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赋庚

译※颜延年　沈约《宋书》说：颜延之，字延年，是琅邪人。他喜爱读书，没有不浏览的，文章的优美在当时无人能比。吴国内史刘柳任用他为行军参军，后来任秘书监、太常。最终去世。千里马不以力气著称，马却以龙来命名。《论语》说：千里马不称道它的力量，而称道它的品德。《周礼》说：凡是马，身高八尺以上就叫龙。难道不是因为国家崇尚威严的仪容，只看重军马轻捷迅疾吗？傅玄《乘舆马赋》说：用于军队和国家，文治武功就能彰显。又说：文事使德行荣耀，武事使威势显耀。庚中丞《昭君辞》说：连绵的雪遮蔽天山，狂风崩裂般荡过河湾；北方边塞被寒笳声震裂，冰原上响起代地战马的嘶鸣。颜延年与庚中丞同时代，但不知此诗所见为何。《毛诗》说：四匹公马强健有力。毛苌说：蹻，是强壮的样子。趫与蹻相同，实际上正具有飞腾发光、吐出图谶，成为有德之君和圣王祥瑞的征兆。《尚书》中候说：帝尧执政七十年，修治河洛之间的坛场，在仲月辛日礼仪完备。到了日影偏斜时，荣光从黄河中出现，龙马口衔铠甲，铠甲上有红色文字和绿色底色，来到坛场吐出甲图。宋均说：稷，是偏斜。黄伯仁《龙马赋》说：有的马形貌奇异、足力绝伦，大概是因圣人的德行而生。畴，就是往昔。因此，言辞崇尚它的神灵，世人以它的到来为荣耀。我的高祖建立宋朝时，沈约《宋书》说：高祖武皇帝名裕，字德舆，是彭城县人。后来封为宋王，接受晋朝禅让。五方之人各尽职分，四方隐远之地都前来进贡。《礼记》说：中国以及蛮、夷、戎、狄，是五方之人。《魏都赋》说：乐于各尽职分、进献贡物。《尚书》说：四方隐远之地都已安居。孔安国说：四方的居处都可以居住。四隩，就是四方隐僻的地方。《汉书》说：古代诸侯按时入朝进贡。珍秘宝物充满玉府，文采斑斓的四匹马排列在华美的马厩中。《周礼》说：玉府掌管君王的金玉和珍玩。《尚书》说：王府中就有这些宝物。《周书》说：犬戎进献文采华美的马，红鬣白身。《左氏传》说：宋国人用一百驷马赎回华元。《汉旧仪》中有承华厩。于是有一匹御用的赭白马，天生具有超逸奇异的姿态，精心挑选而合于皇帝心意，用来赐给圣上驾车的皂隶。潘安仁《夏侯湛诔》说：精心选取国内贤良之士。《论语》说：这种人被记在上天的心中。崔骃《武赋》说：凭借上天来使皇帝心中作出选择。“用锡”一语，见下文。司马彪《庄子注》说：皂，就是马厩。服侍驾御都顺合心意，奔驰疾走都合乎法度。《韩子》说：造父驾驭四匹马，奔驰回旋而任由马奔驰，但又用缰绳和鞭子控制它。年龄虽然渐老，技艺精美却没有差错。《穀梁传》说：马的牙齿又长了一些。《尔雅》说：历，就是计算、年数。《毛诗》说：它的仪态没有差错。承受饲养已有多年，恩情深厚而周全。贾逵《国语注》说：袭，就是承受。《周书》说：小人没有多年积存的粮食。《国语注》说：隐，就是私下、偏爱。毛苌《诗传》说：渥，就是深厚。年岁老去而精力耗尽，死在内厩之中。《说文》说：殚，就是尽。栈，就是马厩。《吕氏春秋》说：从内厩取出，放到外厩。《庄子》中伯乐说：我善于治理马，用马厩和栈床安置它们。司马彪说：栈像床一样，是铺设在潮湿地面上的。它年轻时稍稍耗尽了自己的力量，年老时就应该得到上位者的怜悯仁爱。《韩诗外传》说：从前田子方出行，在路上看见一匹老马，问它的御者：“这是什么马？”回答说：“是公家的牲畜。它疲惫而不能使用，所以把它放出来。”田子方叹息说：“年轻时稍稍耗尽它的力量，年老了就抛弃它自身，这是仁爱之人所不做的。”于是他用束帛把它赎了回来。《长杨赋》说：自己却不能使上位者的仁爱得到教化。于是下诏让它陪侍驾车，奉行并叙述皇帝的意旨。我这个末位而愚昧鄙陋的臣子，竟敢一同献上赋文。赋辞说：崔瑗《胡公碑》说：只有我这个末位的臣子，顽钝昏昧而没有声名。

译宋文帝二十二年，盛大的功业光耀于两代。这里说的是宋文帝在位第十七年。沈约《宋书》说：文帝名义隆，是武帝的第二子。烈，就是功业。因为从武帝到文帝，所以说“两代”。毛苌《诗传》说：叶，就是世代。武帝的义举越发严肃地陈列，文帝的教化已经优厚而普遍。《羽猎赋》说：武德和义举震动南方邻国。《尚书》说：停止武事而修明文教。孔安国说：就是修明文教。国家安定，太平之阶可以登上；兴盛王业的轨道可以接续。泰阶，见前文。《国语》说：兴盛王业的君主奖赏进谏的大臣。于是从旧史中访求国家的美德，从往代典籍中考察四方的记载。《两都赋序》说：国家遗留下来的美德。《西京赋》说：向旧史官学习。方载，就是四方的事情。《汉书》说柱下官掌管方书。《音义》说：就是四方的文书。《说文》说：札，就是牒。过去帝轩登上帝位，飞黄马穿着黑色的服饰。《春秋命历序》说：帝轩接受洛水授予的图书和历法。《尚书》说：你登上帝位。《淮南子》说：黄帝治理天下时，于是飞黄马服用黑色装饰。高诱说：飞黄像狐狸，背上有角，骑乘它可活三千岁。后来唐尧承受天命符箓，赤色文字等待着太阳出现。“后唐”指的是尧。“膺箓”见《东京赋》。“赤文候日”，就是前文所说的“至于日稷”，已见上面的注。汉朝的治道通达时，天马显露才华。杜预《左氏传注》说：亨，就是通达。《天马歌》说：天马来了，从西方极远之地而来。《汉书》说：汉武帝元鼎四年，有马在渥洼水中出生。李斐说：南阳新野有个叫暴利长的人，汉武帝时获罪受刑，在敦煌边界屯田。他多次在水边看见野马群中有一匹奇异的马，与普通马不同，前来饮水。暴利长先做了一个土人，拿着缰绳套索放在水边。后来马逐渐习惯了，竟代替土人拿住缰绳套索，于是捕获了这匹马。把它献上后，为了神化这匹马，说它是从水中出来的，于是创作《天马歌》。魏国的德行丰厚，泽马于是前来效献其身。《说文》说：楙，就是盛大。《魏志》说：文帝黄初年间，在上党得到一匹泽马。《魏都赋》说：泽马在山阜间行走。这种超逸非凡的良马，历代只是偶尔出现。公孙弘赞说：奇异的人才间或出现。它把荣光一同并列在祥瑞的典籍中，在郊祀时登台歌唱，配合掌管音律之官。所谓祥瑞典籍，就是它吐出的甲图。创作《天马歌》，在郊祀时歌唱它，使之合于司律。因此用来尊崇和护卫皇帝的威神，扶助并保护警跸。《鲁灵光殿赋》说：又像帝王宫室的威严神圣。《汉仪》说：皇帝的车驾一启动，左右侍奉帷幄的人就高喊“警”；出行时就传呼“跸”，让行人停止，清理道路。精气和光耀相互合应，神异之物全都得到相应的次序。《论语撰考谶》说：下学而上达，了解我的大概只有上天吧！这是说精气光耀相通。《尚书》说：龟卜和筮占彼此相合。《尚书》又说：全都按次序安排，没有不合礼的。秩，就是次序。等到明命开始建立，九州九服全都率先归顺。《尔雅》说：暨，就是到、及。明命，指高祖。九区，就是九服。《尚书》中伊尹说：先王顾念并敬畏上天的明命。刘騊騃《郡太守箴》说：大汉遵循周朝制度，教化遍及九区。有的人远涉险阻前来接受正朔，有的人远道而来进献财物。肆险，就是人们仰慕教化而来。《长杨赋》说：所以太平之世不必有人冒险前来。《魏都赋》说：希望接受正朔。《孟子》说：远行的人必定带着路费。《苍颉篇》说：赆，就是财货。《说文》说：赆，就是会见时赠送的礼物。听说王朝会盟盛大昌盛，知道整个华夏充实富足。阜，就是盛大。《周书·王会》说：成周的会盟。郑玄说：王城建成以后，大会诸侯和四方夷族。《汉书·郊祀歌》说：花朵铺陈而结成果实，既繁盛又昌盛。扬雄《河东赋》说：华夏广大。服虔说：函，就是包括诸夏。《汉书·音义》中苏林说：充牣，是比喻众多。如淳说：牣，就是充满。总括六服而收取贤良，制服七戎而获得骏马。收贤，就是取得贤良善美的马。《周礼》说：王畿以外有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蛮服，这就是六服。《尔雅》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郭璞说：七戎在西方。大概是驾乘风势的美好种类，确实是先景的盛大后裔。崔骃《七依》说：驾驭飞兔的中等良马，奔驰于华崔騠所驾的副车。《汉书》扬雄《河东赋》说：六匹先景所驾的马。刘邵《魏明帝诔》说：先皇赞美他承受了盛大的后嗣。因此能够代替崔骖来配象车，行经与钩陈相配的仪仗。郑玄《毛诗笺》说：在旁边的马叫骖。《韩子》说：黄帝在泰山会合鬼神，驾着象车。张揖说：德行流布时，山中会出现象车，是山的精灵所呈现的祥瑞。《上林赋》说：象车婉转曲折地行进在西清。钩陈，见前文。马的年齿延长，声望和价格都高涨。《仪礼注》中郑玄说：算，就是计算、年数。《风俗通》说：张伯坐着养成声望。确实承受圣祖丰厚的赐予，使皇帝的心意停留在它身上而迅速得到进用。祖，指高祖；皇，指文帝。蕃锡，见《魏都赋》。

译只看它筋腱附着、骨骼挺立，尾梢下垂，额毛竖立。《相马经》说：良马可以从筋骨来观察。梢，是下垂的尾巴；发，是额头上的毛。尾巴要梢而且长。张敞集说：苍蝇寄托在骏马的额毛上。傅玄《乘舆马赋》说：头部像削成的一样，尾巴像竖立的毛发。两只眼睛像夹着明镜，两颊丰满像相合的月亮。《相马经》说：眼睛像人的眼睛，就能日行千里。注说：所谓像人的眼睛，是指眼睛看起来如儿童的眼睛，瞳孔中能看见人的头和脚，说的是眼睛清明如镜。有人说，两眼中央有旋毛，叫作镜。权，是颊权，即脸颊。《相马经》说：脸颊要圆润，像悬挂的玉璧。因此称为双璧，饱满如月，是奇异相貌的表现。黄伯仁《龙马颂》说：双璧像月亮。奇异的形体如山峰突起，特殊的相貌超逸显露。峰生，是像山一样生出峰峦。它奔驰超越尘土中的车辙，驱驰迅速得像消失湮灭一样。刘歆《遂初赋》说：马像龙一样腾跃而超逸。《列子》中秦穆公对伯乐说：您的年纪已经大了。您家族中有没有可以派去寻找良马的人呢？伯乐回答说：良马可以从形貌、容态、筋骨来观察；天下最好的马，若隐若现，若有若无，像这样能使尘土绝迹、车辙消失。我儿子们都是才能低下的人，可以把寻找良马的方法告诉他们，却不能把寻找天下最好的马的方法告诉他们。李尤《马鞍铭》说：驱驰追逐，腾跃践踏。精选壮伟的马匹堵塞宫门，进献它们的形状于绛色宫阙。塞，是紫塞，见《芜城赋》。“有关故曰门”中的关，是关塞，所以称为门。塞字有的版本作寒，不对。傅玄《北都赋》说：高大的绛色宫阙。早晨洗刷幽、燕的马，白天喂养荆、越的马。《说文》说：刷，就是刮洗。《魏都赋》说：在江州洗刷马匹。《毛诗》说：给它的马喂食。杜预说：用粟米喂马叫秣。幽、燕、荆、越，是四个地名。施行恭敬而不可改变的典章，训诫人民而必定记录的举动。《孝经》说：圣人依据庄严来教人恭敬。《国语》中虢文公说：君王应当监督农事，不可改变农时。《左氏传》说：训导人民侍奉君主。又曹刿进谏说：君主的举动必定要记录。只愿皇帝、先祖，于是游历，于是游乐。《孟子》说：一次游历、一次游乐，都要成为诸侯的法度。让轻便的輶轩飞驰在前警戒道路，环绕着张满弓的骑兵清理道路。輶，就是轻便。《吴都赋》说：轻车纷乱奔驰，张弓骑兵光彩耀眼。杜笃《迎锺文》说：一定让河伯为道路警戒。道，就是先行。清理道路，见《射雉赋》。命令五营使者按部巡视，以八鸾的声音来节制步伐。《汉书》说：王寻命令各营都按部整顿。薛综《东京赋》注说：马步调一致，鸾铃声就和谐。应劭《汉官仪》说：皇帝大驾的仪仗中，五营校尉在前，名叫填卫。《毛诗》说：四匹公马气势雄壮，八只鸾铃声声铿锵。全都穿戴金组装饰的铠甲，又兼用丹、雘两色加以装饰。金组，就是两种铠甲。蔡邕《女琰诗》说：卓越的军队从东方下来，金色铠甲照耀日光。《左氏传》说：组甲三千。马融说：组甲，就是用组带制作的铠甲。丹雘，是两种颜色。郭璞《山海经》说：雘属于黝黑一类。珍宝制成的铰饰如星辰缠绕，雕刻的彩色纹章像霞光铺展。铰，是装饰。章，是彩色纹饰。袁宏《酎宴赋》说：朱红帷幕鲜明得像霞光铺展。前进时逼近遮迾，后退时连接着辇车。服虔《通俗文》说：天子出行，虎贲侦察非常情况，叫作遮迾。《汉书·音义》中晋灼说：迾，是古代的列字。忽然高高腾起，像鸿雁受惊；有时舒缓轻捷，像龙飞翔。薛综《西京赋注》说：欻，就是忽然。《说文》说：欻，是被吹起的样子。傅玄《乘舆马赋》说：形态像飞燕般轻便，气势超过受惊的鸿雁。《甘泉赋》说：于是舒展轻捷而飘动。张景阳《七命》说：虬龙跳跃，螭龙腾飞，麒麟高跃，蛟龙飞翔。收敛雄健的姿态来为车驾引路，柔和性情来等待驾御。《东京赋》说：奉引完毕，先导的车驾才出发。

译到了露水滋润、月色肃杀、秋霜降临、秋收成熟的时候，《礼记》说：孟秋之月，天地开始肃杀。《尔雅》说：戾，就是到来；又说：登，就是成熟。君王于是兴师出行，阐发并操练威势。《毛诗》说：君王于是兴兵。《汉书》中汉武帝答复李广说：威势震慑着邻国。又说：兴言，出宿。《声类》说：阐，就是大开。贾逵《国语注》说：肄，就是学习、操练。登临广望台，坐在百层高台上。《地理书·洛阳故宫》说：广望观临近金市。刘梁《七举》说：鸿台有百层，高耸错落直入云间。考察武艺，品评骁勇奔驰的能力。《字林》说：料，就是衡量。夏侯淳《驰射赋》说：兼习武艺以游乐。《说文》说：骁，就是良马。《广雅》说：腾，就是奔驰。车马流动，彩饰周遍，和铃再次悬设。流藻，就是周流的藻饰图画。应玚《驰射赋》说：彩饰整齐明亮。和铃，见前文。斜视自己的影子而高声嘶鸣，将要超越靶心却中途折回。《相马经》说：马有斜视影子的。分开奔驰在遥远的场地，角逐强壮于长长的跑道。《南都赋》说：众人放马追逐，奔驰在沙场。《曹毗马射赋》说：修整的跑道平坦而宽阔。分别超越同辈，奔驰迅疾而遥遥绝伦。“绚练”是迅疾的样子，“敻绝”是遥远而绝异。敏捷的骑射者手法迅疾，华美的鼓声节拍加快而繁密。《广雅》说：蹻，就是强健。孔安国《尚书传》说：敏，就是迅疾。意思是射箭有固定的仪式，击鼓有固定的节拍；如今因为马奔驰迅速，所以使手法更加敏捷、鼓点更加急促。应玚《驰射赋》说：旝旗摇动，鼓声震响，助威声如雷声崩裂。《魏略》中司马景王给许允的信说：震响华美的鼓，树立朱红的旌节。经过黑色的马蹄，箭靶像冰雹般散裂；经过白色的月支靶，靶子像冰一样裂开。玄蹄，是马蹄；素支，是月支；都是射箭靶子的名称。意思是马既良好，射箭的人也箭箭命中，所以玄蹄靶像冰雹一样散裂，素支靶像冰一样裂开。邯郸淳《艺经》说：马射左边设置月支靶两个，马蹄靶三个。胸前的膺门沾满红色汗沫，汗沟中流淌着血。《相马经》说：膺门要开阔，汗沟要深。《汉书·天马歌》说：沾染红色的汗水，汗沫流得像赭石。应劭说：大宛马的汗血沾湿身体，流出的汗沫像赭石。如淳说：沬有的版本作颒，音悔。马蹄踠曲回旋，怒气和蓄积的力量还没有发泄。《方言》说：泄，就是歇止。《南都赋》说：收住缰绳命令驾车，分道背向而回转。东都主人说：马蹄回转而余力未尽，士人的怒气也还没有发泄。乾心降临而稍稍喜悦，都城的人仰望着它，成群结伴地欢悦。乾，用来比喻文帝。《周易》说：乾代表天。都人，见《西都赋》。美妙变化的姿态已经结束，凌厉急骤的气势正要接续。凌遽，见《西京赋》。郑玄《丧服注》说：属，就是连接。它的行动被缰辔牵制，通都大道的圈束使它感到狭窄。《字林》说：跼踡，就是行走不能伸展；即使在通都大道上奔驰，仍然像受到圈束。司马迁书说：通邑大都。《说文》说：圈，是圈养牲畜的栏圈。它眷恋西方极远之地而昂首，望着北方的云气而踢动四足。《汉书·天马歌》说：天马来了，从西方极远之地而来。又说：武帝得到乌孙马，命名为天马，后来改名为西极马。邹阳上书说：交龙昂首。曹颜远《感旧赋》说：胡地的马仰望北方的云，越地的鸟在南方树上筑巢。又《围棋赋》说：良马踢足，轻车的车轮相互靠拢。将使紫燕马并列在车衡上，绿蛇马护卫车毂。《尸子》说：如果我得到天下而人民得到治理，那么马中就会有紫燕、兰池。刘邵《赵都赋》说：良马有飞兔、奚斯、常骊、紫燕。衡，就是车衡。《尚书》中候说：龙马身上有红色文字、绿色底色。郑玄说：红色文字而绿色底子。纤骊马接连着蹄趾，秀骐马整齐地迈步。李斯上书说：乘坐纤离马。《尸子》说：马中有秀骐和逢騩。毛苌《诗传》说：骐，是黑白相间的纹理，音其。在昆墟拜见西王母，在宣岳邀请帝台。《史记》说：造父选取骏马中的四匹，又从桃林盗得骊、骅骝、騄駬，献给周穆王。穆王让造父驾车，向西巡视，见到西王母，因快乐而忘记回去。《列仙传》说：西王母住在昆仑山。《山海经》说：鼓锺山，是帝台用来宴饮众神的地方。郭璞说：帝台，是神人的名字。《山海经》中有宣山。跨越中州的车辙足迹，走遍神妙行动所留下的轨道。《大人赋》说：世上有大人，居住在中州。《列子》说：黄帝梦游华胥氏的国家，那里的人乘空而行如同脚踏实地，经过山谷时脚步不被绊倒，只凭神妙的行动而已。辙迹指穆王，见下文；轨躅，见《魏都赋》。

译然而如果沉溺于游猎，就应当把前代君王作为镜鉴。《尚书》说：文王不敢沉溺于游猎。《孟子》说：《诗经》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赵岐说：把前代的善恶作为明镜。放纵于人民之上，正是招致悔恨的道理。肆，就是敢于、放纵。左氏说：师旷劝谏晋悼公说：上天爱护人民非常深厚，难道会让一个人放纵地凌驾于人民之上吗？杜预说：肆，就是恣意妄为。庚元规的表文说：为国家招致悔恨。《左氏传》中石蜡说：我听说爱护孩子，就要用正道来教导他。天子于是停止车驾，回转思虑，令随从休息并解下行装。《孔丛子》说：孔子歌唱道：长叹一声回转思虑，面对那座泰山。嵇康《赠秀才诗》说：让随从在兰圃休息。王逸《荔枝赋》说：行装还来不及解开。许慎《淮南子注》说：装，就是束缚、捆扎。以武帝作为鉴戒，以文帝的光明德业作为法式。《左氏传》中右尹子革说：周穆王想放纵自己的心意，周游天下，想让天下都留下车辙和马迹。《汉书》说：汉武帝喜爱大宛马，使者在道路上络绎不绝。又贾捐之说：孝文皇帝时，有人献上日行千里的马。皇帝下诏说：鸾旗在前，属车在后，吉日出行每天三十里，凶日出行每天五十里；我乘坐日行千里的马，独自先行，怎么能安定呢！于是就把那匹马退还了。《东观汉记·光武纪》说：当时名都和王国有人献上名马，驾着鼓车。振救百姓的疾苦，修明国家的典章。《小雅》说：振，就是救济。《国语》中祭公谋父说：勤勉地体恤百姓的疾苦并除去他们的祸害。韦昭说：隐，就是痛苦。警戒野猪突然冲出而使车驾败坏，提防飞鸟停立在车衡上。《韩子》说：王子期替赵简子驾车，选择道路争取跑在千里马之前。他刚开始出发时，野猪伏在沟中，王子期整顿缰绳和鞭子催马前进。野猪突然从沟中冲出，马受惊而使车驾翻覆。古文《周书》说：周穆王打猎时，有一只像斑鸠的黑鸟，翩翩飞来停在车衡上。御者用鞭子把它打死。马逃逸，不能制止，车驾因此受损，伤了穆王的左股。据考，汉代《明帝起居注》说：明帝向泰山行进，到了荥阳，有鸟在车轭上鸣叫。中郎将王吉拉弓射鸟，想把它献给明帝，说：鸟在车轭上鸣叫，弯弓射它，箭穿过胸腋，陛下寿命万岁，我当受二千石俸禄。于是获得绢帛二百匹。《东观汉记》中朱勃上书为马援申辩说：飞鸟停在车衡上，马受惊而撞上老虎，万物同类相感，也没有不发生的。因此要特别谨慎于平常所忽视的事情，敬慎防备尚未预料的祸患。《周书》中芮良夫说：祸患往往突然从人的疏忽中发生。王弼《周易注》说：恭敬谨慎、预先防备，就可以不失败。车舆有重轮的安稳，马没有失控冲车的逃逸。重轮，见《东京赋》。《汉书》说：那种失控冲车的马，也只在于驾驭它罢了。应劭说：泛，就是倾覆。把它安置在濯龙厩的深处，把红粟的俸禄交给它。《卢植集》说：下诏供给濯龙厩马三百匹。郑玄《尚书注》说：奥，就是内部。 《广雅》说：委，就是累积。这里是说不断加给它。郑玄《周礼注》说：秩，就是俸禄和粮饷。红粟，见《吴都赋》。服侍饲养它，体现了仁爱；让它从年老一直得到善终。《鹪鹩赋》说：压抑猛志而顺从饲养。嵇康《养生论》说：从年轻到老，从老到终。加盖破旧的帷帐，收殓并埋葬它的遗体。《礼记》中孔子说：破旧的帷帐也不能丢弃，是为了埋葬死马。上天的情意周全，皇帝的恩德也完全尽到了。《魏都赋》说：皇帝的恩德完全尽到。结尾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神异之物于是出现。 《尚书》中益赞颂禹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春秋合诚图》说：黄帝先得到白狐、白虎，众多神异之物才降临。当时壮健的骏马充满台阶和街道。《说文》说：驵，就是强壮。意思是壮健的骏马充满台阶和街道。《魏都赋》说：冀地的马填满马厩，壮马和骏马聚集。王逸《楚辞注》说：驵，是骏马的名称。它们禀受月精而成为灵异的马，仿佛祖承云中螭龙。《春秋考异记》说：大地生出月亮的精气，成为马。《汉书》说：汉中的星宿是天驷。黄伯仁《龙马赋》说：取法于黑色螭龙的外形，像灵虬的法则。郭璞《游仙诗》说：云中的螭龙不是我所驾乘的。雄健的志气卓异不凡，精神和力量奇异非凡。《汉书·天马歌》说：志气卓异，精力奇异。《广雅》说：倜傥，就是卓越奇异。既刚强又美善，甘愿服从缰绳羁络。《周礼》说：师旷拜见太子，太子说：《诗经》说：马性刚强，缰绳柔软。《楚辞》说：我虽然喜爱修饰美好，却被缰绳羁绊。王逸说：系在马口上的叫鞿，套在马头上的叫羁。以脚力效法中黄马，献身于奔驰驱驰。曹植《与陈林书》说：骏马和騄马不会总是缓步行走，遇到良好的御者才会发挥脚力。《汉书·旧仪》说：中黄门驸马；又有大宛马、汗血马、乾河马、天马。曹植《令》说：如今皇帝减少乘车的副车，耗尽中黄门的府库。希望终身受到恩惠和饲养，庇荫皇室根本和支派。《汉书》中疏广说：这些金钱，是圣明君主用来惠养年老大臣的。《毛诗》说：根本和枝条延续百世。最终却早早先于朝露消散，长久被弃置而离异。朝露本来就极其危险短暂，而它又比朝露更早消亡；这是说它死得非常迅速。《汉书》中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如同朝露。曹子建《自试表》说：常常担心先于朝露消亡。《楚辞》说：于是枯萎断绝而离散。《礼记》说：贤哲的人也要凋萎了吗？《家语》作“委”。萎、委是古字相通。【舞鹤赋】※鲍明远

译我披阅幽深的经书来验证万物，赞叹这种由胎化生的仙禽。《相鹤经》出自浮丘公。浮丘公亲自把它传授给王子晋。崔文子向王子晋学习仙道，得到这部书，把它藏在嵩高山的石室中。后来淮南八公采药时得到它，于是流传到世上。《鹤经》说：鹤是阳性的鸟。它因金气而生，依凭火精；火的数是七，金的数是九，所以十六年发生小变化，六十年发生大变化，一千六百年形体定型而毛色变白。又说：两年时脱落幼毛，换成黑色斑点；三年时头部变红；七年时能飞近云汉；又过七年学会舞蹈；再过七年舞蹈合乎节拍，昼夜鸣叫十二次。六十年时，大毛脱落，生出绒毛，颜色雪白，泥水不能污染。到一百六十年，雌雄相见时眼睛精光不转。怀孕后到一千六百年，只饮水而不进食。因为吃水中的东西，所以喙长；因为前部高昂，所以后部短；因为栖息陆地，所以脚高而尾巴凋落；因为在云中飞翔，所以羽毛丰满而肌肉稀疏。行走一定依傍洲岛，停下必定聚集在林木之间。它大概是鸟类中的宗长，仙人的骐骥。鼻子高隆、嘴巴短，就少睡眠；眼睛外露、瞳仁赤红，就能看得远；头部尖、身体短，就喜欢鸣叫；四根翎毛贴近胸部，身体就轻；翅膀像凤凰、羽毛像雀，就善于飞行；背像龟、腹像鳖，就能产卵；前部高昂、后部下垂，就善于舞蹈；髀部宽大、脚趾纤细，就善于行走。它集中了浮旷之地的华美资质，怀抱清远明澈的心性。曹植《九咏章句》说：锺，就是聚集。它指向蓬壶翻飞翅膀，望着昆阆高声鸣叫；蓬壶、昆阆见前文。绕行太阳照耀的疆域而回旋奔驰，穷尽天空的道路而高高寻觅。《相鹤经》说：一举翅能飞千里，不到一个早晨便遍及四方。《长杨赋》说：向东震动日域。《毛诗》说：上天的道路艰难。陆机《拟古诗》说：灿烂的光辉照耀天路。虽然文字出自那些作品，但意义各不相同，不能拘泥文字而损害本意。踏过神灵所在的区域，已经飞得很远；积累的灵异祭祀，也已经很多。因为一举能飞千里，所以说已经飞得很远；因为寿命超过千岁，所以说积累的灵祀很多。精气含着丹红而如星闪耀，头顶凝聚紫色而烟霞般华美。《相鹤经》说：眼睛外露、瞳仁赤红，就能看得远。伸出圆润长颈，发出纤细婉转的声音；停下修长脚趾，显得宽大美好。吭，见《吴都赋》。《相鹤经》说：脚高、关节疏朗，就力气大。王氏《楚辞注》说：姱，就是美好。层层霜白的羽毛映弄身影，振动玉色的翅羽接近霞光。闵鸿《羽扇赋》说：同样洁白，像凝结的霜。江逌《扇赋》说：像美玉般的水光鳞纹。琼，也是玉。早晨在芝草田里嬉戏，晚上在瑶池饮水。《十洲记》说：锺山在北海之中，地仙有数千万人，耕田种芝草，按顷亩计算收成。《穆天子传》说：天子在瑶池之上宴请西王母。厌倦江海而游到小泽，躲过云罗却又被罗网捕获。《新序》说：晋文公出外打猎。渔人说：鸿鹄生活在河海之间，厌倦后迁到小泽，必然会有箭绳和弋射的忧患。《鹦鹉赋》说：头戴云霓般的冠饰而张罗捕捉。离开帝乡的高远寂静，回到人间的喧闹卑下之处。《庄子》说：乘着那片白云，来到帝乡。岑寂，就是高远寂静。人寰，见《魏都赋》。一年时光高峻而将尽，内心惆怅而悲伤离别。《广雅》说：峥嵘，是高耸的样子。岁时将尽，也像万物高耸到极点。《楚辞》说：惆怅而私下自我怜惜。

译于是深冬的阴气杀伤时节，急促的日光使年景凋残。《礼记》说：季冬之月，太阳运行到了终点。《神农本草经》说：秋冬属阴。《礼记》说：仲秋之月，肃杀之气逐渐旺盛。寒凉的沙土震动原野，箕宿之风撼动天空。《易卦通验》说：巽气到来，就会大风扬沙。《春秋纬》说：月亮失去运行轨道，离开箕宿，就会有风。《易纬》说：箕风能够吹动石头、折断树木。浓重的苦雾森严，皎洁的泉水令人悲伤；冰封长河，白雪覆盖群山。《海赋》说：群山全都显现。过了一会儿，昏暗的雾气在夜里消散，景物变得澄澈开阔。《广雅》说：廓，就是空旷。星河回转，拂晓的月亮将要落下。魏文帝《杂诗》说：天河向西回旋流动。感伤于寒鸡早早报晓，怜惜霜雁违背沙漠而来；漠，见《雪赋》。面对惊风中的萧条景象，对着照耀灼亮的流光。傅休奕《杂诗》说：一纪时光如同流光。鹤在丹墀上发出清亮的鸣声，在金阁前舞动飞翔的姿态。唳，就是鹤鸣。《八王故事》说：陆机感叹道：想再听华亭的鹤鸣，已经不可能了。丹墀，见《魏都赋》。《相鹤经》说：七年时能飞近云汉，又过七年学会舞蹈，再过七年舞蹈合乎节拍。开始时相连高举，像凤凰跄跄而行；最后回旋婉转，像蛟龙跃起。《海赋》说：飞翔在雾气中而相连高举。《相鹤经》说：有凤凰般的翅膀就善于飞行。《尚书》说：鸟兽跄跄而行。龙跃，见《吴都赋》。它们踯躅徘徊，振翅迅疾而腾跃，甚至有的飞腾，有的俯冲折转。受惊时身体聚拢如蓬草，矫健展翅时白羽飞散如雪。《相鹤经》说：大毛脱落后生出绒毛，颜色雪白。它们有时离开队列各自奔赴，有时又合在一起彼此依傍；所谓纲绪，就是舞蹈的行列。意思是有时离散而分别奔赴，有时会合而相互依靠。将要起飞却中途停止，像要前往又转身回来；群鹤飞翔交错，彼此矜持顾盼，缓缓拖延直到日暮。飒沓，是群鸟飞翔的样子；矜顾，是庄重自持地彼此顾盼；迁延，是缓慢后退。《高唐赋》说：迁延而伸展身体。《楚辞》说：恐怕美人将要迟暮。王逸说：暮，就是晚。它们飞翔迅疾，后尘落在鹤身之后，鹤却飞在道路的前方。《楚辞》说：我为他引导先行的道路。指向四方会合的道路盘旋飞翔，到了岔路便按规矩迈步。会，是四方交会的道路；岐，是岔路。四会，见《芜城赋》。《尔雅》说：两条道路相通叫作岐。郭璞说：岐是从道路旁边分出的岔道。姿态还留有未尽的妍丽，容貌没有片刻失去情趣；飞奔的动作配合节拍，顾盼之间呈现出各种形态。“机节”是舞蹈的节拍与动作。“奔”是独自奔赴。《说文》说：“逗”是停止。“角”如同竞逐。《广雅》说：“睐”是看。长袖飘扬，缓缓飞舞，双翼般并行而歌声相连；轻盈的足迹错落凌乱，浮动的身影交错纵横；这里说的是彼此相凌而交错纵横。姿态变化繁多，参差而又接连紧密。傅玄《乘舆马赋》说：“繁多的姿态不断显现。”《字书》说：“洊”是接连。烟雾交织凝聚，仿佛没有毛羽形质；因为毛羽与烟雾颜色相同，所以说仿佛没有毛羽形质。风去雨来，难以全部描述。风雨消散之后，色泽更加清净，所以难以详尽说明。既使魂魄飘散、眼目荡漾，迷惘得不知她要往哪里去。《韩诗》说：“姑且使我的魂魄快乐。”薛君注说：“魂”就是精神。忽然间星星散开、云气止息，她整理精神容貌而自我持守。“星离”是分散，“云罢”是全都停止。《韩子》说：“云止雾散。”这样一来，龙也就和蚯蚓蚂蚁相同了。“自持”是自我整饬持守。《神女赋》说：“脸色微变，含着薄怒而自我持守。”仰望上天所居的高远绝顶，越发惆怅而惊惧地思索。蔡邕《述行赋》说：“皇家的声威显赫，如上天居处。” “崇绝”是高耸而悬隔绝远。就在这时，燕国女子神色沮丧，巴地童子内心羞惭。《左氏传》说：齐侯攻打北燕，燕人把燕姬送来。巴童是巴渝的童子。毛苌《诗传》说：“沮”如同败坏。《巾》《拂》两种舞都停了，抛丸和舞剑也一齐停止。沈约《宋书》说：晋初有《公莫舞》，就是今天的《巾舞》。相传这是项庄舞剑，项伯用衣袖遮挡的故事。现在使用巾，大概是仿照项伯衣袖的遗制。江左起初又有《拂舞》，旧说《拂舞》是吴地的舞蹈。《西京赋》说：“抛丸舞剑，动作迅疾。”即使是邯郸的舞伎，哪里敢与她相比？又哪里是阳阿的舞女所能仿拟的呢？《汉书》中有邯郸鼓员。古乐府说：“用黄金做您的门，用白璧做您的厅堂；上面摆着两樽酒，让她充当邯郸倡女。”阳阿的事已见上文。她进入卫国，卫人竟用轩车载她；她出了吴都，竟使全市场为之倾倒。《左氏传》说：卫懿公喜爱鹤，有鹤乘坐轩车。注说：“轩”是大夫乘坐的车。《吴越春秋》说：吴王阖闾有个小女儿，吴王和夫人、女儿一起吃蒸鱼。吴王曾吃了鱼的一半，女儿怨恨地说：“大王吃鱼，使我受到侮辱，我不忍长久活着。”于是自杀。阖闾非常悲痛，把她葬在城西阊门外。他凿池堆土成山，以石作椁，又用金鼎、玉杯、银樽、珠襦等珍宝为女儿送葬。于是就在吴市中起舞，像白鹤一样，万人跟随观看。最终使男女和鹤一同进入墓门，便把墓门封闭，以此为她送终。守护、驯养这些鹤，仿佛要延续千年；这种长久的悲哀，也将绵延万里。《养生要》说：鹤的寿命可以达到千百年。阮籍《咏怀诗》说：“鸿鹄相伴飞翔，飞向荒远的边地；双翅渐渐承受长风，不一会儿便飞去万里之外。” ◎志上 【幽通赋】《汉书》说：班固作《幽通赋》，是为了寄托天命、实现自己的志向。《赋》中说：“看见幽隐之人若隐若现。”“幽通”是说与神灵相遇。※班孟坚

译我是高顼一系的远代后裔啊。曹大家说：“系”是相连，“胄”是后绪；“高”指高阳氏，“顼”指帝颛顼。意思是说自己与楚国同出一祖，都是帝颛顼的子孙。“水”属北方，北方为黑色，所以称“玄”。《孔子家语》中孔子说：颛顼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号称高阳，配属水德。中世有一支的神灵光明显赫。应劭说：“中叶”指令尹子文。因为曾被老虎哺乳，所以说“炳灵”。《汉书》说：班氏的先祖与楚国同姓，是令尹子文的后代。子文刚出生时被遗弃在梦泽中，老虎哺乳了他。楚人称老虎为“班”，他的后代便以此为号。秦国灭楚后，班氏迁居晋代之间，于是以班为氏。《毛诗》说：“从前在中世。”摇荡着南风，如蝉蜕般脱离故土啊，在北方荒野成为雄杰，扬播自己的声名。曹大家说：“摇”是飘摇；南风叫“颽风”；“朔”是北方。意思是说我的先人从楚地迁徙，向北到达朔方，像蝉蜕裂开一样脱离旧地，后来成为雄杰，传播声名。《淮南子》说：蝉只饮水而不吃食，三十天便蜕皮。《汉书》说：秦始皇末年，班懿为躲避祸乱迁居楼烦。孝惠帝、吕后时，凭财力成为北方边地的豪强。经历汉朝十代，终于渐渐进仕啊，在京师具有辅佐之才。晋灼说：“皇”是汉朝的皇帝。应劭说：“纪”是世代，“鸿”是鸟，“渐”是前进。意思是说先人到汉朝经过十代，才开始出仕，在京师成为皇帝的羽翼。《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仪饰。”王莽这个巨君使天下洪水般泛滥、夏朝般灭亡啊，父亲遭逢忧患，仍以歌谣抒发心志。应劭说：王莽字巨君。曹大家说：“滔”是弥漫，“泯”是灭亡，“夏”是诸夏，“考”是父亲。意思是说父亲遭逢乱世，仍作歌谣，意在挽救乱局。《诗经》说：“我又歌唱又吟谣”；又说：“象恭之人，罪恶滔天。” “行谣”是说忧愁思虑。最终保全自身并把法则留给我啊，使我居住在仁德之乡。“终”是最终。意思是说父亲能够保全自己，又给我留下行为法则。《庄子》说：圣人对于世人，乐于使万物各得其所，同时保全自己。曹大家说：“贻”是遗留。“里”“庐”都是居处的名称。意思是说我的父亲早逝，却给我留下了善良的法则。什么叫善良的法则呢？就是为我选择居处。孔子说：“居住在仁德之乡才是美好的。”赞美先祖的美善功业啊，无论困穷还是显达，都一定能济助世人。曹大家说：“懿”是美，“前烈”是先祖。意思是说自己的先祖，处于穷困时遭逢王莽之乱，处于显达时必定享有富贵；他们以济助百姓、施惠利人的风尚，在后世留下美名。《孟子》说：“穷困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吕氏春秋》说：古代得道的人，穷困时也快乐，显达时也快乐；并不是穷达不同，而是道在自身，穷达都一样。可叹我孤单蒙昧而微小啊，将要使祖先的事业毁灭断绝，却没有进身的阶梯。曹大家说：“蒙”是幼童的蒙昧，“眇”是微小，“圮”是毁坏。意思是说我孤身一人，年幼而微贱鄙陋，将要毁坏断绝先祖的遗迹，没有阶梯道路使自己成就。难道我的自身值得为之经营吗？又怎能甘心违背世代相传的事业呢？项岱说：“殉”是经营。曹大家说：“违”是遗憾，“怀”是思念；“违”有的本子作“愇”，“愇”也是遗憾。《孔丛子》说：仲尼是大圣人，从此以后，世代事业不会衰替。安静地隐居，长久思念啊，经历日月流逝，时间更加遥远。曹大家说：意思是自己安静地长久思考，不愿毁坏断绝先人的功业遗迹；日月不停留，转眼又过去很久。我不敢同乡党之人争相进取啊，只希望这种行为不玷污先人的道路。应劭说：“拾”是更改，意思是自谦不敢与乡人一同更进。曹大家说：希望这种与众不同的行为不玷污先人的道义。《毛诗》说：“这句话一旦有了污点，就不可挽回。” 魂魄恍惚而与神灵交往啊，精诚在夜间睡梦中显现。曹大家说：人白天所思考的事，夜里会在梦中显现，于是便同神灵相接。梦中登上高山向远处眺望啊，看见幽隐之人若隐若现。项岱说：“觌”是看见。张晏说：“幽人”是神人。曹大家说：登山远望，看见深谷之中有人影仿佛要走来。牵取葛藤交给我啊，又眷恋着险峻的山谷，对我说不要坠落。曹大家说：意思是梦见自己来到深谷边将要坠落，看见神人拿着葛藤来交给我。天刚蒙蒙亮便醒来仰头思索啊，心中迷蒙，仍不能辨察。曹大家说：“昒昕”是清晨天刚亮。意思是自己早晨仰头思考这个梦，心中迷蒙，不知它是吉是凶。黄帝之神邈远而无从求证啊，只能依据他遗留下来的谶书，凭自己的心意作答。应劭说：“黄”是黄帝，黄帝曾作占梦之书；“邈”是遥远。意思是黄帝之神遥远，无法向他询问，只能依照他留下的谶文，凭胸中意念作答。《淮南子》说：“黄神啸吟。”遗谶就是梦书。梦中说：“登高而遇见神灵啊，道路深远却不会迷失。”曹大家说：“遌”是遇见。意思是自己沿高处而行遇见神灵，这是道术将要贯通、不再迷惑的征象。葛藤绵延缠绕着曲木啊，歌咏南风，把它当作安定之物。曹大家说：《诗经·周南·国风》说：“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蔓延缠绕；快乐的君子，福禄使他安宁。”这是安乐的征象。大概又有战战兢兢地面对深谷之惧啊，正是《大雅》《小雅》所共同敬戒的。曹大家说：“祗”是敬慎。《大雅》说：“人们也有这样的话，进退都处在困境中。”《小雅》说：“小心翼翼，仿佛面对深谷。”这些都是敬慎的警戒。既以吉祥的征象告知你啊，又进一步用警戒来告诫你。《尔雅》说：“讯”是告知。曹大家说：“[原文缺字]”是明白。登高是吉祥的征象，深谷是明确的警戒。为什么不努力前进，赶上众人呢？时光倏忽而过，不会再来。 “盍”是何不；曹大家说：“孟”是勉励，“晋”是前进，“迨”是赶上，“倏”是迅速过去。意思是为什么不勉力前进，赶上众人，及早得到任用？日月迅速流逝，很快又会过去。《楚辞》说：“时光不可再次获得。”

译承受神灵的教诲却犹豫不决啊，久久徘徊而且等待。曹大家说：“灵”是神灵；“虚徐”是狐疑；“伫”是站立；“盘桓”是不前进；“俟”是等待。《诗经》说：“有时空虚，有时宽余。”《周易》说：“初九，盘桓，利于守持正道。”天地是无穷无尽的啊，百姓能够长久存在的时间却很少。曹大家说：“鲜”是少，“晦”是所剩无几。意思是天地没有穷尽，人在其中，最长寿不过一百二十岁，短寿者所剩的时间更少。《庄子》说：天地与我同生，天地无穷，而人的生命总有终结。世道纷乱困顿、艰难相连啊，为何艰难这么多而智慧这么少？《汉书音义》说：世间艰难很多而智慧很少，所以遭遇祸患。曹大家说：“屯”“蹇”都是艰难。《周易》说：“进退艰难。”又说：“前往艰难，回来也相连受困。”上古圣人也要遭遇阻碍，然后才能奋力摆脱啊，难道普通百姓能够预先防止一切吗？曹大家说：“迕”是触犯，“御”是阻止。意思是上古圣人，如舜遭遇焚廪填井，汤被囚禁在夏台，文王被拘于羑里，孔子在匡地受困、在陈国断粮，都是触犯艰难之后才自我解脱。张晏说：难道众人能够预先防范吗？曹大家把“迕”解释为“寤”。《毛诗》有“群黎百姓”之语。从前卫国叔武抵御其兄长啊，兄长却成为仇寇，使我丧失生命。《公羊传》说：叔武为何让出国君之位？文公驱逐卫侯而立叔武。叔武即位后，治理国政并召回卫侯。卫侯得以回来后，却说：“叔武篡夺了我。”最终杀死叔武。何休说：叔武向晋国申诉，晋文公命令白王让卫侯复位，使他回国。管仲张弓想射死仇敌啊，仇敌后来却成为国君，使自己成就功业。“仇”指桓公。《左氏传》说：吕郄将要杀晋侯，寺人披请求进见，晋侯派人责备他。寺人披回答说：“齐桓公曾宽免射钩之罪，让管仲辅佐自己。”事情因变化而反复诡异啊，谁能预先知道它的始终？曹大家说：“诡”是反复。事情变化到这种地步，谁能预先知道它最终是吉是凶？雍齿先因怨恨而受到封赏啊，丁公却因施惠反而被杀戮。《汉书》说：汉高祖六年春正月上巳日，封赏功臣二十多人。高祖住在南宫，从复道上看见诸将往往互相低声交谈，便询问张良。张良说：陛下和这些人共同夺取天下，如今已成为天子；所封赏的都是平生喜爱的人，所诛杀的都是平生仇怨的人。如今军吏计算功劳，认为天下土地不够普遍封赏，又害怕因过失被诛杀，所以相聚谋反。高祖说：“该怎么办？”张良说：“选出一个陛下平素最不喜欢、群臣也都知道其罪过最重的人，先封赏他，用来给群臣看。”高祖说：“雍齿与我有旧怨，曾多次使我陷入困窘。”张良说：“现在应当赶快先封雍齿。”群臣看见雍齿先受封，人人就会坚定不反。于是封雍齿为什方侯。又有丁公，他是项羽的将领，曾追赶并使汉王陷入困窘。汉王对丁公说：“两个贤者为何互相困厄？”丁公于是引兵退去。等到项王败亡，丁公求见汉王。汉王说：“丁公为臣而不忠。”于是杀了他。栗姬因为忧愁而死啊，王皇后却在所忧惧之处得到福庆。应劭说：这是孝景帝栗姬的事。孝景帝准备立栗姬的儿子为太子，栗姬嫉妒，太子被废为临江王。栗姬更加愤恨，终于因忧愁而死。又说：孝宣帝王皇后起初是婕妤，许皇后死后，宣帝怜悯太子年幼便失去母亲，于是从后宫选取一位平素谨慎而没有儿子的女子，立王婕妤为皇后，让她抚养太子。叛乱、邪曲、偏僻之事往往如此啊，北方老翁很能认识其中的祸福相倚。《韩诗》说：“谋略反复曲折。”《淮南子》说：塞上有个老人，家中有匹好马，马无缘无故逃入胡地，众人都来慰问他，老人说：“这怎么就不能变成福呢？” 过了几个月，那匹马带着胡人的骏马回来了，众人都来祝贺。老人说：“这怎么就不能变成祸呢？”家里马多了，他的儿子喜欢骑马，跌下来摔断了大腿，众人又来慰问。老人说：“这怎么就不能变成福呢？”过了一年，胡人大举入侵，塞上壮丁都拉弓作战，塞上之人死了十分之九；唯独这个儿子因为跛脚，父子得以相互保全。所以福可以转为祸，祸也可以转为福，变化是无法预测的。《鹖冠子》说：“祸是福所依凭之处，福是祸所潜伏之处。”单豹只治理内在而外在衰败啊，张毅修饰外表而内在受病。曹大家说：“治里”是指调导气息，“襮”是外表。《庄子》说：田开对周成公说：鲁国有个单豹，住在岩穴中，饮用山水，活到七十岁还保持婴儿般的面色；不幸遇到饿虎，被杀而吃掉。又有张毅，住在高门大宅，挂起帷幕，没有不趋附义理的，活到四十岁，却因内热病而死。单豹调养内在，却被老虎吞食外在；张毅调养外在，疾病却侵袭内在。只有中和之道才差不多可行啊，颜渊和冉伯牛却也未能做到。曹大家说：“聿”是思，是惟；“颜”是颜渊；“冉”是冉伯牛。二人处于中正、履行和顺之道，本来接近圣贤，却一个早夭，一个患病，都没能得到正常的寿终。《论语》中孔子说：“有个叫颜回的人爱好学习，不幸短命死了！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人了。”又说：“伯牛患了病。”桀溺招呼子路跟随自己啊，说孔子还不值得跟从。曹大家说：“溺”是桀溺。意思是桀溺认为孔子是逃避世人的人，不值得与他一起安身；自认为是逃避乱世的人，招呼子路跟随自己隐居。《论语》说：长沮、桀溺两人并肩耕作，孔子从那里经过，让子路去问渡口。桀溺说：“是孔丘的门徒吗？”子路回答：“是。”桀溺说：“天下像洪水一样混乱，到处都是这样，谁能改变它？况且，与其跟随逃避世人的人，哪里比得上跟随逃避乱世的人呢？”子路安于混乱而不躲避啊，最终在世间的祸乱中丧身。游学于圣人门下却没有得到救助啊，即使倒掉祭祀用的肉酱，又有什么补益？曹大家说：子路在圣师孔子门下游学，却没有获得救祸防患的帮助，最终死在卫国；死后把肉酱倒掉，又有什么补益？《礼记》说：孔子在庭院中哭子路，拉住使者询问缘故。使者说：“已经把他剁成肉酱了。”孔子便命人倒掉肉酱。固然刚强直行的人必定凶险啊，能免于盗乱全靠所闻之道。

译应劭说：子路能够免于盗乱，是因为从仲尼那里听闻了道。《论语》说：“子路刚强直率。”孔子说：“像由这样的人，恐怕不得善终。”又说：“君子有勇而没有义就会作乱，小人有勇而没有义就会成为盗贼。”人的形体和元气发端于根本啊，枝柯花叶的繁茂与凋零也各有其类。韦昭说：“柢”是根本。应劭说：“汇”是同类。曹大家说：“零”是凋落。张晏说：人的禀气来自父母，吉凶、夭寿并不只由自身决定。譬如草木，花叶的繁盛或凋落，都取决于根本。恐怕无影之物要责问影子啊，仍然不能明白其中的真实。应劭说：诸家见颜渊、冉伯牛、季路遭遇灾祸、身受危害，有的怀疑他们自身，有的非难他们的老师；这就像无影之物责问影子，却仍然不能得到答案。无影之物责备影子没有固定操守，却不知道影子的行动停留都要有所凭借。有人非难这三人的行为，却不知道吉凶由命。因而说恐怕无影之物责备影子，始终没有得到真实的说法。《庄子》说：罔两问影子：“刚才你行走，现在你停下；刚才你坐着，现在你站起，为什么这样没有独立不变的操守？”影子说：“我是有所凭借才这样的。”郭象认为是“罔两”，司马彪认为是“罔浪”；“罔浪”是影子外面的重重阴影。重黎在高辛氏时代有纯厚光明的功德啊，这种德泽流传给子孙，所以楚国在南方强盛广大。《国语》说：史伯回答郑桓公说，黎是高辛氏的火正，因为德性纯厚光明、敦厚盛大，光照四海；凡是成就天地大功的人，他的子孙没有不显赫的。韦昭说：“淳”是大，“耀”是明，“章”是显著。《史记》说：楚国的先祖出自重黎。《毛诗》说：“江水有汜。”曹大家说：“琇”是楚国的姓，“汜”是水边。嬴氏从伯益那里取得威势啊，姜氏的根本支系建立在礼制之上。应劭说：“嬴”是秦国的姓，秦是伯益的后代。伯益在唐虞时代因治理鸟兽百物有功，秦国由此取得威势，后来用以对抗六国。“姜”是齐国的姓；“趾”是礼。齐国是伯夷的后代，伯夷曾为虞舜掌管天地、人鬼的礼仪。既然实行仁德便能获得相应的回报啊，仰观天道，它与人道遵循同一轨迹。刘德说：人道既然如此，仰视天道也同样如此。仁，是求仁而得仁。冯衍《显志赋》说：“惟有天道同一轨迹。”东方邻国残暴而使仁人灭绝啊，周王因此合乎三五之数而居有帝位。曹大家说：“东邻”指纣王。“歼”是灭尽，“仁”指三位仁人。《周易》说：“东方邻国杀牛。”《国语》说：泠周鸠回答景王说，从前武王讨伐殷时，岁星在鹑火，月亮在天驷，太阳在析木之津，辰星在斗柄，星宿在天鼋。星、日、辰的位置在北方的维位，是颛顼所建立的天位；帝喾承受了它。我们姬姓出自天鼋和析木，有建星和牵牛，这就是我周先妣大姜的姓氏来源。伯陵的后代，是逢公所凭依的神；岁星所在之处，就是我周朝的分野。月亮所在之处，是辰马和农祥。五个位置，就是岁、日、月、星、辰。三年，是逢公所凭依之地，也是周朝分野所在、后稷经营治理之处。戎族女子残酷暴烈而使孝子丧命啊，伯氏于是逃亡，先向东入蒲，后来归于西方的龙虎之地。曹大家说：“戎女”是骊姬，“烈”是残酷，“孝子”是申生。《左氏传》说：晋献公娶骊姬为夫人，生下奚齐。骊姬对太子说：“国君梦见齐姜，赶快祭祀她。”太子祭祀后，把祭肉送给献公。骊姬暗中放入毒药，献公把祭肉祭祀土地，土地隆起，狗吃了祭肉便死去。骊姬哭着说：“凶手是太子。”太子在新城自缢。骊姬又向献公诬陷其他公子，说：“他们都知道这件事。” 重耳逃奔到蒲。应劭说：“伯”是晋文公。孟康说：他在卯年出走，历经十九年，过了一个周天，到酉年才回来。卯属东方，为龙；酉属西方，为虎。《国语》记载，晋侯问简子：“我能成功渡过难关吗？”简子回答：“您在辰日出行，在参星出现时回来，这都是晋国的祥瑞，必定能够成为诸侯之伯。”武王出兵后又收回军队，以成全天命啊，重耳醉后出行，反而自得其所。曹大家说：“发”是武王的名字。项岱说：“重”是晋文公重耳。应劭说：这是与天时相偶合。“成命”是成全天命。《周书》说：武王在孟津检阅军队，诸侯都说纣王可以讨伐了。武王说：“你们还不了解天命，现在还不可以。”于是收回军队。《左氏传》说：晋公子重耳到了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重耳安于齐国。姜氏和子犯把他灌醉后送走。龙鳞吐出的唾沫在夏朝宫廷啊，经过夏、殷、周三代而使姬周灭亡。应劭说：“震”是龙，龙是鳞虫之长；“漦”是唾沫。曹大家说：“三正”指夏、殷、周三代。《史记》说：夏后氏衰败时，有两条龙停在夏朝宫廷，并说：“我们是褒地的两位君主。”于是夏王用玉帛祭告它们。龙离开后，唾沫留在那里，便用匣子收藏起来。直到夏、殷、周三代，没有人敢打开匣子。到了周厉王时，打开来看，唾沫流到庭院中化为玄龟；有童妾遇到它，到了成年便怀孕。她生下孩子后害怕而把孩子丢弃。有人收养了他，逃奔到褒地；褒人犯罪，便把这个弃子送去赎罪，人们称他为褒姒。周幽王废掉申后，立褒姒为后。废后之父申侯发怒，攻打幽王，终于在骊山下杀死幽王。巽卦中的鸡在宣帝宫中化为雄鸡啊，经历五位君主而酿成灾祸。曹大家说：《易经》的巽卦代表鸡；鸡属于羽虫，所以说“羽”。应劭说：宣帝时，未央宫路軨中有雌鸡化为雄鸡；王皇后当时刚成为太子妃，直到平帝共历五代，王莽便篡位。“五辟”指元帝、成帝、哀帝、平帝等君主；“辟”是君主，所以说经历五位君主而成灾。天道修远而人世短促啊，幽深寂默，不能通达。曹大家说：“敻”是遥远，“周”是到达。意思是天道长远，人世短暂，当时幽深寂静，不能看见征兆应验所达到的地方。刘德说：幽冥深玄，无法通达。等待万物依次变化而向鬼神询问啊，于是穷尽古今而通达幽微。应劭说：“胥”是等待，“仍”是依凭，“诹”是谋问。《易经》说：“人谋与鬼谋相合，百姓也能参与其中。”过去和现在合起来叫作“宙”。圣人须依靠卜筮，然后谋问鬼神，穷尽古今，通达幽微。妫姓在幼年卜筮中居于姜姓啊，周公旦从龟卜中推算祭祀的年数。应劭说：“妫”是陈国的姓，“巢”是居住，“姜”是齐国的姓，“旦”是周公的名字；“孺”是幼小。《音义》说：“算”是计算，“祀”是年数。《左氏传》说：陈国公子完逃奔齐国。又说：敬仲年轻时，周太史用《周易》见陈侯，为他卜筮，得到《观》变《否》，说：“这是观望国家光辉，适宜作为宾客朝见君王。这个人将来会取代陈国而拥有国家吗？不在他这一代，大概在别国；不是在他本人，而是在他的子孙。如果在别国，必定是姜姓。”又说：懿氏为女儿嫁给敬仲占卜，结果说：“妫姓之后代，将在姜姓之国繁育。”杜预说：敬仲就是陈国公子完。《左氏传》记王孙满说：周朝卜问国运可传三十世，卜问年数可达七百年，这是上天的命令。《毛诗》说：“于是契合了我的龟卜。”周宣王因梦兆而兴盛，曹国因梦兆而衰败；鲁、卫的谥号，也在铭文和歌谣中预先显现。曹大家说：“宣”是周宣王。《毛诗》说：“牧人于是做了梦，众人都像鱼一样。”

译大人占卜说：“众人都像鱼，实在是丰年。”周宣王最终实现中兴。《左氏传》说：起初，曹国有人梦见许多君子站在社宫中，商议使曹国灭亡；曹叔振铎请求等候公孙强，梦中答应了他。到曹伯阳即位时，公孙强执政，背叛晋国并侵扰宋国，宋人攻打曹国，俘获曹伯阳带回去杀死。又说：师己说：“我听说文公、成公时代有童谣：裯父丧失劳苦，宋父因此骄傲。”杜预说：“裯父”是昭公，“宋父”是定公。应劭说：昭公死于野井，定公即位后便骄傲。《庄子》说：卫灵公占卜在沙丘安葬，卜得吉兆。挖掘数仞深后，发现石椁，上面刻着铭文：“不凭借他的儿子。”卫灵公夺取石椁并治理此事；灵公之所以称“灵”，已经很久了。母亲听见孩子呱呱哭声而责备石氏啊，许相于是追究并审问这件事。应劭说：“妣”是叔向的母亲，“石”是叔向的儿子。《字林》说：“呱”是婴儿啼哭的声音。《左氏传》说：叔向娶申公巫臣的女儿，生下伯石。叔向的母亲去看孩子，走到堂下听见他的声音便回去了，说：“这是豺狼的声音；如果是这个孩子，羊舌氏必定灭亡。”杜预说：“姑”是叔向的母亲。应劭说：这是预言羊舌氏必定灭亡。有的版本“劾”作别字。本句“劾”是举发罪过的意思。项岱说：举发罪行叫“劾”。《汉书》说：周亚夫任河内太守时，许负为他相面说：“纵向的纹理延伸到口中，这是会饿死的相。”后来周亚夫被封为条侯，做了丞相。有人上书告发他的儿子，案件牵连到周亚夫。周亚夫到廷尉那里，五天不进食，吐血而死。毛苌《诗传》说：“鞫”是告发。大道混沌生成而自然而然啊，各种术数同出一个根源，却分成不同的流派。曹大家说：大道神妙，混沌而成。人的心志在内，声音在外，骨骼形体有形，事变也有征会；这些彼此互为表里，合成一体，这就是自然之道。至于各种术学，考察成败、贫贱、富贵，各自取用一端。因此有的听声音，有的看骨体，有的占察颜色纹理，有的观察威仪，有的审察心志，有的考察言语行为，有的依据卜筮，有的追溯先祖，正如水同出一源而分成不同支流。《老子》说：“有一种东西混然而成，先于天地而生。”又说：“道法自然。”神灵先于人的心志确定命运啊，命运又随着人的行为而有消长。曹大家说：意思是人的行为各自随其命运而变化；命运由神灵预先确定，所以先在事前显示征兆。不过，命运也会因人的行为而消长运行。命运转动流行、迁移变化而不能顺遂啊，所以遭遇祸福便有过多与不足。项岱说：“斡”是转，“迁”是迁移，“嬴”是超过，“缩”是不及，“遭”是遇到，“罹”是忧患。意思是人承受先祖善恶的遗迹，这些影响转移流行，所以祸福会相互牵连。三代栾氏仿佛同属一个整体啊，虽然迁移变化，天道却没有差错。应劭说：晋国大夫栾书，栾书的儿子栾黡，栾黡的儿子栾盈。栾书贤良却覆庇栾黡，栾黡凶恶却祸害栾盈。曹大家说：天命保佑善人、降灾于恶人，并没有差错；只是天道广大，即使相隔父子百代，也仍然像一个整体。《左氏传》说：秦伯问士鞅晋国大夫谁先灭亡，士鞅回答：“恐怕是栾氏吧。栾黡凶狠暴虐太过，即使他本人可以幸免，祸患也会落在栾盈身上。”栾黡死时，栾盈的善行还没有惠及别人，武子施行的恩德已经结束；而栾黡的恶行确实显露，祸患大概就要落在这里。后来晋国果然灭亡了栾氏。报应洞然呈现出参差错乱啊，这正是众人所迷惑的。曹大家说：“众”是众多，“兆”是人。报应参差不齐、纷乱错杂，所以人们迷惑而不相信天道。《楚辞》说：“这是众人所讥笑的。”周庄周与贾谊放荡而发泄愤懑啊，把生死与祸福看成同等。曹大家说：“周”是庄周。“贾”是贾谊，“贡”是溃乱，“愤”是纷乱，“荡”是放荡而不知所守。庄周、贾谊都有好智的才性，却不以圣人为法则；他们对善恶的道理感到溃乱，于是说出放荡的言辞。庄周说：“活着是服劳役，死了是得到休息。”贾谊说：“忽然成为人，有什么值得忧虑？变成别的物类，又有什么值得担心？”发表过分悖常的言论来矫正情性啊，却相信畏惧祭祀用的牺牛，忌讳鵩鸟。项岱说：这是发表极端过分的言论，来矫正自己的情感。庄子说：有人聘请庄子，庄子对使者说：“你见过祭祀用的牺牛吗？给它穿上有花纹的绣衣，喂它吃萏豆；等到把它牵进太庙，即使它想做一头孤独的小牛，难道还做得到吗？”鵩鸟的事已见上文。

译圣人最崇尚的至理啊，是顺应天性而用义理作出判断。曹大家说：“至论”指五经六艺。之所以尊重它们，是因为顺应天性；同时也应当用义理作判断，不能贪图苟且偷生而丧失名节。万物有想要的东西，却不一定占有啊，也有厌恶的事物，却不一定逃避。《论语》中孔子说：“富贵是人所想要的，但若不依正道得到它，就不接受；贫贱是人所厌恶的，但若不依正道摆脱它，就不逃避。”守持孔子所说的简约之道而不改变啊，于是德行轻便而没有牵累。曹大家说：“孔”是很、甚，“輶”是轻。意思是圣人所守持的道理很简约而没有二心，于是心境平定，思虑也轻省；“輶德”是德行轻便而容易实行。《毛诗》说：“德行轻如毛，人们很少能举持它。”曹大家说：“乃”当作“内”。晋灼说：这是说不与万物相互伤害牵累。三位仁人的行为各异却同归于一致啊，伯夷与柳下惠道路不同，却同样发出仁德的声誉。项岱说：三人的行为各不相同，却都达到仁。曹大家说：柳下惠以不离去、不使自身受辱为善，伯夷以高洁远行而贤，说明去留其实相等。《论语》说：微子离去，箕子做了奴隶，比干进谏而死。孔子说：“殷朝有三位仁人。”又说：“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己的身份，这不就是伯夷、叔齐吗？”这里是说柳下惠降低志向、辱没自身。段干木偃卧安息，使魏国得到安定啊，申包胥脚上结了重重的茧，使荆楚得以保存。 “木”是段干木，“蕃魏”的事已见《魏都赋》。《吕氏春秋》说：田赞游说荆王：“至于偃息的意义，我还没有认识。”高诱说：段干木偃卧安息，使魏国安定。《淮南子》说：申包胥脚上结满重茧，七天七夜赶到秦国朝廷，拜见秦王说：“请允许下臣报告楚国的危急。”秦王于是出兵攻打吴国，果然大败吴军，使楚国得以保存。高诱《战国策注》说：“重茧”是层层结痂；“茧”音古典切，“胝”音竹迟切。纪信焚烧自身来保卫君上啊，商山四皓涵养志向而不改变。 《汉书》说：项羽包围汉军于荥阳，将军纪信说：“事情危急了！请让我欺骗楚军，使大王得以从中逃出。”纪信便乘坐汉王的车，说：“粮食已经吃尽，汉王投降楚国了。”楚军都到城东观看纪信，汉王得以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走。项羽见到纪信，问汉王在哪里，纪信说：“已经走了。”项羽烧死了纪信。项岱说：“皓”是商山四皓，“颐”是养。《汉书》说：袁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在秦朝时避乱进入商洛深山。观察草木各有区别啊，只要确实具备仁义，最终一定会有荣名。曹大家说：“侯”是等候、观察。项岱说：“苟”是诚然。张晏说：如果能够拥有仁义之道，必定会有荣誉声名。《论语》中子夏说：君子之道，譬如草木，各有区域和区别。务求终身之后仍不朽啊，这是先民所取法的。《论语》中孔子说：“君子担忧死后名声不能得到称述。”《左氏传》中穆叔说：鲁国有先代大夫臧文仲，他死后言论仍然成立，这就叫作不朽。《毛诗》说：“不是以先人为法则。”毛苌说：“程”是法则。观察上天之网广大覆盖啊，实际上它辅助诚信之人，并彼此教诲。曹大家说：“棐”是辅佐，“忱”是诚实，“相”是帮助，“训”是教导。项岱说：天网广大，覆盖在人们之上，并非不讲诚信；诚心想在世间树立诚信，也应当彼此辅助教导。《尚书》说：“上天的威严辅助诚信。” “諆”与“忱”古字相通，“训”有的本子作“顺”。谋求先圣的大道啊，也要成为邻人的德助，使诚信得到扶助。曹大家说：“谟”是谋求，“猷”是道。意思是人应常常谋求先圣之道，也应当得到邻人的帮助。孔子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应天道的人，人所帮助的是诚信的人。”孔子又说：“有德的人不会孤立，一定会有邻人。” 《毛诗》说：“不是以大德之道为法则。”有的本子“猷”作“繇”，是错误。虞舜的《韶》乐美妙，凤凰因此来仪啊，孔子听后千年仍忘不了肉味。《尚书》说：“箫韶演奏九成，凤凰来仪。”《论语》说：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孔子以质朴文辞确立诚信，招致麒麟啊，汉朝在异代承受了福祚。应劭说：“厎”是招致。孔子作《春秋》，成为以素王身份写成的文章，以明示礼法的诚信，并招来了麒麟；汉朝封他的后代为绍嘉公，使殷商后代成为第二代王朝的宾客。《春秋纬》说：麒麟出现而周朝灭亡，所以孔子建立《春秋》，制定素王之制，授予它应当兴起的意义。精诚通达神灵而感动万物啊，神意发动元气而进入微妙境界。曹大家说：人对天地恭敬，是有生命者中最神灵的；如果确实能够达到精诚，就能通于神灵，感动万物、发动元气，进入微妙境界。养由基流盼一眼便使猿猴哀号啊，李广射虎，箭矢竟射入石中。曹大家说：“睇”是斜视。《淮南子》说：楚国有白猿，楚王亲自射它，它便抓住箭回头观看；让养由基射它，养由基刚调好弓、校正箭，还未发射，猿猴便抱树哀号。“流”有的本子作“由”，不对。《汉书》说：李广驻守右北平时打猎，看见草中的一块石头，认为是老虎便射去，箭射中石头，箭头没入其中；仔细一看，原来是石头。后来再射那块石头，箭始终不能射入。若不是精诚，又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假如没有真实的精诚，谁会相信呢？即使施展末流小技也必然如此，何况把自身沉浸于真正的大道之中呢？项岱说：“矧”是何况，“耽”是喜爱。意思是养由基、李广以精诚施展小技，能够感动野兽、射入坚石，何况推及至精，把自身沉浸在大道之中呢！《庄子》说：“道的真实，用来持守自身。”登临太昊和孔子的高明境界，上下贯通啊，织理群圣所经过的道路。应劭说：“昊”是太昊，“孔”是孔子，“群龙”比喻众位圣人；从伏羲以下直到孔子，经纬天道已经完备。孟康说：圣人创作经书，贤者加以纬说。早晨端正地观察大道，晚上便发生变化啊，仍然忘却自身而遗弃形体。应劭说：“贞”是正，“諠”是忘。《易经》说：“天地之道，是以正道为观察。”张晏说：意思是早晨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可以。《论语》说：“早晨听闻道，晚上死去也可以。”《鵩鸟赋》说：“舍弃智巧，遗忘形体。”如果想像彭祖一样延续长寿，像老聃一样共同长生啊，就应当询问后来的贤哲，与他们沟通心意；这并不是我真正所羡慕的。《列仙传》说：彭祖是殷代贤能的大夫，经历夏代直到商朝末年，号称活了七百岁。他年老的事，已经见于《游天台山赋》。

译乱辞说：上天创始之初，万物混沌蒙昧，却由此确立了各自的性命。曹大家说：“乱”就是治理。天道开始创制万物，万物在幽暗混沌中草创，都确立了自己的性命。《周易》说：“复卦，难道不就是看见天地的本心吗？”孔子说：“人能够弘扬道，而不是道来弘大人。”元气运行万物，周流不息，如水流动而不停留。曹大家说：“浑”是大的意思；“元”指元气；“物”指万物。就是说元气周遍运行，始终没有穷尽，像水流一样，不能独自停留。保全自身，死后留下声名，成为百姓的表率。曹大家说：人生在世能够保全自身，死后又留下声名，便是百姓的表率。《庄子》说：“可以保全自身，可以保全生命。”《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凡是居于上位的人，都是百姓的表率。”舍弃生命而取义，以道义来发挥作用。《孟子》说：“生命是我所想要的，义也是我所想要的；两者不能同时得到，就舍弃生命而取义。”应劭说：“舍”就是放弃。尤其悲伤于万物横遭夭折，忧患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了。曹大家说：原文“忝”当作“夭”，“夭”是横死、早死的意思；因万物横遭夭折而忧愁，所受的伤害和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你的天性洁白纯粹，怎么会改变本色呢？曹大家说：“皓”是白，“素”是本质，“渝”是改变。意思是说，人若能笃信好学，至死守护善道，不被流俗逐渐染污，那么他的天生本质就会保持洁白，哪里会有改变本色的迹象呢？尚且越过那幽微的界限，使精神沉入神明之域。曹大家说：本性纯白而不受污染，神色不变，便差不多可以达到神道幽微的境界，进入神明的领域了。孔子说：“知道幽微变化，大概就接近神了吧！” 卷十五　赋辛 ◎志中 【思玄赋】※张平子　张平子名衡，是南阳西鄂人。汉和帝时任侍中。顺帝、和帝时期，国政渐渐衰微，宦官专权。张衡想谈论政事，又被宦官的谗言蒙蔽，心愿不能实现。他想遨游六合之外，但形势上既做不到，道义上又不允许，于是只思考玄远的道理，写成这篇赋来申述自己的志向罢了。系辞说：回转志向，回来遵从玄妙的谋略，已经得到了我所求的，还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只是玄妙之道罢了。老子说：“玄妙而又玄妙，是万般奥妙的门户。” 旧注中善说：没有注明的注文，不详知作者姓名。挚虞《流别题》说这是张衡所注。详细考察这些训释的含义，其中有很多疏漏简略之处，而且注文又称“愚以为”，因此显然不是张衡所作。但这些注文流传已久，所以没有删去。仰望先哲玄妙的教诲，即使它最终极其高远，我也不违背。训，是教诲；弥，是终极、更加；违，是避开。善说：《论语》中颜回说：“仰望它，越仰望越觉得高。”若不是仁德之地，我到哪里去居住？若不是合乎义的道路，我又到哪里去追随？“里”和“宅”都是居住；“焉”就是哪里、怎么安处。善说：《论语》说：“居住在有仁德的地方才美好。”暗中把它牢记在心，长久地思考，历经日月而不衰减。“绵”是连续。善说：《礼记》说：“牢记在心，诚敬不已。”《方言》说：“靖”是思考，与“靓”相同。《字林》说：“靖”是审察。我的内心确实修养美善，仰慕古人的贞正节操。“脩”是美善；“贞”是真诚。善说：《楚辞》说：“如果内心确实喜爱修美。”又说：“原本的生命承受于贞正的节操。”挺立自身而遵循礼法，沿着规矩行走而不偏差。“竦”是站立；“止”是礼法。善说：《楚辞》说：“遵循规矩而不偏斜。”《广雅》说：“跌”是差错。志意低垂不振，仿佛回应悬挂之物；但真诚之心牢固不移，如同打结一般。“抟抟”是下垂的样子。善说：《战国策》中楚王说：“我的心摇荡不定，像悬挂的旌旗。”《毛诗》说：“劳心团团”，是忧劳的意思；又说：“我的心中忧愁，像有人把它打了结。” 彰明自己的品性和操行，用它们制作佩饰，佩戴夜光珠和琼树枝。“旌”是彰明，“制”是裁制。善说：《白虎通》说：之所以一定要佩玉，是为了表明德行，显现才能。《楚辞》说：“折取琼树枝来续接佩饰。”系上幽深兰草的秋花，又缀上江离。“纗”是系结，“幽”是深。善说：《楚辞》说：“结系深兰。”又说：“佩带江离和薜芷，缝制秋兰作为佩饰。”《说文》说：“纗”是系结佩巾的绳子，佩巾又名“缡”。《尔雅》说：妇女的佩巾称为“缡”，就是今天的香囊；男子称“帏”，女子称“缡”。这样看来，“纗”就是系香囊的绳子。《说文》说：“纗”是网中的绳子，读音为“携”。衣服的褶缝美丽而鲜明，确实历久弥远而难以衰减。“襞积”是衣服的褶缝；“允”是确实；“尘”是久远；“邈”是遥远；“亏”是衰减。善说：《子虚赋》说：“褶缝和衣褶。”《上林赋》说：“浓烈而美盛。”《楚辞》说：“芳香浓郁而难以衰减。”既然美丽盛大而少有匹敌，却不是当时所珍爱之物。奋发我的光彩却无人看见，播散我的芳香却无人闻到。“奋”是发动，“播”是散布。幽居独处，守着这种狭窄卑陋的处境，哪里敢懈怠偷闲而放弃勤勉？“怠”是懈怠，“遑”是闲暇，“勤”是劳苦。善说：《楚辞》说：“幽居独处在山中。”《尚书》中帝尧说：“把那些贤明的人从卑微鄙陋之处举用出来。”《毛诗》说：“不敢懈怠偷闲。”《左氏传》说：“人生在于勤劳。”幸而遇到八恺、八元，像遇到了虞舜；又赞美傅说在殷代出生。“二八”指八恺和八元；“遌”是遇到；傅是姓，说是名，是武丁的宰相。善说：《左氏传》中季孙行父说：从前高辛氏有八个有才之子，名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因为这八人忠诚、严肃、恭敬、美善、明智、慈爱、仁惠、和顺，天下人称他们为“八元”。“元”是善，也是长。八恺则是高阳氏的八个有才之子：仓舒、聩恺、隤隑、梼戭、大临、厖降、庭坚、仲容、叔达。原文所列名字疑有脱误；这八人齐整、圣明、广大、深远，明智诚信、敦厚诚实，天下人称他们为“八恺”。《尚书》说：高宗梦见得到傅说，便让百官到野外各处寻找，在傅岩找到了他。希望还能赶上前代贤人的遗风，却痛恨自己生得太晚，已经来不及了。“尚”是庶几、希望。“良”是善，“恫”是痛。意思是说，我生在后世，恐怕来不及赶上了。善说：《楚辞》说：“私下仰慕诗人的遗风。”为什么偏偏独自行走、孤独无伴？孤零零地不与众人同群，独自挺立。“豭豭”是孤独，“介”是独特。善说：《毛诗》说：“独自走着，孤独无伴。”《楚辞》说：“既然孤独而不合群。”感叹鸾鸟和鹥鸟独自栖息，悲伤善人很少遇到知己。“鸾鹥”都是鸟名，“淑”是善。善说：鸾鹥比喻君子。《毛诗》说：“善人君子，他的仪态没有差错。”《山海经》说：蛇山有一种五色鸟，飞起能遮蔽太阳，名叫鹥鸟。《广雅》说：鹥属于凤凰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