宠,得以成为当世冠冕人物。古语说:“仁人的利益,正如天道运行。”《左氏传》中君子说:“仁人的言语,其利益多么广博啊!”《庄子》说:“天道运行而不积滞,所以万物得以生成。”因此,吕虔把佩刀交给王祥,郭璞以淮水起誓。《晋中兴书》说:魏国徐州刺史、任城人吕虔有一把刀,有人看刀后说,佩戴此刀可以做到三公。吕虔对别驾王祥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佩戴它反而可能招来祸害。您有辅佐公卿的才量,所以把它赠给您。” 到祥死的那天,他把刀交给弟弟览,说:“我的儿子凡,你以后一定会使王氏兴盛起来,足以配得上这把刀,所以把它送给你。”《王氏家谱》说:当初,王导渡过淮水,让郭璞占卜。卦象成后,郭璞说:“吉利,没有什么不利的。”淮水断绝,王氏就会灭亡。像离翦用停止杀戮来取胜、吉骏的诚意感动上天一样,大概都有助益。《史记》说:王翦是颍阳人。他侍奉秦始皇,秦始皇派王翦领兵攻打赵国的阏与,王翦攻破阏与,后来又攻取赵国。陈胜反抗秦朝时,秦朝派王翦的孙子王离攻打赵王。孔安国《尚书传》说:用杀戮来制止杀戮,最终没有人再犯。《汉书》说:王吉,字子阳,是琅邪人,任谏议大夫。他的儿子王骏,也任谏议大夫。王吉很快升任御史大夫,住在长安;他东邻人家的大枣树枝条垂到王吉庭院中,王吉的妻子摘枣给王吉吃。王吉后来知道这件事,便休掉了妻子。东邻听说后想砍掉枣树,邻里坚决请求王吉让妻子回来。王骏在元帝时任御史大夫,妻子死后,便不再娶妻。《汉书》张贺的赞语说:张贺暗中积累的阴德,也有助益。

公之生也,诞授命世,体三才之茂,践得二之机。《周易》曰:有天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又子曰:知几其神乎?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而未尝复行。韩康伯曰:在理则昧,造形则悟,颜子之分也。失之於几,故有不善,得之於二,不远而复,故知之未尝复行也。信乃昴宿垂芒,德精降祉,《春秋佐助期》曰:汉相萧何,昂星精。垂芒,谓发秀也。精,星也。《异苑》曰:汝南陈仲弓,从诸息姓诣颍川荀季和父子,于时德星为之聚。太史奏:五百里内,必有贤人集焉。有一于此,蔚为帝师。《汉书》曰:张良从空步游下邳圯上,有一老父出一编书曰:读是则为王者师。况乃渊角殊祥,山庭异表;《论语·撰考谶》曰:颜回有角额,似月形。渊,水也。月是水积,故名渊。《摘辅像》曰:子贡山庭斗绕口。谓面有三庭,言山在中,鼻高有异相也。故子贡至孝,颜回至仁也。望衢罕窥其术,观海莫际其澜。《孟子》曰:观海有术,必观其澜。赵歧曰:澜,水中大波也。宏览载籍,博游才义。若乃金版玉匮之书,海上名山之旨,《七略》曰:太公金版玉匮,虽近世之文,然多善者。《抱朴子》曰:郑君有玉匮记金版经。范晔《后汉书》曰:荀爽遭党锢隐於海上。又遁汉滨以著述为事,题为《新书》,凡百馀篇。司马迁书曰:仆诚著此书,藏诸名山。沈郁澹雅之思,离坚合异之谈。杨雄为《方言》,刘歆与雄书曰:非子云澹雅之才,沈郁之志,不能成此书。《庄子》公孙龙问於魏牟曰:龙少学先王之道,长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吕氏春秋》曰:相剑者曰:白,所以为坚也。黄,所以为纫也。黄白杂则坚且纫,良剑也。难者曰:黄白杂,则不坚且不纫,又柔则錈,坚则折,剑折且錈,焉得为利剑也。莫不总制清衷,递为心极,斯固通人之所包,非虚明之绝境,不可穷者,其唯神用者乎?言金版玉匮之书,无不制在情衷,为心之极。斯故通人君子,或能兼而包之,故非王公之绝境也。然其不可穷而尽者,其唯有神用乎?言难测也。衷,中心也。虚明,亦心也。然检镜所归,人伦以表,云屋天构,匠者何?自咸洛不守,宪章中辍,刘琨《劝进表》曰:仍承西朝不守。《礼记》曰:仲尼宪章文武。贺生达礼之宗,蔡公儒林之亚,《晋中兴书》曰:贺循,字彦先,博览群书,尤明《三礼》,为江东儒宗,徵拜博士。又曰:诸葛恢,字道明,时颍川荀顗,字道明,陈留蔡谟字道明,俱有名誉,号曰中兴三明。时人为之歌曰: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缺典未补,大备兹日。《剧秦美新》曰:帝典阙而不补。至若齿危发秀之老,含经味道之生。郑玄《礼记注》曰:危,高也。然齿危谓高年也。发秀,犹秀眉也。《东观汉记》杜诗谓功曹郭丹曰:今功曹稽古含经,可谓至德。桓谭《答杨雄书》曰:子云勤味道腴。莫不北面人宗,自同资敬。《汉书》曰:于定国为廷尉,乃迎学《春秋》,身执经,北面备弟子礼。《孝经》曰:资於事父以事母,而敬同。性讬夷远,少屏尘杂,自非可以引奖风流,增益标胜,未尝留心。习凿齿《晋阳秋》曰:王夷甫乐广。俱以宅心事外,名重於时。故天下之言风流者,称王乐焉。

译公一出生,就承受了足以闻名当世的天命,禀具天地人三才的美盛,践履并掌握了“二”的关键。《周易》说:“其中有天道,有地道,兼有三才而各分为二。”孔子又说:“知道事物的细微征兆,大概就是神妙吧?颜氏的儿子,差不多达到这个境界了吧?有了不善的念头,从来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以后,从来没有再去实行。”韩康伯说:在道理尚未显现时还昏昧,到了形迹显露时便能觉悟,这是颜子的资质。偶尔在细微征兆处失察,所以会有不善;在“二”处能够把握,所以不远便能复归正道,因此知道了以后从来没有再去实行。确实如昴宿垂下光芒,德行的精华降下福祉。《春秋佐助期》说:汉代丞相萧何,是昴星的精气所化。垂芒,就是发出光彩。精,就是星的精气。《异苑》说:汝南陈仲弓带着各位儿子,前往颍川拜访荀季和父子,当时德星因此聚集。太史上奏说:“五百里以内,一定有贤人聚集。”其中有一人,茂盛地成长为帝王的老师。《汉书》说:张良徒步游历,来到下邳桥上,有一位老人出来,拿出一卷编联的书对他说:“读了这部书,就能成为帝王的老师。”何况公又有深渊般的额角和奇异的祥瑞,山形庭阔般的特殊相貌。《论语·撰考谶》说:颜回额头有角,形状像月亮。渊,就是水;月亮是水气积聚而成,所以称为“渊”。《摘辅像》说:子贡的山庭环绕着口部。这是说面部有上、中、下三庭;所谓“山在中间”,是说鼻梁高挺,具有非凡的相貌。因此,子贡最为孝顺,颜回最为仁厚。远望大道,很少有人能窥见他的术业;观察大海,也无法测知它的波澜。《孟子》说:“观察大海是有方法的,一定要观察它的波澜。”赵岐说:“澜,是水中的大波。”公广泛阅读典籍,博览才学和义理。至于金版玉匮中的典籍,以及海上名山所藏的旨意,《七略》说:“太公的《金版》《玉匮》,虽然是近世的文章,但其中有许多美善之处。”《抱朴子》说:“郑君有《玉匮记》《金版经》。”范晔《后汉书》说:荀爽遭遇党锢之祸,隐居在海上。他又逃到汉水之滨,以著述为业,题名为《新书》,共一百多篇。司马迁的书信说:“我确实要写成这部书,把它藏在名山之中。”那种深沉而含蓄、淡泊而高雅的思绪,以及离析坚白、会通异同的学说。杨雄作《方言》,刘歆给杨雄写信说:“若不是凭借子云淡泊高雅的才华和深沉含蓄的志趣,就不能写成这部书。”《庄子》说:公孙龙向魏牟问道:“我年轻时学习先王之道,长大后明白仁义的行为,能够会通同异,离析坚白。”《吕氏春秋》说:鉴定宝剑的人说:“白色的部分使它坚硬,黄色的部分使它柔韧;黄白相杂,就既坚硬又柔韧,是好剑。” 反驳的人说:“黄白相杂,就不会坚硬,也不会柔韧;柔软就会弯曲,坚硬就会折断。剑既折断又弯曲,怎么能算利剑呢?”没有什么不能总括而制约于清明的内心,不断成为心智的极致;这本来就是通达之人所能包容的境界,不是虚空而明澈之心所能独自穷尽的境地。不可穷尽的,大概只有神妙的心智作用吧?这是说,金版玉匮之类的典籍,没有什么不能由内心统摄,成为心智的极致。这本来是通达的君子或许能够兼容并包的,所以并非王公贵人的专有境界。然而其中不能穷尽、不能完全探究的,恐怕只有神妙的心智作用吧?这是说它难以测度。“衷”就是内心;“虚明”也是心。可是考察、鉴照万事所归的标准,仍然要以人伦作为表率。云屋般的建筑、天成般的构造,究竟是由什么匠人造就的呢?自从咸阳、洛阳失守,法度典章中断,刘琨《劝进表》说:“仍然承受西朝不能守护的局面。”《礼记》说:“仲尼以周文王、周武王的典章制度为法。”贺循是通达礼学的宗师,蔡谟是儒林中的亚圣。《晋中兴书》说:贺循,字彦先,博览群书,尤其通晓《三礼》,是江东儒学的宗师,被征召授任博士。又说:诸葛恢,字道明;当时颍川荀顗,字道明;陈留蔡谟,字道明,三人都有声誉,被称为“中兴三明”。当时人作歌说:“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氏、葛氏清明。” 典章制度中缺失的部分尚未补足,却在这一天得到大备。《剧秦美新》说:“帝王的典章制度有缺失而没有补足。”至于那些年高齿危、头发秀美的老人,以及诵含经典、品味道义的后生,郑玄《礼记注》说:“危,就是高。”所以“齿危”是说年纪很大;“发秀”与“秀眉”相同。《东观汉记》记载,杜诗对功曹郭丹说:“如今功曹考究古事、诵含经典,可以说是德行最高的人。”桓谭《答杨雄书》说:“子云勤勉地品味道义的精华。”没有谁不面向他们,把他们尊为师长,并把自己同样置于恭敬的位置。《汉书》说:于定国任廷尉时,便迎请研习《春秋》的人,亲自拿着经书,面向老师行弟子礼。“资”是以侍奉父亲的态度来侍奉母亲,敬意是相同的。公的性情寄托于平易高远,早早屏弃尘俗杂务;如果不是可以引导奖掖风流人物、增益美好声誉的事情,他从来不曾留心。习凿齿《晋阳秋》说:王夷甫和乐广都把心思寄托在世俗事务之外,声名在当时很高。因此天下谈论风流人物时,都称说王夷甫和乐广。

期岁而孤,叔父司空简穆公,早所器异。萧子显《齐书》曰:王僧虔兄僧绰之子俭。又曰:世祖即位,迁僧虔为侍中,薨赠司空,侍中如故,谥简穆公。年始志学,家门礼训,皆折衷於公。《论语》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羽猎赋》序曰:不折衷于泉台。孝友之性,岂伊桥梓;夷雅之体,无待韦弦。《毛诗》曰:张仲孝友。《尚书大传》曰:伯禽与康叔朝於成王。见于周公,三见而三笞之。康叔有骇色,乃与伯禽问於商子曰:吾二子见於周公,三见而三笞,何也?商子曰:南山之阳,有木名桥,北山之阴,有木名梓,二子盖往观焉。於是二子如其言而往观之。见桥木高而仰,见梓木实而俯,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桥者,父道也。梓者,子道也。二子明日复见,入门而趋,登堂而跪。周公迎拂其首,而劳之曰:汝安见君子乎?二子以实对。公曰:君子哉!商子也。言王公有孝友之性,自天而成,岂惟见桥梓而知也?夷,平也。体,性也。韦,皮绳,喻缓也。弦,弓弦,喻急也。《孙子》曰:由礼则雅,不由礼则夷。《韩子》曰:西门豹之性急,故佩韦以自缓。董安于之心缓。故佩弦以自急。言王公平雅之性,无待此韦弦以成也,盖自天性得中也。汝郁之幼挺淳至,黄琬之早标聪察,曾何足尚?《东观汉记》曰:汝郁,字幼异,陈国人。年五岁,母被病,不能饮食,郁常抱持啼泣,亦不肯饮食。母怜之,强为餐饭,欺言已愈。郁察母颜色不平,辄复不食。宗亲共奇异之,因字幼异。挺,拔也。淳至,谓淳孝之甚至也。范晔《后汉书》曰:黄琬,字公琰,少失父母,而辨慧,祖父琼育之,琼初为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日蚀,京师不见,而琼以状闻。梁太后诏问所蚀多少,琼思其对而未知所出。琬年七岁,在傍曰:何不言日蚀之馀,如月之初。琼大惊,即以其言应诏。标,立也。言此二子淳孝聪察,比之王公,则二子曾何足尚也。年六岁,袭封豫宁侯,拜日,家人以公尚幼,弗之先告。既袭珪组,对扬王命,因便感咽,若不自胜。萧子显《齐书》曰:俭数岁袭爵豫宁侯,拜受茅土,流涕呜咽。《江表传》曰:潘浚见孙权,涕泣交横,哀咽不能自胜。初,宋明帝居蕃,与公母武康公主素不协。及即位,有诏废毁旧茔,投弃棺柩。公以死固请,誓不遵奉,表启酸切,义感人神。太宗闻而悲之,遂无以夺也。太宗,宋明帝也。萧子显《齐书》曰:宋明帝以俭嫡母武康公主,同太初巫蛊事,不可以为妇姑,欲开冢离葬。俭因人自陈,密以死请,故事不行。初拜秘书郎,迁太子舍人,以选尚公主,拜驸马都尉。吴均《齐春秋》曰:宋明帝太始中,俭尚阳羡公主,拜驸马都尉,为秘书郎太子舍人。元徽初,迁秘书丞。沈约《宋书》曰:苍梧王改年曰元徽。吴均齐春秋曰:俭超迁秘书丞。於是采公曾之《中经》,刊弘度之《四部》。萧子显《齐书》曰:俭又撰定元徽四部书目。王隐《晋书》曰:荀勖,字公曾,领秘书监,与中书令张华,依刘向《别录》,整理错乱,又得汲冢竹书,身自撰次,以为中经。臧荣绪《晋书》曰:李充,字引度,为著作郎。于时典籍混乱,删除颇重,以类相从,分为四部,甚有条贯,秘阁以为永制。五经为甲部,史记为乙部,诸子为丙部,诗赋为丁部。依刘歆《七略》,更撰《七志》。萧子显《齐书》曰:秘书丞,上表求校坟籍,撰七志四十卷,上表献之。《汉书》曰:刘歆总群书而奏其《七略》,故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术数略》,有《方技略》。盖尝赋诗云:稷契匡虞夏,伊吕翼商周。自是始有应务之迹,生民属心矣!时司徒袁粲,有高世之度,脱落尘俗。沈约《宋书》曰:袁粲,字景倩,顺帝即位,迁中书监司徒侍中。袁乔《与褚左军解交书》曰:虽欲虚咏濠肆,脱落仪制,其能得乎?见公弱龄,便望风推服,叹曰:衣冠礼乐在是矣,吴均《齐春秋》曰:俭精神秀彻,体识聪异。司徒袁粲见之叹曰:宰相之门也。栝柏豫章虽小,已有栋梁之气矣。时粲位亚台司,公年始弱冠,《春秋汉含孳》曰:三公象五岳,在天法三能。台与能同。《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年势不侔,公与之抗礼。《汉书》:娄敬曰:今欲比隆成康之时,臣窃以不侔矣。又曰:将军卫青,位既益尊,然汲黯与抗礼。因赠粲诗,要以岁暮之期,申以止足之戒。《韩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也。《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粲答诗曰:老夫亦何寄?之子照清襟。

译公一岁时便成了孤儿,叔父司空简穆公很早就器重并认为他非同寻常。萧子显《齐书》说:王僧虔的兄长王僧绰有个儿子,名叫王俭。又说:世祖即位后,升王僧虔为侍中;王僧虔去世,追赠司空,侍中一职仍照旧,谥号为简穆公。公刚到十五岁,立志求学,家门中的礼法教训,都由公加以斟酌取舍。《论语》孔子说:“我十五岁时立志于学习。”《羽猎赋》序说:“不在黄泉之下加以斟酌。”公孝顺友爱的性情,哪里只是桥、梓所象征的父子之道;平和高雅的风度,也不需要依靠韦弦来警戒自己。《毛诗》说:“张仲既孝顺又友爱。”《尚书大传》说:伯禽和康叔朝见成王,三次在周公面前出现,三次都被周公鞭打。康叔露出惊惧的神色,于是和伯禽一起向商子询问:“我们两人拜见周公,三次拜见三次被鞭打,这是什么原因?”商子说:“南山的南面有一种树,名叫桥;北山的北面有一种树,名叫梓。你们两人大概是去看它们了。”于是两人按照商子的话前去观看。看见桥树长得高而向上,看到梓树果实丰实而向下,回来把情况告诉商子。商子说:“桥树象征父亲之道,梓树象征儿子之道。”第二天两人再次拜见周公,进门便快步走,登堂便跪下。周公迎上前抚摸他们的头,慰劳他们说:“你们见到君子了吗?” 等到王祥去世那天,他把刀交给弟弟王览说:“我的儿子平庸,你日后一定会使他兴盛起来,足以配得上这把刀,所以把它交给你。”《王氏家谱》说:当初王导渡过淮水,让郭璞占筮。卦成后,郭璞说:“吉利,没有什么不利。”又说:“淮水断绝,王氏灭亡。”如果说王翦停止杀伐、王骏的诚意有所感应,大概也有助益吧。《史记》说:王翦是颍阳人,侍奉秦始皇,秦始皇派他率军攻打赵国阏与,击败赵军,后来终于攻取赵国。陈胜反秦时,秦国派王翦的孙子王离攻打赵王。孔安国《尚书传》说:“用杀戮制止杀戮,最终没有侵犯他人的人。”《汉书》说:王吉字子阳,是琅邪人,任谏议大夫。他的儿子王骏也任谏议大夫,后来越级升为御史大夫。王吉住在长安,东邻有一棵大枣树,枝条垂到王吉庭院里,王吉的妻子摘枣给王吉吃。王吉后来知道此事,便休掉了妻子。东邻听说后想砍树,邻里坚决请求王吉让妻子回来。王骏在元帝时任御史大夫,妻子死后不再续娶。《汉书》张贺赞说:张贺暗中积累的阴德,也有助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岁、元年、正月〕 公出生时,天生便承受了使一代人仰望的命运,具备天、地、人三才的美盛,踏上了得其二端的关键。《周易》说:“有天道,有地道,兼具三才而各以阴阳两分。”又说:“知道事物微妙的征兆,难道就是神明吗?颜氏的儿子,大概接近这种境界吧!有不善之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后却从不再去做。”韩康伯说:事理尚未显现时还昧然不明,形成形迹后便能觉悟,这是颜子的资质。若在征兆处失察,便会有不善;把握住阴阳两端,便能很快复归正道,所以知道后从不再做。确实如昴宿垂下光芒,德行的精华降下福祉。《春秋佐助期》说:“汉相萧何,是昴星的精气。”垂芒是说显露秀异。精是星辰之精。《异苑》说:汝南陈仲弓跟随诸位姓息的人拜访颍川荀季和父子,当时德星为他们聚集。太史上奏说:“方圆五百里内,一定有贤人会集。”其中有一人,足以蔚然成为帝王的老师。《汉书》说:张良从空中步行,在下邳桥上游走,有一位老人出来给他一卷书说:“读这本书,就能成为帝王的老师。”何况他还有渊角这样的奇异祥瑞、山庭这样的特殊相貌。《论语·撰考谶》说:颜回额头有角,形状像月亮。渊是水,月亮属于水之积,所以称为渊。《摘辅像》说:子贡的山庭在口周围呈斗形环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岁、六岁〕 这是说面部有三庭,中间像山,鼻梁高耸,是不同寻常的相貌。因此子贡极其孝顺,颜回极其仁厚。远望大道,也很少有人能窥见他的才术;观察大海,也没有人能穷尽它的波澜。《孟子》说:“观察大海是有方法的,一定要观察它的波澜。”赵岐说:“澜是水中的大波。”他广泛阅览典籍,博游于才学义理。至于金版玉匮之书、海上名山中的旨趣,《七略》说:太公的《金版》《玉匮》,虽是近世文章,其中却有很多善言。《抱朴子》说:郑君有《玉匮记》《金版经》。《范晔后汉书》说:荀爽遭受党锢之祸,隐居在海上;后来又逃到汉水之滨,以著述为业,题作《新书》,共一百多篇。司马迁书说:“我确实要写成这部书,把它收藏在名山之中。”深沉郁结而淡泊高雅的思绪,分析坚白、会通异同的学说。杨雄作《方言》,刘歆写信给杨雄说:“若不是子云淡雅的才华和深沉的志趣,就不能写成这部书。”《庄子》中公孙龙问魏牟说:“我年轻时学习先王之道,长大后明白仁义的实行,能够会通同异,分析坚白。”《吕氏春秋》说:鉴别宝剑的人说:“白色的部分用来坚硬,黄色的部分用来柔韧;黄白相杂,就既坚硬又柔韧,是良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卷〕 诘难者说:“黄白相杂,反而既不坚硬也不柔韧;柔则弯曲,坚则折断,剑既折断又弯曲,怎么能算利剑呢?”无不把这些学问总括收摄于清明的内心,依次成为心灵的极致。这本来是通达之人的包容范围,并非空明之心所不能达到的境界;至于不可穷尽的,大概只有神妙的运用了吧?这是说,金版玉匮之类的书,无不由内心统摄,成为心灵的极致。通达的君子或许能够兼容并包,所以并不是王公贵人的心智所绝对不能达到的境界。然而若说它不可穷尽,大概只有神妙的运用才能做到吧?这是说它难以测度。衷是内心,虚明也是心。可是考察镜鉴所归,仍以人伦作为表率;云屋高架,天工建构,究竟是什么匠人建成的呢?自从咸阳、洛阳不能守住以后,典章制度中断。刘琨《劝进表》说:“仍然承受西朝不能守住的局面。”《礼记》说:孔子以周公、周文王和周武王的典章作为法式。贺氏是通达礼学的宗师,蔡公是儒林中的亚圣。《晋中兴书》说:贺循字彦先,博览群书,尤其通晓《三礼》,是江东儒学宗师,被征召授为博士。又说:诸葛恢字道明,当时颍川荀顗字道明、陈留蔡谟字道明,都有声誉,号称“中兴三明”。当时人作歌说:“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氏、葛氏清明。” 缺失的典章尚未补全,到今天才大体完备。《剧秦美新》说:“帝王的典籍缺失而没有补全。”至于那些年老而牙齿高耸、头发仍显秀美的老人,以及诵含经典、体味道义的学者,郑玄《礼记注》说:“危是高。”所以齿危是说年高;发秀就像眉毛秀美。《东观汉记》说,杜诗对功曹郭丹说:“如今功曹考究古事、胸中含有经书,可以说是至高的德行。”桓谭《答杨雄书》说:“子云勤勉地品味道义的精华。”没有谁不面向他们,把他们尊为人师,自认为应当同样资取敬意。《汉书》说:于定国任廷尉时,便迎请学《春秋》,亲自捧着经书,面向老师行弟子礼。《孝经》说:“以侍奉父亲的态度来侍奉母亲,敬意相同。”他天性寄托于平和旷远,年少时便远离尘俗杂事;若不是能够用来引导奖掖风流人物、增加美誉,他从不曾留意。习凿齿《晋阳秋》说:王夷甫和乐广都把心思放在外物之外,因此声名在当时很重。所以天下谈论风流人物时,都称说王、乐。

服阕,拜司徒右长史,俭遭所生母忧服阕也。司徒,袁粲也。出为义兴太守。风化之美,奏课为最。《汉书》曰:倪宽为司农都尉,大司农奏课联最。韦昭曰:联得第一也。还,除给事黄门侍郎,旬日,迁尚书吏部郎参选。昔毛玠之公清,李重之识会,兼之者公也。《魏志》曰:毛玠,字孝先,陈留人也。少为县吏,以公清称。魏国初建,以玠为尚书仆射,复典选举。傅畅《晋诸公赞》曰:王戎为选官。时李重、李毅二人操异,俱处要职,戎以识会待之,各得其所。玠音介。俄迁侍中,以愍侯始终之职,固辞不拜。萧子显《齐书》曰:升明二年,俭迁长史兼侍中,以父终此职,固让。沈约《宋书》曰:王僧绰迁侍中,二凶巫蛊事渫,上召僧绰具言之。劭於宫夜飨将士,僧绰密以启闻,顷之,劭乱,检太祖巾箱,得僧绰所启飨士并废诸王事,乃收害焉。世祖赠散骑常侍金紫,谥愍侯。补太尉右长史。萧子显《齐书》曰:进太祖太尉也。时圣武定业,肇基王命,圣武,谓齐高帝也。干宝《晋武革命论》曰:高光争伐,定功业也。《尚书》曰:至于太王,肇基王迹。寤寐风云,实资人杰。《毛诗》曰:寤寐思服。毛苌曰:服,思之也。《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汉书》,高祖曰:夫运筹於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是以宸居膺列宿之表,图纬著王佐之符。若汉高祖之膺五星,李通之著赤伏。宸居,已见上文。班固《汉书》赞曰:刘向称董仲舒有王佐之才。俄迁左长史。齐台初建,萧子显《齐书》曰:进太祖位相国,为齐公也。以公为尚书右仆射,领吏部,时年二十八。宋末艰虞,百王浇季。班固《汉书》赞曰:汉承百王之弊。礼紊旧宗,乐倾恒轨,自朝章国纪,典彝备物,奏议符策,文辞表记,素意所不蓄,前古所未行,皆取定俄顷,神无滞用。

太祖受命,太祖,谓齐高祖也。以佐命之功,封南昌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建元二年,迁尚书左仆射,领选如故。自营郃分司,卢钦兼掌,誉望所归,允集兹日。应劭《汉官仪》曰:献帝建始四年,始置左右仆射,以执金吾营郃为左仆射,卫臻为右仆射。今以策劭为营郃,误也。虞预《晋书》曰:卢钦少好学,为尚书仆射领吏部。钦清实选举,称为廉平。寻表解选,诏加侍中,又授太子詹事,侍中仆射如故。固辞侍中,改授散骑常侍,馀如故。太祖崩,遗诏以公为侍中尚书令镇国将军。永明元年,进号卫将军。二年,以本官领丹阳尹。本官,谓侍中尚书令。六辅殊风,五方异俗。《汉书》曰:儿宽迁左内史,表奏开六辅渠。韦昭《注》曰:六辅,谓京兆、冯翊、扶风、河东、河南、河内。五方,已见上文。公不谋声训,而楚夏移情。杨雄《与桓谭书》曰:望风景附,声训自结。《史记》曰:淮南沛陈汝南郡,此西楚也。颍川南阳,夏人之居也,故至今谓之夏。故能使解剑拜仇,归田息讼。谢承《后汉书》曰:许荆,字子张,吴郡人。兄子世,尝报雠杀人,其雠操兵欲杀世,荆与相遇,乃解剑长跪曰:今愿身代世死。仇雠者曰:许掾,郡中称君为贤,何敢相侵。遂解剑而去。《汉书》曰:韩延寿为东郡太守。春,因行县至高陵,人有昆弟相与讼田。延寿乃自悔责,闭閤不出。於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昆弟深自悔,皆自髡,肉袒谢,原以田相移,终不敢复争。延寿乃起听事。前郡尹温太真刘真长,或功铭鼎彝,或德标素尚,王隐《晋书》曰:温峤,字太真,太原人也。为郡尹,后平苏峻之乱。臧荣绪《晋书》曰:刘惔,字真长,沛国人也。为丹阳尹,性重庄、老。《礼记》曰:鼎有铭。铭者,论譔其先祖之德,美、功烈、勋劳,而酌之祭器。《左氏传》臧武仲曰: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铭其功,以示子孙。孔欣《猛虎行》曰:饥不食邪蒿菜,倦不息无终里。邪蒿乖素尚,无终丧若始。臭味风云,千载无爽。言其感应,千载不差也。《左氏传》季武子谓晋范宣子曰:今譬於草木,寡君之臭味也。《楚辞》曰:虎啸而谷风至,龙举而景云从。言物类之相感也。王逸曰:虎,阳物也。谷风,阳气也。言虎悲啸而吟,则谷风至而应其类。龙,介虫,阴物也。景云,亦阴也。言神龙将举升天,则景云覆而扶之,辅其类也。亲加吊祭,表荐孤遗,远协神期,用彰世祀。《左氏传》史赵曰:盛德必百世祀。时简穆公薨,以抚养之恩,特深恒慕,表求解职,有诏不许。萧子显《齐书》曰:俭父僧绰遇害,为叔父僧虔所养。

译一岁时父亲去世,叔父司空简穆公很早就器重并认为他非同寻常。萧子显《齐书》说:王僧虔的兄长王僧绰有个儿子,就是王俭。又说:世祖即位后,升王僧虔为侍中;去世时追赠司空,侍中职位仍照旧,谥号简穆公。他刚到十五岁立志求学,家门中的礼法训诫都以他为准则。《论语》孔子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羽猎赋》序说:“不在黄泉之下折中裁定。”他孝顺友爱的天性,难道只是因为见到桥、梓二木才有的吗?他平和高雅的品格,也不需要佩戴韦带或弓弦来调节。《毛诗》说:“张仲孝顺而友爱。”《尚书大传》说:伯禽和康叔朝见成王,去拜见周公,三次进见,三次都被鞭打。康叔面露惊色,便和伯禽一起问商子:“我们两人拜见周公,三次进见三次被鞭打,为什么?”商子说:“南山的南面有一种树叫桥,北山的北面有一种树叫梓,你们大概是去看它们了。”于是二人按他的话去看。看见桥树高耸向上,看见梓树果实下垂,回来告诉商子。商子说:“桥体现父亲之道,梓体现儿子之道。”第二天二人再去见周公,进门便快步走,登堂便跪下。周公迎上去拂拭他们的头,慰劳说:“你们见到君子了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世祖追赠他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谥号为愍侯。补授太尉右长史。萧子显《齐书》说:升任太祖太尉府的官职。当时圣武帝业已经奠定,开始建立王业的根基。“圣武”指齐高帝。干宝《晋武革命论》说:“高祖、光武争相征伐,奠定功业。”《尚书》说:“到了太王,才开始奠定王业的基迹。”公在睡梦中都思念风云际会,实在是因为得到了人杰的辅佐。《毛诗》说:“醒着睡着都在思念。”毛苌说:“服,就是思念。”《周易》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汉书》记载,高祖说:“在帷幄之中筹划,在千里之外决定胜负,我不如子房;镇守国家,安抚百姓,供给粮饷,使粮道不断,我不如萧何;统率百万军队,作战必胜,攻城必取,我不如韩信。这三个人都是人杰,我能够任用他们。”因此,帝王的居所承受了列宿所显示的祥瑞,图谶纬书中显现了辅佐帝王的符验。如同汉高祖承受五星聚于东方的祥瑞,李通得到赤伏符的预示。“宸居”的含义,前文已经说过。班固《汉书》赞语说:刘向称董仲舒有辅佐帝王的才干。不久升任左长史。齐台刚刚建立,萧子显《齐书》说:升太祖为相国,封为齐公。任命公为尚书右仆射,兼领吏部,当时公二十八岁。宋朝末年艰难忧患,历代王朝的政教日趋衰败。班固《汉书》赞语说:“汉朝承受了历代王朝积累的弊病。”礼制扰乱了旧有的宗统,乐制倾覆了恒常的轨道;从朝廷的章程、国家的法纪,到典章制度和各种礼器,以及奏议、符策、文章、表记,凡是平时心中没有储备的、前代从未实行过的,都能在片刻之间作出决定,心神运用没有任何滞碍。太祖接受天命。“太祖”指齐高祖。凭借辅佐受命君主的功劳,封为南昌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建元二年,升任尚书左仆射,仍旧兼领选官事务。自从营郃分掌一司、卢钦兼管选举以来,声誉和声望所归,确实在这一天汇聚于公身上。应劭《汉官仪》说:献帝建始四年,才开始设置左右仆射,以执金吾营郃任左仆射,卫臻任右仆射。如今把“策劭”写作“营郃”,是错误的。虞预《晋书》说:卢钦年轻时喜好学习,任尚书仆射,兼领吏部。卢钦清廉务实地主持选举,被称为廉正公平。不久上表请求解除选官职务,诏令加授侍中,又授任太子詹事,侍中、仆射仍照旧。他坚决推辞侍中,改授散骑常侍,其余职务仍照旧。太祖去世,遗诏任命公为侍中、尚书令、镇国将军。永明元年,加号卫将军。永明二年,以原有官职兼任丹阳尹。“本官”指侍中、尚书令。六辅地区风俗各异,五方民俗不同。《汉书》说:儿宽升任左内史,上表奏请开凿六辅渠。韦昭注说:“六辅”指京兆、冯翊、扶风、河东、河南、河内。“五方”的含义,前文已经说过。公不刻意谋求声誉教化,却能使楚地、夏地之人的情感发生转变。杨雄《与桓谭书》说:“人们仰慕声望而归附,声誉教化自然结合。”《史记》说:淮南、沛郡、汝南郡属于西楚;颍川、南阳是夏人的居地,所以直到今天还称为夏地。因此,公能够使人解下佩剑向仇敌拜谢,使人归田息讼。谢承《后汉书》说:许荆,字子张,是吴郡人。他哥哥的儿子许世曾经报仇杀人,仇家拿着兵器想杀许世,许荆与他相遇,便解下佩剑,长跪说:“现在愿意以我的身体代替许世去死。”仇家说:“许掾,郡中都称赞您贤能,我哪里敢侵害您?”于是解下兵器离去。《汉书》说:韩延寿任东郡太守。春天,他因巡行各县来到高陵,有兄弟二人因田地相互争讼。韩延寿便亲自悔恨自责,闭门不出。于是双方的宗族辗转相互责备劝让;这两兄弟深深悔悟,都自行剃去头发,袒露上身谢罪,愿意把田地互相让给对方,最终再也不敢争执。韩延寿这才起身处理政务。前任丹阳尹温太真、刘真长,有的人功绩铭刻在鼎彝上,有的人德行表现在一向崇尚的操守上。王隐《晋书》说:温峤,字太真,是太原人,任丹阳尹,后来平定苏峻之乱。臧荣绪《晋书》说:刘惔,字真长,是沛国人,任丹阳尹,性情推重庄子、老子。《礼记》说:“鼎上有铭文。铭,是论述、编写先祖的德行、美德、功业和勋劳,并把这些铭刻在祭器上。”《左氏传》中臧武仲说:“大国攻伐小国,取得它所得的东西,用来制作彝器,把功劳铭刻在上面,以此显示给子孙。”孔欣《猛虎行》说:“饥饿时不吃邪蒿菜,疲倦时也不在无终停息。邪蒿违背了一向的高尚操守,无终也失去了原本的气节。”气味与风云相合,千年也没有差错。这是说彼此感应,千年也不会有差错。《左氏传》记载,季武子对晋国范宣子说:“现在拿草木作比方,这是我们国君的气味。”《楚辞》说:“老虎一啸叫,山谷间的风就到来;龙一飞腾,景云就随之而来。”这是说同类事物彼此感应。王逸说:虎是阳类之物,谷风是阳气;这是说老虎悲啸长吟,谷风便到来,以同类相应。龙是介虫,属于阴类;景云也属阴。就是说神龙将要升天时,景云覆盖并托扶着它,辅助它的同类。亲自加以吊唁祭祀,表明荐举孤儿遗属,远远地与神明的期望相合,用来彰显世代的祭祀。《左氏传》记载史赵说:“盛大的德行一定能享受百世祭祀。”当时简穆公去世,公因为受到抚养的恩德,对他特别深切地怀念,便上表请求解除职务,但诏令不准。萧子显《齐书》说:王俭的父亲王僧绰遇害后,由叔父王僧虔抚养。

初兴,华夷慕义,经师人表,允资望实。《汉书》平帝诏曰:校书,置经师一人,任昉杂传。魏德公谓郭林宗曰:经师易获,人师难遭。何法盛《晋中兴书》曰:王安期为东海王越记室参军,敕子毗曰:王参军人伦之表,汝其师之。复以本官领国子祭酒,三年,解丹阳尹,领太子少傅,馀悉如故。挂服捐驹,前良取则,卧辙弃子,后予胥怨。挂服,未详。王隐《晋书》曰:王逊,字劭伯,为上洛太守。逊在郡,有私马生驹,私牛生犊,悉留以付郡,云是为郡所产,以还官也。《三辅决录》曰:长安刘氏,唯有孟公,谈者取则。范晔《后汉书》曰:侯霸,字君仲,为临淮太守。王莽败,霸卒全一郡。更始元年,遣使徵霸,百姓号哭遮使者车,或当道而卧,皆曰:原乞侯君,复留期年。百姓乃戒其乳妇,弃其孩子,侯君当去,必不能全也。《尚书》曰:汤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后予。言俭解丹阳尹,百姓亦如此恋之。皇太子不矜天姿,俯同人范,师友之义,穆若金兰。《蜀志》曰:诸葛亮《与杜徽书》曰:今年始十八,天姿仁敏,爱德下士。《说苑》曰:燕昭玉问於郭隗曰:寡人地狭人寡,齐人削取八城。宗庙,恐危社稷,存之有道乎?郭隗曰:帝者之臣,其实师也;王者之臣,其实友也。王诚能与隗,请为天下之士开路。《周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又领本州大中正,顷之解职。四年,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馀悉如故。本号,卫将军也。谦光愈远,大典未申。谓辞仪同三司也。《周易》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六年,又申前命,仪同三司之命。七年,固辞选任,帝所重违。选任,尚书令也。谢承《后汉书》曰:杨赐让还侯爵,朝廷重违其志也。诏加中书监,犹参掌选事。长舆追专车之恨,公曾甘凤池之失。言昔者任非其人,或专车而独坐,或发志於见夺。今俭有德,故专车者追恨,失之者甘心。臧荣绪《晋书》曰:和峤为黄门侍郎,迁中书令,旧监令共车入朝。及峤为令,荀勖为监,峤不礼勖,常以意气加之,每同乘、高抗专车而坐。乃使监令异车,自峤始也。《晋中兴书》曰:荀勖,字公曾,从中书监为尚书令,人贺之,乃发恚云:夺我凤皇池,卿诸人贺我邪?

夫奔竞之涂,有自来矣。《晋诸公赞》曰:傅宣定九品未讫,刘畴代之,悉改宣法。於是人人望品,求者奔竞。以难知之性,协易失之情,《桓子新论》曰:凡人性,难极也,难知也,故其绝异者,常为世俗所遗失焉。必使无讼,事深弘诱。《论语》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公提衡惟允,一纪于兹,《汉书》曰:衡,平也,所以平轻重也。言选曹以材授官,似衡之平物,故取以喻焉。《韩子》曰:贵贱不相逾,愚智提衡而立。孙绰《王蒙诔》曰:提衡左府,举直闲邪!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二年曰纪。拔奇取异,兴微继绝。王隐《晋书》羊祜曰:吾不能取异於屠钓,拔奇於版筑,岂不愧知人之难哉?兴微,即兴灭也。《论语》子曰:兴灭国,继绝世。望侧阶而容贤,候景风而式典。《燕丹太子》曰:田光见太子,太子侧阶而迎。《家语》孔子谓鲁哀公曰:卫有士曰庆足者,国有大事,则必赴而治之。国无事,则退而容贤。灵公悦而敬之。王肃曰:言其所以退,欲以容贤於朝也。《淮南子》曰:景风至,施爵禄,赏有功。春秋三十有八,七年五月三日,薨于建康官舍。皇朝轸恸,储铉伤情。《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周易》曰:鼎,金铉。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有识衔悲,行路掩泣。《说苑》雍门周说孟尝君曰:有识之士,莫不为足下寒心酸鼻。《论衡》曰:行路之人,皆能论之。岂直舂者不相,工女寝机而已哉!《史记》赵良谓商鞅曰: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刘縚圣《贤本纪》曰:子产治郑二十年,卒,国人哭於巷,妇人哭於机。故以痛深衣冠,悲缠教义,岂非功深砥砺,道迈舟航?《尚书》高宗曰: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没世遗爱,古之益友。《左氏传》曰: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班固《汉书》赞曰:刘向指明梓柱,以推废兴,岂非直谅多闻,古之益友与?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如故。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剑六十人。《汉官仪》曰:班剑者,以虎皮饰之。谥曰文宪,礼也。《谥法》曰:忠信接礼曰文,博文多能曰宪。

译公当初兴起时,华夏与夷狄都仰慕他的义行;他是经学大师,也是世人的表率,确实凭借声望和实际德行而获得这一地位。《汉书》平帝诏书说:“校书一职,设置经师一人。”任昉《杂传》记载:魏德公对郭林宗说:“经师容易得到,人师却难以遇到。”何法盛《晋中兴书》说:王安期任东海王越的记室参军时,告诫儿子王毗说:“王参军是人伦的表率,你应当以他为师。”公又以原有官职兼领国子祭酒。三年,解除丹阳尹,兼领太子少傅,其余官职全部照旧。前代贤良挂冠离职、把私马所生的马驹留在官府,后来贤者以他们为准则;又有贤者卧在车辙前挽留长官,百姓后来却因他的离去而共同怨恨。“挂服”的含义,未能考定。王隐《晋书》说:王逊,字劭伯,任上洛太守。王逊在郡中时,自己的马生了马驹,自己的牛生了牛犊,他都留下交给郡府,说这是郡中所产,用来归还官府。《三辅决录》说:长安刘氏一族,只有孟公值得人们取法。范晔《后汉书》说:侯霸,字君仲,任临淮太守。王莽失败后,侯霸终于保全了整个郡。更始元年,朝廷派使者征召侯霸,百姓号哭着拦住使者的车,有的甚至躺在道路上,都说:“希望留下侯君,再留一年。”百姓于是告诫那些哺乳的妇人,丢下自己的孩子,说:“侯君一旦离去,这个郡一定不能保全。” 《尚书》说:“商汤最初从葛国开始征伐,向东征伐时西夷抱怨,向南征伐时北狄抱怨,说:‘为什么单单把我们留到后面?’”这是说王俭解除丹阳尹时,百姓也像这样恋恋不舍。皇太子不以天生的资质自矜,俯身遵同世人的规范;他与老师、朋友相处的情谊,和穆而亲密,如同金兰。《蜀志》说:诸葛亮《与杜徽书》说:“今年刚满十八岁,天资仁厚敏捷,爱好德行,礼敬士人。”《说苑》说:燕昭王向郭隗问道:“我的土地狭小,人口稀少,齐国削取了八座城池。宗庙恐怕危急,国家社稷恐怕倾覆,有什么办法可以保存它们吗?”郭隗说:“帝王的臣子,实际上是老师;称王者的臣子,实际上是朋友。大王如果真能同我交往,我愿意为天下的士人开辟道路。”《周易》说:“二人同心,其力量可以切断金属;同心的话语,其气味像兰花一样芳香。”又兼领本州大中正。不久解除职务。永明四年,以原有名号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官职全部照旧。“本号”指卫将军。公的谦德光辉传得更加长远,但朝廷的大典仍未能施行。这是说公推辞仪同三司的任命。《周易》说:“谦逊使尊者更加光明,使卑者也不可逾越,这是君子的最终归宿。”永明六年,又重申前次任命,即仪同三司的任命。永明七年,公坚决推辞选任,皇帝重视他,因而难以违背他的意愿。“选任”指尚书令。谢承《后汉书》说:杨赐辞让并退还侯爵,朝廷很重视而不愿违背他的志愿。诏令加授中书监,仍参与掌管选官事务。长舆追悔当初专车独坐的怨恨,公曾经甘愿承受失去凤池的遗憾。这是说过去任用了不合适的人,有的人专车独坐,有的人因职位被夺而发怒;如今王俭有德,所以当初专车独坐的人追悔,当初失去职位的人也甘心了。臧荣绪《晋书》说:和峤任黄门侍郎,升任中书令;旧制是中书监和中书令共乘一车入朝。等和峤任中书令、荀勖任中书监后,和峤不礼敬荀勖,常常凭意气压制他;每逢同车,就高傲地独自坐着。于是改为中书监、中书令各乘一车入朝,这从和峤开始。《晋中兴书》说:荀勖,字公曾,由中书监升任尚书令。人们来向他道贺,他却发怒说:“你们夺走了我的凤凰池,难道还要来向我道贺吗?” 至于奔走竞争、谋求进取的道路,自古以来就有。《晋诸公赞》说:傅宣制定九品制度还没有完成,刘畴接替他,全部改动了傅宣的办法。于是人人都希望评定品第,求取品第的人纷纷奔走竞争。凭借人性难以测知这一点,配合人情容易被忽略这一点。《桓子新论》说:“人的本性,难以穷尽,也难以了解,所以那些极其特殊的人,常常被世俗所遗忘。”一定要使人们不再争讼,事情才算深厚而广泛地得到教化诱导。《论语》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差不多;一定要做到的,是使人们不再发生诉讼吧!”公主持选官之权,秉持公平正直,到如今已经十二年了。《汉书》说:“衡,就是平,用来平衡轻重。”这是说选官机构依据才能授予官职,好比秤衡平衡物体,所以借此作比。《韩子》说:“贵贱不能相互逾越,愚者和智者像秤一样各自处在应有的位置。”孙绰《王蒙诔》说:“在尚书左府主持权衡,举荐正直的人,防止奸邪!”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二年称为一纪。”选拔奇才,取用异能,使衰微者兴起,使断绝者延续。王隐《晋书》记载羊祜说:“我不能从屠夫、渔夫中选取异才,不能从版筑劳作者中拔擢奇才,难道不为知人之难而惭愧吗?”“兴微”就是使灭亡的国家复兴。《论语》孔子说:“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希望在侧阶旁迎接贤能之人,等待景风而施行典法。《燕丹太子》说:田光拜见太子时,太子在侧阶旁迎接他。《孔子家语》记载,孔子对鲁哀公说:“卫国有个士人叫庆足,国家有大事,他就一定赶去治理;国家无事,他便退居而容纳贤才。卫灵公喜欢并敬重他。”王肃说:“这是说他退居的原因,是想让朝廷容纳贤才。”《淮南子》说:“景风到来,就施行爵禄,奖赏有功之人。”他春秋三十八岁,在七年五月三日死于建康官舍。皇朝为之悲痛,储铉也为之伤情。《汉书》载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辅君。”《周易》说:“鼎,金铉。”郑玄《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有识之士都含悲,行路之人也掩面哭泣。《说苑》载雍门周游说孟尝君说:“有识之士没有不替您寒心酸鼻的。”《论衡》说:“行路之人都能够谈论这件事。”难道只是舂米的人不再互相唱和,织布的女子停止织机罢了!《史记》载赵良对商鞅说:“五羖大夫死时,秦国男女都流泪,儿童不唱歌谣,舂米的人也不再互相应和着捣杵。”刘縚圣《贤本纪》说:“子产治理郑国二十年,死后,国人在巷中哭泣,妇女对着织机哭泣。”所以说,他的痛苦深深震动了士大夫,他的悲哀缠绕着教化义理;这难道不是因为他的功业深厚足以磨砺世人、道德高远足以引导天下吗?《尚书》载高宗说:“好比金属,要用你来作磨刀石;好比渡过大河,要用你来作舟楫。”死后仍遗留下爱意,是古代所说的有益朋友。《左氏传》说:“子产死后,孔子听说便流泪,说: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爱意。”班固《汉书》赞说:“刘向指明梓木和柱子的关系,以此推论兴废,难道不是正直诚信、博学多闻的古代益友吗?”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的职务照旧。赐给符节,加赐羽葆鼓吹,增加班剑六十人。《汉官仪》说:“班剑,是用虎皮装饰的剑。”谥号为“文宪”,合乎礼制。《谥法》说:“忠信而合乎礼叫文,博学多才叫宪。”

公在物斯厚,居身以约。玩好绝於耳目,布素表於造次。《齐春秋》曰:俭不好声色,未尝游宴,衣裘服用,自周而已。《周礼》曰:凡式贡之馀财,以供玩好之用。《尚书》曰:弗役耳目,则百度惟贞。《论语》子曰:造次必於是。室无姬姜,门多长者。《左氏传》君子曰:《诗》曰:虽有姬姜,无弃憔悴。《汉书》曰:陈平少时家贫,然门外多长者车辙。立言必雅,未尝显其所长;《孝经·援神契》曰:矜庄严栗,出言必雅。《孙资别传》曰:朝臣会议,资奏是非,择善者推而成之,终不显己之德。持论从容,未尝言人所短。《风俗通》曰:太尉范滂,辨於持论。谢承《后汉书》曰:夏勤从容议论。《吴志》曰:是仪时时有所进,未尝言人之短。弘长风流,许与气类;檀道鸾晋阳秋曰:谢安为桓温司马,不存小察,尽引长之风。风流,已见上文。谢承《后汉书》曰:桓邴营气类经纬士人。虽单门后进,必加善诱;《三辅决录》曰:王豹出自单门。《论语》曰:夫子善诱人。勖以丹霄之价,引以青冥之期。《锺会集》:,程盛曰:丹霄之凤,青冥之龙。公铨品人伦,各尽其用,《广雅》曰:称谓之铨。《声类》曰:铨,所以称物也。居厚者不矜其多,处薄者不怨其少。《老子》曰: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厚不处薄。穷涯而反,盈量知归。《庄子》市南子曰:君涉於江南,而浮於四海,望之而不见其涯,愈往而不知其所穷,送君者皆自涯而反。皇朝以治定制礼,功成作乐。《礼记》曰: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思我民誉,缉熙帝图。《左氏传》曰:晋悼公即位,六官之长,皆民誉也。《毛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帝图,已见上文。虽张曹争论於汉朝,荀挚竞爽於晋世,《东观汉记》曰:张酺拜太尉,章帝诏射声校尉曹褒,案《汉旧仪》制汉礼。酺以为褒制礼,非祯祥之特达,有似异端之术。上疏曰:褒不被刑诛,无以绝毁实乱道之路。臧荣绪《晋书》曰:太尉荀顗,先受太祖敕,述新礼。太康初,尚书仆射朱整奏付尚书郎挚虞讨论之,虞表所宜增损条目,改正礼新昔异状,凡十五事。《左氏传》晏子曰:二惠竞爽犹可。无以仰摸渊旨,取则后昆。《尚书》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垂裕后昆。每荒服请罪,远夷慕义,宣威授指,寔寄宏略。理积则神无忤往,事感则悦情斯来。无是己之心,事隔於容謟;罕爱憎之情,理绝於毁誉。造理常若可干,临事每不可夺;约己不以廉物,弘量不以容非。魏文帝典论曰:君子谨乎约己,引乎接物。《魏志》孟康荐崔林曰:体高雅之引量。谢承《后汉书》郎顗章曰:陛下宽不容非。攻乎异端,归之正义。《论语》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公生自华宗,世务简隔。《魏志》曹植上疏曰:华宗贵族,必应斯举。《汉书》曰:严安徐乐上书言世务。至於军国远图,刑政大典,既道在廊庙,则理擅民宗。若乃明练庶务,鉴达治体,潘尼《潘岳碣》曰:君深达治体,垂化三宰。悬然天得,不谋成心。求之载籍,翰牍所未纪;讯之遗老,耳目所不接。至若文案自环,主者百数,皆深文为吏,积习成奸。《汉书》曰:张汤务在深文,拘守职之吏。应劭《风俗通》曰:积习而成,不敢独否。蓄笔削之刑,怀轻重之意。《汉书》曰:今有司请定法,削即削,笔即笔。服虔曰:言随君意也。又曰:严延年为涿郡太守,掾赵绣按高氏,即为两劾,欲先白其轻者。观延年意焉,怒乃出其重劾。公乘理照物,动必研机。《晋中兴书》谢安石上疏曰:王恭超登清任,当虚心乘理。《周易》曰:夫易所以极深研几。当时嗟服,若有神道。《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岂非希世之隽民,瑚琏之宏器?《汝南先贤传》曰:谢子微高才远见。许劭年十八时,乃叹息曰:此希世之伟人也。《论语》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

译他对待万物宽厚,自身生活却俭约。耳目所好之物都断绝了,平常仓促之际也穿着布衣素服。《齐春秋》说:“他俭朴而不喜声色,从未游乐宴饮;衣裘和日常用品,只求自给而已。”《周礼》说:“各种贡赋剩余的财物,用来供给玩好之物。”《尚书》说:“不役使耳目,百事就会纯正。”《论语》载孔子说:“仓促匆忙时也一定遵守这个原则。”家中没有姬姜一类的女眷,门外却有许多长者来往。《左氏传》载君子说:《诗》说:“虽然有姬姜这样的美女,也不要抛弃憔悴之人。”《汉书》说:“陈平年轻时家贫,但门外有许多长者的车辙。”他立言一定典雅,从不显露自己的长处;《孝经·援神契》说:“神态矜庄严肃,出言一定典雅。”《孙资别传》说:“朝臣议事时,孙资陈述是非,选择正确意见加以推行,始终不显耀自己的功德。”他持论从容,从不谈论别人的短处。《风俗通》说:“太尉范滂,善于辨析和持论。”谢承《后汉书》说:“夏勤从容地发表议论。”《吴志》说:“是仪时时提出意见,却从未谈论别人的短处。”他弘扬高雅的风流,奖许志趣相同的人;檀道鸾《晋阳秋》说:“谢安任桓温司马时,不拘泥于细小的考察,尽力引导并发扬人的长处。” “风流”的意思已见上文。谢承《后汉书》说:“桓邴培育同道之士,整治并贯通士人的才德。”即使是出身寒门的后进之士,他也一定善加诱导;《三辅决录》说:“王豹出身于寒门。”《论语》说:“孔子善于诱导人。”他用丹霄的身价勉励他们,用青冥的前程引导他们。《锺会集》说:[此处原文有脱文]程盛说:“丹霄上的凤凰,青冥中的蛟龙。”他评定人物品第,使每个人都充分发挥作用;《广雅》说:“铨就是评定、称量。”《声类》说:“铨,是用来称量事物的。”处在优厚地位的人不夸耀自己的所得多,处在微薄地位的人也不怨恨自己的所得少。《老子》说:“自以为有先见之明,是道的浮华,也是愚昧的开始;因此大丈夫处在厚实之处,不处在浅薄之处。”走到边际便返回,达到充盈便知道归还。《庄子》载市南子说:“您渡过江南,又漂浮在四海之上,远望也看不见它的边际,越往前走越不知道哪里是尽头,送您的人都从边际返回。”皇朝因为治理已定而制定礼制,功业告成而制作音乐。《礼记》说:“王者功业成就便制作音乐,治理安定便制定礼制。”思念百姓的赞誉,继承发扬帝王的谋略。《左氏传》说:“晋悼公即位时,六官的长官,都是百姓所称誉的人。”《毛诗》说:“文王的法典清明而光辉。”“帝图”的意思已见上文。即使张酺和曹褒在汉朝争论礼制,荀顗和挚虞在晋代彼此竞相争胜,《东观汉记》说:“张酺任太尉时,章帝下诏命射声校尉曹褒依据《汉旧仪》制定汉代礼制。张酺认为曹褒制定礼制,并非祥瑞中特别显达的征兆,近似异端之术。于是上疏说:曹褒若不受到刑诛,就无法断绝毁坏实情、扰乱正道的途径。”臧荣绪《晋书》说:“太尉荀顗先接受太祖的诏令,撰述新礼。太康初年,尚书仆射朱整奏请交给尚书郎挚虞讨论,挚虞上表列举应当增删的条目,改正新旧礼制不同的情况,共十五件。”《左氏传》载晏子说:“即使两位惠人竞相争胜,尚且可以。”没有什么能够仰窥圣上的深远旨意,取法于后世子孙。《尚书》说:“用义来裁制事情,用礼来约束内心,把宽裕恩德留给后世子孙。”每当边远荒服请罪,远方夷人仰慕义理,他宣扬威势、授予指示,实在寄托着宏大的谋略。道理积累深厚,精神便没有违逆而往;事情有所感应,喜悦之情便随之而来。他没有自以为是的心,事情便不会因容纳谄媚而隔绝;很少有偏爱憎恶的感情,义理便不会被毁誉所阻断。他构造道理时常常好像可以触犯,遇到事情却往往不可动摇;约束自己并不以清廉苛求别人,胸襟宽广也不因此容忍错误。魏文帝《典论》说:“君子谨慎地约束自己,放开胸襟来接待事物。”《魏志》载孟康推荐崔林说:“他具有高雅的气度和宽广的器量。” 谢承《后汉书》载郎顗的奏章说:“陛下宽厚,却不容纳错误。”攻击异端邪说,使它归于正义。《论语》说:“攻击异端邪说,这就有害了。” 他出身华贵宗族,却与世俗事务疏远。《魏志》载曹植上疏说:“华贵宗族和显贵家族,必定应当参与这件事。”《汉书》说:“严安、徐乐上书谈论世俗政务。”至于军国大计、刑法政令等重大典章,既然道理存于朝廷,那么治理之道就由他专擅。至于明白熟练各种政务,洞察并通晓治理国家的体制,潘尼《潘岳碣》说:“您深深通晓治理国家的体制,把教化施行于三公之中。”这种明察仿佛天生所得,不是靠谋划形成的心术。查考典籍,文书档案中没有记载;询问遗老,耳目所及也没有接触过。至于文书案件彼此牵连,主办者有数百人,都以深文周纳为办吏之道,积久成习而形成奸弊。《汉书》说:“张汤专心致力于深文,拘束恪守职分的官吏。”应劭《风俗通》说:“积久成习以后,便不敢独自否定。”他掌握着增删刑法的权力,心中怀有轻重取舍的意图。《汉书》说:“如今有关官署请求制定法律,删削就删削,增笔就增笔。”服虔说:“意思是随着君主的意旨而定。”《汉书》又说:“严延年任涿郡太守时,属吏赵绣审查高氏案件,便写成两份弹劾,想先呈报较轻的一份。他观察严延年的意向,严延年发怒,便拿出较重的弹劾。”他依据义理来乘御、照察万物,一举一动都必定研究事物的关键。《晋中兴书》载谢安石上疏说:“王恭越级登上清要职位,应当虚心依据义理行事。” 《周易》说:“《易》之所以能够穷极深奥、研求精微。”当时人都赞叹佩服,仿佛有神明之道。《周易》说:“圣人用神明之道设立教化,天下就会归服。”难道不是世间罕见的俊杰、宗庙中瑚琏那样的宏大器物吗?《汝南先贤传》说:“谢子微才高而见识深远。”许劭十八岁时,便叹息说:“这是世间罕见的伟人啊。”《论语》载子贡问:“我端木赐怎么样?”孔子说:“你是一件器物。”子贡问:“是什么器物?”孔子说:“是宗庙中盛黍稷的瑚琏。”

昉行无异操,才无异能,得奉名节,迄将一纪。《魏志》董昭谓太祖曰:明公乐保名节,而无大责。一言之誉,东陵侔於西山;一盼之荣,郑璞逾於周宝。路粹《为曹公与孔融书》曰:邀一言之誉者,计有馀矣。《庄子》曰:伯夷死名於首阳之下,盗跖死利於东陵之上。彼所殉仁义也,则俗谓之君子;其所殉货财也,则俗谓之小人。其所殉,一也。司马彪曰:东陵,陵名,今属济南也。《法言》曰:夷齐无仲尼,则西山饿夫。《列子》曰:吾师老商氏,三年之后,始得夫子一盼而已。《战国策》应侯曰:郑人谓玉之未理者为璞,周人谓鼠之未腊者为璞。周人怀璞过郑,问贾曰:欲买璞乎?郑贾曰:欲之。出其璞示之,乃鼠也,因谢而不取。高诱曰:理,治也。鼠未燥腊者号之为璞。《尚书》曰:弘璧琬琰在西序。孔安国曰:皆历代传宝。士感知己,怀此何极!曹植《祭桥玄文》曰: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出入礼闱,朝夕旧馆,《十州记》曰:崇礼闱,即尚书上省门。崇礼东建礼门,即尚书下舍门。然尚书省二门名礼,故曰礼闱也。瞻栋宇而兴慕,抚身名而悼恩。《孙卿子》孔子谓哀公曰:吾入庙,仰视欀栋,俯见几筵,君以此思哀,则哀将焉而不至矣。公自幼及长,述作不倦。仲长子《昌言》曰:子长班固,述作之士。固以理穷言行,事该军国,岂直彫章缛采而已哉?《说文》曰:缛,繁也,彩色也。若乃统体必善,缀赏无地,王彪之赋曰:於是乎统体而咏之。虽楚赵群才,汉魏众作,曾何足云!曾何足云。楚有屈原,赵有荀卿,汉则司马、杨雄,魏则陈思、王粲。肪尝以笔札见知,思以薄技效德,陆机表诣吴王曰:臣本以笔札见知。《淮南子》曰:齐伐楚,市偷进谓楚将子发曰:臣有薄技,原而行之。是用缀缉遗文,永贻世范。袁宏《三国名臣赞》序曰:风轨德音,为世作范。为如干秩,如干卷。所撰《古今集记》,《今书七志》,为一家言,不列于集。集录如左。

卷四十七 颂、赞

◎颂

【圣主得贤臣颂一首】

善曰:《汉书》曰:王褒既为益州刺史王襄作《中和》、《乐职》、《宣布》诗,王襄因奏言褒有轶才。上乃徵褒。既至,诏为《圣主得贤臣颂》。

※王子渊

夫荷旃被毳者,难与道纯绵之丽密;应劭曰:不知纯绵之丽密也,瓒以为纯丝。羹藜唅糗者,不足与论太牢之滋味。服虔曰:唅音含。糗,乾食也。今臣僻在西蜀,生於穷巷之中,长於蓬茨之下,《战国策》张仪曰:蜀,西僻之国,而戎翟之长也。《风赋》曰:起於穷巷之间。《列子》曰:北宫子庇其蓬室,若广厦之荫。《广雅》曰:茨,覆也。无有游观广览之知,顾有至愚极陋之累,不足以塞厚望,应明旨,虽然,敢不略陈愚心,而杼情素。《战国策》蔡泽说应侯曰:公孙鞅事,孝公,竭知谋,示情素。

译昉在品行上没有特别的操守,在才能上也没有特别的本领,只是获得了奉行名节的声誉,直到将近十二年。《魏志》载董昭对太祖说:“明公乐于保全名节,而没有大的过失。”一句话的赞誉,使东陵的伯夷与西山的伯夷相当;一次顾盼的荣耀,使郑国未加工的玉璞超过周王的宝玉。路粹《为曹公与孔融书》说:“想求得一句话的赞誉,所得的计策已经足够多了。”《庄子》说:“伯夷为名节死在首阳山下,盗跖为财利死在东陵山上。他们所殉的是仁义,世俗便称他们为君子;他所殉的是货财,世俗便称他为小人。他们所殉的东西虽然不同,舍生取义这一点是相同的。”司马彪说:“东陵,是山名,今属济南。”《法言》说:“如果没有孔子,伯夷、叔齐不过是西山的饿夫。”《列子》说:“我的老师老商氏,三年以后,才得到孔子的一次顾盼而已。”《战国策》载应侯说:“郑人把未经加工的玉叫作璞,周人把未经腊制的鼠叫作璞。周人带着璞经过郑国,问商人:想买璞吗?郑国商人说:想买。他拿出璞给商人看,原来是鼠,于是商人道谢而不取。”高诱说:“理,就是加工。”未干燥腊制的鼠称作璞。《尚书》说:“大璧、琬琰陈列在西序。”孔安国说:“这些都是历代相传的宝物。” 士人感念知己之恩,怀抱这种情意哪里有尽头!曹植《祭桥玄文》说:“士人为知己而死,怀抱这份情意终身不忘。”他出入礼闱,早晚都在旧馆中。《十州记》说:“崇礼闱,就是尚书上省的门。崇礼东面的建礼门,就是尚书下舍的门。因为尚书省有两座门都以礼命名,所以称为礼闱。”看见屋宇便生出仰慕之情,抚念自身的名声便感伤恩德。《孙卿子》载孔子对哀公说:“我进入宗庙,抬头看见椽子和栋梁,低头看见几案和筵席,您若由此思念悲哀,那么悲哀还有什么地方不会到达呢?”他从幼年到成年,著述写作从不倦怠。仲长子《昌言》说:“子长、班固,都是善于著述的人。”他用义理穷究言语和行动,事情涵盖军国大政,难道只是雕饰文章、铺陈辞藻而已吗?《说文》说:“缛,是繁多,也是彩色。”至于全篇统摄一体都好,点缀赞赏却无处可加,王彪之赋说:“于是便统摄全篇而歌咏它。”即使楚、赵两国的众多才士,汉、魏两代的众多作品,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楚国有屈原,赵国有荀卿;汉代有司马相如、扬雄,魏代有陈思王曹植、王粲。我曾经凭借书札得到知遇,想以微薄技能报效恩德。陆机上表拜见吴王说:“我本来就是凭借书札得到知遇的。”《淮南子》说:“齐国攻打楚国时,市场上的小偷进见楚将子发说:我有一点微薄的技能,请允许我施展。” 因此编缀辑录遗留下来的文章,永远留给后世作为典范。袁宏《三国名臣赞》序说:“风范轨迹和道德声誉,替世人树立典范。”共若干秩、若干卷。所撰《古今集记》《今书七志》,自成一家之言,不列入文集。文集目录如下。第四十七卷 颂、赞 ◎颂 【《圣主得贤臣颂》一首】善注说:《汉书》记载,王褒曾为益州刺史王襄作《中和》《乐职》《宣布》诗,王襄于是上奏说王褒有超群的才华。皇上便征召王褒。王褒到达后,皇上下诏命他作《圣主得贤臣颂》。※王子渊 那些披着毛毡、穿着兽毛衣服的人,很难同他们谈论纯绵织物的华美精密;应劭说:“他们不知道纯绵的华美精密。”臣瓒认为“纯”是纯丝。那些喝藜菜汤、吃干粮的人,不足以同他们谈论太牢的美味。服虔说:“唅,音含。”糗,是干粮。如今我偏居西蜀,出生在穷巷之中,成长于蓬草屋檐之下;《战国策》载张仪说:“蜀国是西方偏僻的国家,也是戎狄聚居的长处。”《风赋》说:“从穷巷之间兴起。”《列子》说:“北宫子以自己的蓬室为庇护,好像处在高大房屋的荫蔽之下。”《广雅》说:“茨,是覆盖。”我没有游览观赏、广泛见闻的知识,反而有极度愚昧浅陋的缺陷,不足以满足您的厚望、响应圣明诏旨;即便如此,怎敢不略微陈述自己的愚见,抒发内心的真情呢?《战国策》载蔡泽游说应侯说:“公孙鞅侍奉孝公,竭尽智谋,表达内心的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