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　诗己

译河边的草一片青翠，园中的柳树长得十分茂盛。“郁郁”是茂盛的样子。楼上的女子姿态美好，容颜洁白明亮，正对着窗户。河边长草、园中柳树茂盛，是用来比喻美人临窗而立。《广雅》说：“嬴”是容貌的意思；“盈”和“嬴”相通，是古代通用字。她把红粉妆容打扮得娇艳美丽，伸出纤细洁白的双手。《方言》说：秦、晋之间把美貌称为“娥”。《韩诗》说：“纤纤的女子双手，可以用来缝制衣裳。”薛君说：“纤纤”是女子手的样子。毛苌说：“掺掺”和“纤纤”相同。从前是倡家女子，如今成了浪荡子的妻子。《史记》说：赵王迁的母亲是倡伎。《说文》说：“倡”是以音乐娱乐，指从事妓业的人。浪荡子外出长期不归，空床上实在难以独自守候。《列子》说：有人离开乡土游历四方而不回来，世人就称他为狂荡之人。高高的山冈上长着青翠的柏树，山涧中的石头堆叠在一起。这里说的是长久存在。《庄子》中仲尼说：“承受大地的禀命，只有松柏是这样。”它们在冬夏都常年青翠。《楚辞》说：“石头层层堆叠，葛藤蔓蔓生长。”《字林》说：“磊磊”就是众多石头的样子。人生处在天地之间，忽然就像远行的旅客一样。这里说人与松柏、山石不同。《尸子》中老莱子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只是寄居；寄居的人本来终究要归去。《列子》说：死人是归去的人，那么活人就是远行的人了。《韩诗外传》说：“干枯的鱼口衔着绳索，能有多久不被虫蛀？父母的寿命，忽然就像经过的旅客一样。”斟一斗酒彼此取乐，姑且使情意厚重些，并不算菲薄。郑玄《毛诗笺》说：“聊”是粗略、姑且的说法。驾车扬鞭赶着劣马，在宛城和洛阳之间游玩。《广雅》说：“驽”就是“骀”，指迟钝的马。《汉书》说：南阳郡有宛县。洛是东都洛阳。洛阳城中多么繁华，贵族士人彼此往来求交。《春秋说题辞》说：齐地的风俗是戴冠束带，以礼相互提携。贾逵《国语注》说：“索”是求取的意思。长长的道路两旁排列着夹道小巷，王侯之家有许多宅第。魏王奏事说：出行不经过里巷，门面正对大道的宅第，称为“第”。南宫和北宫遥遥相望，两座宫门的楼观高达一百多尺。蔡质《汉官典职》说：南宫、北宫相隔七里。尽情宴饮来娱乐自己的心意，心中却忧惧不安，又有什么逼迫着自己呢？《楚辞》说：“处在忧戚不安之中而无法排解。” 今天举行美好的宴会，欢乐的情景难以一一说尽。毛苌《诗传》说：“良”是美好；“陈”与“说”相同。弹奏筝发出高逸的声响，新颖的乐声美妙得仿佛进入神境。刘向《雅琴赋》说：声音的极致，是进入神妙境界。美德之人歌唱高雅的言辞，懂得乐曲的人才能听出其中的真意。《左氏传》中宋昭公说：“发扬先君的美德。”《庄子》说：“因此高明的言论不是普通人的口中所能停止谈论的。”《广雅》说：“高”就是上，指言辞美好。真，就是正。心意相同，都向往富贵，内心的意思却都没有表达出来。这里的“所原”是指富贵。人生寄居在世间一生，转眼之间就像暴风中的尘埃。《方言》说：“奄”是突然、急遽。《尔雅》说：飘摇叫作“猋”；《尔雅》另本作“梠”。为什么不鞭策高足，先占据重要的道路和渡口呢？“高”是高，也指奔驰迅疾的马。不要安守穷困卑贱的处境，长期困顿，备受辛苦。《楚辞》说：“年岁已经过了一大半，却仍然困顿而不得志。”“坎”和“輡”相通。西北方有一座高楼，高得与浮云相齐。这一篇是说才华高超的人仕途未通，能够知晓、赏识他的人很少。西北属乾位，是君主居住的方位。交错雕刻着花纹，结成绮丽的窗户；楼阁有三重台阶。薛综《西京赋注》说：“疏”是刻穿。 《说文》说：“绮”是有花纹的丝织品，这里是雕刻成绮纹的形状。《尚书·中候》说：从前黄帝轩辕氏时，凤凰在阿阁筑巢。《周书》说：明堂都有四面屋檐，因此楼阁有四阿的称为阿阁。郑玄《周礼注》说：四阿就像今天的四面坡屋顶。薛综《西京赋注》说：这是宫殿前的三层台阶。楼上传来弦歌声，声音为什么竟这样悲哀！《论语》说：子游做武城宰时，听到了弦歌的声音。《说苑》中应侯说：“今天弹奏的琴，为什么竟这样悲哀？”谁能弹奏这支曲子？恐怕是杞梁的妻子吧。《琴操》说：《杞梁妻叹》是齐国人杞梁殖的妻子所作。杞梁殖死后，他的妻子叹息说：“上面没有父亲可以依靠，中间没有丈夫可以依靠，下面没有儿子可以依靠，我将凭什么立身守节？也只有死罢了。”于是拿琴弹奏，曲子终了，便投淄水而死。清越的商调随着风传来，曲调进入中段时正徘徊不定。宋玉《长笛赋》说：“吟唱清商调，追随流徵声。”弹奏一遍又一遍地叹息，慷慨激昂之中仍有不尽的哀伤。《说文》说：“叹”是长声叹息。又说：“慷慨”是壮士心中不得志。不要怜惜歌唱者的艰苦，只是悲伤知音太少。贾逵《国语注》说：“惜”是痛惜。孔安国《论语注》说：“稀”是少。愿化作一对鸣叫的仙鹤，振翅飞向高远的天空。《楚辞》说：“将要振翅高飞。”《广雅》说：“高”是远。

译渡过江水去采摘荷花，长满兰草的水泽中有许多芳香的草。采来这些花想送给谁呢？所思念的人正在遥远的道路上。《楚辞》说：“折取芳香的花草送给所思念的人。”回头望向故乡，漫长的道路又遥远又浩荡。郑玄《毛诗笺》说：回头看叫作“顾”。彼此同心却分离居住，只能忧伤地终老。《周易》说：“两个人同心。”《楚辞》说：“将把它送给离居的人。”《毛诗》说：“假装睡觉长声叹息，忧愁因此使人衰老。”明亮的月光照耀着夜空，蟋蟀在东墙边鸣叫。《春秋考异邮》说：立秋时蟋蟀开始鸣叫。宋均说：“趣织”就是蟋蟀，因为立秋后女子的纺织工作紧迫，所以催促它鸣叫。《礼记》说：季夏时蟋蟀在墙壁间。北斗的玉衡指向孟冬，群星多么清晰分明。《春秋运斗枢》说：北斗七星中第五颗叫玉衡。《淮南子》说：孟秋之月，招摇星指向申位。然而上面说蟋蟀，下面又说秋蝉，显然这里说的是汉代的孟冬，不是夏历所说的孟冬。《汉书》说：高祖十月到霸上，所以把十月作为岁首。汉代的孟冬，相当于今天的七月。白露沾湿了野草，季节忽然又发生了变换。《礼记》说：孟秋之月，白露降下。《列子》说：寒暑交替，季节变换。秋蝉在树间鸣叫，燕子已经飞去，归向哪里呢？《礼记》说：孟秋时寒蝉鸣叫；又说：仲秋之月，燕子归去。郑玄说：“玄鸟”就是燕子，指它离开蛰居之处。 《吕氏春秋》说：“国家危急得很了，仿佛将要归向哪里呢？”高诱说：“適”是往、到。这里又说秋蝉和玄鸟，是为了说明实际的时令，所以按照夏历来称说。从前同在一个师门的朋友，如今高飞而振动六根羽翮。《论语》说：“有朋友从远方来，不也快乐吗？”郑玄说：同门之友叫作“朋”。《韩诗外传》中盖桑说：鸿雁和仙鹤一举能飞千里，所依仗的就是六根羽翮。你不念及我们携手相交的美好，把我抛弃得像遗留下的足迹一样。《毛诗》说：“你爱我而又喜欢我，便与我携手同车。”《国语》中楚国斗且对弟弟说：楚灵王不顾念百姓，全国都抛弃他，就像遗留下的足迹。南方有箕星，北方有斗星，牵牛星却不能负轭驾车。这里说的是徒有名声而没有实际用途。《毛诗》说：“南方有箕星，却不能用来簸扬；北方有斗星，却不能用来舀酒浆。那明亮的牵牛星，也不能用来驾车。”如果确实没有像磐石那样坚固的感情，徒有虚名又有什么益处呢？“良”是确实、实在。《声类》说：“盘”是大石。柔弱的孤竹一株株生长，根扎在泰山的山湾。竹子把根扎在山湾，是用来比喻女子把自身托付给君子。《风赋》说：“沿着泰山的山湾。”我同你结为新婚，兔丝依附着女萝。毛苌《诗传》说：“女萝”就是松萝。《毛诗草木疏》说：如今松萝缠绕松树而生，枝条正是青色；兔丝是草本藤蔓，缠连在草上，颜色黄红如金，与松萝不同。这里是古今各地的名称不同，但确实是不同的草，所以说“依附”。兔丝草有它生长的时节，夫妻相会也有适宜的时机。《苍颉篇》说：“宜”就是得到适当的位置。相隔千里远方结成婚姻，悠悠然被山坡阻隔。 《说文》说：“陂”是山坡。思念你使人衰老，你乘坐的轩车为什么来得这样迟？可怜那蕙兰花，含着花蕊散发光彩。错过时节不去采摘，它将随着秋草一起枯萎。《楚辞》说：“秋草繁荣，正将结实；微霜降下，夜里便凋零。”你如果确实守持高尚的节操，那么卑贱的我又能怎么办呢？《尔雅》说：“亮”是确实、诚信。庭院中有一棵奇异的树，绿叶繁茂，花朵盛开。蔡质《汉官典职》说：宫中种植美好的树木和奇异的树木。攀住枝条折下花朵，想把它送给所思念的人。“送给所思念的人”，见上文。花的香气充满衣襟和衣袖，可是路途遥远，无法把它送到。王逸《楚辞注》说：在衣服中叫作“怀”。《毛诗》说：“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路远无法送到你那里。”《说文》说：“致”是送到。这样的花又哪里值得进献？只是感叹分别已经很久了。贾逵《国语注》说：“贡”是进献。“物”有的版本作“荣”，“贡”有的版本作“贵”。遥远的牵牛星，明亮的河汉女星。牵牛星，见上文。《毛诗》说：“天上有银河，照看起来也有光彩。”那翘首的织女，整天七次移动位置。虽然一天七次移动，却织不成纹彩。《毛诗》说：“河汉就是天河。”纤细洁白的手伸出来，札札地拨弄着织机和梭子。“纤纤”，见上文。整天也织不成花纹，眼泪流下来如同雨水。织不成纹彩，见上句注。《毛诗》说：“远望却看不见，哭泣流泪如同下雨。”银河清澈而又浅薄，彼此相隔又有多远呢？中间只隔着一条清亮的水，含情相视却不能说话。《尔雅》说：“脉”是相互注视。郭璞说：“脉脉”是相互注视的样子。回转车子驾车前行，悠悠然走过漫长的道路。《毛诗》说：“驾车出游。”又说：“悠悠地向南行，沿着那条长路。”四面望去多么苍茫，东风吹动百草。 《庄子》说：“正要向四方观看。”王逸《楚辞注》说：“茫茫”是草木绵延遥远、景象盛大的样子。所遇见的已经没有旧日的事物了，怎么能不很快衰老呢？兴盛和衰败各有时节，立身处世最苦于不能及早建立功业。人生并不是金石，哪里能够长久地享有寿命呢？《韩子》说：即使和金石一同磨损，兼并天下也没有终结之日。转眼便随着万物变化而死去，只把荣誉名声当作珍宝。“化”是指变化而死亡。因为不忍心直说死亡，所以说随着万物变化。《庄子》说：“圣人的生，是顺应天道；他的死，是随万物变化。” 东城又高又长，曲折绵延，彼此相连。城墙高而且长，所以登上去眺望。王逸《楚辞注》说：“逶迤”是长的样子。回旋的风从地面卷起，秋草已经茂盛青绿。四季不断更替变化，一年将尽竟然这样快！《周易》说：“四季变化而能够长久成就。”《毛诗》说：“年岁已经到了末尾。”《尸子》说：人生也实在短暂，而岁月流逝得也太快了。《晨风》使人怀有忧苦之心，《蟋蟀》使人伤感于时光局促。《毛诗》说：“那凶猛的晨风，幽暗的北林；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忡忡。”《苍颉篇》说：“怀”是抱持。 《毛诗序》说：《蟋蟀》是讽刺晋僖公节俭而不合礼制的诗。《汉书》中景帝说：“像车辕下的小马驹那样拘束。”放开胸怀，任情抒发，为什么还要自我拘束呢？燕国、赵国有许多美人，美丽的人容颜如玉。燕、赵是两个国家的名称。《楚辞》说：“听说有美人来召唤我。”《神女赋》说：“含有温润的玉石般容颜。”穿着罗制的衣裳，在门前整理清雅的曲调。如淳《汉书注》说：如今乐工每五天学习一次乐曲，叫作整理乐曲。声音为什么这样悲哀，琴弦急促可知琴柱太紧。奔放的情感使我整理衣襟，低声沉吟，姑且徘徊不前。“中带”是中衣的衣带。整理好衣带，正要跟随她去。毛苌《诗传》说：“丹朱”是中衣。《说文》说：“踯躅”是停住脚步；“踯躅”和“蹢躅”相同。愿化作一对比翼飞行的燕子，衔来泥土在你的屋上筑巢。

译驱车登上东门，遥望城郭北面的墓地。“上东门”，见阮籍《咏怀诗》。应劭《风俗通》说：葬在城郭北面而头朝北，是为了寻求通往幽冥的道路。白杨树多么萧瑟，松柏夹在宽阔的道路两旁。《白虎通》说：平民没有坟丘，所以种杨柳。《楚辞》说：“风声飒飒，树木萧萧。”仲长子《昌言》说：古代埋葬死者，种松柏梧桐，是用来标识坟墓的。地下埋着陈旧的死人，幽暗深远地进入永久的长夜。《庄子》说：人如果没有人的道德之道，就叫作陈人。郭象说：“陈”是久远。《楚辞》说：“离开白日的明明照耀，进入长夜的悠悠幽暗。”沉睡在黄泉地下，千年永远不会醒来。服虔《左氏传注》说：天色玄黑，地色黄色，泉水在地下，所以称为黄泉。浩浩荡荡的阴阳不断运行变化，人的年寿如同早晨的露水。《神农本草》说：春夏属阳，秋冬属阴。《庄子》说：阴阳和四季运行不息。《汉书》中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就像早晨的露水。人生忽然就像寄居一样，寿命并没有金石那样牢固。人生如寄居，见上文。万年之间相互送别，即使圣贤也无法超越死亡。服食药物求取神仙，往往反而被药物误害。不如饮美酒，穿着白色的纨绢和素绢。《范子》说：白色的纨绢和素绢出产于齐地。离去的人一天天与我疏远，活着的人一天天与我亲近。《吕氏春秋》说：死去的人越久远，活着的人就越疏远。走出城郭的门直眼望去，只看见丘陵和坟墓。《白虎通》说：为什么要葬在城郭之外？因为生者和死者有所区别，开始和终结居处不同。古墓被犁成了田地，松柏被砍倒烧成了柴薪。白杨树间多悲凉的风声，萧萧声使人愁苦至极。《楚辞》说：“悲哀江边的凄风。”又说：“秋风萧萧。”想回到故乡的里巷，却想归去而找不到道路。人的寿命活不到一百岁，却常常怀有千年的忧虑。《孙卿子》说：人生没有百岁的寿命，却有能守持千年之道的信士，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把千年不变的法则用来约束自己的人，就是千年不变的信士。白天短而苦于夜晚太长，为什么不拿着蜡烛出去游乐呢？行乐应当及时，哪里能等到来年呢？《吕氏春秋》说：“今年有美好的禾苗，来年有美好的麦子。”高诱说：“兹”是年。愚昧的人爱惜钱财，只会被后世讥笑。《说文》说：“嗤”是笑。仙人王子乔，是很难同他约定相等的寿命的。《列仙传》说：王子乔就是太子晋，道士浮丘公接引他上了嵩高山。寒气凛冽，一年将尽，蝼蛄在夜里悲鸣。《说文》说：“凛”是寒冷。岁暮，见上文。《方言》说：南楚有的地方把蝼蛄称为“蝼”。《广雅》说：“蝼”就是蝼蛄。凉风已经全都变得猛烈，远游的人寒冷却没有衣服。《礼记》说：孟秋之月凉风到来。杜预《左氏传注》说：“厉”是猛烈。《毛诗》说：“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度过一年呢？”锦缎被子留在洛水之滨，同被而眠的人却同我分离。《毛诗》说：“角枕灿烂，锦被鲜明。”又说：“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我和你同穿一件袍子。”独自住宿，长夜漫漫而疲惫，只能在梦中见到你的容颜光彩。愿那位丈夫还怀念从前的欢乐，屈尊驾车来赐我车绥。丈夫思念从前的欢乐和恩爱，所以屈驾前来迎接自己；把车前的绥带交给自己，是想让自己登车，所以后面说携手同车。《孟子》说：齐国有一个男子和一妻一妾同住一室，那男子外出时一定吃饱喝足、带着酒肉气味。刘熙说：妇人称丈夫为“良人”。《礼记》说：女婿出门驾着妇人的车，女婿把绥带交给她，驾车绕车轮三周。希望能够永远保持常有的欢笑，携手同车归去。《毛诗》说：“美好的笑容多么妩媚，携手一同归去。”见上文注。可是刚刚到来还没有一会儿，又不再住进重重内室。《楚辞》说：“为什么才一会儿就忘了返回？”如果确实没有晨风鸟那样的翅膀，哪里能够凌风飞翔呢？《尔雅》说：“晨风”是鹯鸟。《庄子》说：喜鹊乘着风势飞起。含情斜视以求自我排遣，伸长脖子远远地相望。来回徘徊，心中充满感伤，眼泪垂落沾湿两扇门。孟冬时节寒气到来，北风多么凄惨冷冽！《毛诗》说：“二月的日子寒冷刺骨。”毛苌说：“栗冽”是寒气。忧愁太多，才知道夜晚漫长；抬头看去，群星排列在天空。三五日月亮圆满，四五日月亮又像詹兔一样缺损。《礼记》说：大地承受阴气，阴气从山川的孔窍散出，五行布列在四季；阴阳调和以后月亮才产生，所以月亮十五日圆满，十五日之后又亏缺。《春秋元命苞》说：“月”这个名称就是取“亏缺”之意。上面两种说法把“詹”解释为蟾，把月中之物解释为兔。但“詹”和“占”相通，是古代通用字。客人从远方来，送给我一封书信。《说文》说：“札”是书牍。信的上面说长久相思，下面说长久离别。把信放在衣襟和衣袖中，三年过去字迹仍不磨灭。《韩诗外传》说：赵简子的幼子名叫无恤，简子亲自写了一封书信让他诵读。过了三年，简子坐在青台上，问书信在哪里；无恤从左衣袖中取出书信，让他诵读学习。专心怀抱着这片诚挚的情意，只怕您不能识别察知。李陵《与苏武书》说：“区区之心，私下只是仰慕这个罢了。”《广雅》说：“区区”是爱惜。客人从远方来，送给我一匹绮缎。绮，见上文。彼此相隔一万多里，故人的心意仍然如此。郑玄《毛诗笺》说：“尚”就是仍然。《字书》说：“尔”是语词的结尾。把有文采的双鸳鸯图案裁成合欢被，在被子里填入长相思的情意，沿着边缘缝上解不开的结。郑玄《仪礼注》说：“著”是把絮充填进去。郑玄《礼记注》说：“缘”是装饰边缘。把胶投入漆中，谁能够把它们分离开呢？《韩诗外传》中子夏说：实心与实心相合，就像胶与漆一样，君子不可不对此留意。明月多么皎洁明亮，照着我用罗做的床帐。《毛诗》说：“月亮出来，多么皎洁。”忧愁得不能入睡，提起衣服起身来回徘徊。《毛诗》说：“心中忧思明明，不能入睡。”客居远行虽然说也有快乐，却不如早些返回故乡。《毛诗》说：“说要回去，说要归来。”走出房门独自彷徨，满腹愁思应当向谁诉说呢？伸长脖子回到房中，眼泪流下沾湿了衣裳。引领，见上文。《与苏武三首》（五言） ※李少卿。《汉书》说：李陵，字少卿，年轻时任侍中、建章监，善于射箭，爱护他人。后来投降匈奴，任右校王，患病去世。

译美好的时光不会再次到来，离别就在片刻之间。 《论语·摘辅像谶》说：时机不会再次赶上。宋均说：“及”也就是到来。须臾，见上文。我们在道路旁不安地徘徊，握手在野外迟疑不决。《国语》中申胥说：从前楚灵王独自行走，惶恐徘徊。《毛诗》说：“握住你的手。”又说：“挠着头徘徊。”抬头看浮云奔驰，转眼之间彼此交错而过。风波一旦使人失去所依，各自就处在天涯一隅。这里说浮云奔驰，忽然相互越过，飘摇不定，等到被风波吹荡，便各在天的一角；用来比喻人的漂泊游荡也是这样。今后将永远从这里分别，姑且再站立片刻。《礼记》中君子说：礼乐片刻也不能离开自身。郑玄说：“斯须”与须臾相同。想借着清晨的风吹起，乘风送你一程。“晨风”是早晨的风。这是说想借风起之势，自己乘风送你。《楚辞》说：“乘着回旋的风远游。” 美好的聚会难以再次遇到，三年时间就像千年一样漫长。《琴操》说：《邹虞》是邵国女子所作。古代服役不超过时日，不会错过美好的会合。在河边洗涤长长的冠缨，想到你便惆怅而思绪悠长。冠缨是做官士人所穿戴的服饰，远游时洗涤它。如今因为远游而感叹流水逝去，所以更加增添离别的思念。远望着悲凉的风吹来，对着酒却不能举杯相酬。远行的人思念来时的道路，拿什么来安慰我的忧愁呢？毛苌《诗传》说：“怀”是思念。只有满满一杯酒，和你结下深厚绵长的情谊。《毛诗》说：“把柴薪捆扎得紧密。”毛苌说：“绸缪”是缠绵的样子。携手登上河桥，远游的人傍晚要到哪里去呢？《楚辞》说：“浮云啊自在舒展，引导我啊要到哪里去呢？”在小路旁徘徊，心中怅恨而不能道别。《广雅》说：“悢悢”是遗憾、怨恨。远行的人难以长久停留，各自诉说长久的相思。怎么知道不是像日月一样，总会有弦月和满月的时节呢？刘熙《释名》说：弦月是半月的名称。它的形状一边弯曲、一边平直，好像张开的弓和松弛的弦。望月是月亮圆满的名称。大月在十六日满，小月在十五日满，太阳在东、月亮在西，遥遥相望。努力崇尚光明的德行，直到白头，以此作为期限。《周易》说：“有利于安定自身，以崇尚德行。”毛苌《诗传》说：“崇”是终了。 《尚书》说：先王已经勤勉地施行光明的德行。《声类》说：“颢”是白头的样子；“皓”和“颢”是古代通用字。《诗四首》（五言） ※苏子卿。《汉书》说：苏武，字子卿，任移中监，出使匈奴，十九年后归来，被授予典属国，后来患病去世。骨肉亲人如同依附树枝树叶，结交朋友也相互有所因缘。骨肉，是指兄弟。《汉书》中皇帝对燕王刘旦说：“如今大王是骨肉至亲。”古诗说：“结交朋友不要以贫穷为羞。”四海之内都是兄弟，谁还会成为陌路之人呢？《论语》中子夏对司马牛说：“四海之内都可以是兄弟，君子何必忧患没有兄弟呢？”《家语》说：子游见到一个过路人，说鲁国司铎失火了。何况我们像连在一起的树枝，和你本来就是同一身体。过去是鸳鸯成双，如今却像参星和辰星一样彼此分离。《毛诗》说：“鸳鸯成双飞翔，把它们一并捕入罗网。”郑玄说：说的是它们停下时成双成对，飞行时也是一双。《尚书大传》说：书中议论事情，分离错杂，好像参星和辰星交错运行。《法言》说：“我没有看见参星和辰星彼此相近。”宋衷说：辰是龙星，参是虎星；我所说的是看不见龙虎二星同时出现。从前常常彼此接近，如今遥远得仿佛胡地和秦地一样。《淮南子》说：肝胆相亲或如胡越相隔。许慎说：胡在北方，越在南方。然而胡、秦的意义，也和胡越相同。只是想到即将分别，恩情反而一天天更新。鹿鸣时思念野草，可以用来比喻美好的宾客。《毛诗》说：“呦呦鹿鸣，吃着野草。我有美好的宾客，弹琴鼓瑟吹笙。” 我有一樽酒，想把它赠给远方的人。愿你留下来斟饮，叙说我们平生的亲密情谊。黄鹄一旦远行分别，飞出千里还回望徘徊。《韩诗外传》说：田饶对鲁哀公说：“黄鹄一飞就能飞行千里。”胡地的马失去了同群的伙伴，思念之情总是依恋不舍。胡马，见上文。依依，是思念留恋的样子。何况我们如同两条飞龙，羽翼将要分离。幸好还有弦歌，可以用来比喻心中的情意。请为我唱一曲《游子吟》，声音清冷悠长，多么悲哀！《琴操》说：《楚引》是楚国游子龙丘高出游三年、思念返回故乡、望着楚地长叹所作，所以叫《楚引》。《苍颉篇》说：“吟”是叹息。丝竹奏出猛烈而清越的声音，慷慨激昂中仍有不尽的哀伤。《礼记》说：丝竹是音乐的器具。王逸《楚辞注》说：“厉”是强烈，这里指清越强烈。古诗说：“慷慨中有不尽的哀伤。”长声歌唱正是激越强烈，内心因悲怆而受到摧伤。想展开清商曲调，却想到你不能归来。清商，见上文。俯仰之间内心都受到伤害，眼泪流下，无法擦尽。《尔雅》说：“挥”是竭尽。郭璞说：“挥”是振拭，除去水也叫竭。《庄子》说：在俯仰之间。《家语》说：公文伯去世，敬姜说：“你们几位不要擦拭眼泪。” 愿化作一对黄鹄，送你一同飞向远方。结发成为夫妻，彼此恩爱而两心没有疑虑。“结发”是开始成年的意思，指男子二十岁、女子十五岁时，举行加冠和及笄礼，以此表示成年。《汉书》中李广说：“我成年后就同匈奴作战。”欢娱就在今夜，夫妻和美正逢美好时光。《孟子》说：霸主一类的人，欢乐自在。《毛诗》说：“今天晚上是什么样的夜晚？”又说：“求得和美亲爱。”出征的人思念将要走的道路，起身察看现在是什么时辰。《毛诗》说：“匆匆行进的征夫。”又说：“夜里是什么时候？夜还没有到尽头。”毛苌说：“其”是语气词。参星辰星都已经隐没，走吧走吧，从此告别。参星和辰星已经隐没，是说天将要亮了。出征服役在战场上，相见还没有确定的日期。《毛诗》说：“唉，我这出征服役的孩子。”《战国策》说：缀连铠甲，磨砺兵器，在战场上争取胜利。握手长久叹息，活生生的分别使眼泪越流越多。《史记》中缪贤说：燕王私下握住我的手。生别，见上文。努力珍惜青春年华，不要忘记欢乐的时光。春天的花朵，比喻年轻时期。活着一定回来与你团聚，死后也要永远思念你。

译清晨明亮的月光照耀，芳香浓郁的是我的兰花。《苍颉篇》说：“烛”是照耀。《韩诗》说：“馥芬，用于孝敬祭祀。”薛君说：“馥”是香气浓郁的样子。芬芳的香气在美好的夜晚散发，随着风飘到我的厅堂。秋月已经明亮，秋兰又香气浓郁。远游的人感慨时节，更加增添了眷恋根本、思念故乡之情。出征的人思念远方的道路，远游的人眷恋故乡。《汉书》中高祖说：“远游的人悲伤自己的故乡。”寒冬十二月，早晨起来踏着严霜。《汉书》说：武帝太初元年改用夏历，这或许是改正朔以后所作。《楚辞》说：“冬天又用严霜加在我身上。”俯视江水汉水流淌，仰望浮云飞翔。好友远远分别，各自在天涯一方。江汉之水流淌不息，浮云飘去而无所依托。用来比喻好友各在一方，漂泊迁徙而没有依靠。《楚辞》说：“仰望浮云而长久叹息。”山海隔着中州，彼此相距遥远而漫长。《楚辞》说：“唉，谁留在中州？”美好的会合难以两次遇到，欢乐还远远没有终结。嘉会，见上文。愿你崇尚美好的德行，随顺时节珍惜美好的光阴。令德，见上文。景光就是光阴。《楚辞》说：“借着光阴往来。” 《四愁诗四首》（并序） ※张平子 张衡不愿长久处在机要职位，阳嘉年间，出任河间相。当时河间王骄横奢侈，不遵守法度。范晔《后汉书·顺帝纪》说：把改元后的嘉七年改为阳嘉元年，把阳嘉五年改为永和元年。又说：顺帝初年，张衡再次任太史令；阳嘉元年，制造候风地动仪；永和初年，出任河间相。这里说“阳嘉中”，是错误的。范晔《后汉书》说：和帝的申贵人生下河间孝王刘开，刘开在位四十二年，顺帝永建六年去世。其子惠王刘政继位，傲慢凶狠，不奉行法令。考察年月，这里说的是惠王。当地又有许多豪强大族兼并土地。《汉书》说：魏郡有豪强李竟。《文类》说：有权势的豪强大族。《汉书》说：禁止兼并的途径。李奇说：是指大户役使小民，富人兼并役使贫民。张衡一到任，便实行严厉的治理，能够暗中察知属县的情况。《汉书》说：班伯任定襄太守时，一到任便树立威严，使官吏百姓屏息。奸猾之人施展奸巧、抢劫掠夺，张衡全都秘密掌握姓名，下令属吏收捕，全部认罪服法。各个豪侠和游荡之徒都惶恐逃出境外，郡中得到大治，争讼平息，监狱中没有拘系的囚徒。当时天下逐渐衰败，内心忧郁而不得志。《楚辞》说：“心中郁郁充满忧思，独自长叹而更加悲伤。”郑玄《考工记注》说：“郁”是不舒展、不疏散。于是作《四愁诗》。屈原把美人比作君子，把珍宝比作仁义，把深水和浓雪比作小人，想用道术来报答、赠予当时的君主，却害怕谗邪之人阻碍而无法传达。他的辞章说：第一首思念说：我所思念的人在太山，想前往追随他，却被梁父山的艰险阻隔。这里说君王有德，功业成就后便到东方封禅泰山，所以思念他。太山用来比喻当时的君主，梁父用来比喻小人。《汉书》说：有太山郡，又说武帝登上泰山，在梁父举行封禅。《音义》说：梁父是泰山下面的一座小山。侧转身体向东望去，眼泪沾湿了笔端。《楚辞》说：“愿侧身而无所归依。”韦昭《汉书注》说：“翰”是笔。美人赠给我金错刀，拿什么来报答他呢？用美玉琼瑶吗？《汉书》说：王莽铸造大钱，又制造错刀，用黄金镶错钱文。《续汉书》说：佩刀，诸侯王的佩刀用黄金错饰环首。《谢承后汉书》说：诏令赐给应奉金错环首刀。《毛诗》说：“他赠我木桃，我报答他琼瑶。”又说：“还要用琼英来装饰它吗？”道路遥远，无法送达，只能倚立徘徊；为什么怀抱忧愁，心中烦劳呢？古诗说：“道路遥远，无法送到。” 第二首思念说：我所思念的人在桂林，想前往追随他，却被湘水的深广阻隔。《汉书》说：郁林郡原来是秦代的桂林郡。《海南经》说：桂林有八棵树，在番禺以东；又说湘水发源于零陵，舜死在苍梧，葬于九疑，所以思念明君。侧身向南望去，眼泪沾湿衣襟。《楚辞》说：“哭泣抽咽而沾湿衣襟。”美人赠给我金色的琅玕，拿什么来报答他呢？用一双玉盘吗？《尚书·禹贡》说：贡物有球、琳、琅玕。《古诗》说：“把自身放在玉盘中，历年盼望被人享用。”应劭《汉官仪》说：封禅坛有白玉盘。道路遥远，无法送达，只能倚立而增添惆怅；为什么怀抱忧愁，心中烦闷悲伤呢？《楚辞》说：“惆怅啊，只能私下自我怜惜。” 第三首思念说：我所思念的人在汉阳，想前往追随他，却被陇阪的漫长道路阻隔。《汉书》说：天水郡，明帝改名为汉阳。应劭说：天水有一座大坂，名叫陇阪。《秦州记》说：陇阪有九曲，不知道高有几里。侧身向西望去，眼泪沾湿衣裳。《古长歌行》说：“眼泪忽然沾湿衣裳。”美人赠给我貂制的襜褕，拿什么来报答他呢？用明月珠吗？蔡邕《独断》说：侍中、中常侍加戴貂蝉冠饰。《说文》说：直裾的衣服叫襜褕。《淮南子》说：随侯的宝珠。高诱说：就是明月珠。道路遥远，无法送达，只能倚立徘徊；为什么怀抱忧愁，心中烦闷曲折呢？《楚辞》说：“心志郁结，难以排解。”王逸说：“纡”是屈曲。第四首思念说：我所思念的人在雁门，想前往追随他，却被纷纷大雪阻隔。《汉书》中有雁门郡。《楚辞》说：“大雪纷纷而压在树木上。”侧身向北望去，眼泪沾湿了手巾。《说文》说：巾是佩戴的巾。美人赠给我锦绣的绸缎，拿什么来报答他呢？用青玉案吗？锦绣是用五种色彩织成花纹的织物。玉案是君主凭靠的器物，这里比喻大臣也是天子所倚赖的人。《礼记》说：春天穿青色玉饰。《楚汉春秋》中淮阴侯说：我离开项羽归附汉王，汉王赐我玉案上的食物。道路遥远，无法送达，只能倚立而增添叹息；为什么怀抱忧愁，心中烦闷惋惜呢？《楚辞》说：“惊叹不断增加，如雷声一般。” 《杂诗一首》（五言）。“杂”是不拘泥于诗歌的流例，遇到事物便即兴抒写，所以称为“杂”。※王仲宣

译日暮时在西园游玩，希望抒写排遣忧思的情怀。曲折的池塘扬起白色的水波，排列的树木盛开红色的花朵。《楚辞》说：“坐在堂上俯伏栏杆，面对曲池。”《列女传》中渡口女子所唱的歌说：“水波扬起啊，幽深昏暗。”树上有一只独自栖息的鸟，怀着春意朝我鸣叫。《毛诗》说：“有女子怀着春情。”提起衣襟想追随它，路途险阻无法前行。《说文》说：“衽”是衣襟；“衿”读作今。徘徊着不能离去，久久站立望着你的身影。《毛诗》说：“远望却看不见，久久站立而哭泣。”狂风卷起尘土，白日忽然变得昏暗。郑玄《毛诗笺》说：“冥”是夜晚。转身进入空荡的房间，寄托梦境来沟通精诚。《幽通赋》说：精诚在夜间睡梦中显现。人的愿望如果真挚而上天不违背，哪里会害怕不能相合相聚呢？《尚书》中周王说：“人们所希望的，上天一定会顺从。” 《杂诗》（五言） ※刘公幹 职务上的事务相互堆积，文书笔墨纷纷消耗精神。《汉书》中功臣们都说：“萧何不过倚仗文书才学，却反而位居我们之上。”忙着挥笔写作，连吃饭都没有空闲；太阳已经偏西，也不知道天色已晚。笔墨文书，见上文。《尚书》说：从早朝一直到日偏西，没有闲暇吃饭。沉迷于簿册文书，心神回旋紊乱，自己都昏沉迷惑。“簿领”是文簿和记录。《史记》说：询问上林尉各种禽兽的簿册。《司马彪庄子注》说：“领”是记录。《楚辞》说：“肠子回旋曲折。”放下这些事务走出西城，登高并且游览观赏。方形池塘盛着清白的水，水中有野鸭和大雁。《楚辞》说：“乘着白水而高飞。”《毛诗》说：“射取野鸭和大雁。”哪里才能得到肃肃振动的羽翼，跟随你在水波上漂浮呢？《毛诗》说：“鸿雁飞翔，羽翼肃肃。” 《杂诗二首》（五言）。《集》说：上篇作于枹中。下篇说：作于黎阳。※魏文帝 漫长的秋夜多么悠长，凛烈的北风多么寒凉。《楚辞》说：“终尽这漫长的长夜。”《毛诗》说：“冬日凛烈。”又说：“北风多么寒凉。”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披上衣服起身来回徘徊。《毛诗》说：“辗转不能入睡。”彷徨的含义已见上文。徘徊不知不觉已经很久，白露沾湿了我的衣裳。白露的含义已见上文。《说苑》说：“小孩子没有察觉露水已经沾湿衣裳。”低头看清澈水面上的波纹，抬头望明月的光辉。银河转向西边流去，十五、十六日的月亮正横斜在天空。《河图·括地象》说：“河水的精气上升成为天汉。”《毛诗》说：“那微小的星星闪闪，三三五五出现在东方。”毛苌说：“三心、五噣，随着四季轮流出现。”草丛中的虫子鸣叫得多么悲哀，孤独的大雁独自向南飞翔。《毛诗》说：“草虫喓喓鸣叫，蝗虫趯趯跳跃。”毛苌说：“草虫就是常羊。”《楚辞》说：“大雁雍雍鸣叫着向南游飞。”忧郁不已，充满悲伤的思绪，绵绵不断地思念故乡。古诗说：“绵绵不绝地思念远方的道路。”原想飞翔却哪里得到翅膀，想渡过黄河却没有桥梁。葛龚《与梁相张府君笺》说：“悠悠的梦中想飞，却没有翅膀。”《楚辞》说：“江河宽广却没有桥梁。”面对长风长长叹息，愁苦断绝了我的心肠。《楚辞》说：“面对长风而舒展情怀。” 西北方有浮云，高高地耸立着，像车盖一样。亭亭，是高远而无所依凭的样子。《易通卦验》说：“太阳出来时云气升起，张展开来像车盖。”可惜生逢时运不济，恰好又遇上了飘风。何休《公羊传注》说：“適，就是遇到。”风把我吹向东南方，向南走到了吴会。当时实际上到了广陵，还没有到吴会；现在说到了吴会，是根据已经进入吴地而言的。吴会并不是我的故乡，我怎么能够长久滞留在那里？《楚辞》说：“然而困顿地滞留在那里。”把这些事抛开，不再说了；客居他乡的人常常害怕别人。《朔风诗一首（四言）》曹子建 仰望那北风，因而怀念魏都。愿骑着代地的骏马奔驰，转眼间向北而去。代马的含义已见上文。和煦的南风长久吹来，使我思念那遥远的南方。《礼记》说，南风称为凯风；《礼记》说，南方称为蛮；《毛诗》说：“到达遥远的南方。”愿跟随越地的鸟儿，翻飞着向南方翱翔。古诗说：“越地的鸟巢筑在向南的树枝上。”四时交替变化，悬挂在天空的日影运行周遍。《尔雅》说，四时之气调和叫作玉烛。《淮南子》说，二者交替变化、错杂奔驰。《周易》说，悬挂的天象显现光明。分别就像俯仰之间那样短促，离开仿佛已经过了三秋。《毛诗》说：“一天不见，就好像过了三季。”从前我刚迁徙时，红花还没有稀疏。如今我回来停留，白雪仿佛云一样飞舞。《毛诗》说：“从前我离去时，杨柳依依；如今我回来，雨雪纷纷。”希与稀相同，是古今通用字。俯身下到千仞深处，抬头登上高山险阻。《庄子》说：“千仞的高度，还不足以达到它的深处。”天阻，就是山。范晔《后汉书》评论郭林宗、苏不韦说：“城阙高险如天阻，宫府幽深隔绝。”风吹蓬草飞舞，载着我经历寒暑。《商君书》说：“飞蓬遇到旋风，便能行走千里，是借助了风势。” 《毛诗》说：“经历寒暑。”千仞高山尚且容易攀登，天险山阻也可以越过。从前我们同穿一件衣服，如今却永远分离。同袍的含义已见上文。你喜爱芳草，难道会忘记把它赠给你吗？古诗说：“兰泽中有许多芳草。”繁盛的花朵将要茂盛，秋霜却使它们凋萎。《方言》说：“悴，就是受伤。”你不肯垂念我，难道还能说这是真诚吗？意思是说，即使你不垂念我，我难道就不能说自己的真诚吗？《苍颉篇》说：“岂，就是希望。”秋兰可以用来比喻我的言语，桂树冬天开花可以用来比喻我的品性。兰花在秋天芳香，可以比喻言语；桂树在冬天茂盛，可以比喻品性。《楚辞》说：“秋兰青翠。”又说：“美丽的桂树在冬天开花。”弹琴唱歌可以涤荡忧思，谁能和我一起奏乐来消除忧愁呢？意思是说，弦歌能够涤荡悲思，谁能和我共同演奏来消除忧愁呢？来到河边正值日暮，又思念起你来。为什么还要泛舟而不渡河，来同我相从呢？《国语》说：“秦国要在黄河上泛舟吗？”难道没有和谐欢乐的乐曲，可以涤荡忧思吗？只是游乐的人不是我的同伴，所以不演奏。难道是忘记泛舟来相从吗？只是惭愧没有船夫，所以不能渡河。榜人，比喻贤良的朋友。张揖《汉书注》说：“榜人，就是船长。” 《杂诗六首（五言）》这六篇诗，都是借物寓意，感伤政令急迫、朋友之道断绝、贤能之人被别人窃取权势；离开京城以后，在郢城思念故乡时所作。曹子建

译高台上多有悲凉的风，早晨的太阳照耀着北林。《新语》说：“高台”比喻京师，“悲风”说的是教令，“朝日”比喻君主的圣明，“北林”说的是狭小之处，比喻小人。《新序》说：“高堂高达百仞。”你在万里之外，江湖遥远而且深广。江湖比喻小人隔绝蔽塞。《毛诗》说：“这个人出征。”《尔雅》说：“迥，就是遥远。”两船并行又怎么能够到达尽头？离别的思念实在难以承受。《尔雅》说：“大夫可以乘方舟。”郭璞说：“就是两船并在一起。”毛苌《诗传》说：“极，就是到达。”孤雁向南飞游，飞过庭院，长声哀鸣。大雁向南游飞的含义已见上文。高高地悬念着，思慕着远方的人，愿意把声音寄托给他。翘，就是悬念的意思。身影忽然看不见了，翩翩飞去更使我的心悲伤。蓬草离开根本，飘摇着随着长风飞去。《说苑》说：“鲁哀公说：秋蓬厌恶它的根本，却喜爱它的枝叶；秋风一起来，根本就被拔掉了。”哪里料到旋风突然兴起，把我吹入云中。《尔雅》说：“扶摇叫作猋。”飙与猋相同。高高上升没有尽头，通往天空的道路怎么能够走完？《吕氏春秋》说：“风在高处运行，没有尽头。”仲长子《昌言》说：“浩荡地好像登上天路，却不知道自己登到了什么地方。” 你就像登上了通天之路。像这样的游子，舍弃生命远行从军。粗毛短褐遮不住身体，野菜豆叶也常常不能填饱肚子。《淮南子》说：“布衣可以遮住身体，鹿皮衣可以抵御寒冷。”这是说贫苦人冬天穿羊皮衣和短褐，连身体也遮盖不住。《列女传》载，曾子对黔娄的妻子说：“先生在世时，吃的不能填饱肚子，穿的不能遮盖身体。”《文子》说：“圣人所吃的足以填补空虚、接续元气，所穿的足以遮盖身体、抵御寒冷。”去吧去吧，不要再说这些了；深重的忧愁使人衰老。宋玉《笛赋》说：“武毅激发深沉的忧愁。”古诗说：“思念你使人衰老。” 西北方有织布的妇女，绫绮和缟绢多么纷繁艳丽。《小雅》说：“丝织品中精细的叫缟。”明天早晨拿起织机和梭子，太阳西斜了还织不成花纹。意思是说忧愁太深，以至于心志紊乱。长夜中不断叹息，悲声长啸直入青云。我守着空闺，丈夫出门从军。自己约定三年回来，如今已经过了九个春天。一年有三个春月，所以用九春表示三年已经超期。《纂要》说：“九十天，所以叫九春。”飞鸟绕着树飞翔，明亮清脆地鸣叫着寻找同伴。《楚辞》说：“声音明亮清脆而又寂寥。”愿化作向南流转的日光，疾驰的光阴让我见到我的夫君。南方有美人，容貌光彩如桃李。《楚辞》说：“受命而不迁移，生长在南国”，南国指江南。佳人的含义已见上文。《毛诗》说：“那美人多么丰盛艳丽，花容像桃花李花。”早晨游行在长江北岸，傍晚住在湘水中的小洲。毛苌《诗传》说：“沚，就是水中的小洲。”当时的风俗轻视美丽的容颜，还有谁替我展示洁白的牙齿？《楚辞》说：“容貌秀美而朱颜稚嫩。”又说：“美人的洁白牙齿，美丽而姣好。”俯仰之间一年将要结束，美好的容光很难长久依恃。岁暮的含义已见上文。边让《章华台赋》说：“身姿迅疾如轻飞的鸿雁，容光如春日的花朵。” 车夫早早地把车驾整治好，我将要远行游历。《楚辞》说：“车夫心怀悲伤。”又说：“整好车驾出外游玩。”又说：“愿轻快地举身远游。”远游想要到哪里去？吴国是我的仇敌。《说苑》载，楚王对淳于髡说：“我在吴国有仇人，你能替我报仇吗？”将要奔驰在万里道路上，向东的道路又哪里足以通行呢？《广雅》说：“由，就是行走。”长江两岸多有悲风，淮水、泗水奔流着急促的水流。《楚辞》说：“哀叹长江两岸的悲风。”泗，是水名。《孟子》说：“禹疏导淮水、泗水，使它们流入长江。”愿意轻舟一渡，可惜没有并行的船。闲居在家不是我的志向，我甘愿赴身于国家的忧患。《汉书》说，司马相如称病闲居。范晔《后汉书》载梁竦感叹说：“闲居可以修养志向。”《毛诗》说：“甘心使头部疼痛。” 高高的楼观有一百多尺，靠近窗户凭栏远望。古诗说：“两座宫阙高达百尺。”《尔雅》说：“观叫作阙。”御，就是凭靠。《说文》说：“櫺，是栏杆。”韦昭《汉书注》说：“轩，是栏杆上的横板。”向远处望去，四周千里，早晚都看见平原。壮士大多有悲伤的心情，小人却苟且偷安，自得其乐。《风俗通》说：“烈士，是具有不可改变节操的人。”国家的仇恨确实没有消除，我甘心想着为国牺牲头颅。塞，就是杜绝、消除。《孟子》说：“勇士不会忘记牺牲自己的头颅。”抚摸宝剑向西南眺望，想要奔赴太山。左氏传说：“子朱发怒，抚剑追赶上去。”太山是东岳，与吴国相接的边境；“西”比喻蜀地。《责躬诗》说：“愿承受箭矢和石块，在东岳树起旗帜。”意思与这里相同。琴弦急促，悲声由此发出，请听我慷慨激昂的话。古诗说：“声音为什么这样悲伤？琴弦急促，可知琴柱太紧。” 《情诗一首（五言）》曹子建 淡淡的阴云遮蔽了太阳的光辉，清风吹动着我的衣裳。《春秋说题辞》说：“阳精就是太阳。”《楚辞》说：“太阳光明灿烂，放出红色的光芒。”游鱼潜藏在清绿的水中，飞鸟贴近天空高飞。这是说它们各得其所。《大戴礼》说：“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飞。”渺小孤单的客游之士，远行服役，不能归来。这是说人还不如鱼鸟。《楚辞》说：“渺小而孤独啊，没有归宿。”我刚出行时严霜凝结，如今回来时白露已经干了。严霜的含义已见上文。《毛诗》说：“芦苇苍苍，白露还没有干。”游子感叹《黍离》，留下的人吟唱《式微》。《毛诗》说：“那黍子一片茂盛，那稷子的幼苗。”又说：“《式微》啊《式微》，为什么还不归来？”面对贵宾慷慨悲歌，内心凄凉而悲伤。《毛诗》说：“我有嘉宾。”又说：“我的心悲伤。” 《杂诗一首（四言）》嵇叔夜

译微风清凉地吹拂，云气四处消散。《汉书》张竦《为陈崇作奏》说：“太阳还没有移动一竿影子的时间，云气便霍然四处消散。”明亮的月光洁白皎洁，照耀在高高的角落。古诗说：“明月多么皎洁。”亮，就是明。《周礼》说：“城角的制度高九雉。”兴起而召来公子，手拉手同车而行。携手同车的含义已见上文。骏马整齐地奔驰，扬起马嚼子却迟疑不前。《毛诗》说：“四匹公马步伐整齐。”《舞赋》说：“扬起马嚼子，飞溅唾沫。”夜行庄严肃静，来到我的朋友住所。《毛诗》说：“肃静地连夜赶路。”灯光吐出光辉，华美的帷帐长长舒展。举起鸾鸟形酒杯斟酒，用神鼎烹煮鱼。《毛诗》说：“姑且用来斟酒。”又说：“谁能烹煮鱼？”琴声高超，如同师旷演奏；感叹自己超过了绵驹。杜预《左氏传注》说：“子野是师旷的字。”《孟子》载淳于髡说：“从前绵驹居住在高唐，齐国右地的人善于歌唱。”流连歌咏太素，俯身赞叹玄妙虚无之道。《列子》说：“太初，是形体的开始；太素，是质地的开始。”《老子》说：“玄妙又玄妙，是众妙的门径。”《管子》说：“虚无而没有形体，叫作道。”《史记》太史公说：“老子所看重的道，虚无而能施用，变化没有固定方式。” 谁能够以英贤之才德，和你一起分符为官呢？意思是说，歌咏赞叹玄妙之道、使心神游于恬静淡泊境界的人，谁能凭英贤的德行，与你分取符节而出仕呢？班固《汉书》叙述说：“汉朝兴起，安抚远方，与你分符。”虽然文字出自那里，但这里的意思略有不同。《东观汉记》载韦彪上奏说：“二千石官员都由京师选出，分符治理千里之地。” 《杂诗（五言）》傅休奕。臧荣绪《晋书》说：傅玄，字休奕，是北地人，勤奋好学，擅长写文章。州里举荐为秀才，逐渐升任司隶校尉，后来去世。有志之士怜惜白日短暂，忧愁的人知道夜晚漫长。《论语》载孔子说：“有志之士和仁人，不会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德。”古诗说：“忧愁多了才知道夜长，抬头看群星罗列。”提起衣襟走到前庭，抬头看南飞的大雁。汉高祖刘邦提衣迎接郦食其。幽暗的日影随着形势运转，流动的声响归入空旷的房间。清风为什么这样飘摇？微弱的月亮从西方升起。《礼记》说：“月亮从西方生出。”繁星依傍青天，列宿自然排成行。蝉在高树之间鸣叫，野鸟在东厢发出叫声。古诗说：“秋蝉在树间鸣叫。”王逸《楚辞注》说：墙屋东边的序称为东厢。纤细的云彩时隐时现，浓厚的露水沾湿我的衣裳。曹植《魏德论》说：“纤云没有形状，阳光明亮灿烂。”刘桢诗说：“皎洁的月亮垂下白光，黑云若隐若现。”露水沾衣的含义已见上文。美好的时光不会停留，北斗星忽然已经低斜又高升。常常害怕寒冷的季节到来，凝聚的阴气结成霜。《曾子》说：“阴气胜过阳气，就凝结成霜。”落叶随着风摧折，一转眼就像流逝的光阴。《杂诗（五言）》张茂先 日影的长短随着天体运行，四季相互承接。《说文》说：“晷，就是日影。”《孙卿子》说：“四时轮流更替。”东壁星正当黄昏时位于中天，深厚的阴气使寒冷的季节升起。《礼记》说，仲冬之月，黄昏时东壁星位于中天。《左氏传》申丰说：“深山穷谷，阴气深重而寒冷凝结。”繁密的霜降临在夜晚，悲凉的风半夜兴起。《毛诗》说：“正月霜很多。”毛苌说：“肃，就是收缩；霜降下来，万物便收缩。”红色的火焰青暗而没有光，兰香油膏坐在那里自行凝结。古诗说：“红色的火在其中燃烧，青烟在其中飘动。”《楚辞》说：“兰香油膏明亮，烛光华美。”王逸注说：“用兰草香气炼制成油膏。”无缘无故自行凝结，所以说“坐”。重重的被子也没有暖气，夹着细绵仍像抱着冰块。《左氏传》说，楚子包围萧地，申公巫臣说：“军队中的人多受寒冷。”楚王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将士都觉得像夹着绵絮一样温暖。孔安国《尚书传》说：“纩，就是细绵。”伏在枕上度过漫漫长夜，醒来想说话却没有人回应我。《韩诗》说：“醒着睡着都无所作为，辗转伏在枕上。”《广雅》说：“昔，就是夜。”《毛诗》说：“独自睡醒后自言自语。”长久思考世道的兴盛与衰败，感慨地独自抚摸胸口。《楚辞》说：“长久思念，内心悲伤。”《国语》载蓝尹亹说：“君子独居时，思考前代的兴衰。” 《列子》说：“抚摸胸口而悔恨。” 《情诗二首（五言）》张茂先 清风吹动帷帘，清晨的月光照进幽静的房间。美人处在遥远的地方，兰香的居室失去了她的光彩。古诗说：“卢家兰室用桂树作栋梁。”曹植《离别诗》说：“人虽然远去，精魂却相近，睡梦中也能见到她的容光。”衣襟怀抱着灵秀的光彩，轻薄的被子覆盖着空床。居于欢乐之中，嫌夜晚太短；处在忧戚之中，却怨夜晚太长。一作“居欢惜夜促”。《尔雅》说：“愒，就是贪恋。”拍着枕头独自长啸叹息，感慨悲伤从内心升起。放眼观看四野之外，逍遥自在地独自久久伫立。《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远望。”又说：“系结幽兰而久久伫立。”兰草和蕙草沿着清渠生长，繁盛的花朵遮蔽着绿色水洲。美人不在这里，取得这些东西又想和谁共享呢？居巢的鸟知道风寒，住穴的虫兽知道阴雨。《春秋汉含孳》说：“穴居的东西先知道要下雨。”阴暗的云气还没有聚集，鱼已经张口吐泡。这是说巢居的鸟先知道起风，树木一摇动，鸟就已经飞翔。《韩诗》说：“鹳鸟在土堆上鸣叫，妇人在屋中叹息。”薛君说：“鹳是水鸟。住巢的知道风，住穴的知道雨。天将下雨时蚂蚁出来堵土，鹳鸟看见了，便长鸣而喜悦。”没有经历过远行离别，哪里知道思慕同伴呢？《园葵诗（五言）》陆士衡。 《晋书》说：赵王司马伦篡夺帝位，把皇帝迁徙到金墉城。后来各王共同诛杀司马伦，恢复皇帝的帝位。齐王司马冏诬陷陆机，说他替司马伦撰写禅让文书，幸亏成都王司马颖救助，才得以免罪。因此作此诗，以葵为比喻，感谢司马颖。把葵种在北园之中，葵苗生长得郁郁葱葱。早晨花朵向东北倾斜，傍晚花朵向西南低垂。《淮南子》说：“圣人对于道，犹如葵对于太阳，虽然不能始终相伴，但它向着太阳的诚心却是不变的。”高诱说：“乡，就是仰望；诚，就是真实。”晶莹的露水垂落，鲜明而有光泽；明朗的月亮照耀着自己的光辉。《毛诗》说：“零落的露水浓重。”时光流逝，柔和的风停止，年末肃杀的秋风飞起。《管子》说：“东方叫春，柔风甘雨就会到来。”《楚辞》说：“秋风肃杀而伤害万物。”云层重重却没有温暖的水气，严霜具有凝结万物的威势。郑玄《毛诗笺》说：“曾，就是重。”《汉书》载孙宝说：“应当顺应天气，以形成严霜的威势。”幸而蒙受高墙庇护的恩德，幽暗的日影遮蔽着洁白的花蕊。《尔雅》说：“墙叫作墉。”《说文》说：“蕤，是草木花朵繁盛的样子。”茂盛的枝条一同在春天繁茂，落叶到了秋后便衰败。庆幸那晚年凋零仍有福气，却忘不了孤独生长的悲哀。《思友人诗（五言）》曹颜远。臧荣绪《晋书》说：曹摅，字颜远，是谯国人。他专心好学，参与南国中郎将的事务，升任高密王左司马。流民王逌等人侵扰掠夺城邑，曹摅与他们交战，军队失败，他也战死。

译密集的云层遮蔽了太阳的光辉，连绵的大雨淹没了庭院台阶。《周易》说：“密云不下雨。”《左氏传》说：“凡是下雨超过三天就叫霖。”《说文》说：“潦，就是雨水。”又说：“除，就是殿堂的台阶。”严霜使青翠的草木凋零，寒风吹动纤细的枯枝。郑玄《礼记注》说：“振，就是震动。”天气凛冽而清冷，草木零落而稀疏。古诗说：“凛冽啊，年岁将尽。”杜笃《首阳山赋》说：“高大的松树疏落挺立。”毛苌《诗传》说：“卉，就是草。”感叹时令而吟唱《蟋蟀》，思念贤人而咏叹《白驹》。《毛诗》说：“蟋蟀在堂，年岁将要 समाप्त。”又说：“明亮洁白的白马，吃着我的田苗；把它拴住系住，想让它长久留在今朝。”毛苌说：“贤者骑着白马离去。”郑玄说：“绊住它、系住它，是想挽留它。”感情随着阴暗的天气而滞涩，心绪也和回旋的旋风一同翻腾。思念的心究竟怀念什么？怀念我的朋友欧阳子。颜远《赠欧阳坚石诗》说：“可叹我的良友，只有才德出众的你。”这里的欧阳，就是欧阳坚石。精研义理，能够探测神妙深奥；清明的机悟，能够阐发玄妙的道理。《周易》说：“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境界，以达到实际应用。”《广雅》说：“奥，就是深藏。”机，就是关键、枢机。自从我与你分别，已经过了旬月，精微的话语也听不到了。《论语崇爵纤》说：“子夏共同编撰仲尼的精微言论，以此使孔子成为素王。”刘子骏书说：“孔子去世以后，精微的言论便断绝了。”《礼记》说：“声音不会在耳边断绝。”挽起衣裳渡水并不困难，只是清澈的水流还不能等待。《毛诗》说：“你若爱我、思念我，就挽起衣裳渡过溱水。”又说：“有一位美人，眉目清秀而婉美。”邂逅相遇，正合我的心愿。毛苌说：“清阳，是眉目之间。”伸长脖子探出阶前屋檐，久久站立，越发增加了想象和相似的感受。阮瑀《止欲赋》说：“伸长脖子尽力远望啊，心里以为是他，却又发现并不是。”《庄子·徐无鬼》说：“越国的流亡者离开国家几天，见到熟人便高兴；离开国家十天一个月，见到曾经在国内见过的东西便高兴；到了整整一年，见到像人的人也高兴了。这不是离开人越久，思念人越深吗？” 《感旧诗一首（五言）》这篇诗感叹旧日朋友互相轻视，人情随着权势而改变。曹颜远 富贵时别人都来亲近，贫贱时亲戚也离散。《鹖冠子》说：“家中富裕，疏远的族人也会聚集；居处贫穷，兄弟也会离散。”廉颇、蔺相如的门庭改变了车马往来的方向，田蚡、窦婴之间互相争夺、转移势力。《史记》说：蔺相如出门，看见廉颇，便拉车躲避。于是门客们一起劝他说：“我们离开亲戚来侍奉君主，只是仰慕君主的高尚义气。如今您和廉君同列，廉君公开说您的坏话，而您却害怕他而躲藏，恐惧得太过分了。普通人尚且以此为羞，何况将相呢？我们无能，请求辞去。”《汉书》说：窦太后发怒，免去丞相窦婴、太尉田蚡的官职。窦婴、田蚡以侯爵身份居家。田蚡虽然不任职，因为窦太后的缘故仍受宠幸，多次议论政事，常常奏效。士人中趋附权势、贪图利益的，都离开窦婴而归附田蚡。晨风鸟聚集在茂密的树林，栖鸟却离开枯枝。《毛诗》说：“晨风鸟飞来，北林郁郁葱葱。”《国语》载优施歌唱说：“安逸享乐、苟且自得，不如鸟儿；鸟都聚集在苑中，只有我独自栖息在枯枝上。”黄石公兵书说：“树木折断了，鸟就不会栖息。”如今我只有困顿蒙昧，被郡中的士人背弃而远离。《周易》说：“困蒙，表示艰难困厄。”同乡人敦厚而重义，人才众多，遮蔽着光彩和威仪。《春秋说题辞》说：“秉持美善诚信的义理，思考至忠的功业。” 《鹦鹉赋》说：“侍奉君子的光彩威仪。”面对宾客歌颂《有客》，举起酒杯吟咏《湛露》。《毛诗》说：“有客人留宿一夜，有客人连续留宿；说要把缰绳交给他，用来拴住他的马。”又说：“浓浓的露水啊，没有阳光就不会干；和乐地夜饮，不醉就不回去。”如今同乡人的情意深厚，都歌颂吟咏这首诗。面对欢乐的音乐，有什么可叹息的呢？只是想到白色的丝和分岔的道路。《礼记》说：“手执牵引灵柩的绳子时不能笑，面对音乐时不能叹息。”《淮南子》说：杨朱看见岔路便哭泣，因为道路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墨子看见白色的丝便哭泣，因为它可以染成黄色也可以染成黑色。高诱说：这是哀痛它将要分离并被改变。《杂诗一首（五言）》何敬祖。赠答诗本来应在何在陆之前，而这篇却排在后面，是编排错误。秋风趁着夜晚吹起，明月照耀着高树。贾逵《国语注》说：“乘，就是侵犯；侵犯也就是侵入。”闲静的房间迎来清气，宽广的庭院发出月亮的白光。晖素，就是月光。古《长歌行》说：“明亮洁白的月光，光辉照亮我的床。”寂静之中悲伤地叹息，惆怅地出门游望回顾。惆怅的含义已见上文。抬头看墙上的草，低头察看台阶下的露水。墙草容易凋零，阶露容易消散，这是说它们令人伤感。心境空明，身体自然轻盈，飘飘然仿佛仙人行走。意思是既然领悟了这两种事物的道理，就应当保全形体、修养生命。《列子》说：“南郭子外表充实，内心空明。”张湛说：“内心空明，形体就能保全。”刘梁《七举》说：“突然之间身体轻盈。”看那陵墓上的柏树，想要与神人相遇。古诗说：“陵墓上的柏树青青。”《文子》说：“天地之间有神人和真人。”大道深远，难以预期；精微玄妙，并非我所企慕。魏武帝《秋胡行》说：“大道深远尚不可得，游历名山来观看。”《礼记》说：“德性产生的极致在于精微。”郑玄说：“致，就是深密。”勤奋思索直到漫长的夜晚，长久吟咏来抒写内心的情思。《尚书》说：“歌唱来尽情抒发言语。” 《杂诗一首（五言）》王正长。臧荣绪《晋书》说：王赞，字正长，是义阳人。博学而有出众的才华，被征召为司空掾，历任散骑侍郎，后来去世。

译北风吹动秋草，边地的马也有归去的心情。蔡琰诗说：“北风凛冽而清冷，胡笳声响起，边地的马也鸣叫。”为什么长久地被分离，疲惫不堪地忽然到了今天？《毛诗》说：“为什么要忍心对待我？”又说：“行走缓慢而疲惫。”王事使我离开自己的心愿，彼此隔绝超过了商星和参星。《毛诗》说：“王事没有止息。”《左氏传》载子产说：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次子叫实沈，二人不能和睦相处，后帝认为他们不善，于是把阏伯迁到商丘，让他主管辰星，商人因此以辰星为商星；又把实沈迁到大夏，让他主管参星，唐人因此以参星为晋星。参星和辰星轮流出现，含义已见上文。从前离去时，黄鹂鸟正在鸣叫；如今回来时，蟋蟀正在吟唱。《毛诗》说：“春日迟迟，黄鹂喈喈鸣叫。”《圣主得贤臣颂》说：“蟋蟀等到秋天才鸣叫。”人的感情思念故乡，客居的鸟也思念旧日的树林。《文子》说：“鸟飞翔后返回故乡，依恋它出生的地方。”师涓已经很久没有演奏，谁能替我抒发内心呢？《韩子》说：卫灵公将要到晋国去，来到濮水边住宿。半夜时，听到有人演奏新的乐曲，卫灵公很喜欢，便召见师涓告诉他说：“有人演奏新曲，情状像鬼神，你替我听一听并把它记录下来。” 师涓说：“好。”于是端正地坐下，抚琴把它记录下来。第二天师涓回报说：“我已经得到这首曲子了。” 《杂诗一首（五言）》枣道彦。今本《七志》说：枣据，字道彦，是颍川人。二十岁时，被征召到大将军府，升任尚书郎。太尉贾充担任伐吴都督时，请他任从事中郎，后升为中庶子，去世。吴国的寇乱还没有消灭，祸乱的征象已经侵扰边疆。《左氏传》载，晋侯问士弱说：“我听说宋国发生灾祸。由此知道有天道，那么天道可以确定吗？”士弱回答说：“国家混乱就没有固定的征象，是无法知道的。”天子命令上宰，在汉水北岸建立藩屏。上宰，就是贾充。《毛诗》说：“善人作为藩篱。”毛苌说：“价，就是善；藩，就是屏障。”《左氏传》载晋国栾贞子说：“汉水北岸的诸姬姓国家，实际上都被楚国灭尽了。”《穀梁传》说：“水的北面叫阳。”汉阳，就是汉水的北岸。开辟国家，建立年号，任用士人；用玉帛礼聘贤良。《周易》说：“大君有命令，开国承家，小人不可任用。”《礼记》说：“天子有八十一位元士。”王逸《楚辞注》说：“天下的贤人，将带着玉帛去礼聘并赠送给他们。”《吕氏春秋》说：“礼聘名士。”高诱说：“聘，就是询问他们，将要与他们共同兴办教化、达到治理。”我不是荆山中的璞玉，却错误地登上了和氏献玉的场所。《韩子》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中得到一块璞玉。”外表像羊，内里却期待虎纹；燕子的翅膀，竟假借凤凰的飞翔。杨子《法言》说：“请问本质是什么？”回答说：“外质像羊而披着虎皮，见到草就高兴，见到豺狼就战栗。”既然害怕自己不能胜任，又怨恨那南行的道路太长。曹子建《赠白马王诗》说：“怨恨那向东的道路太长。”千里路途既遥远又漫长，道路之间又被关隘和桥梁限制。《楚辞》说：“关隘和桥梁关闭而不能通行。”车夫疲于远行，车马困顿在山冈上。仆夫的含义已见上文。深谷向下没有底，高高的山岩一直达到苍天。《列子》载夏革说：“渤海的东面有一个大谷，实在是没有底的深谷。”杜预《左氏传注》说：“暨，就是到达。”《尔雅》说：“穹苍，就是天空。”丰茂的草停留着滋润，雾气露水沾湿衣裳。《毛诗》说：“浓重的露水，在那茂盛的草上。”露水沾衣的含义已见上文。幽暗的树林凝聚着阴冷之气，即使没有风也自然寒凉。《高唐赋》说：“幽黑的树木冬天仍然开花。”回头看去，情感深切，内心悲伤而哀痛。《广雅》说：“感，就是悲伤。”士人出生时就悬挂弧弓，说明有事要奔赴四方。《礼记》说：国君和太子出生三天，选择士人背负他，由射人用桑弓、蓬箭六支，向天地四方射去。孔子又说：“士人让他射箭，不能射就以疾病辞谢；悬弧的意义就在这里。”《韩诗内传》说：男子出生时，准备桑弓、蓬箭六支，射向上下四方，表明将来应当为天地四方任事。哪里能够永远逍遥自在，端坐在闺房之中呢？援引义理来割舍世俗的感情，内心的感动实在难以忘怀。《非有先生论》说：“援引义理来端正自身。” 《杂诗一首（五言）》左太冲。那时贾充征召他任记室，他没有接受。因感慨人年老，所以作了这首诗。秋风多么凛冽，白露在早晨结成霜。《毛诗》说：“芦苇苍苍，白露凝结成霜。”柔软的枝条早晚渐渐坚硬，绿色的叶子日夜变黄。明月从云边山崖升起，皎洁地流淌着白色的光辉。刘桢诗说：“皎洁的月亮垂下白光。”披衣走到轩窗前，面对庭院，看见清晨大雁嗷嗷飞翔。轩，是长廊上的窗。《毛诗》说：“鸿雁飞翔，哀鸣嗷嗷。”志向高远可以包容四海，却孤独地守着空堂。《尸子》说：“八方极远之地是一个范围。”《淮南子》说：“孤独地独处。”壮年不能长久停留，年岁将尽，常常感到慷慨悲叹。《广雅》说：“岁，就是年。” 《杂诗一首（五言）》张季鹰。今本《七志》说：张翰，字季鹰，是吴郡人。文章辞藻新奇华丽，齐王司马冏征召他任东曹掾；看到天下动乱，便向东归去，死在家中。暮春时节和暖的气息应时而来，明亮的太阳照耀着园林。青翠的枝条仿佛聚集着翡翠，黄色的花朵如同散落的黄金。美好的花草确实值得观赏，只是想到这些美景难以长久享受。《西京赋》说：“美好的花草灌满丛林。”《尔雅》说：“躭，就是快乐。”毛苌《诗传》说：“躭，是长久享乐。”伸长脖子却没有一条好道路，停下脚步寄托于幽深之处。《吕氏春秋》说：“天下人无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顿，就是停止。吴季重《与曹丕书》说：“虽然说是幽深险阻，看待险地却如同平地。”荣华和壮盛一同离去，卑贱和衰老相继而来。欢乐不能显现在脸上，悲惨凄怆却激发出歌唱吟咏。歌唱吟咏又有什么可叹息的呢？古人足以安慰我的心。《毛诗》说：“抽泣已经这样了，再叹息又有什么用？”又说：“我思念古人，确实合乎我的心意。”又说：“仲山甫长久思念，以此安慰他的心。” 《杂诗十首（五言）》张景阳

译秋夜里凉风吹起，清爽的气息荡涤温热浑浊之气。蟋蟀在台阶下吟唱，飞蛾掠过明亮的烛火。《易通卦验》说：“立秋时，蟋蟀鸣叫。”崔豹《古今注》说：“飞蛾喜欢扑打灯火。”君子远行服役，美人独自守着空房。君子，指丈夫。《毛诗》说：“还没有见到君子。”佳人的含义已见上文。离别居住有多少时日了？钻木取火忽然已经换了木材。离居的含义已见上文。《论语》说：“钻木取火，按时更换木材。”《礼含文嘉》说：“燧人氏开始钻木取火，把生食烧成熟食。”《邹子》说：春天取榆柳之火，夏天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天取柞楢之火，冬天取槐檀之火。房屋的窗棂没有行走的痕迹，庭院的草茂盛而碧绿。《说文》说：“栊，是房屋稀疏的窗棂。”古诗说：“秋草茂盛而碧绿。”青苔依附着空墙，蜘蛛网布满四面屋壁。《淮南子》说：“深谷的污洼处，生长着青苔。”《说文》说：“蜘蛛，就是蛛蝥。”魏文帝诗说：“蜘蛛绕着门窗，野草长在台阶前。”《论衡》说：“蜘蛛结丝来网住飞虫，人的计谋哪里能超过它？”触景生情，产生了许多感怀，深沉的忧愁郁结在心中。古诗说：“感触事物而怀念所思之人。”沈忧的含义已见上文。《毛诗》说：“扰乱了我的心曲。” 大火星运行到西南方，太阳疾驰在西方的天空。《毛诗》说：“七月大火星西流。”毛苌说：“火，就是大火星。”《淮南子》说：“坤维在西南方。”又说：“斗柄指向西南方，就是立秋。”《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在西方的天空，叫作秋。”杜预《左传注》说：“陆，就是道路。”浮动的阳光映照着翠绿的树林，回旋的风吹拂着青竹。阳，就是太阳。飞雨洒落在早晨的兰花上，轻露停留在丛生的菊花上。蛰伏的龙因暖气凝滞，天空高远，万物肃杀。《周易》说：“龙蛇蛰伏，是为了等待伸展。”《礼记》说：“仲秋之月，蛰虫堵塞洞户。”《广雅》说：“凝，就是停止。”《楚辞》说：“悲哀啊，秋天的气息，天空高远而空气清爽。”《毛诗》说：“九月霜气肃杀。”毛苌说：“肃，就是收缩；霜降下来，万物便收缩。”《尸子》说：“西方属于秋；秋就是肃杀；万物草木收缩，是敬意达到极点的表现。”柔弱的枝条不能再次结花，芬芳的花蕊哪里还能再度吐香？《文子》说：“冬天的冰可以折断，夏天的枝条可以编结；时机难以得到却容易失去。”人生处在瀛海之内，忽然就像飞鸟掠过眼前一样短暂。《史记》载邹衍说：中国名叫赤县神州；中国之外，像赤县神州这样的州有九个，这就是所谓九州。于是有大海环绕着它们。人民和禽兽彼此不能相通；像这样被划为一个区域的，就是一个州；这样的州共有九个，外面又有大瀛海环绕。大瀛海之外，就是天地之外了。孔子在河边感叹流水逝去，前代贤人以此勉励自己。《论语》载孔子说：“逝去的就像这样啊。”《楚辞》说：“我要遵循前代贤人的法则啊，这不是世俗所奉行的。”蔡琰诗说：“竭尽心力自我勉励。” 秋风属于西方而主金，所以秋风称为金风；它吹动着洁白的时节，红色的云霞开启了阴气初生的时令。《河图》说：“昆仑山有五色的水，赤水的气息向上蒸腾成为云霞，阴暗时也显得光明灿烂。”魏文帝《芙蓉池诗》说：“红色的云霞夹映着明月。”腾起的云气像涌动的烟，密集的雨丝像散开的丝线。耐寒的花朵开放，呈现黄色的色彩；秋草含着青绿的滋润。闲居时观赏万物，离开群体而思恋所思之人。闲居的含义已见上文。《礼记》载子夏说：“我离开群体独自居住，已经很久了吗？”案上没有萧氏的文牍，庭院中没有贡公的鞋印。《汉书》说：萧育和朱博是朋友，在当时很有声名，当时人编成谚语说：“萧、朱结绶，王、贡弹冠。”从前有王吉、贡禹。 《说文》说：“牍，就是书写用的木板。”班婕妤赋说：“俯视红色台阶，思念君王的鞋履痕迹。”晋灼说：“綦，就是鞋印。”崇尚高洁，遗弃王侯之事；道德积累起来，自然成为根基。《周易》说：“不侍奉王侯，崇尚自己的事业。”《文子》说：“积累道德的人，上天会给予帮助，大地也会扶助。”《庄子》说：“无为而无所治理，叫作道的根基。”至人不被外物牵累，遗留下的风范足以感染时代。《庄子》说：“不离开真实本性，叫作至人。” 南伯子綦又说：“我与它一起乘顺天地的真实本性，而不让外物同我相互牵累。” 清晨的霞光迎接白日，赤色的云气逼近汤谷。这里说的“丹气”，指赤水的水气。《淮南子》说：太阳从汤谷升起。阴云浓密地聚结，森然的雨水纷纷散落而尽。《毛诗》说：“阴云昏暗。”毛苌说：像通常阴暗的样子；“翳”和“曀”是古今通用字。《论衡》说：云刚出现时叫云，云聚集繁密就叫翳。蔡邕《霖赋》说：看那黑云昏暗沉沉，悬挂着绵延不断的森森大雨。轻风摧折强劲的草，凝结的霜使高树惊栗。《楚辞》说：冲刷着纷纷的凝霜。茂密的叶子日夜凋落，丛生的树林森然如同捆束。往日曾叹时光走得太慢，晚年又悲叹年岁催促。《左氏传》中羊斟说：“往日羊子执政时……”邹阳上书说：“到了晚年和末路。”年终时怀抱百般忧愁，将要去请季主占卜。《史记》说：司马季主是楚国人，在长安东市占卜。宋忠和贾谊在市中游览，拜见司马季主，请他占卜。

译从前我带着章甫之冠，姑且拿它到诸越去。章甫用来比喻高明的德行，诸越用来比喻流俗。《庄子》说：宋国人带着章甫之冠到诸越去，越人剪短头发、刺绘纹身，根本没有用处。司马彪说：“敦”是剪断的意思；“资”是取得的意思；章甫是冠的名称；“诸”通“于”。《尔雅》说：“適”是前往的意思。步步走入幽深荒远之地，欧、骆之人都跟随着剪发的习俗。《史记》说：东海王摇的先祖是越王勾践的后代，姓驺。摇率领越人帮助汉朝，汉朝立摇为东海王，定都东瓯，世俗称为东瓯王。徐广说：“驺”一作“骆”。《穀梁传》说：吴国是夷狄之国，剪发并刺身。范甯说：“祝”是剪断的意思。郑玄《毛诗》说：“从”是跟随的意思。终年都用不上，这件东西又能放到哪里呢？冠没有施展的地方，比喻德行没有施展的机会。《西京赋》说：终年忘记归去。破瓦却夸耀美玉，鱼目反而嘲笑明月珠。说的是流俗之人的错误。《尔雅》说：瓴甋叫作甓。《左氏传》说：季平子死后，阳虎准备把玙璠作为殉葬品。《雒书》说：秦国失去金镜，鱼目混入珍珠。明月珠的解释，已见上文。看不见郢都的歌声，哪里还能辨别高下呢？《尹文子》说：形体和名称，显然是有区别的。阳春白雪没有应和的人，巴人全都唱着低俗的曲调。宋玉《对问》说：有客人在郢都唱歌，开始唱《下里》《巴人》时，国中跟着应和的有几千人；唱《阳春》《白雪》时，国中跟着应和的不过几十人。曲调越高雅，应和的人就越少。《楚辞》说：挽起马缰而降低曲调。流俗之人大多昏昧迷惑，这个道理有谁能够明察？《礼记》说：不随从流俗。郑玄说：流俗，就是失去正道的习俗。清晨登上鲁阳关，道路狭窄而且陡峭幽深。庾仲雍《荆州记》说：鲁阳关北面有四关，属于鲁阳关、伊关这一类。山间溪流绵延万余丈，环绕的树木有数千寻。郦道元《水经注》说：鲁阳关水出自鲁阳关分头山。《说苑》说：齐王说，大国的树必定粗大得需要几个人合抱。应劭《汉书注》说：八尺为一寻。猛虎咆哮，声震尽头的山岭；鸣鹤长叫，聒噪空旷的树林。《说文》说：“咆”是吼叫。杜预《左传注》说：“聒”是喧闹。凄厉的风替我长啸，百般声响都自然而然地吟鸣。《汉书》息夫躬《绝命辞》说：秋风替我吟唱。《庄子》中子游说：地籁就是众多孔窍发出的声音；无缘无故而自行吟鸣，叫作“坐”。感受外物而生出许多思绪，在险境中也常常保持平日的心志。于是前来戒备意外，挺起马缰越过高耸的山峰。刘向《七言》说：归来耕作，永远自我疏远。《周易》说：君子因此整治兵器，以防备意外。王阳驱马通过九折坂，周文却奔走于高峻的山岭。《汉书》说：琅邪人王阳任益州刺史，巡行属部到邛僰九折坂时哭着说：奉持先人遗留的身体，怎么能多次乘车经过这样的险道？于是因病离职。后来王遵任刺史，到了这道坂，问属吏说：这不是王阳所害怕的道路吗？属吏回答说：是的。王遵斥责驾车人说：赶车过去。王阳是孝子，王遵是忠臣；这里说王阳驱车通过九折坂，大概是说他驱马离开此地。《公羊传》说：百里奚和蹇叔的儿子送他们的儿子，并告诫说：你们如果死了，一定要把尸体埋在淆山的险岩之中，那是周文王避风雨的地方。何休说：那里地势险阻，所以文王经过时驱车奔驰，总像是在躲避风雨。经历险阻贵在不要迟疑，这个道理从古至今都很明显。《汉书》杜业上书说：深思过去的事情，以警戒后世和当今。

译这里不是我的乡土，这座城郭也不是我的城池。羁旅在外，内心没有定处，飘摇不定就像悬挂的旌旗。《左氏传》中陈敬仲说：羁旅在外的臣子。《战国策》中楚王说：我的心摇荡不定，像悬挂的旌旗，始终没有停泊的地方。出门看见军队和战马列阵，进屋听见鞞鼓的声音。《礼记》说：君子听到鼓鞞的声音，就想到将帅之臣。这里的“阵”有的版本作“尘”。《周礼注》说：鞞是小鼓。常常害怕羽檄飞驰而来，神武之君一旦征召，便要出征。《汉书》高祖说：我用羽檄征召天下的军队。班固《汉书·高纪述》说：实在是上天生就的德性，聪明而有神武。长剑在剑鞘中鸣响，烽火排列在边地亭台。《楚辞》说：佩带着光彩陆离的长剑。王逸说：长铗是剑名。曹植《结客篇》说：利剑在手中鸣响，一击便使两具尸体僵倒。《说文》说：烽燧是边境的候望标志，边境有警报就举火。我舍弃了依靠衡门的生活，却又要佩戴缦胡缨。《毛诗》说：衡门之下，可以栖息。《庄子》中赵太子悝说：我王所喜爱的剑士，都蓬着头、突着鬓，垂着缦胡缨。往日怀抱着微小的志向，暗中经历过军营帷幕。这里的“帷”是说在帷帐中谋划。《兵书》说：将军在营地张设帷幕。何必拿起兵器作战，朝堂之上自有奇特的兵法。《吕氏春秋》说：士尹陀出使楚国到宋国，司城子罕设宴招待他。南面的墙向前突出而不直，西邻的积水流入庭院也不制止。有人问原因，子罕说：南邻是做鞋的，我若把墙移走，他的父亲说，我靠做鞋已经养活三代了。现在把墙移走，来买鞋的人就不知道我住在哪里，我将无法维持生活，所以不能移。西邻地势高，我的房屋低，积水流入我的房屋，这是自然的缘故，所以也不禁止。楚国正要发兵攻打宋国，尹陀回国后进谏，楚王于是停止出兵。孔子听说后说：在朝廷之上修治政务，却能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的攻势，说的就是司城子罕吧。高诱说：“犨”是突出的意思；“鞔”是鞋。孙武《兵法》说：奇兵和正兵循环相生，就像圆环没有起点。在酒樽和食器之间就能挫败敌军，在两楹之间便可制胜。《晏子春秋》说：晋平公派范昭观察齐国的政事，齐景公设宴招待他。范昭起身说：希望得到君王的酒樽来祝寿。景公命左右斟满酒樽献给他，晏子却命人撤去。范昭不高兴，起身跳舞，回头对太师说：替我演奏《成周》之乐。太师说：我是盲人，不熟悉这种乐曲。范昭回去后对晋平公说：齐国还不能吞并，我本想试探齐侯，晏子已经察觉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我本想冒犯他们所演奏的音乐，太师也察觉了。因此便停止了攻打齐国的谋划。孔子听说后说：好啊！不走出酒樽和食器之间，却能在千里之外挫败敌军，说的就是晏子。高诱《吕氏春秋注》说：折冲，冲车是用来冲撞敌阵的车辆，可以冲破敌军。想要攻打自己的一方，把敌人的冲车在千里之外就击退，使它不敢前来。孙子《兵法》说：水因地势而决定流行方向，军队因敌情而决定取胜方法。李奇《汉书注》说：“制”是折服的意思。《汉书》杜邺劝说王音：所接触的事情虽然发生在楹柱、台阶、俎豆之间，但对于替国家挫败敌军、平息祸难，难道不是影响深远吗？两楹，是宾主所处的位置。追求精巧却迟缓，不值得称道；行动笨拙但迅速，反而能流传名声。孙子《兵法》说：用兵只听说笨拙而求速胜的，没有见过工巧而拖延长久的。陆贾《新语》说：在天下建立大功的人，必定把名声流传到万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译把屋舍建在山冈曲折的尽头，与人合力在幽深的泽薮阴处耕作。《论语》说：长沮、桀溺合力耕作。郑玄《周礼注》说：薮，是大泽。荒凉的庭院寂静而闲适，幽深的山洞陡峭而深邃。凄冷的风从东面的山谷吹起，云气在南面的山岭上升起。《毛诗》说：云气浓密，降雨纷纷。毛苌说：渰，是云气升起的样子。“渰”与“弇”相同，读音为“奄”。《说文》说：山中有洞穴叫“岫”。虽然没有等到箕宿、毕宿的征兆，薄薄的云气自然也能形成甘霖。《尚书》说：月亮运行到箕宿，就会有风雨。孔安国说：月亮经过箕宿就多风，离开毕宿就多雨。《公羊传》说：云气触及山石而冒出，聚集成方圆四指厚的云层。不到一个早晨就遍布天下的，只有泰山的云。何休说：肤寸，四指宽为一肤。泽中的野鸡登上田埂鸣叫，寒冷的猿猴抱着树枝长吟。《庄子》说：泽雉每走十步啄食一次，每走百步饮水一次。溪谷山壑没有人的踪迹，荒芜的楚地草木繁茂而幽暗萧森。《长笛赋》说：人的踪迹很少到达。《说文》说：森林，就是成丛的树木。放下农具，沿着岸边徘徊，时而听到砍柴、采集的声音。《左氏传》说：楚国公子弃疾经过郑国时，楚国的樵夫、牧人不得进入田地，不砍伐树木，不采摘作物。杜预说：“蓺”就是种植。在穷尽山冈曲折处筑起屋舍，和人一起在幽深的泽薮旁耕作。《论语》说：长沮和桀溺并肩耕作。郑玄《周礼注》说：薮是大泽。荒凉的庭院寂静而空闲，幽深的山洞陡峭而深远。凄厉的风从东谷吹起，南山峰上云气聚集起来。《毛诗》说：云气聚集，接连不断地下起大雨。毛苌说：“渰”是云气升起的样子，“渰”与“弇”相同，读音为奄。《说文》说：山中有洞穴叫岫。即使没有箕星、毕星带来风雨的约定，云气也会从极小处自行聚合成霖雨。《尚书》说：月亮运行到箕星附近，就多风雨。孔安国说：月亮经过箕星就多风，离开毕星就多雨。《公羊传》说：云气触到山石而出，聚集成四指厚；不到一个早晨就能遍布天下的，只有泰山的云。何休说：肤寸，四指合起来就是一肤。泽中的野鸡登上田垄鸣叫，寒冷的猿猴抱着树枝吟啸。《庄子》说：泽雉走十步啄食一次，走百步饮水一次。溪谷深壑没有人的踪迹，荒芜的荆楚草木繁密而萧瑟森然。《长笛赋》说：人的踪迹很少到达。《说文》说：森林就是丛生的树木。放下农具沿着岸边垂钓，时常听到砍柴采集的声音。《左氏传》说：楚国公子弃疾经过郑国时，楚国的樵夫、牧人和采薪者不进入田地，不砍伐树木，也不采摘作物。杜预说：“蓺”是种植。《归田赋》说：挥动笔墨，奋发铺陈文采。《长杨赋》说：借助翰林之士作为主人。

译厚重的山根可以寄托志向，回旋的深渊可以比拟内心。《春秋运斗枢》说：山是大地的根基。顾子说：登高使人的意趣高远，面对深渊使人的志向清明。修养真性崇尚无为，道胜过一切，贵在隐迹沉潜。曹植《辨问》说：君子隐居以修养真性。王逸《楚辞注》说：守护真性，就是玄默无为。《庄子》说：天无为，所以清明；地无为，所以安宁。因此天地的无为相互结合，万物都得到化育，人怎么能不实行无为呢？《韩非子解老》说：之所以把无为无思、心意虚静看得珍贵，是因为它的心意不受任何事物限制。《慎子》说：道能使贤人发挥作用，却无法对不肖之人有所作为；能使有智慧的人发挥作用，却无法对愚人有所作为。像这样，就叫作道胜。又说：道胜之后，名声反而不显著。《庄子》说：孔子到楚国去，住在蚁丘的浆水旁，他的邻居有夫妻和奴婢一起登高。仲尼说：这是隐居于人世之中的人，是不是市南宜僚呢？郭象说：在人群中隐居的人，就像无水而沉没一样。在竹简和素绢构成的书籍园地中游思，在翰墨的树林里寄托文辞。《风俗通》说：刘向替孝成皇帝典校书籍，先把书写在竹简上，校订完毕、可以缮写的就抄到素绢上；如今东观的书籍，都是竹简和素绢。黑色的蜥蜴跃出重重深渊，商羊在野外庭院中起舞。《淮南子》说：毛色赤红的犁牛适合用作宗庙祭牲；但要招致雨水，它不如黑色蜥蜴。高诱说：黑蜧是黑色的蜥蜴，潜藏在神泉之中，能够招来云雨。《孔子家语》说：齐国有一只一足鸟，飞到齐侯朝廷下面，停在殿前，张开翅膀跳跃。齐侯十分惊异，派使者出访鲁国，向孔子询问。孔子说：这种鸟名叫商羊，是水灾的征兆。从前儿童有时弯曲一只脚，挥动双臂跳跃，还唱道：“天将下大雨，商羊就鼓舞。”如今齐国出现这种情况，征兆就要应验了。应赶快疏通沟渠、修整堤防，将有大水成为灾害。没过多久，大雨倾盆，洪水漫过各国，伤害百姓，只有齐国因为预先准备而没有败坏。飞廉响应南箕星，丰隆迎接号屏。 《楚辞》说：让飞廉在后面催促奔走。飞廉是风神。《楚辞》说：我命令丰隆乘云而行。王逸说：丰隆是云神。《楚辞》说：屏号兴起雨来，靠什么使它兴起？王逸说：屏就是屏翳，雨神的名字；号是呼喊；兴是升起。意思是雨神一呼喊，云便升起，雨便降下。云气的根基逼近八方极远之地，充足的雨水洒遍四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淮南子》说：八纮以外有八极，八极的云气可以给天下降雨。高诱说：八极就是八方的尽头。四溟就是四海。连绵的霖雨已经下了二十多天，水势漫延，几乎赶上九年洪水。意思是如今淫雨连绵，已经超过二十天；水流漫延，几乎接近九年洪水的程度。郑玄《诗谱》说：尧帝末年，洪水泛滥九年，天下万国都没有粮食。台阶下泉水涌出，厅堂上长出了水苔。高诱《淮南子注》说：苍苔就是水衣。洪水浩大，正造成灾害，百姓心中都怀有昏沉溺水的痛苦。《尚书》说：浩浩荡荡的洪水正在造成灾害。孔安国说：“割”是伤害，意思是水正在造成灾害。《尚书》中禹说：洪水漫天，浩浩荡荡，包围山岭、淹没丘陵，百姓都昏迷沉溺。孔安国说：“昏”是昏乱，“垫”是沉溺，都是遭受水灾的意思。沉积的水冲刷着旧根，绿色的叶子腐烂了秋日的茎。“漱”是冲荡的意思。郑玄《毛诗笺》说：枯旧的根可以拔出。乡里没有烟囱冒烟，路上也没有车轮行走的声音。《汉书》徐福上书说：有人家的烟囱直冲屋顶，却没有人劝他迁移柴薪，因此没有受到恩泽。四周的墙壁自行坍塌毁坏，围墙和里门都显露出原来的形状。《礼记》说：儒者有四面墙围成的屋子。《广雅》说：墉、垣都是墙。《释名》说：墉就是用来遮蔽、隐藏形体的东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千里〕 一尺长的余烬也要反复寻找桂木，红色的米粒贵得如同美玉。《说文》说：“烬”就是薪柴。《战国策》说：苏秦到楚国，过了三个月才得以见到楚王。谈话结束后，他告辞将要离去，楚王说：先生不远千里来见寡人，却曾经不肯留下，希望听听你的理由。苏秦回答说：楚国的粮食比玉还贵，柴薪比桂木还贵，求见谒者比求见鬼神还难，求见大王比求见上天还难。如今要让我吃玉、烧桂木，还要通过鬼神去见上天，这怎么可能做到呢？《汉书》说：太仓中的粮食，红烂了而不能食用。君子坚守志节，即使陷于穷困，也不改变正道。《论语》说：子路不高兴地来见孔子，说：君子也有穷困的时候吗？孔子说：君子固守穷困。《左氏传》中晋成公说：处在有利地位时要想到义，处在困约之中时要想到保持纯正。《尔雅》说：“爽”是差错。《周易》说：“贞”是正。即使田子方赠送荣贵之物，我也惭愧自己被说成应当埋入沟壑的人。《说苑》说：子思居住在卫国，穿着没有里子的缊袍，二十天才吃九顿饭。田子方派人送给他一件狐白裘，怕他不接受，便说：我借给别人东西，后来就忘了；我送给别人东西，就像把它丢掉一样。子思辞谢说：我听说忘记给予还不如把东西丢弃在沟壑里。我虽然贫穷，却不忍心让自己成为沟壑中的弃物，所以不敢接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最终还是不肯接受。从陈仲子的志节取法，比照黔娄而生活。《孟子章句》说：陈仲子难道不确实是廉洁之士吗？他居住在於陵，三天没有吃东西，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井上有李子，已经被虫子吃了一半，他便匍匐着爬过去，把它拿来吃。吞咽三口之后，耳朵才听得见，眼睛才看得见。陈仲子自己织鞋，妻子纺麻线来换取食物。刘熙说：陈仲子是齐国一个独立自守的士人。螬是虫子。李子有虫蛀，已经吃掉一半，这是说陈仲子眼睛看不见。陈仲子自己织鞋，妻子纺麻线来换取食物；整理接续麻丝叫作“辟”，煮练丝叫作“纑”。《列女传》说：黔娄先生死后，曾子去吊唁，说：先生应当用什么作为谥号？他的妻子说：用“康”作为谥号。曾子说：先生在世时，食物不能填饱肚子，衣服不能遮盖身体，为什么以此为快乐，还要谥为康呢？妻子说：君主曾经想授予先生政事，让他做国相，他辞谢而不做，这是他有多余的尊贵；君主曾经赐给他粟三十锺，先生也不接受，这是他有多余的财富。谥为康，有什么不合适呢？皇甫谧《高士传》说：黔娄先生是齐国人，修养清白的节操，不求仕进。卷三十　诗己 ◎杂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