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　行状、吊文、祭文

译萧公的道德仅次于生而知之的人，智慧光明，接近于大智之境。《论语》中孔子说：“生来就知道的人是上等，学习后才知道的人次之。”傅季友《脩张良庙教》说：“道德仅次于黄中，光明接近于大智。”孝是人伦的根本，忠是美好的德行。《毛诗》说：“成就孝敬，厚待人伦。”《左氏传》中君子说：“忠是美好的德行。”萧公亲身实行这些道理，并非毁誉所能改变。《论语》中孔子说：“对于人，我毁谤了谁，赞誉了谁？如果有所赞誉……”高诱《吕氏春秋注》说：“体，就是实行。”《庄子》说：“全天下都赞誉他，他也不因此更加勤勉；全天下都非难他，他也不因此更加沮丧。”他天赋卓越，学问广博而丰富，综合贯通而明晰。郭子记载：孙子荆《上品状王武子》说：“天赋英俊博大，聪明出众，不同寻常。”潘岳《任府君画赞》说：“学问综合各类典籍，智慧周遍万物。”至于曲台所传的《礼》，九位老师所传的《易》：《七略》说：宣皇帝时举行射礼，博士后仓为此撰写辞文，至今还记载着，称为《曲台记》。又说：《易传·淮南九师道训》，是淮南王刘安所撰。 《汉书·音义》说：淮南王刘安聘请九位精通《易》的学者，称为“九师说”。《乐》分为龙氏、赵氏两家，《诗》分为齐、韩两家。《汉书》说：雅琴有赵氏七篇，作者名叫定，是渤海人，宣帝时被丞相魏相上表推荐。又说：雅琴有龙氏九十九篇，作者名叫德，是梁人。又说：《诗》有鲁、齐、韩三家。应劭《汉书注》说：申公作鲁诗，韩婴作韩诗，后仓作齐诗。就连陈农尚未搜求完毕的书，河间献王尚未搜集齐全的书，他也没有不兼收并蓄的吗？《汉书》说：成帝时，因为典籍散失很多，便派谒者陈农到天下搜求遗书。又说：河间献王刘德从民间得到善本书，必定重新抄写一部送还给原主，留下真本，并加赐金帛来招致他们。因此，有些人把祖先留下的旧书大多献给献王，所以他得到的书几乎与汉朝宫廷相等。难道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像这样没有什么不兼收综贯的吗？谢承《后汉书》说：刘靓所载的典籍，没有不全部综贯的。过去沛献王在云台询问占筮，东平王又与杨史齐名。《东观汉记》说：沛献王刘辅，永平五年秋，京城少雨。皇帝登上云台，召来尚席，取出卦具亲自占卜，用《周易》卦林来推断，卦辞说：“蚂蚁封住洞口，大雨将要到来。”第二天果然下了大雨。皇帝于是用诏书询问刘辅：“道理难道真是这样吗？”刘辅上书回答：“考察《易》卦，是震卦变为蹇卦。‘蚂蚁封住洞口，大雨将要到来。’蹇卦下为艮、上为坎，艮为山，坎为水，水气出云便成为雨。蚂蚁居住在洞中，能够预知下雨；将要有云雨时，蚂蚁封闭洞口，所以用蚂蚁来起兴成文。”诏书答复说：“好啊！”于是王对卦辞加以编次。又说：皇帝把自己撰写的《光武皇帝本纪》给东平宪王刘苍看，刘苍便上献《世祖受命中兴颂》。皇帝十分赞赏，询问校书郎：“这篇文章与谁相等？”众人都说类似司马相如、杨雄这样的前代文士，史岑则把它与二人相比。淮南王刘安在很短时间内完成《离骚传》，陈思王曹植在七步之内成诗；与他们相比，其他人都显得微不足道。《汉书》说：淮南王刘安，皇帝命他撰写《离骚传》，早晨接受诏令，到日食时便上奏。 《世说》说：魏文帝命陈思王曹植七步成诗，诗说：“豆秸在灶下燃烧，豆子在锅中哭泣；本来同根生长，相互煎熬何必这样急迫！”

译起初，沈攸之在长江上游跋扈，声称要在陕服一带作乱。沈约《宋书》说：沈攸之字仲达，任荆州刺史。顺帝即位后，沈攸之率武义军到夏口反叛。《毛诗传》说：“无畔换”，就是跋扈。《西京赋》说：“睢盱跋扈。”《尚书》说：“不是我这个小子，竟敢发动叛乱。”臧荣绪《晋书》说：武陵王命令说：“荆州据有上游形势，将军休之，委托给你分掌陕地的重任。”宋镇西晋熙王、南中郎邵陵王，都镇守盆口。沈约《宋书》说：明帝第六子燮，字仲绥，封晋熙王，后来进号镇西。沈攸之起兵时，燮镇守寻阳盆城。又说：邵陵殇王友，字仲贤，是明帝第七子。五岁时出任南中郎将、江州刺史、邵陵王。世祖辅佐两藩，而任命萧公总管西征。沈约《宋书》说：齐王太子奉晋熙王燮镇守寻阳盆城。萧公当时随军，任镇西府版宁朔将军、军主，又由南中郎将府版补为行参军，署理法曹。沈约《宋书》说：正式授官称为参军事，府中任命则称行参军。当时烽火如云、火炬如星，羽檄传递迅疾如飞。《太公六韬》说：“用万支云火火炬来防备夜间。”《四子讲德论》说：“快如风驰，密如雨集。”《汉书》中高祖说：“用羽檄征召天下军队。”谋略由股肱大臣提出，任职又与掌管文书密切相关。魏文帝《与吴质书》说：“元瑜的文书记事写得轻快流畅。”后来升任左军邵陵王主簿、记室参军，既满足了像焚林求贤那样求取人才的愿望，实际上又兼有仪表典范的寄托。刀笔文字不足以宣扬功业，文章风格却足以广泛发挥助益。《文士传》说：太祖早就听说阮瑀的名声，征召他而他不应命，太祖屡次逼迫催促，他便逃入山中。太祖派人焚烧山林，找到阮瑀后押送回来，召入军中。太祖当时在长安，大规模宴请宾客，因恼怒阮瑀不肯同他说话，便让他站到乐伎一列。阮瑀善于通晓音律，能够弹琴，于是抚弦歌唱，作了一首歌曲：“高大的天门开启，伟大的魏国顺应天命；青盖车巡行九州，东西各地的人都在怨恨。士人为知己者而死，女子为喜欢自己的人而玩弄；恩义如果暗中畅达，其他人又怎能扰乱。”歌曲很快作成，声音格外美妙，在座宾客中无人能比。太祖大喜，任命他为记室。何法盛《晋中兴书》说：王永字安期，司空东海王司马越任命他为记室参军，向来十分敬重他。太祖告诫萧子毗说：“从学习中得到的益处浅，从亲身实践中得到的安定深。闲暇时学习礼法仪度，不如亲自观看他的仪表；诵读品味前人的遗言，不如亲耳承受他的声音和旨意。王参军是人伦的表率，你应当以他为师。”《史记》中张释之说：“秦国任用的是刀笔小吏。”授任邵陵王友，又任安南邵陵王长史。东夏地势险要，关山河流重重相连。东夏，就是会稽。《尚书》中君王说：“于是封你为上公，治理这东夏。”《汉书》中田肯说：“秦国是地势险要的国家。”韩康伯《王述碑》说：王述升任会稽太守，这里大概是关山河流重重、地域广大富庶的大国。选拔众人而加以任用，厚重喜爱人才就在于此。《论语》中子夏说：“舜拥有天下时，从众人中选拔人才，任用皋陶，不仁德的人就远离了。”《左氏传》说：晋国在被庐搜寻人才，谋求元帅。赵衰说：“却縠可以任用，我很早就听说过他的话了。让他讲说《礼》《乐》，并且厚重喜爱《诗》《书》，您可以试用他。”授任使持节、都督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诸军事、辅国将军、会稽太守。

译太祖受命登基后，广泛设置藩屏。《左氏传》中富辰说：“从前周公所以分封亲属，是为了藩卫屏障周王室。”萧公因具有高、昭、武、穆四代宗室血统，又是亲属而且贤能。《汉书》中韦玄成说：“父亲为昭，儿子为穆，孙子又为昭。”《汉书》中汉文帝诏书说：“尊重贤人，亲近亲属。”封为闻喜县开国公，食邑千户。后来上奏考核成绩，连续获得第一，进号冠军将军。《汉书》说：儿宽任农都尉，大司农上奏考核成绩，连续获得最优。韦昭说：“最连，就是连续得第一。”越地的巫祝看见端正的风化而改变习俗。范晔《后汉书》说：第五伦字伯鱼，是京兆人，任会稽太守。会稽风俗多淫祀，喜欢卜筮，百姓常用牛祭神，家产因此耗尽，百姓困乏。第五伦到任后，发文告知各县，晓谕百姓；那些借卜筮、巫祝依托鬼神，欺诈恐吓愚民的人，全都查办论罪；擅自屠宰牲畜的，官吏也立即处罚。后来这些事情终于断绝，百姓因此安宁。竹林中的首领，感受到仁义谦让而失去了凭险自守的心。《汉书》中淮南王上书说：“我听说越地处在溪谷之间，生长在篁竹之中。”范晔《光武纪赞》说：“金城汤池失去了险要。”邪叟忘记了西边的昊地，龙丘觉得东边的高冈狭小。范晔《后汉书》说：刘宠任会稽太守，后被征召为将作大匠。山阴有五六位老人，从若邪山谷出来送刘宠，说：“听说您将要被舍弃离开，所以我们特意互相搀扶着来送您。”潘安仁《杨经诔》说：“太阳西斜，遥望您在朝阳之处。”范晔《后汉书》说：任延字长孙，是南阳人，任会稽都尉时年仅十九岁。吴地有位龙丘苌，隐居不仕，志向高洁，不肯受辱；四辅、三公接连征召他，他都不肯前往。属官请求征召他，任延说：“龙丘先生亲身实践道德、履行义义，有原宪、伯夷那样的节操。即使都尉亲自为他洒扫门庭，还怕会辱没他，怎么可以直接征召呢？”于是派功曹带着名帖，修写书信，送去医药，官吏使者在道路上接连不断。这样过了一年，龙丘苌才乘车来到府门，请求先死而后记录自己的事迹。任延再三谦让，终于任命他为议曹祭酒。阮籍《奏记》说：“将要在东边高冈的南面耕种，缴纳黍稷作为赋税。”适逢武穆皇后去世，萧公听到消息便连夜奔驰，千里奔波，哭得泣血。萧子显《齐书》说：武穆裴皇后名惠昭，是河东人，父亲名玑之，后来生下子良。《礼记》说：“只有父母去世服丧时，才可以看见星星就上路，夜里看见星星才停宿。” 《毛诗》说：“看见星星便早早驾车。”仲长子《昌言》说：“救助祸患、奔赴急难，跋山涉水、奔波劳苦，是忧患和欢乐的极致。”《礼记》说：高子皋为亲人服丧，三年哭泣到流血，始终没有露齿而笑，君子认为这很难做到。萧公直到从禹穴回来，仍然滴水未进。《礼记》中曾子对孔伋说：“我为亲人服丧时，七天水浆都没有进入口中。”《汉书》说：司马迁南游江淮，登临会稽，探访禹穴。等到丧服外在的服制期满，内心仍然悲哀惭疚。《礼记》说：“亲人去世，丧服外在的服制期满。”郑玄说：“日月已经过去，但悲哀不能忘记。”嵇康《幽愤诗》说：“内心深深惭疚。”《尔雅》说：“疚，就是忧病。”礼制因厌降而有所屈减，事情又因权宜夺情而被迫改变。《礼记》说：“有服丧关系而又规定无服的是，公子对于妻子的父母。”郑玄说：“一般公子受君主压制，所以降低对自己亲属的服丧等级；君主正妻所生的儿子则不降服。”《晋起居注》载宋公上表说：“感情是由于权宜而被夺。”然而悲痛仍深入肌肤，沉重的痛苦如同巨大创伤，久久不能愈合。《广雅》说：“茹，就是食。”《礼记》说：“创伤巨大，痊愈所需的时间就长；疼痛越重，痊愈就越慢。服丧三年，是按照感情来制定礼文，用来表达最深最极的悲痛。” 所以知道，钟鼓并不是音乐的根本，粗麻丧服也不是丧服隆重或减轻的关键。《论语》中孔子说：“音乐啊，音乐啊，难道只是钟鼓吗？”马融说：“音乐所珍贵的，是移风易俗，并不只是钟鼓而已。”《左氏传》说：齐国晏桓子去世，晏婴穿粗丧服，睡在草垫上、以草为枕。《荀子》说：“服丧三年，为什么？因为加重其隆盛。”所以三年丧期称为隆，缌麻、小功称为杀。郑玄《礼记注》说：“有隆有杀，进退都合乎礼。”《庄子》说：“根本在上，末节在下；要旨在君主，详尽事务在臣下。钟鼓的声音、羽旄的仪容，是音乐的末节；哭泣、丧服的隆杀，是哀痛的末节。”改任征虏将军、丹阳尹。把良家迁入，把亲戚安置在京城内的戚里。《三辅黄图》说：宣帝为修建杜陵，迁徙五千户良家，居住在陵邑。《汉书·万石君传》说：把他的家属迁到长安城中的戚里，是因为他的姐姐被选为美人。政务不只采用一种途径，风俗兼有五方特点。《汉书》说：秦地五方杂处。萧公对内施行宽厚明察的政策，对外实行简约惠民的措施。范晔《后汉书》记载，冯衍劝说鲍永：“幸好遇到宽厚明察的时代，却将处在必须直言的危急时刻。” 臧荣绪《晋书》说：吴隐之任晋陵太守时，施行政令简约而惠民。神州腹地因此和穆安宁，京城之内也因而清平。《西京赋》说：“这里确实是大地深奥的区域、神圣的疆土。”《汉书》中谷永上疏说：薛宣任御史中丞，在京城之中执掌法令。胡广《汉官解故注》说：“毂下”，比喻处在皇帝车辇之下，就是京城之中。范晔《后汉书》说：杨琏任零陵太守，郡境因此清平。

译武皇帝即位后，进封为竟陵郡王，食邑增加千户。又授任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后来升任使持节侍中、都督南兖、徐、北兖、青、冀五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兖州、徐州接壤，长期受到河水润泽。《汉书》中武帝诏书说：“淮南、衡山两国接壤。”《东观汉记》说：郭及被任命为颍川太守，入朝辞行。皇帝慰劳他说：“贤能的太守，离帝都不远；河水润泽九里，希望京城也一同蒙受福泽。”还没有等他下车，仁德的声誉已经先传遍了当地。《汉书》说：班伯任定襄太守时，他一到任便树立威严，官吏百姓都惊惧屏息。玉门关安静，北门的更柝也停止，城门长久关闭。《汉书》说：龙勒县有玉门关。《周礼》说：凡遇军事行动便击柝。郑玄说：敲击两块木头，是夜间巡行时使用的器具，与柝相同。《史记》说：齐威王说：“我的官吏中有个黔夫，假使让他守徐州，燕人就会到北门祭祀。”裴骃说：这是齐国的北门。《说文》说：“扃”是从外面关门的门闩。朝廷旨意任命萧公总督岳牧，广泛振兴国家教化。《晋起居注》载宋公上表说：“主管事务如果不合规范，超过实际情况便会招致责罚。” 孔安国《尚书传》说：“董，就是督察。”潘岳《关中诗》说：“岳牧的忧虑各不相同。”《礼记》说：“司徒阐明七种教化，以兴盛百姓的德行。”《尚书》说：“司徒掌管国家教化。”地方长官的责任虽然重大，与此相比仍然较轻。山涛《启事》说：“地方长官的责任虽重，与此相比仍然较轻。”征召为护军将军，兼任司徒、侍中，原职照旧；又授车骑将军，兼任司徒、侍中，原职照旧；随即授任司徒，侍中仍照旧。上面使三种祥和之气相合，下面推行五种常典。《汉书》说：“三能星的光色相齐，君臣和谐。”苏林说：“能，音台。”《尚书》中帝王说：“契，你担任司徒，恭敬地推行五种教化，要以宽厚为本。”又说：“五种常典都能遵从。”孔安国说：“五典，就是五常的教化。”打开玄妙的宫门来阐明教化，停止鸣响的钟声以体察国家大事。玄，就是道。《太玄经》说：“玄门混沌，难以知晓。”孙放《数诗》说：“一旦纵情抒发神思，便矫然行走在玄门。”范晔《后汉书》说：桓荣《为五更赞》写道：“等待询问时，回答如鸣钟一般。”辅佐并光大孝治，使中正的教化更加光明。《孝经》说：“从前明王用孝治理天下，不敢遗漏小国的臣子；司徒所掌的教化，所以称为中教。” 夺取黄金的人以诉讼为耻，牛踩了田地的人便默不作声。《吕氏春秋》说：齐国有个想得到黄金的人，清晨穿戴整齐，来到卖黄金的地方，看见有人拿着金子，便抢夺过来。官吏抓住并捆绑他，问道：“人都在这里，你竟抢别人的金子，为什么？”他回答官吏说：“我根本没有看见人，只看见了金子。”《左氏传》中申叔时对楚王说：“牵着牛踩了别人的田，就夺走他的牛。牵牛踩田，确实有罪；但夺走牛，处罚就太重了。”不雕琢事物的质朴，反而隐藏自己的光明。《吕氏春秋》说：“贤与不肖各自恢复本质，实行自己的真情，不雕饰本来的质朴。”高诱说：“素，就是朴。”《周易》说：“光明进入地下，这就是明夷；君子以此治理众人，运用隐藏的方式来保持光明。”王弼说：“把光明藏在内里，才能真正保持光明。”教化声誉之所以有条理，全赖萧公。潘元茂《九锡文》说：“所以周王室没有毁坏，正是依赖这两个国家。”学校开始兴办，萧公成为国学子弟的仪表；由师氏选拔出来，确实足以成为众人的师范。《礼记》说：有虞氏在上庠供养老臣，夏后氏在东序供养老臣。郑玄说：上庠、东序都是学校的名称。《毛诗》说：“以文王为仪法。”袁山松《后汉书》说：李膺的风度品格足以作仪范，人人都可以以他为师法。《尚书》说：“夔，命你掌管音乐，教导国君的后代。”《周礼》说：“师氏为中大夫，用三种德行教导国子。”《法言》说：“致力于学习，不如致力于寻求老师。”老师，就是人的模范。以本官兼任国子祭酒，萧公坚决推辞，不肯接受。八座尚书刚开始设置时，朝廷便以萧公补任尚书令。陈寿《魏志评》说：“八座尚书，就是古代六卿所承担的职务。”《晋百官名》说：“尚书令、尚书仆射、六尚书，古代称为八座尚书。”按照这种制度陈述政事，使百官各得其序。《尚书》说：“用言语陈述政事。”又说：“选入百官之长，百官就能按时有序。”王隐《晋书》载诏书说：“如今的尚书令，就是古代百揆所承担的职务。”国家之道，公义和私情互相成为对待原则；君主和亲人的道义，也轮流体现为隐讳和犯颜直谏。《礼记》说：“侍奉亲人应当有所隐讳而不犯颜，侍奉君主则应当犯颜直谏而不隐瞒。”这就是劝谏和诤谏的道义。萧公对君主和亲人的两种最高情义完全一致，爱与敬最终归于同一。《国语》中栾共子说：“我听说，人的生命有三个来源，对待它们应当一视同仁：父母生养我，老师教导我，君主供养我。没有父亲便不能出生，没有供养便不能成长，没有教导便不能明智。生养我的，是同一类恩德；无论恩德落在谁身上，都应当为之竭尽生命。” 《孝经》说：“以侍奉父亲的心情来侍奉母亲，爱是相同的；以侍奉父亲的心情来侍奉君主，敬是相同的。”辅佐君主的忠诚足以成为规劝，谋略和方略宏大而深远啊！《国语》中召康公说：“天子处理政事时，亲近的臣子都要尽力规劝。”《晋中兴书》册封陶侃说：“您经行德业，秉持明智，谋略宏大而深远。”又授任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杨州刺史，本官一切照旧。过去只管辖淮海地区，如今则成为神州的牧守。《尚书》说：“淮海属于杨州。”《地理书》说：“昆仑山东南方一万五千里，称为神州。”编入户籍的百姓富足，民间风俗繁盛。《汉书》中吕后说：“诸将过去都与皇帝同为编户。”不用言语施行的教化，仿佛走到每家每户去宣讲。《周易》说：“不说话而使人信服，取决于德行。”《孝经》说：“君子的孝教，不是要逐家逐户、天天去让人看见。”郑玄说：“不是走到每家每户去天天显现。”《楚辞》说：“众人不可能逐户向他们解释，谁能说他们明白我的内心真情？”不久，解除尚书令，改授中书监，其余职务照旧。掌管机要，传达诏命，文书撰写得当而有条理。《两都赋序》说：“每日接受臣下进献的言论。”《周易》说：“言语和行动，是君子的枢纽。”《礼记》说：“君王的话像蚕丝，发布出来就像丝带。”

译武皇帝驾崩，留下的重托深重，萧公背负着先帝遗命。《应劭风俗通》说：“宫车晏驾。”谨按《史记》说：王稽对范雎说：“有些事情是无法预知的，有些事情是无可奈何的。一旦宫车晏驾，就是无法预知的事情。君王虽然会怨恨臣下，却也无可奈何。”这是说秦昭王最终以天下终其一生。从前周康王有一天晚起，侍从认为这是对他的深刻讽刺。天子本应夜晚安寝、早晨起身，亲自省察万机；如今皇帝去世，就称为晏驾。《孔子家语》说：孔子在明堂观看，看见四门的墙上画着周公辅佐成王，抱着成王，背靠斧扆面向南方接受诸侯朝见的图像。萧公上仰思考国家典章，下俯遵守先帝遗托。在府中捶胸悲哭，踊跃顿足，甚至悲痛得倒在地上；居处和服丧的节制，也恢复到服武穆皇后丧时的状态。《穀梁传》说：“兄弟，是上天规定的伦常。”何休说：“兄长在前，弟弟在后，是上天规定的次序。”《礼记》说：“妇人捶胸、跳跃哀哭。”郑玄说：“爵踊，就是脚不离地的跳跃。” 圣明的君主继承帝位兴起，萧公身处周公、召公那样的地位。萧子显《齐书》说：郁林王萧昭业，是文惠太子的长子。世祖去世后，太孙即位，并有诏书授任萧公太傅，兼领司徒，其余职务照旧。坐着议论治理国家的道理，一举一动都可以观察德行。《周礼》说：“坐而论道，这种官职称为三公。”《礼记》说：“音乐推行而百姓归向正道，就可以借此观察德行。”地位尊贵，礼遇特殊，对亲近贤人始终不改。《晋中兴书》载恭帝诏书说：“大司马地位崇高，责任重大；亲近贤人，不可有二心。”班固《诸侯王表序》说：“亲近亲属，尊重贤人，褒奖功劳，表彰德行。”又下诏，加赐萧公入朝不必趋行，赞拜时不直呼其名，可以佩剑穿鞋登殿；萧何、傅说的贤能，曹氏、司马氏的亲近，这些都兼备于萧公一身。《汉书》说：皇帝赐萧何佩剑穿鞋登殿，入朝不必趋行。又说：皇帝想亲自出兵攻打陈豨，周综哭泣说：“当初秦国攻破天下，从来没有亲自出征。如今皇上常常亲自出征，难道是没有人可以派遣吗？”皇帝认为他是在爱护自己，便赐他进入殿门不必趋行。但周综与傅宽同传，傅宽传中没有不趋行的记载，疑心是任彦升误记。《魏志》说：曹真字子丹，是太祖的同族侄子。明帝即位后，升任大司马，赐予佩剑穿鞋登殿、入朝不趋的礼遇。《晋公卿礼秩》说：汝南王司马亮、秦王司马东、吴王司马晏、梁王司马彤，都可以佩剑穿鞋登殿，入朝不趋。又因为要显示威严、尊崇正道，增加德业的统绪，进任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其余职务照旧。萧公多次上奏疏，身死之后仍保存着谦让的品德。《王隐晋书》载武帝赠羊祜诏书说：“人虽去世，谦让仍存，遗留下的操守更加严厉。”上天不肯留下这位老人，梁山和泰山般的高峻也倾颓了。《左氏传》说：孔丘去世，鲁哀公作诔文说：“上天不怜悯我，不肯留下这位老人。”《礼记》说：孔子早起，背着手拖着手杖，在门前逍遥，唱道：“泰山将要崩塌了吗？梁木将要毁坏了吗？”某年某月某日去世，享年三十五岁。诏令赐给温明秘器，用衮服纹章入殓，按照九命的礼制完备丧礼，派大鸿胪监督护送丧事，早晚举行奠祭，由太官供给所需，这都是礼制规定。《汉书》说：大将军霍光去世，赐予东园温明秘器。服虔说：东园官署制作这种器物，形状像桶，一端打开，外面漆画，里面悬挂镜子，放在尸体上，再连同棺盖一起收殓。《周礼》说：三公以下使用衮冕等服制。又说：上公为九命。因此，哀痛极深，甚至使津门震动；悲情充满长乐宫。《东观汉记》说：东海王刘强去世，皇帝拿着鲁国国相上奏的檄文，走下床伏在地上，放声极度悲哀。皇帝来到长乐宫，向太后报告，随后出行到津门亭，宣布发丧。难道仅仅是舂米的人不再唱歌相和，街市倾倒、商铺停业而已吗？《史记》说：赵良对商鞅说：“五羖大夫去世时，秦国男女没有不流泪的，儿童不再唱歌谣，舂米的人也不再以歌声配合舂杵。”刘縚《圣贤本纪》说：子产治理郑国二十年后去世，国人在里巷哭泣，商人在市场哭泣，农夫在田野号哭。于是下诏说：“褒奖尊崇功德，是先王的美好典章；追念远人、尊敬亲族，是顺应感情而加以尊崇的礼制。《礼记》说，礼乐的情感相同，所以明王相继沿用。郑玄《注》说：沿，就是因循和承述。因此，故使持节、都督杨州诸军事、中书监、太傅、领司徒、杨州刺史、竟陵王、新任进督南徐州，体察睿智，履行正道，精神鉴识深远，德道冠绝百姓之上，为民众所宗仰，确实足以成为众人瞻仰的对象。《毛诗》说：“百姓都仰望你。”他从年少时起，孝顺友爱之德就光明显备。《毛诗》说：“张仲孝顺而友爱。”后来参与辅佐君主，协助君主提升盛大的功业；调和阴阳，发挥台辅星的光辉，使五种教化得以充分宣扬。关于台辅星和五种教化，均已见于上文。在朝廷中陈述政事，百官因此和穆有序。《尚书》说：“用言语陈述政事。”《晋中兴书》谢石上疏说：“尸位素餐地处在朝廷首位，忽然已经五年。” 《尚书》说：“百官因此按时有序。”承担先帝临终顾命的重任，责任等同于背负遗命。所谓先顾，就是顾命。《尚书》说：成王将要去世时，命令召公、毕公辅佐康王，作《顾命》。关于背负遗命，已经见于上文。想来萧公的美德足以与《二南》相同，能够遵循往代贤哲的规范。《毛诗序》说：《关雎》《麟趾》的教化，是王者的风化，所以归属于周公；《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的风化，所以归属于召公。《周南》《召南》是端正君政开端的道理，是王化的根基。正当要依靠他的保佑，永远辅翼太平和乐时，上天却不肯留下他，突然看见他去世。关于“不慭遗”，已经见于上文。《方言》说：“奄，就是突然。”《尚书》说：“帝于是去世。”哀痛思慕，如同心被割裂，震撼了他的内心。如今先行确定远日作为葬期，经过龟卜谋定后又得到吉兆。《礼记》说：“丧事先选择较远的日子。”《尚书》说：“谋划还要询问卜筮。”孔安国说：“用龟卜称为卜。”又说：“于是卜问三只龟，结果一同得到吉兆。”袭与习相通。应当隆重尊崇美好的礼制，以弘扬他的风教和功业。可以追赠黄钺，加授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领大将军、杨州牧，赐绿綟绶，完备九锡服命的礼制。《魏晋官品》说：相国、丞相使用绿色綟绶。九锡的制度，已见潘勖《九锡文》。使持节、中书监、王的身份一如旧制。赐给九旒銮辂。《甘泉卤簿》说：游车九乘。《礼记》说：乘坐銮辂，驾驭青龙。黄屋左纛，辒辌车。《汉书》说：纪信乘王车，车上有黄屋和左纛。李斐说：黄屋，是天子的车，用黄色丝帛做车盖的里层；纛，是饰有毛羽的旗幢，立在乘舆车衡的左上方。《汉书》说：用辒辌车载运霍光的尸体。文颖说：就是如今丧葬所用的轜车。前后两部都设置羽葆、鼓吹，挽歌二部，虎贲、班剑共一百人。《汉书》记载：韩延寿获赐羽葆鼓车和歌车。张晏说：羽葆就是旗幢。服虔说：就是如今的鼓吹歌车。《晋公卿礼秩》说：诸公以及开府、地位相当于诸公的人，赐虎贲二十人，手持班剑。葬礼完全依照晋安平献王司马孚的旧例。王隐《晋书》说：司马孚，字叔达，是宣帝的二弟。受封为安平王，死后谥为献。诏令丧事完全依照汉东平献王刘苍的旧例。

译公的见识高远而虚静，内外融通，深沉如万顷之水，挺拔直上如千仞高山。范晔《后汉书》记郭林宗说：黄叔度胸怀浩荡，如万顷池陂。《鲁连子》说：东山有松树，高达千仞而没有旁枝；不是因为正直，就不会自然挺立而不弯曲。即使婢妾也看不见他的喜怒，身边侍从也从未见过他懈怠放纵。《晋中兴书》说：卫玠终身没有人见过他发怒或欢喜。王隐《晋书》说：王邵任丹阳尹，善于守礼自持，亲近侍习的人从未见过他堕落懈怠。别人的长处，就像自己拥有的一样。《尚书》穆公说：别人有才能，就像自己有才能一样；百姓有过失，实在是给自己带来耻辱。《尸子》说：看见别人有过错，就像自己有过错，这是虞氏的盛德。接引交往时恭敬温和，待人总是和颜悦色。《论语》说：孔子在乡里，恭敬温和，好像不善于说话。王肃说：恂恂，是温和恭敬的样子。对上级办事方正严谨，对下级却喜欢接受他们的规劝来检点自己。《魏志》记刘实说：王肃对上事上方正，对下却喜欢接受别人对自己的规劝，这是一个反常之处。他清廉而不经营财货，施舍给人从不厌倦。《左传》叔向说：齐桓公施舍财物不知疲倦，寻求善才也不知满足。作为皇帝的长子、储君和幼弟，命令推行，禁令即止。《文子》说：凡是顺从君命、竭尽忠诚的人，命令一经发布就能实行，禁令一经下达就能停止。国家的法网和上天的法令，都掌握在手中。范晔《后汉书》记刘陶说：如今权宦手中掌握王爵，口中含着上天的法令。《淮南子》说：把符节掌握在手中。实，就是到、掌握的意思。从未因轻微的罪名而拘捕审讯人，也从未因严重的议论而无故牵连人。《东观汉记》说：袁安任尹十多年，政令公平，从未因盗贼之罪审讯无辜者。他常感叹说：一般士人求学，上则希望做到宰相，下则希望做到州牧、郡守；若在圣明时代把人禁锢起来，我这个尹不忍心这样做。别人有不足之处，内心便用宽恕自己的方式宽恕他；若有人无意冒犯自己，也常常从道理上为他排解。《晋中兴书》说：卫玠常认为，别人有不足，可以从情理上宽恕；无意相干，可以从道理上遣释。承担天下的重任，成为百姓中的俊杰。《孟子》说：伊尹把天下的重任担在自己身上，就是这样。《东观汉记》记郅郸说：上天生下杰出的人才，是为了百姓。即使与穿华贵礼服的人同归于尘土，即使与穿粗劣衣服的人同处一列；即使有山藻纹饰，也同蓬蒿茅屋一样隐逸。潘岳《密陵侯郑公碑》说：公虽然没有穿华贵的礼服，仍然使衣带上的朱绂保持鲜明。《韩诗》记子路说：曾子穿着粗布衣和破旧的短衣，竟也曾经保持完好。《论语》说：臧文仲的柱上刻着山形，短柱上画着藻纹。包咸说：节，是在椽木上雕刻山形；税，是梁上的楹木，画着藻纹。《圣主得贤臣颂》说：长久住在蓬蒿茅屋之下。良田广宅，符合仲长统的话。范晔《后汉书》说：仲长统，字公理，是山阳人。年轻时喜好学习，广泛涉猎书籍。每逢州郡征召，他总是称病不去，希望选择清静旷远的地方居住，以实现自己的志趣。他曾评论说：如果居处有良田广宅，背靠山岭、面临流水，沟渠池塘环绕，竹木遍布，就足以使四肢免除劳作。《邙山洛水》符合应璩所说的志趣。应璩《与程文信书》说：所以我想求得远处的田地，在函谷关以西，南临洛水，北靠邙山，托高山为住宅，凭茂密树林作荫蔽。把丘园看作东国，把锱铢看作轩冕；也就是把东国看得如丘园一般，把轩冕看得如锱铢一样轻。郑玄说：意思是国君把一国分给他作为俸禄，他却把它看得轻如锱铢。于是依着树林修建房屋，靠着山岩搭起架子。清晨，猿猴的叫声与壶人相争；红色帷幕与洁白的急流交相辉映。刘公幹《赠五官中郎将诗》说：明月照耀着红色帷幕。《楚辞》说：在洁白的流水中嬉游。把这些安置在空室之中，哪里还分得清是人居还是野外？《庄子》说：空虚的屋室能产生光明。《孟子》说：舜居住在深山之中，他与深山里的野人不同之处，几乎没有多少。刘熙说：在这个时候，舜与野人相差难道很远吗？殷仲文《入剡诗》说：野人与我虽然隔绝，但超然的悟性一定有相同之处。高士何点，穿着草鞋行走在锺阿；征召而来的隐士刘虬，向卫岳献上书信。赠给他们古人的服饰，用超出常规的礼节来尊崇他们。萧子显《齐书》说：何点，字子晢，是庐江人。他隐居在东离门，住在忠贞墓旁。豫章王命驾到他门前，何点却从后门逃走。竟陵王子良听说后说：豫章王的命令尚且不能使他屈服，这不是我能评议的。于是送给何点嵇叔夜的酒杯、徐景山的酒枪，以此表达心意。虞孝敬《高士传》说：何点常穿草鞋，有时乘坐柴车。萧子显《齐书》又说：刘虬，字灵豫，是南阳人。豫章王任荆州牧时，征召刘虬为别驾，并送信以礼相请。刘虬修书答复，却不接受任命。子良写信表达心意，刘虬也回信答复。后来因为江陵沙洲远离人烟，便迁居那里。《魏志》说：太祖赐给毛玠白色屏风和白色凭几，说：你有古人的风度，所以赐给你古人的服饰。干宝《晋纪》记载，何曾对太祖说：阮籍这样放纵，凭什么教化世人？太祖说：他是超出常情的人，应当共同容纳他。以喜好行事的风气使自己屈身，表达趋奉君王的意愿。《战国策》说：先生王叔到门前来，想求见齐宣王。宣王派谒者迎接他入内，王叔说：我赶快去见君王，是为了趋附权势；君王赶快来见我，是为了表示喜欢士人。对君王来说，这算什么呢？使者回去报告。宣王说：请先生慢慢进来，我愿意跟随在后。于是宣王快步到门口迎接他。由此可知，大春向五位诸侯屈己求见，君王向宪后大大降低身份，都是有原因的。范晔《后汉书》说：井丹，字大春，是扶风人。建武末年，沛王刘辅等五王住在北宫，都喜欢宾客，轮流派人请井丹，却不能把他请来。信阳侯阴就，是光烈皇后的弟弟，凭外戚身份显贵兴盛，于是欺骗五王，索取钱千万，约定能够招致井丹，又另派人拦截劫持他。井丹不得已到了那里，阴就故意只摆设麦饭、葱菜。井丹推开食物，说：因为您能够供给甘美的食物，所以我才来拜访，怎么这样菲薄呢？阴就于是换上丰盛的饭菜，他才进食。《东观汉记》说：荀恁，字君大，是雁门人。永平年间，骠骑将军东平宪王刘苍征召荀恁署理祭酒，对他以礼敬重。后来在朝会时，皇上戏问他说：先帝征召您，您不肯来；骠骑将军征召您，您却来了，这是为什么？荀恁回答：先帝秉持德行、施惠于天下，所以臣不来；骠骑将军执掌法令、督察下属，所以臣不敢不来。园中的奇花异木、泉水山石的美景，您所撰写的《山居四时序》已经说得很详细了。

译文皇帝在东宫修养德行，与古代圣贤相同。萧子显《齐书》说：文惠太子萧懋，字云乔，是世祖的长子。昭业即皇帝位后，追尊他为文皇帝。山涛《启事》说：太子太傅、少傅不可不从天下最优秀的人中选取。羊祜秉持德义，克制自己、复归礼制，在东宫任职，只是修养德行而已。《论衡》说：治理国家的道路，第一是修养德行。所谓修养德行，就是培养名望高尚的人，也能敬重贤者。《礼记》说：能够创制的叫作圣，能够继承阐述的叫作明；圣明之人，就是能够有所述作的人。于是创作《九言》，实在概括了各种品行。《竟陵王集》中有皇太子的《九言》：说德、说贤、说亲、说生、说静、说昭、说真、说节、说义。孔藏《与从弟书》说：学习是用来修饰各种品行的。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教导其操守，在今日反复申明光明的警戒。衿褵，就是系衣襟和衣带。《仪礼》说：女儿出嫁时，母亲为她系好衣襟和衣带，说：要努力，要恭敬。《毛诗》说：亲手为她系好衣带，礼仪十分周备。毛苌说：缡，是妇女的衣带。《幽通赋》说：既用吉祥的征象来教导你，又用光明的警戒来告诫你。这哪里只是早晚相隔千年，实际上是使万世都聚于同一时刻。《庄子》说：万世以后如果遇到一位大圣人，能够理解他所说的道理，这就如同在早晚之间遇到他。于是命令我为《九言》作注解。《竟陵王集》中有皇太子《九言注解》。卫将军王俭为它编次并作序。竟陵王集说：卫将军王俭作《九言序赞》。山居的房屋刚刚建成，便超然独自前往。淮南王《庄子略要》说：遨游江海的人、居住山谷的人，轻视天下、看淡万物，独自任性而行。司马彪注说：独自顺应自然，不再顾念世俗。回头说道：死去的人可以归来，谁能和我一起进入这间屋子呢？《国语》说：赵文子与叔向登临九原，赵文子说：死者如果能够复生，我将和谁同归呢？还追想着前代贤人，使他们仿佛神灵一般来与我相对。《思玄赋》说：还要追慕前代贤人的遗风。王隐《晋书》记刘琨说：精神恍惚之间，仿佛自己正在侍奉他们、回答他们一样。于是命令画工把他们画在轩窗上；此后又遥想贤能之士，旁思才德兼美的人。贾逵《国语注》说：缅，是思念的样子。即使普通妇女的操守，也有值得取法之处。有位游历梁朝的客人，从容进言说：我没有见到您喜好德行，私下实在感到疑惑！《论语》中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像喜好美色那样喜好德行的人。于是立即命人删削文章，连手杖都来不及拿便离开了。《礼记》说：子夏死了儿子，又因悲伤而失明，弟子前来吊唁。子夏说：天啊！我有什么罪过？曾子愤怒地说：你父母去世，别人从未听说你这样；你儿子去世，你失明，你怎么能说自己没有罪过？子夏便扔下手杖向曾子拜谢。公认为言语一经从口中说出，便是骏马也追不回来。邓析《书》说：一句话说错，即使四匹马也追不回来；一句话说得急切，即使四匹马也赶不上。听信、接受一句错误的话，差错就会扩大到千里。《易乾凿度》说：端正根本，万物就能治理；差之毫厘，便会错到千里。所作的箴言、铭文，积累成卷轴，门阶、门户、坐席等处，无不借物寄托而垂示教训。李尤《集序》说：李尤喜爱作铭、赞，门阶、门户、坐席，没有一处不有所题述。《家语》南宫敬叔说：孔子作《春秋》，把教训留给后代。此前，外寝曾遭雷震。《左氏传》说：雷震夷伯的宗庙，这是罪过的征兆。工匠认为不吉祥，准备加以修葺。《吊屈原》说：遭逢时运而不吉祥。杜预《左氏传注》说：葺，就是覆盖修补。公说：这是上天的谴责，不要修葺改建，要把它作为记载我的过错，并且使人戒惧而不懈怠。《左氏传》说：晋侯寻找介之推没有找到，便把绵上作为祭田，说：用它记载我的过错，也表彰善人。接受劝谏就像顺着水流，虚心自处就像总觉得自己有所不足。《王命论》说：接受劝谏就像顺着水流。《庄子》说：人能够虚心处世，谁还能伤害他呢？《老子》说：最洁白的东西好像含有污垢，广大的德行好像总有不足。至于即使话说尽了、药石般的规劝也听来像美味一样。《左氏传》说：孟孙去世，臧孙进来哭得十分悲哀，说：孟孙憎恶我，正是药石般的忠言。诚信一定发自内心，外表没有虚假的喜悦。《左氏传》说：周国与郑国交恶，君子说：诚信如果不是发自内心，外表的形式也没有益处。地位尊贵却喜好礼法，怡然寄心于《三坟》《五典》。《论语》中孔子说：贫穷却快乐，不如富贵却喜好礼法。《左氏传》楚子说：左史倚相能够诵读《三坟》《五典》。虽然被外物劳役牵累，仍然勤勉不懈。《孙卿子》说：这叫作把自己当成外物的奴役。《尚书》说：禹啊，我每天都勤勤恳恳。又说：不要懈怠，不要荒废。于是撰写《四部要略·净住子》。《净住序》说：《遗教经》说：波罗提木叉就是女大师；如果它住在世间，与我没有差别。又说：波罗提木叉住世，我的佛法就住世；波罗提木叉灭亡，我的佛法就灭亡。因此众僧在每月望日和晦日两次诵说禁戒，称为布萨。外国称作布萨，汉语叫作净住。又叫长养，也叫增进。所谓净住，就是使身、口、意清净，依照戒律而住，所以叫净住。“子”有继承、接续的意思；沙门使身、口的七支清净，不生起各种恶行，长久培养、增长菩提善根。这样修习，成佛便没有差别，就能接续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佛种，是佛的弟子，所以称为净住子。又把这些编纂成一家之言，使其流传如同日月长存。《汉书》说：太史公的书，序略在于拾遗补缺，形成一家之言。杨雄《方言》说：杨雄把这篇文章拿给张伯松看。张伯松说：这是可以悬之日月、永不刊削的著作。弘扬洙泗的风教，阐明迦维的教化。《礼记》记曾子对子夏说：我和你曾在洙泗之间侍奉孔夫子。郑玄说：洙泗，是鲁国的水名。《瑞应经》说：菩萨将来应当成佛，托生于天竺迦维罗卫国。病势日益加重，临终之际仍有许多话语充满耳中。《尚书》说：疾病大为加重，病势已经接近危殆，一天天加重，终于长期缠绵不去。《说文》说：话，是会合善言。《论语》中孔子说：师挚开始演奏，到了《关雎》的结尾，洋洋的乐声充满耳边啊！

译请求减省殡葬礼仪，情意至诚而恳切悲痛。“黜殡”的含义，已见《演连珠》注。难道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在世间立言，死后也不会朽灭吗？《左氏传》说：穆叔到晋国，范宣子迎接他，问道：古人有句话说“死而不朽”，这是什么意思？穆叔回答：我听说，最上等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著书立说；即使过了很久也不会废弃，这就叫作不朽。改定谥号的典礼，请遵循前代的先例。谨此陈述。《礼记》说：公叔文子去世，他的儿子戍向国君请求赐谥，说：时日已经确定，将要下葬了，请说明改换他名号的办法。◎吊文 【《吊屈原文》（并序）】※贾谊 贾谊任长沙王太傅，被贬谪离开京城以后，心情很不得意。韦昭说：谪，就是谴责、贬斥。等到渡过湘水时，作赋来凭吊屈原。屈原是楚国的贤臣，遭受谗言陷害而被放逐，作《离骚赋》，篇末说：算了吧！国家没有贤人啊，没有人了解我。于是投汨罗水而死。贾谊追念并悲伤屈原，也借此比喻自己的遭遇。赋文说：应劭《风俗通》说：贾谊和邓通同任侍中，地位相同，贾谊多次在朝廷上弹劾邓通，因此文帝把他迁为长沙王太傅。等到渡湘水时，投下吊屈原的书信，说：无才无德的人反而尊贵显赫，善于谄媚的人反而得意；这是为屈原遭受谗邪之祸而悲哀，也借此伤悼自己被邓通等人诬陷。恭敬地接受美好的恩惠啊，却在长沙等待获罪。张晏说：恭，就是敬。《越绝书》说：恭敬地接受美好的恩惠，叙述并畅说往事。《琴操》载伍子胥歌说：在这个国家等待获罪，心愿终于能够实现。侧耳听说屈原啊，自己沉入汨罗水。韦昭说：这些都是水名；罗如今是一个县，属长沙，汨水就在这里。《列子》说：我从旁听说过这件事。来到湘水，寄托流水，恭敬地凭吊先生；意思是到了湘水，托流水寄意来凭吊屈原。遭逢世道极其混乱啊，于是丧失了自己的生命。张晏说：罔极，是说谗言没有中正。罔极，就是没有中正的意思。《周书》文王说：世道实在混乱，希望你来帮助我。呜呼，悲哀啊！偏偏遭逢不吉祥的时代。鸾凤潜伏逃窜啊，鸱枭却高飞翱翔。无才无德的人尊贵显赫啊，进谗谄媚的人得志于世。胡广说：阘茸，是没有才能的人，没有像鸟一样高飞的本领，反而尊贵显达，靠谄媚逢迎在世上得志。《字林》说：阘茸，就是不肖之人。贤人圣人被倒拖着啊，方正之士却倒栽在地。胡广说：逆曳，是不能顺着正道行走；倒植，是贤人与不肖之人颠倒了位置。植，《史记》作“值”。世人却把随、夷说成混浊之人。服虔说：随，是殷代的贤士卞随。韦昭说：夷，是伯夷。“溷”就是浑浊。《史记》中“随”字作“伯”。世人却把盗跖、庄蹻说成廉洁之人。李奇说：跖，是鲁国的盗跖；蹻，是楚国的庄蹻。把莫邪说成钝剑。《吴越春秋》说：干将与欧冶子拜同一人为师，一起铸造宝剑。阖闾得到宝剑，十分珍爱，因此命干将铸造两把剑，一把叫干将，第二把叫莫邪。莫邪，是干将妻子的名字。把铅刀说成锋利的刀。《汉书·音义》说：銛彻，是锋利的意思。唉，令人叹息，默默不得志，平白无故遭受这样的命运啊！应劭说：默默，是不得意。臣瓒说：先生，指屈原。邓展说：意思是屈原无缘无故遭遇这样的灾祸。《毛诗》说：唉，斑鸠啊。转动并抛弃周鼎，反而把破旧的瓦壶当作宝物。如淳说：斡，是转动。 《尔雅》说：康瓠叫作甈。李巡说：是大瓦壶。让疲惫的牛来驾车，让跛脚的驴来陪乘。骏马垂下双耳，却套着车驾运盐。《战国策》汗明说：高大的骏马套着盐车登太行山，在半山腰徘徊，负着车辕不能上行。把章甫之冠垫在脚下，渐渐颠倒得不能长久啊。帽子本应戴在头上，却拿来垫脚；上下倒置，所以这种局面不能长久。《仪礼》说：士戴章甫冠，这是殷代的制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一日〕 可叹可怜的先生啊，偏偏独自遭受这样的灾祸。应劭说：嗟，是叹息、哀苦；这里说屈原遭遇了这样的艰难。

译追问说：算了吧！国家大概没有人了解我啊，张晏说：讯，是《离骚》篇末的乱辞。独自忧郁苦闷，又能向谁诉说？凤凰飘然高飞啊，本来就自行引退而远去。像九重深渊中的神龙那样，深深潜藏来珍爱自己。《音义》说：袭，是覆盖，也有察看的意思。《庄子》说：价值千金的宝珠，一定藏在九重深渊的骊龙下颌之下。张晏说：沕，是潜藏。邓展说：音同“昧”。背弃蟂獭而隐居啊，难道会去跟随虾、蛭和蚯蚓吗？应劭说：蟂獭，是危害鱼类的水虫。偭，是背离。苏林说：偭音同“面”。服虔说：蟂音同“枭”。韦昭说：虾，音同“遐”；蛭，是吃人的水虫；螾，是丘螟。意思是宁可背离蟂獭而自我隔绝，何况去跟从虾和蛭螾呢。虾读作“遐”，螾读作“引”。圣人所珍视的是神明的德行啊，因此远离污浊的世道而自行隐藏。《庄子》说：宣尼见到蛾丘的将领，那是圣人的仆人；圣人把自己埋藏在民间，把自己隐藏在边远之地。郭象说：进取时不以荣华为意，退隐时也不至于枯槁。假如连骐骥都可以被系住、被羁绊啊，那与犬羊又有什么不同？长期徘徊而纷乱地遭受这种罪过啊，也是先生您自己的缘故。李奇说：般，是长久。纷，是混乱。应劭说：般音同“班”。有人说：般桓，是徘徊不去。纷纷，是指构陷谗言的意思。犍为舍人《尔雅注》说：尤，是重大的怨咎。李奇说：也是先生不像麒麟凤凰那样远走，所以遭受这个灾祸的缘故。善注说：意思是徘徊不去而遭受这种罪咎，也是先生自己造成的，不能责怪别人。走遍九州，选择并辅佐其中的贤君啊，何必还留恋这个都城呢？意思是知道时局混乱，就应当走遍九州，辅佐贤明的君主而侍奉他，何必思念这个都城而遭到放逐。凤凰飞翔在千仞高空啊，看到君主的德辉才降落下来。看见细小的德行和危险的征兆啊，便远远地高飞离去。如淳说：凤凰一飞就是九千里，越过云气。遥，是远；曾，是高高飞翔的意思。郑玄说：击，读音义同“攻击”的“击”。李奇说：遥，是远；曾，是增加。《史记》中“击”字作“翮”。《文子》说：凤凰飞翔千仞之高，没有谁能够招致它。《礼记》说：德辉从内心发出。险徵，是把轻微的事情当作征兆。那些寻常的污水沟啊，哪里能容纳吞舟的大鱼？应劭说：八尺叫作寻，两寻叫作常。善注说：《庄子》说：弟子对庚桑楚说，寻常宽窄的沟渠，巨鱼没有地方转动身躯，而鲵鳅却能在那里称雄。让鳣鱼、鲸鱼横行于江湖之外啊，必定会受蝼蚁制约。晋灼说：小水不能容纳大鱼，却让鳣、鲸横行于污水沟中，必然会被蝼蚁所制伏；这是用来比喻小朝廷的君主昏暗，不能容纳直言相谏的人，也说明忠臣会被谗贼小人所害。“鳣”有的本子作“鲟”。《史记》中“鲟”音同“寻”。《庄子》记庚桑楚对弟子说：能吞舟的大鱼一旦冲荡而失去水，就连蝼蚁也能使它困苦。《战国策》记齐人劝说靖郭君：您没听说过海里的大鱼吗？它一旦冲荡而失去水，蝼蚁就能得意了。【《吊魏武帝文》（并序）】※陆士衡 元康八年，陆机开始以台郎身份出任著作郎，在秘阁中游览时看到了魏武帝的遗令，不禁感慨叹息，心中悲伤了很久。《毛诗》说：长啸高歌，内心悲伤。客人说：有始有终，是万物最终的归宿；死与生，是人性和生命的界限。《家语》孔子说：命，是本性的开始；死，是生命的终结。有开始就一定有终结。《尸子》记老莱子说：人生存在天地之间，只是寄居；寄居者最终同归于一处。因此，面对丧事和殡葬之后才悲哀，看见陈旧的树根却不再痛哭。《国语》说：楚子西在朝廷上叹息，蓝尹亹说：我听说君子思考前世的兴衰，面对丧葬时会叹息，除此之外就不叹息。《礼记》说：朋友的坟墓上长满隔夜的草，就不哭了。郑玄说：宿草，就是陈根。如今您却在百年生命终结之时伤心，在本来没有情感的地方兴起悲哀，莫非只是知道悲哀可以产生，却还不懂得情感也可以没有吗？

译陆机回答说：日食由于日月运行交会于分点，山崩由于山体腐朽败坏，也只能说是气数如此罢了。《左氏传》说：秋七月壬午朔，发生日食。鲁公问梓慎：这是什么东西？是祸还是福？梓慎回答：在二至二分之日发生日食，不是灾祸，是日月运行的规律。分，是运行在同一道路；至，是相遇。其他日子发生日食就是灾祸，是阳气不能胜过阴气。《国语》说：梁山崩塌，伯宗问绛地人：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山中有腐朽的土壤，所以崩塌，能怎么样呢。然而百姓感到奇怪，难道不是因为它凭借高明之质，却不能免于卑浊的牵累，长期处在平常安稳的形势中，最终却遭受倾覆离散的祸患吗？《尚书》说：高明之物能够柔顺胜任。高明，指日月。《穀梁传》说：沙麓崩塌。林木连接山体的地方叫麓；沙，是山名。没有崩坏的道理却记作崩坏，所以特意记载它。凭借能够回转天日的力量，却不能振作形骸内部的精神。《范晔〈后汉书〉》说：左悺有回天之力，贝瑗能够独断专行；指中官左悺、贝瑗。《淮南子》说：鲁阳公与韩国交战正酣，天将暮时，他举戈挥动，太阳因此倒退了三舍。《庄子》说：申徒，是一个被砍去脚的人。申徒对子产说：如今您和我交往，只是在形骸之内交往，却要在形骸之外寻找我。拥有拯救世人、平定患难的才智，却受困在宫阙之下。崔实《政论》说：等到他出仕，足以济世安民。《吕氏春秋》记公子牟说：心居住在魏阙之下。许慎《淮南子注》说：魏阙，就是王宫的门阙。不久，能够上通下达的人才，竟藏在微小的木材之中。《尚书》说：上达于天地之间。《左氏传》楚灵王说：这样微小的东西，竟然不肯给我。光明照耀四方的人，却被遮蔽在微小的泥土之下。《尚书》说：光辉遍照四方。《左氏传》子产说：谚语说：小小的国家。杜预注说：蕞尔，是微小的样子。雄大的心志被柔弱的情感摧毁，壮大的谋略终于终止于悲哀的愿望，长远的谋划屈服于短暂的时日，远大的功业止步于短促的道路。算，是谋略；迹，是功业。《思玄赋》说：何不使远大的功业流传声名。呜呼！难道只是瞽者、史官所见日影有所不同，百姓所见山岸崩塌而感到奇怪吗？看他临终时把命令托付给嫡长子，把谋略遗留给四个儿子。顾命的含义，已见上文。《尔雅》说：冢，是大的意思。《左氏传》里克说：太子奉行大祭祀和社稷祭祀的祭品，所以叫冢子，这里指文帝。《毛诗》说：把谋略留给他的子孙。治理国家的谋略既然深远，兴隆家业的训诫也十分宏大。他又说：我在军中时，坚持法令是对的；至于微小的愤怒和重大的过失，不应当效仿。这样的直言，真是通达之人的善言啊。《声类》说：谠，是善言。太祖抱着姬妾所生的女儿，指着季豹给四个儿子看，说：把她托付给你们了。于是流下眼泪。《魏略》说：太祖的杜夫人生下沛王曹豹和高城公主。所谓四子，就是文帝以下的四位王。太祖去世后，文帝接受禅让，封同母弟曹彰为中牟王，曹植为雍丘王，庶弟曹彪为白马王，又封支弟曹豹为侯。然而太祖当时尚在世的儿子还有十一人，这里只说四个儿子，大概是因为太祖去世时只有四人在身旁。《史记》没有说明，因此难以确定他们的姓名和地位。可悲啊！从前把天下的重任担在自己身上，如今却把心爱的儿子托付给别人。自任的含义，已见上文。《列子》记相室对东门吾说：这是您的爱子。与万物一同走向尽头，便没有多余；得到死亡，便不再有存留。意思是人的生命终结，精神也没有余留；身体死亡，意识也不复存在。如今太祖正是与万物同归、获得死亡，所以令人悲伤。郑玄《礼记注》说：死，是说精神耗尽。然而在温柔缠绵的闺房之内，亲密处理家人的事务，这难道不是近于私密了吗？班固《汉书·哀纪述》说：董公温柔美好。《毛诗》说：把柴薪捆扎起来。毛苌说：绸缪，就像缠绵。杜预《左氏传注》说：几，是接近。又说：我的婕妤、歌伎，都要安置在铜爵台。《魏志》说：建安十五年冬天，修建铜爵台。在台堂上设置八尺床和稀疏的纱帐。郑玄《礼记注》说：凡是布质细密而稀疏的，叫作繐。每天早晚进献肉脯、干饭之类。《汉书》载东方朔说：干肉叫脯；“脯”音方武切。《说文》说：糒，是干饭。每月初一和十五，总要对着帐幕演奏歌舞。你们可以时时登上铜爵台，遥望我西陵的墓田。又说：剩余的香料可以分给各位夫人；各房中没有事情可做，就学习编织鞋带来出售。舍中，指众妾。众妾既然没有事情可做，就可以学习编织鞋带出售。《晏子春秋》说：景公制作鞋子，用黄金做鞋饰，用丝带装饰，再用珠子连接。我历任官职所得的绶带，都要收藏在内库。我的剩余衣裘，可以另收藏在一库。不能这样做的，兄弟们可以共同分取。后来果然分掉了。死去的人可以不再追求，活着的人可以不违背；既追求又违背，难道不是双方都受到伤害吗？下令把衣裘另藏一库，就是死者还有所求；后来果然分掉，就是活着的人有所违背。追求衣裘会因吝惜而损害廉洁，违背遗命会因贪取而损害义理，所以说双方都受到伤害。可悲啊！偏爱越深，越必然失去；厌恶越重，越必然得到。智慧不能去除恶行，威势力量也不能保全所偏爱的人。意思是，所爱是感情最深厚的对象，所以即使偏爱很深也必然会失去；所恶是行为中最污秽的东西，所以即使极力厌恶也终究会得到。因此智慧不能去掉恶行，威势力量也不能凭空保全所爱的人，所以可悲。《尸子》记曾子说：父母爱我，就欢喜而不忘本；父母厌恶我，就恐惧而不使自己有过错。既然如此，爱与恶对于成就孝行来说没有选择，所以即使没有得到父母的爱，也不能让父母厌恶自己。因此，前人的见识没有真正用心探究，圣人也很少谈论它。《老子》说：前人的见识只是道的浮华。《论语》中孔子说：整天吃饱饭，却没有可以用心的事情。又说：孔子很少谈论利益。如果把情感系缚在外物上，把偏私的思念留在闺房之中，难道也是贤能俊杰所应当舍弃的吗？《慎子》说：德性精微而不可见，所以外物不能在内心造成牵累。于是终于愤懑不平，献上这篇吊文。《白虎通》说：天子去世，臣子悲痛愤懑。

译接续大汉末年的遗绪，恰逢王道道路上充满悖乱。《东都赋》说：接续唐尧的统绪，承接汉代的遗绪。《答宾戏》说：王道道路荒芜污秽，周王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蔡邕《释诲》说：王道道路败坏，人的纲纪松弛。《汉书》载元帝诏书说：政令多有违背。长久潜伏在重重深渊中养育鳞甲，抚乘庆云向远方飞腾。这里以龙比喻太祖。重渊，就是九重深渊。杨雄《释愁》说：美好的神龙潜藏在深渊中，等待庆云出现便将腾飞。《史记》说：像烟却不是烟，像云却不是云，郁郁纷纷，萧瑟盘曲，这叫庆云。运用神妙的道术来推行德行，乘着神异的风来扩张威势。《周易》说：圣人用神妙之道设立教化。《国语》载祭公谋父说：世代推行德行。载，就是推行。摧毁群雄，如闪电般出击；举起强敌，却像拾取遗物一样容易。《左氏传》子鱼说：君王还不懂得作战，强敌之人拥挤在一起，不能排列成阵。上天在帮助我。杜预说：勍，是强大。《汉书》载梅福上书说：高祖夺取楚国，像拾取遗失之物一样容易。指向八方极远之地进行谋略，必定把它们剪除，然后使天下安定。《淮南子》说：八纮之外，又有八极。弥补三才的缺失法典，开启天地禁闭的门户。三才的含义，已见《头陀寺碑文》。范晔《后汉书》载：梁太后诏书说：周举身处宫禁之中，有深密宁静的风度。举起修补法网的断处，连接宏大声音已经断裂的徽弦。《老子》说：最大的声音反而听不见。许慎《淮南子注》说：弹琴时沿着琴弦的器物叫徽。扫除如云的凶恶之物，以端正的法则治理天下，使各种道路的人都来归附。云物，是比喻群凶。《左氏传》说：分至、启闭等时节，必定记录云气等天象。《周易》说：天地之道，以正道显示。《来归》就是使他们归附自己。以宏大的德行普遍覆盖天下，援引日月与之同放光辉。《周易》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礼记》说：上天无私地覆盖万物。《淮南子》说：为帝王者虽然道路不同，德行却覆盖天下。《楚辞》说：与天地同享长寿，与日月一同放光。宏，是普遍。把伟大的功业施于九州，确实是天下人共同推戴的。《史记》太史公说：只有始祖建立伟大的功业，辅佐之臣如同股肱。《毛诗》说：遍有九州。《老子》说：天下人乐于推戴他而不厌倦。凭借那种成就伟业的人事力量，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达到呢？《左氏传》吕相说：我们对西方有成就大事的功劳。杜预注说：造，是成就。将要在深谷中倾倒一筐土，难道就能把山推到九天之上吗？《论语》中孔子说：譬如填平地面，即使只倒下一筐土；只要继续前进，我就往前走。孔安国《尚书传》说：挤，是坠落。《司马兵法》说：善于进攻的人从九天之上发动。假如道理已经穷尽、本性已经耗尽，哪里是长远谋略所能思虑研究的呢？《周易》说：穷尽事理，穷尽人的本性，以至于天命。郑玄说：意思是穷究义理，尽知人的情性，以达到天命所决定的吉凶。又说：研，是比喻思虑。想到临川而生出悲哀，梁木本来就一定会倾颓。《论语》说：孔子在川上说：逝去的事物就像这样啊！梁木的含义，已见上文。当建安三十八年时，实在是天命最艰难的时候。大命，就是天命。《尚书》说：上天察看他的德行，把大命降集给他。虽然光辉还照耀着往昔的年代，却将要在这一年停下车来。《史记》载李斯说：如今可以说富贵已经到了极点，只是不知道我的车驾还要在哪里停下。《法言》说：仲尼的车驾已经停下了。李范说：税，是停驻、休息。想到神灵降生的时间久远，千年才出现一次，遥远地等待着。《降神》是说圣贤聪智降生于世。千年才出现一次，所以说是遥远的等待。《毛诗》说：只有高山降下神灵。《桓子新论》说：圣人要千年才出现一次，是贤人君子所思念却不能见到的。相信武德并没有丧失，承受天赐的灵符就在这里。兹，就是此；这里的“此”指太祖。《论语》说：孔子在匡地受到威胁，说：周文王已经去世了，周文王的文化不就在我这里吗？上天如果还没有使这种文化丧失，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曹植《大魏篇》说：大魏承受天赐的灵符，天禄正从这里开始。《春秋孔演图》说：灵符滋润流布，同类之间会彼此感应。虽然如龙飞翔于文昌宫，却不是君王内心所安乐的事情。《周易》说：飞龙在天，是大人有所作为。《东京赋》说：龙飞于白水。《汉书》说：文昌宫中，第一位是上将，第二位是次将，第三位是贵相。为西夏的叛乱愤怒而召集军队，沿着秦川逆行而上，举旗出征。《魏志》说：建安二十四年三月，魏王从长安出发，经斜谷而行，刘备凭险固守抵抗；五月，魏王领军返回长安。陈思王《述征赋》说：痛恨西夏纲纪败坏。《毛诗》说：陈列军队，召集将士。魏明帝《自惜薄祐行》说：我出生在秦川，后来居住在伊阳。经过镐京却没有感到安宁，来到渭水边又心中疑惧。希望第二天病就能痊愈，没想到过了四十多天反而酿成灾祸。《毛诗》说：“居处就在镐京。”《答宾戏》说：“周文王在渭滨开始建立功勋。”《尚书》说：“攻克商朝两年后，王得了病，身体不安。周公于是告祭太王、王季和文王。周公归来，第二天王的病就痊愈了。”孔安国说：“翌日，就是明日。瘳，就是病愈。”吟咏归途而返回旌旗，登上崤山、渑池一带后又回来。《魏志》说：“建安二十四年十月，回到洛阳。”《东京赋》说：“于是返回旌旗而回转。”《汉书》说：“王莽册命王奇说：崤山、渑池地势险要，向东正对着郑、卫。”《新序》说：“洛阳西面有崤山、渑池。”《思玄赋》说：“回转心志回来遵从玄妙的谋略。”行至洛水弯曲处，病势已经大为加重，指着六军说：“要记住啊！”《魏志》说：“建安二十五年正月，到达洛阳。庚子日，王去世。”《尚书》说：“向东到达洛水弯曲处。”关于“大渐”，已见上文。《尚书》说：“帝王要记住啊。”

译像您这样君王的光辉显赫，实在是自古以来所难有的。《楚辞》说：“永远不会断绝，直到万古。”威势先于天地而产生，力量能够撼动大海、拔起高山。《周易》说：“先于天地而行动，天地也不会违背他。”《汉书》记载项羽的歌说：“力量可以拔起山岳，气概可以压倒天下；时运不利啊，骓马也不能奔驰。”田邑《与冯衍书》说：“想摇动泰山而荡平北海。”无论遭遇怎样的困厄险阻，都没有不能渡过的；敌人无论多么强大，也没有不能消灭的。每每因祸患而转得福分，也总能踏过危难而终于平安。《难蜀父老》说：“远近上下同为一体，内外都得到福祉。”《说文》说：“禔，就是安。”如今我处在这种境地而昏昧不明，忧虑得闭口不言、无缘无故地沉默。《楚辞》说：“嘴巴紧闭而不能说话。”交付自己的身躯和性命来等待灾难，痛惜身死之后还要长久地诉说。《鹖冠子》说：“跟随祭祀而交付性命。”《鵩鸟赋》说：“放下身躯，听凭命运。”《论语》孔子说：“君子担忧死后名声不能被人称道。”抚摸四个孩子而深深思念，抚摩他们的肌肤和身体，悲伤叹息。趁着魂魄还没有离开，借着残余的气息留下声音和书信。《楚辞》说：“我的魂魄登上高远之处。”《老子》说：“抱守纯一，能够不离开吗？”锺会说：“经络和护卫之气叫作营，形体和精气叫作魄。”拉着姬姓女子，皱眉悲伤；指着季豹，眼泪纵横。《孟子》说：“皱眉蹙额而说话。”所谓嚬蹙，就是频频皱眉蹙额，是忧愁的样子。漼，是眼泪流下的样子。气息冲到胸襟而哽咽，眼泪挂在睫毛上而纵横流淌。蔡琰诗说：“走在路上也哽咽。”《桓子新论》说：“雍门周以琴去见孟尝君，孟尝君的眼泪承接在睫毛上，泪水流了出来。”《汉书》息夫躬《绝命辞》说：“哭泣流泪，纵横不止。”臣瓒说：“萑兰，就是哭泣流泪纵横交错的样子。萑与汍在古今文字中相同。” 违背天下人的愿望来安然入睡，把弥漫天地的志向收聚在一具棺材之中。《毛诗》说：“天下土地的边滨。”古诗说：“潜入黄泉之下安眠。”毛苌《诗传》说：“戢，就是聚集。”弥天，是比喻志向高远。《尚书·五行传》说：“云从山中升起，弥漫到天空。”《淮南子》说：“我死后尸骨腐朽，只求有一棺之土。”赞叹宏大的法度高峻深远，赞美伟大的事业真正昌盛。《周易》说：“富有称为大业。”想到临终时仍顾念最初的安排，命将终结时才开始彰显。《穀梁传》说：“先君有正常的终结，后君有正常的开始。”拿“贞吝”来引发悔恨，即使在我看来也并不善美。意思是说，制作佩带的组带、分发香料，命人收藏衣服皮裘，这是引向“贞吝”的道路，是教人去做将来可以悔恨的事。《周易》说：“从自己的邑中发布命令，占问虽正固却有悔吝。”《毛诗》说：“为什么不用善美之物？”可惜内心顾念之情缠绵不已，遗憾临终的遗命说得不够详尽。《西京赋》说：“感叹内心回顾所看到的事物。”张坚《与任彦昇书》说：“深厚缠绵的友情，希望能够追随崇高的足迹。”《尚书》说：“宣扬临终的遗命。”把广大的思念缠绕在佩带的组带上，把尘世的清明思虑寄托在遗留下的香气中，凝结成遗留的婉转深情；为什么生命这样短促，而心意却这样长久？把礼服陈列在帷帐和座位前，让窈窕的女子陪侍在玉堂之中。《孝经》说：“不是先王制定的礼服，不敢穿着。”《毛诗》说：“窈窕的善良女子。”《汉书》郊祀歌说：“神灵出来，排开玉房。”把各种祭祀用品陈设在空器之中，在旧日的歌伎中发出哀伤的声音。《礼记》说：“孔子称明器，是器物齐备却不能使用的东西。”《说文》说：“倡，就是音乐；指歌舞伎人。”强作悲戚的容貌来应合节拍，掩住零落的眼泪而进献酒觞。《家语》说：“子贡问居处父母丧事的礼仪。孔子说：悲戚的容貌要与所穿的丧服相称。”《楚辞》说：“长声叹息来掩住眼泪。”没有一件物品细小到不被保存，没有一种形体美好到不会消亡。意思是说，衣服玩物即使细小也会留存，人的仪容形体即使美好也必然消逝，说的是物品还在而人已经亡故。《家语》记载，孔子对哀公说：“您进入宗庙，抬头看屋椽，低头察看几案和席子。那些器物全都存在，却看不见人。您由此想到悲哀，那么其中的心意就可以明白了。”但愿还能听到圣人的声音、看到圣人的形象，想象幽冥中的神灵重新放出光明。“响像”是声音和形影的不同名称。《鲁灵光殿赋》说：“忽然缥缈而显现出声音和形象。”《孙卿子》说：“下与上相应，就像回声响应声音、影子摹拟形体。”如果形体和声音都已经隐没，那么声音和影像也一定会收藏消失。声音是用来响应声音的，影子是用来跟随形体的；形体和声音既然都已经隐没，回声和影像自然也会消失。《鹖冠子》说：“影子随着形体，回声响应声音。”调起清越的琴弦独自演奏，进献干肉和粮食，又有谁来品尝？哀悼织有细麻的帷帐陷入幽暗寂静，怨恨西陵一片茫茫。《毛诗》说：“居处在殷商土地上，茫茫无际。”登上爵台而众人一同悲哀，长久凝视那美丽的容貌，又能盼望什么呢？《字林》说：“贮，就是长久地注视。”《博雅》说：“贮，就是看。”贮与另一“贮”字相同。《毛诗》说：“美丽的眼睛顾盼流转。”既然仰慕古人而留下忧患，确实应当简化礼制、实行薄葬。礼制繁多就容易混乱，葬礼厚重就会伤害生者；能够遵行简约俭薄，正是为了不给后人留下忧患。《诗纬》说：“齐国多次喜好道术，废弃义理而简化礼制。”宋均说：“简，就是缺略。”《汉书》刘向说：“贤臣孝子也顺从遗命而实行薄葬。”《史记》说：“顺应当地风俗，简化葬礼。”那些衣裘和绶带又有什么值得看重的呢？反而把尘世的讥谤遗留给后代君王。意思是说，衣裘绶带轻微浅薄，本来没有什么值得看重的，却白白留下尘世的讥谤，连累后代君王。可叹那深重的眷恋之情仍然存在，所以即使是圣哲之人也不能忘怀。意思是说，如果深重的眷恋之情存在，即便是最高明的圣人也不能忘记，因此令人感叹。读到遗留下来的典籍而感慨激昂，献上这篇文章而感到凄凉悲伤。祭文 《祭古冢文》（并序） 谢惠连。沈约《宋书》说：元嘉七年，谢惠连任司徒彭城王义康的法曹参军。义康修筑东府城，在城墙险峻处挖掘出一座古墓，于是为墓主改葬，命谢惠连撰写祭文，留下书信等待文章写成。

译东府在城北险峻处挖掘，深入一丈多。《丹阳记》说：东府城西面，是简文帝会稽王时期的宅第，东面是孝文王司马道子的府第。司马道子兼任扬州刺史，仍住在原来的宅第，所以民间称为东府。挖出了古墓。墓上没有封土和界域，也没有使用砖瓦。毛苌《诗传》说：“甓，就是瓴甋，今天称为砖。”用木头制作外椁，里面有两具棺材，形状方正，两头没有棺盖的横木。《吕氏春秋》记载，惠公劝说魏太子道：“从前王季历葬在涡山山尾，栾水冲蚀他的墓，露出了棺材前面的横木。”高诱说：“棺材两端的横木叫和。”陪葬的明器有木、瓦、铜、漆等几十种，形状多有不同，无法全部辨认。《礼记》说：“孔子说，明器是供神明使用的器物。”刻木做成人形，长三尺，大约有二十多个。刚打开墓时，看见的全都是人形；用东西一碰，便立即化成灰消散。《说文》说：“枨，就是杖。”但南方人把用东西触碰物体称作枨。《广雅》说：“拨，就是除去。”棺材上有一百多枚五铢钱。《汉书》说：汉武帝废止半两钱，开始通行五铢钱。水中有甘蔗节，以及梅核、李核和瓜瓣，全都浮了出来，并没有严重腐烂。《尔雅》说：“瓠犀，就是瓜瓣。”《说文》说：“瓣，就是瓜中的果实。”有的写作“辩”字，读音为练；“瓣”与“练”字相通。墓志铭和记载都已不存在，因此无法知道墓主的世代。公命令筑城的人把墓改葬在东冈，用猪和酒祭祀；既然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以及年代远近，所以暂且给他们取号为“冥漠君”，就是这样。元嘉七年九月十四日，司徒御属、领直兵令史、统作城录事、临漳令、亭侯朱林，准备了猪肉和浊酒的祭品，恭敬地进献给冥漠君的灵魂：我惭愧地统领众人，负责版筑之事。挖掘深泉作为险峻墓穴，聚集泥土筑成墓基。两层外椁已经打开，两具棺材正在这里。放下簸箕而悲伤，任凭铲子落下，眼泪不断流淌。《左氏传》说：“宋国发生火灾，陈设簸箕和土筐。”杜预说：“畚，是装土的竹筐；畚读作本。”《尔雅》说：“锹叫作锸。”《周易》说：“哭泣得鲜血淋漓。”杜预《左传注》说：“而，是语气助词。”草扎的神灵已经毁坏，泥制的车子也已经摧毁。《礼记》说：“土车和草扎的人偶，自古就有。”几案和席子已经腐烂，俎豆祭器倾斜低倒。盘中有的放梅子、李子，罐中有的盛肉酱和醋。《尔雅》说：“盎叫作缶。”又说：“肉酱叫作醢。”郭璞说：“就是肉酱，读音为海。”《说文》说：“醯，就是酸味。”甘蔗还传留下几节，瓜的外皮还遗留着果瓣。关于“犀”，已经在上文解释过了。追想先生，您出生于哪个时代？光明显耀了多少年，幽潜的灵魂又经历了多少年？《寡妇赋》说：“幽潜的灵魂遥远而不再回来。”是长寿还是短命，是显达还是隐晦；墓志已经湮灭，姓名也没有流传。如今是谁的后代？从前又是谁的先人？功名是美是恶，为什么竟然全都湮没无闻？百堵墙都已筑成，十仞高也已经齐整。《毛诗》说：“百堵墙都兴建起来。”城墙不能转移，墓穴也不能回转。黄肠木已经毁坏，便房也已经坍塌；抚摸棺题而兴起追念，抚摸木俑而更加悲哀。《汉书》说：霍光去世，赐给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苏林说：把柏木的黄色木心累叠在棺材外面，所以叫黄肠；木头的端部都朝内，所以叫题凑。 如淳说：便房，就是墓圹中的侧室。《埤苍》说：俑，是送人下葬的木人；俑有时写作偶，偶就是刻木做成人形。射声校尉曹褒施行仁德，广汉太守陈宠留下恩泽。范晔《后汉书》说：曹褒升任射声校尉时，射声营中有一百多具停放着而没有下葬的棺材。曹褒亲自巡视，询问原因。旧吏回答说：“这些人大多是建武以来死去的，完全没有后代，所以不能埋葬。”曹褒替他们购买空地，把没有主人祭祀的尸骨全部安葬，并设祭祀奠告。《东观汉记》说：陈宠，字昭公，沛国人。调任广汉太守以前，洛阳城南每逢阴天，常常有哭声传到府中。陈宠派人查访，原来过去战乱仓促，许多尸骨没有安葬。于是陈宠命令县里安葬掩埋，从此哭声就断绝了。在府署角落祭祀尸骸，在城墙曲折处掩埋遗骨。《礼记》说：“孟春之月，要掩埋枯骨和腐尸。”郑玄说：“骨头枯朽叫骼。”仰慕古代的风俗，为您重新选择墓地。《孝经》说：“占卜住宅和墓地，然后安葬。”车轮移到北面护城壕，墓穴安置在东山麓。《说文》说：“城池没有水的地方叫隍，读音为皇。”《左氏传》记楚王说：“这是埋葬的事情。”杜预说：“窀，是厚；穸，是夜。厚夜，就是长夜。葬就是埋。”《说文》说：“穸，是下棺入葬。”《穀梁传》说：“山林相连处叫麓。”墓圹就是新建的，棺材仍用旧木。郑玄《周礼注》说：“圹，就是墓中的墓室。”有的版本“棺”字作别字，并非如此。合葬不是古制，是周公保存下来的礼法。《礼记》记武子说：“合葬不是古制，从周公以来，还没有这样做过。”恭敬遵循过去的义理，使两位亡魂合葬在一起。《礼记》孔子说：“鲁人合葬附葬时，把他们合在一起。”郑玄说：“祔，就是合葬。”酒用两壶，祭牲用一头特豚。幽冥的灵魂若隐若现，希望来享用我的祭酒。《魏太祖祭桥玄文》说：“幽冥的灵魂隐藏不显。”李康《髑髅赋》说：“幽魂若隐若现，忽然显出人的形状。”《礼记》说：“在太庙祭祀周公，祭牲用白色牲畜，酒尊用犠尊和象尊。”呜呼，悲哀啊！《祭屈原文》沈约《宋书》说：少帝即位后，把颜延之调出任始平太守。颜延之赴任时，取道经过汨潭，湘州刺史张邵请他撰写《祭屈原文》，以寄托自己的心意。颜延年 宋文帝元嘉年间某年某月某日，湘州刺史、吴郡人张邵——沈约《宋书》说：张邵，字茂宗，吴郡人——恭敬接受皇帝命令，在旧楚之地树立旌旗。贾谊《吊屈原》说：“恭敬承受美好的恩惠，等待在长沙获罪。”《周礼》说：“州里树立旟旗。”郑玄《毛诗笺》说：“指州长一类的官员。”陆机《高祖功臣颂》说：“旧日的楚地被分割。”寻访屈原怀沙自沉的深渊，来到他投弃玉佩的水滨。《楚辞》说：“怀抱沙砾而自沉啊，不忍看见正道被遮蔽堵塞。”又说：“我把玉玦投进江中，把玉佩遗留在沣水之浦。”停下车马在罗潭，船停靠在汨水洲渚。《楚辞》说：“道路漫长而遥远，傍晚停下车节，登高远行。”《汉书》说：“乌江亭长把船停靠在岸边等候。”如淳说：“南方人把船调整方向靠岸叫舣。”于是派户曹掾某人，恭敬祭祀已故楚国三闾大夫屈君的灵魂。王逸《楚辞序》说：“屈原与楚王同姓，在怀王时任职，官为三闾大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译兰草散发香气却被摧折，美玉质地缜密却被折断。《语林》说：毛伯成倚仗自己的才气，常说：“宁可像兰草一样被摧毁、像美玉一样被折断，也不做蒲草散发臭气、艾草茂盛。”《管子》说：“美玉折断而不弯曲，是勇敢。”《礼记》孔子说：“君子以玉来比拟德性，质地缜密而坚实，这是智慧。”郑玄说：“缜，就是细密。”事物忌惮坚贞芳香的人，人们忌讳明亮洁白的人。坚芳，就是美玉和兰草。刘熙《孟子注》说：“白玉的本性坚硬。”蔡邕《度尚碑》说：“明亮洁白而鲜明如白圭。”像先生这样的人，偏偏遇上了时代的缺失。贾谊《吊屈原文》说：“可叹先生，独自遭受这种灾祸。”《楚辞》说：“哀悼我一生没有遇到好时辰，偏偏遇上这个动乱的时代。”温暖的风使万物生长而懈怠，飞霜催促时令而使万物凋零。《周书》说：“小暑这一天，温风到来。”京房占辞说：“三月建辰时，风势衰弱懈怠。”桓麟《七说》说：“飞霜使草木末梢凛冽，寒风冲击山崖。” 秦国嬴氏和楚国芈氏遭逢纷乱，昭王、怀王的行为都不端正。“嬴”是秦国的姓，“芋”是楚国的姓。王逸《楚辞序》说：当时秦昭王派张仪使用欺诈手段对付楚怀王，使他断绝同齐国的交往；又诱骗怀王请求一同到武关会见，随后胁迫他一同返回秦国，把他拘留而不放，最终客死于秦国。《大戴礼》说：“太子身处储君之位却行为不端，接受学业却不恭敬，这类事情属于太保的职责。”谋略败给张仪和靳尚，贞正之士被椒、兰般的奸佞所轻蔑。《史记》说：楚怀王既贬退屈平，秦国便派张仪侍奉楚国。秦昭王想与怀王会见，怀王准备前往时，屈平说：“秦国不可信。”怀王询问子兰，子兰却劝怀王前去，秦国于是扣留了怀王。王逸《楚辞序》说：同列的大夫上官靳尚嫉妒并陷害屈原的才能，一同诬陷诋毁他。《楚辞》说：“椒草专门狂妄而轻慢谄媚，最终还想充当佩带中的香草。”王逸说：“椒，是大夫子椒。”《楚辞》说：“我以为兰草值得依靠，却哪里知道它毫无实际，反而长期造成祸害。”王逸说：“兰，是怀王的弟弟、司马子兰。”屈原本人远离郢都宫阙，踪迹遍布湘水两岸。郢，是楚国都城。毛苌《诗传》说：“干，就是岸边。”把荃荪比作香草，把龙鸾归为同类来比拟。又以龙凤来比附君子。《韩子》说：“把同类事物联系起来相互比拟，见到的人会认为这是虚浮而没有用处。” 荃和荪都是香草。王逸《楚辞序》说：“用善鸟和香草来配比忠贞之士，用虬龙、鸾凤来寄托君子。” 声名充满钟磬，志向光照日月。金石，指音乐；金属制成的是钟，石头制成的是磬。《吴越春秋》乐师说：“君王的德行，可以刻在金石上。”《史记》太史公说：“屈原像蝉蜕去污浊，漂浮在尘埃之外。推究他的志向，可以说能与日月争辉。”像那样树立芳美的德行，果实丰美，花穗茂盛。《毛诗》说：“果实繁茂，花朵盛开，穗实丰满，果实坚实。”远望汨水，内心抽泣；遥望罗水，思绪飞越。吴质《答东阿王书》说：“精神涣散，思绪飞越。”祭祀所用之物即使卑微得像尘土，也能用来彰显忠诚，忠心难以磨灭。《周易》说：“用白茅作衬垫来进献，有什么过错呢？”因为茅草这种东西虽然微薄，但使用得当就可以显得贵重。《左氏传》君子说：“《国风》中有《采蘩》《采萍》，《小雅》中有《行苇》《泂酌》，都是为了彰明忠诚守信。” 《祭颜光禄文》一首。颜光禄就是颜延年。王僧达 宋孝建三年——沈约《宋书》说，孝建是孝武帝的年号——九月癸丑朔十九日辛未，王君带着山野的菜肴和乡野的酒，恭敬地祭祀颜君的灵魂：呜呼，悲哀啊！德行凭借道义树立，礼制凭借仁爱而清明。《尚书》说：“树立德行务必使它滋长。”孔安国说：“树，就是建立；清，就是明。”只有您的美德，在年轻时就声名远扬。《思玄赋》说：“何不远行而使声名飞扬。”对《周易》的卦爻义理探究到底，文章胜过班固、杨雄。机彖，指《周易》；班，指班固；杨，指杨雄。郭璞《三仓解诂》说：“杨读音为盈，与韵相协。”性情刚直清洁，志向气度深沉而英秀。《楚辞》说：“鲧刚直而因此丧身。”婞，就是正直。入朝任职而光耀国家，实在是宋国的光华。班固《汉书述》说：“年方弱冠就入朝为官。”蔡邕《陈太丘碑》说：“佩带金印紫绶，使国家光荣并建立功勋。”《国语》季文子说：“我听说以德行获得荣誉，便是国家的光华。”韦昭说：“就是成为国家的光辉。”才学通达可比汉、魏，声誉遍及龟兹和流沙以外。《汉书》说：“龟兹国王驻治延城，距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尚书》说：“流传到流沙。”《汉书》李陵歌说：“行经万里，越过沙漠。”《说文》说：“流沙在北方。”所受爵位符合帝王典章，寄托志向却在云山高处；这是说志向高远。《管子》说：“将要建立朝廷的人，不应把爵位和服饰看得尊贵。” 张华《励志诗》说：“把志向寄托在浮云之上。”交往清雅，朋友纯正，光芒相连、声势相接而众多。气度高峻如叔夜，品行严正如仲举。叔夜，是嵇康的字。司马彪《续后汉书》说：陈蕃，字仲举，汝南人，出任豫章太守；性情方正严峻，不接待宾客。杰出的羽翼独自飞翔，孤高的风骨没有同伴。郭璞《游仙诗》说：“杰出的羽翼想着拂过云霄。”《广雅》说：“风，就是声望。”留连于饮酒的德趣，长啸高歌，寄托于琴曲的情绪。《汉书》班伯说：“时而呼号，时而喧闹，是《大雅》所留连的。”刘伶有《酒德颂》。《毛诗》说：“长啸高歌而伤怀。”琴绪，就是琴曲的情绪和兴致。

译游览顾盼之间，年岁就这样流逝；在聚散离合中安居。《杂诗》何敬祖说：“惆怅地出游回望。”《毛诗》说：“无论死生还是离合。”春风开始吹拂的时候，就谈论、作赋；秋露还没有凝结，神思归于太素。《列子》说：“太素，是物质的开端。”天刚亮就驾车出行，望见故居又眺望道路。《毛诗》说：“天明仍不能入睡。”心中凄凉，眼睛含泪；情思纷乱，如云气交错。李陵诗说：“抬头看浮云奔驰，忽然彼此越过。”清凉的阴影遮住窗子，娥月也收敛了光辉。姮娥遮蔽了月亮，所以称为娥月。《周易·归藏》说：“从前常娥服用了西王母的不死药，于是奔向月亮，成为月之精灵。”微弱的灯光摇动，几案上的文书又有谁来照看？被褥和席子长久蒙尘，琴瑟箫笛也停止了调奏；抚摸着兰香弥漫的屋宇而悲伤，面对松山高岭而洒落眼泪。《楚辞》说：“眼泪渐渐流下，像碎屑一样。”自古以来人人都归于死亡，牛山之上也曾有流泪之人。《晏子春秋》说：齐景公游览牛山，向北俯视他的国都，流泪说：“我怎么能离开这个地方而死去呢？”艾孔、梁丘据都哭泣，只有晏子独自发笑。景公收住眼泪问他，晏子说：“假如贤人能够永远守住它，那么太公、桓公已经拥有这种资格；假如勇士能够永远守住它，那么庄公已经拥有这种资格。我们的君主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哭泣流泪呢？这叫作不仁。” 我看见了一个不仁的君主、两个谄媚奉承的臣子，所以独自发笑。并不只是苍天，连我光明美善的品德也被消灭了。《毛诗》说：“那苍苍的上天啊，竟要消灭我的善人。”我强忍这种悲哀，恭敬地陈设祭品。《苍颉篇》说：“馈，是祭祀的名称。”再斟酒以寄托长久的怀念，回头遥望而抽泣叹息。呜呼，悲哀啊！范晔《后汉书》说：刘陶上疏说：“长久怀念而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