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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注四十

卷四十七 颂、赞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735–753 段

记曰:恭惟《春秋》,法五始之要,在乎审己正统而已。服虔曰:恭,敬也。胡广曰:五始,一曰元,二曰春,三曰王,四曰正月,五曰公即位。夫贤者,国家之器用也。所任贤,则趋舍省而功施普,器用利,则用力少而就效众,故工人之用钝器也,劳筋苦骨,终日矻矻。如淳曰:矻矻,健作貌。及至巧冶,铸干将之璞,清水淬其锋,越砥敛其锷。应劭曰:《传》曰:得一宝剑,不如一瓯冶。瓯冶,即巧冶也。《越绝书》曰:楚王召风胡子而问之曰:寡人闻吴有干将,越有瓯冶,原请此二人为铁剑。《吴越春秋》曰:干将者,吴人。造剑二枚,一曰干将,二曰莫耶。郭璞三苍解诂曰:焠,作刀鉴也。《说文》云:锷,剑刃也。晋灼曰:砥石出南昌,故曰越砥。水断蛟龙,陆剸犀革。《胡非子》曰:负长剑,赴榛薄,析兕豹,赴深渊,断蛟龙。《字林》曰:剸,截也。忽若篲氾画涂。如淳曰:若以篲扫於汜洒之处也。篲音遂。涂,路也。如此则使离娄督绳,公输削墨,虽崇台五层,延袤百丈,而不溷者,工用相得也。《孟子》曰:离娄之明。赵歧曰:古之明目者也,黄帝时人。郑玄《礼记注》曰:公输若,匠师也。般、若之族,多伎巧者也。《史记》曰:蒙恬筑长城,延袤万馀里。王逸《楚辞》注曰:溷,乱也。庸人之御驽马,亦伤吻弊筴,而不进於行,胸喘肤汗,人极马倦,及至驾齧膝,骖乘旦,应邵曰:马怒有馀气,常齧膝而行也。张晏曰:齧膝、乘旦,皆良马名也。驾则旦至,故以为名。王良执靶,韩哀附舆,张晏曰:王良,邮无恤也。《世本》云:韩哀侯作御也。时已有御,此复言之,加其精巧也。《音义》或曰:靶音霸,谓辔也。纵骋驰骛,忽如影靡,过都越国,蹶如历块,追奔电,逐遗风,遗风,风之疾者也。周流八极,万里一息,何其辽哉!人马相得也。故服絺绤之凉者,不苦盛暑之郁燠。《论语》曰:当暑歜絺。孔安国曰:絺,葛也。袭狐貉之暖者,不忧至寒之凄怆。《论语》曰:狐貉之厚以居。何则?有其具者易其备。贤人君子,亦圣王之所以易海内也。是以呕一侯切喻受之,应劭曰:呕喻,和悦貌。开宽裕之路,以延天下之英俊也。夫竭智附贤者,必建仁策,索人求士者,必树伯迹,昔周公躬吐握之劳,故有圄空之隆。《韩诗外传》曰:成王封伯禽於鲁,周公诫之曰:无以鲁国骄士,吾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也。《文子》曰:法宽刑缓,囹圄空虚。齐桓设庭燎之礼,故有匡合之功。《韩诗外传》曰:齐桓公设庭燎,为士之欲造见者,期年而士不至,於是东野人有以九九见者,桓公使戏之曰:九九足以见乎?鄙人曰:臣不以九九足以见也。臣闻君设庭燎以待士,期年而士不至。夫士之所以不至者,君,天下之贤君也,四方之士,皆自以为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而君犹礼之,况贤於九九者乎!桓公曰:善。乃礼之。期月,四方之士,相选而并至矣。《论语》子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又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由此观之,君人者,勤於求贤而逸於得人。人臣亦然。《吕氏春秋》曰:贤主劳於求贤,而逸於治事。

译记载说:恭敬地考察《春秋》,它取法五始的要义,只在于审察自身、端正正统罢了。服虔说:“恭,是敬。”胡广说:“五始,第一是元,第二是春,第三是王,第四是正月,第五是公即位。”贤人,是国家所使用的器物。任用贤人,进退取舍就会简省而功效广泛;器物锋利,使用的力气少而取得的成效多。因此工匠使用钝器时,筋骨劳苦,整天辛勤不止。 如淳说:“矻矻,是勤奋劳作的样子。”等到遇到巧匠,铸造干将剑的璞材,用清水淬炼剑锋,再用越砥磨利剑刃。应劭说:“《左传》说,得到一把宝剑,不如得到一个瓯冶。瓯冶就是巧匠。”《越绝书》说:“楚王召见风胡子问他:我听说吴国有干将,越国有瓯冶,希望请来这两个人铸造铁剑。”《吴越春秋》说:“干将是吴国人,铸造两把剑,一把叫干将,一把叫莫邪。”郭璞《三苍解诂》说:“焠,是制作刀剑。”《说文》说:“锷,是剑刃。”晋灼说:“砥石产于南昌,所以叫越砥。”在水中可以斩断蛟龙,在陆地上可以剖断犀牛皮革。《胡非子》说:“背负长剑,进入丛林,可以剖开犀牛、豹子;进入深渊,可以斩断蛟龙。” 《字林》说:“剸,是截断。”忽然间就像用扫帚在洒水的道路上扫过一样。如淳说:“好像用扫帚扫过洒水的地方。”篲,音遂。涂,是道路。这样一来,即使让离娄来监督墨线、公输般来削正墨线,即使台高五层、纵横百丈,也不会有错乱,因为工匠和工具相互适合。《孟子》说:“离娄的眼力。”赵歧说:“离娄是古代眼力明察的人,黄帝时代的人。”郑玄《礼记注》说:“公输若,是匠师;般、若这一族,是有许多技艺巧术的人。”《史记》说:“蒙恬修筑长城,延绵一万多里。”王逸《楚辞注》说:“溷,是混乱。”平庸之人驾驭劣马,也会磨伤马嘴、损坏马鞭,却不能前进;马胸喘气,皮肤出汗,人已疲惫,马也困倦。等到驾驭齧膝、乘旦这样的良马,[此处“驾齧膝,骖乘旦”疑有词序或文字讹误],应劭说:“马发怒而余气未尽,常常咬着膝行走。”张晏说:“齧膝、乘旦都是良马的名字;驾上它们就能很快到达,所以取这样的名字。”王良执掌缰辔,韩哀在车旁辅助。张晏说:“王良就是邮无恤。”《世本》说:“韩哀侯制作驾车的方法。”当时已经有驾车之术,这里又提到他,是为了突出其精巧。《音义》有人说:“靶,音霸,是缰辔。”纵情奔驰,忽然如影子飘过;越过都城和国境,迅疾得好像跨过小土块;追赶奔跑的闪电,追逐飘逝的疾风。“遗风”,是说风的速度极快。周游八方极远之地,万里路程只需一口气,多么辽阔啊!这是因为人和马彼此配合。所以穿着葛布衣服而感到清凉的人,不会苦于盛夏的闷热。《论语》说:“暑天穿葛布衣。”孔安国说:“絺,是葛布。”穿着狐貉皮衣而感到温暖的人,不担忧严冬的凄寒。《论语》说:“狐貉皮衣厚,可以用来居处。”为什么呢?因为有了相应的器具,就容易完备自身的装备。贤人君子,也是圣王用来治理天下的器具。因此[原文“呕一侯切喻受之”音切及释义疑有讹脱],他以和悦的态度接纳士人,开辟宽广的道路来延请天下英俊。竭尽智慧依附贤人的人,一定能建立仁义之策;访求人才、寻觅士人的人,一定能树立像伯夷、管仲那样的功业。从前周公亲自操劳于吐哺握发,所以有囹圄空虚的盛誉。《韩诗外传》说:“成王把鲁封给伯禽,周公告诫他说:不要凭鲁国而傲慢对待士人。我洗一次头要三次握住头发,吃一顿饭要三次吐出食物,还怕错过天下的士人。”《文子》说:“法令宽,刑罚缓,牢狱就空虚。”齐桓公设置庭燎礼,所以有匡正天下、会合诸侯的功业。《韩诗外传》说:“齐桓公设置庭燎,等待想来求见的士人。一年过去,士人仍没有来。于是东野有个人拿九九乘法来求见,齐桓公派人戏弄他说:九九乘法也足以求见吗?” 那位乡下人说:“我并不认为凭九九乘法就足以求见。我听说君王设置庭燎来等待士人,一年过去却没有士人到来。士人之所以不来,是因为您是天下的贤君,四方士人都自认为赶不上您,所以不敢来。九九乘法只是微薄的技能,而君王尚且以礼相待,何况比九九乘法更贤能的人呢!”齐桓公说:“说得好。”于是以礼相待。一个月以后,四方士人相互选荐,一同前来。《论语》载孔子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使天下得到匡正,百姓直到今天还享受他的恩惠。”孔子又说:“齐桓公九次会合诸侯,不用武力兵车,这是管仲的力量。”由此看来,做君王的人,辛劳于求取贤人,得到贤人后就安逸了。做臣子的也是这样。《吕氏春秋》说:“贤明的君主劳苦于求贤,却安逸于治理政事。”

昔贤者之未遭遇也,图事揆策,则君不用其谋,陈见悃诚,则上不然其信。郭璞《三苍解诂》曰:悃,诚信也。进仕不得施效,斥逐又非其愆。是故伊尹勤於鼎俎,太公困於鼓刀。《鲁连子》曰:伊尹负鼎佩刀以干汤,得意故尊宰舍。尉缭子曰:太公屠牛朝歌。《文子》曰:伊尹负鼎而干汤,吕望鼓刀而入周。百里自鬻,甯戚饭牛,离此患也。《孟子》万章问曰:或曰:百里奚自鬻於秦,要秦穆公,信乎!孟子曰:不然,好事者为之也。甯戚饭牛,已见《邹阳上书》。及其遇明君、遭圣主也,运筹合上意,谏诤则见听,进退得关其忠,任职得行其术,去卑辱奥渫而升本朝,离蔬释蹻,而享膏粱。张晏曰:奥,幽也。渫,狎也。辱,汙也。如淳曰:奥音郁。应劭曰:离此蔬食,释此木屩。瓒案:屩,以绳为屦也。《国语》:栾伯请公族大夫,膏粱之性难正也。贾逵曰:膏,肉之肥者。梁,食之精者。言其食肥美者,率骄放,其性难正也。剖符锡壤,而光祖考,传之子孙,以资说士。故世必有圣智之君,而后有贤明之臣。虎啸而谷风冽,龙兴而致云气。《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管辂别传》曰:龙者阳精,以潜于阴,幽灵上通,和气感神,二物相扶,故能兴云。虎者阴精,而居于阳,依木长啸,动於巽林,二数相感,故能运风。蟋蟀俟秋吟,蜉蝣出以阴。《易通卦验》曰:立秋,蜻蛚鸣。蔡邕《月令章句》曰:蟋蟀,虫名,世谓之蜻蛚也。《毛诗传》曰:蜉蝣,渠略也。又《虫鱼疏》曰:渠略甲下有翅,能飞,夏月阴时出地中。《易》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乾卦之辞也,龙以喻大人,方龙飞在天,喻圣人之德显,故天下万物而利见之。王肃曰:大人在位之日也。《诗》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国。”《毛诗·大雅》文也。毛苌曰:皇,天也。郑玄曰:思,原也。原天多生贤人於邦。故世平主圣,俊乂将自至,若尧舜禹汤文武之君,获稷契皋陶伊尹吕望之臣,明明在朝,穆穆列布。《尚书》曰:厥后惟明明。又曰:则以穆穆在乃位。聚精会神,相得益章。虽伯牙操籧钟,蓬门子弯乌号,犹未足以喻其意也。晋灼曰:籧音迭递之递,二十四锺各有节奏,声之不常,故曰递锺。瓒以为《楚辞》曰:奏伯牙之号锺。马融《长笛赋》曰:号锺高调,号锺,琴名也。谓伯牙以善鼓琴,不说能击锺也。且《汉书》多借假,或以籧为号,不得便以迭递判其音也。善曰:《孙卿子》曰:羿,蜂门,善服射者也。《吴越春秋》陈音曰:黄帝作弓,后有楚狐父以其道传羿,羿传蓬蒙。《汉书》曰:黄帝鼎成,龙迎黄帝,黄帝上骑,小臣持龙髯,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龙髯号,故名其弓曰:乌号。

故圣主必待贤臣而弘功业,俊士亦俟明主以显其德。上下俱欲,懽然交欣,千载一会,论说无疑。翼乎如鸿毛遇顺风,沛乎若巨鱼纵大壑。《春秋保乾图》曰:神明之应,疾於倍风吹鸿毛。其得意如此,则胡禁不止,曷令不行,化溢四表,横被无穷,遐夷贡献,万祥必臻。是以圣主不遍窥望,而视已明,不殚倾耳,而听已聪。恩从祥风翱,德与和气游,太平之责塞,优游之望得。为君之道,冀太平而优游。今已太平,是责塞也。今已优游,是望得也。《史记》泄公曰:今王已出,吾责塞。《尚书大传》曰:周公作乐,优游三年。遵游自然之势,恬淡无为之场。《庄子》曰:夫恬淡寂寞,虚无无为,此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休徵自至,寿考无疆,雍容垂拱,永永万年。《尚书》曰:垂拱而天下治。何必偃仰诎,信若彭祖,呴嘘呼吸如乔松,眇然绝俗离世哉!《庄子》曰: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为寿而已矣。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列仙传》曰:王子乔好吹笙,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山。又曰: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至昆仑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盖信乎其以宁也!

【赵充国颂一首】

《汉书》曰:成帝时,西羌常有警。上思将帅之臣,追美充国,乃召黄门郎杨雄,即充国图画而颂之。

※杨子云

译从前贤人在没有遇到机遇时,谋划事情、筹算策略,君主不采用他的谋略;陈述忠诚、表达真情,君上又不相信他的诚意。郭璞《三苍解诂》说:“悃,是诚信。”出仕不能施展功效,被斥退驱逐又不是他的过错。因此伊尹辛勤操持鼎俎,太公困顿于操刀。《鲁连子》说:“伊尹背鼎佩刀去求见商汤,得志后才成为尊贵的宰相。”《尉缭子》说:“太公在朝歌屠牛。”《文子》说:“伊尹背鼎求见商汤,吕望操刀进入周国。”百里奚自行出卖,甯戚喂牛,都是为了摆脱这种困厄。《孟子》载万章问:“有人说百里奚把自己出卖给秦国,以求见秦穆公,这是真的吗?”孟子说:“不是,这是好事者编造的。”甯戚喂牛的事,已经见于《邹阳上书》。等到他们遇上明君、遭逢圣主,筹划谋略符合君主的心意,进谏规劝便能得到听从;进退都能关乎忠诚,任职便能够施行自己的才术;离开卑微污辱、幽暗亲狎的处境而升入朝廷,离开粗劣蔬食、脱下草鞋而享用肥美精细的食物。张晏说:“奥,是幽深;渫,是亲狎;辱,是污秽。”如淳说:“奥,音郁。”应劭说:“离开这些蔬食,脱下这些木鞋。”臣瓒考证说:“屩,是用绳编成的鞋。”《国语》说:“栾伯请求任用公族大夫,吃肥肉精粮的人,性情很难端正。” 贾逵说:“膏,是肉中肥美的部分;梁,是食物中精细的部分。意思是经常吃肥美食物的人,大多骄纵放荡,性情很难端正。”君主剖分符节、赏赐土地,使祖先荣耀,把它传给子孙,用来资助求仕游说之士。因此世间一定先有圣明睿智的君主,随后才会有贤能明达的臣子。老虎长啸,山谷便有凛冽的风;蛟龙兴起,便招来云气。《周易》说:“云随龙而来,风随虎而至。”《管辂别传》说:“龙是阳气之精,潜藏于阴处,幽深的灵气上通,和气感动神明;两种事物相互扶助,所以能兴起云气。虎是阴气之精,却居于阳处,依木长啸,使巽方的树林震动;阴阳二气相互感应,所以能运行风气。”蟋蟀等候秋天而鸣,蜉蝣在阴气出现时出世。《易通卦验》说:“立秋时,蟋蟀鸣叫。”蔡邕《月令章句》说:“蟋蟀是虫名,世人称作蜻蛚。”《毛诗传》说:“蜉蝣就是渠略。”《虫鱼疏》又说:“渠略甲壳下有翅,能飞,夏季阴天时从地中出来。”《易》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乾卦的卦辞;龙用来比喻大人,正当龙飞在天,比喻圣人的德行显著,所以天下万物都适宜见到他。王肃说:“这是大人在位的日子。” 《诗》说:“上天降下许多贤士,使他们出生在这个王国。”这是《毛诗·大雅》的文字。毛苌说:“皇,是天。”郑玄说:“思,是愿。”意思是愿上天在国家中多生贤人。因此天下太平、君主圣明,俊杰贤能自然会到来,就像尧、舜、禹、汤、文王、武王这样的君主,得到后稷、契、皋陶、伊尹、吕望这样的臣子,明明然地在朝廷任职,穆穆然地分列布置。《尚书》说:“他的君主明明。”又说:“于是穆穆然地处在你的职位上。”精诚和精神聚集在一起,彼此相得而更加彰显。即使伯牙弹奏籧钟,蓬门之子弯开乌号弓,也仍不足以比喻其中的情意。晋灼说:“籧,音同迭递的递;二十四钟各有节奏,声音不固定,所以叫递钟。”臣瓒认为《楚辞》说:“演奏伯牙的号钟。”马融《长笛赋》说:“号钟发出高妙的曲调。”号钟是琴名,意思是说伯牙善于弹琴,并不是说他能击钟。而且《汉书》多有通假字,有时把籧写作号,不能马上依据迭递来判定读音。善注说:《荀子》说:“羿,蜂门,是善于服习射术的人。”《吴越春秋》载陈音说:“黄帝制造弓,后来楚国的狐父把这种方法传给羿,羿又传给蓬蒙。”《汉书》说:“黄帝铸鼎成功,龙来迎接黄帝。黄帝骑上龙,小臣抓住龙的胡须,胡须被拔落,黄帝的弓也随之坠下。” 百姓仰望黄帝龙须坠落的地方,于是把他的弓命名为“乌号”。所以圣明的君主一定要等待贤臣,才能弘扬功业;俊杰之士也要等待明主,才能显扬自己的德行。君臣上下都有共同愿望,欣喜和悦地彼此欢悦,千载难逢的一次会合,彼此论说而没有疑惑。它翩然像鸿毛遇到顺风,盛大像巨鱼在大壑中纵游。《春秋保乾图》说:“神明的应验,比两倍的风吹动鸿毛还要迅疾。”既然这样得意,那么有什么胡乱的禁令不能停止,什么命令不能施行?教化充满四方,广泛覆盖无穷之地,远方夷人进献贡物,万种祥瑞一定都会到来。因此圣明的君主不必周遍窥察远望,视力自然已经明察;不必竭力倾耳,听力自然已经聪敏。恩惠随着祥和之风飞翔,德行与和气一同流行;君主追求太平的责任已经完成,安闲自得的愿望也实现了。做君主的道理,在于希望天下太平而自己安闲自得。如今已经太平,就是责任完成;如今已经安闲,就是愿望实现。《史记》载泄公说:“如今大王已经出来,我的责任完成了。”《尚书大传》说:“周公作乐,安闲了三年。”顺从自然运行的形势,处在恬淡无为的境界。《庄子》说:“恬淡寂寞、虚无无为,这是天地的平和,也是道德的最高境界。”美善的征兆自然到来,长寿无穷;举止从容,垂衣拱手,永永远远达至万年。何必俯仰屈伸,求得像彭祖一样长寿,像王子乔、赤松子那样吹嘘呼吸,渺然脱离世俗、隔绝尘世呢!《庄子》说:“吹气、呼吸,吐出旧气,吸入新气;像熊一样攀援,像鸟一样伸展,不过是为了求得长寿罢了。”彭祖,是长寿者所喜爱的典型。《列仙传》说:“王子乔喜爱吹笙,道士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山。”又说:“赤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到了昆仑山上,常常住在西王母的石室里。”《诗》说:“朝廷中有许多贤士,文王因此安宁。”看来确实是因为贤士众多而安宁啊!【《赵充国颂》一首】《汉书》说:成帝时,西羌常有警报。皇上思念将帅之臣,追念赞美赵充国,于是召来黄门郎杨雄,依照赵充国的画像为他作颂。※杨子云

明灵惟宣,戎有先零。《汉书》曰:诸羌先零豪,然先零,羌别号。先零猖狂,侵汉西疆。《汉书·宣纪》曰:元凤元年,西羌反。汉命虎臣,惟后将军。《毛诗》曰:进厥虎臣,阚如虓虎。《汉书》曰:昭帝时,擢充国为后将军。整我六师,是讨是震。《汉书》曰:遣后将军赵充国击西羌。《毛诗》曰:整我六师,以脩我戎。又曰:徐方震惊。既临其域,谕以威德。《汉书》曰:充国至西部都尉府,欲以威信招降罕开,乃上疏曰:因田致穀,威德兼行。有守矜功,谓之弗克。应劭曰:酒泉太守辛武贤,言充国屯田之便,不如击之。《论语谶》曰:重耳反谲,伐德矜功。请奋其旅,于罕之羌。韦昭曰:罕,羌名也。苏林曰:在金城南。武贤言但击罕羌,先零自降也。天子命我,从之鲜阳。应劭曰:宣帝使充国共讨罕开於鲜水阳。营平守节,屡奏封章。《汉书》曰:充国封营平侯。屡奏封章,言屯田之便,不从武贤之策。料敌制胜,威谋靡亢。制胜,已见张景阳杂诗。遂克西戎,还师于京。《汉书》曰:充国奏言,凡斩首七千六百级,降者三万一千二百。请罢屯兵。奏可。充国振旅而还。鬼方宾服,罔有不庭。《毛诗》曰: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毛苌曰:鬼方,远方也。《世本注》曰:鬼方,於汉则先零戎是也。《尚书》曰:惟周王四征弗庭。昔周之宣,有方有虎。诗人歌功,乃列于雅。《诗·小雅》曰:方叔莅止,其车三千,又《大雅》曰:江汉之浒,王命召虎。在汉中兴,充国作武,赳赳桓桓,亦绍厥后。毛诗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尚书》曰:武王曰:勖哉夫子,尚桓桓。

【出师颂一首】

范晔《后汉书》曰:邓骘,字昭伯,女弟为和熹皇后。安帝立,骘为虎贲中郎将,封上蔡侯。凉部叛羌。摇荡西州,诏骘将兵击之。车驾幸平乐观饯送,骘西屯汉阳,征西校尉任尚与羌战,大败之。遣中郎将迎拜骘为大将军,既至,大会群臣,赐以束帛乘马。

※史孝山范晔《后汉书》曰:王莽末,沛国史岑,字孝山,以文章显。《文章志》及《集林》、《今书七志》并同,皆载岑《出师颂》,而《流别集》及《集林》又载《岑和熹邓后颂并序》。计莽之末,以讫和熹,百有馀年。又《东观汉记》:东平王苍上《光武中兴颂》,明帝问校书郎此与谁等,对云前世史岑之比。斯则莽末之史岑,明帝之时,已云前世,不得为和熹之颂明矣。然盖有二史岑,字子孝者仕王莽之末,字孝山者当和熹之际。但书典散亡,未详孝出爵里,诸家遂以孝山之文,载於子孝之集,非也。骘则邓后之兄,元舅则骘也。

译明察的神威得以施展,戎人中有先零部族。《汉书》说:“诸羌中有先零部的豪强。”先零,是羌人的别号。先零猖狂,侵犯汉朝西部疆界。《汉书·宣纪》说:“元凤元年,西羌反叛。”汉朝命令勇猛的将领,只有后将军赵充国。《毛诗》说:“进用他的勇臣,威猛如怒吼的老虎。”《汉书》说:“昭帝时,提拔赵充国为后将军。”整顿我的六军,要讨伐,要震慑。《汉书》说:“派遣后将军赵充国攻打西羌。”《毛诗》说:“整顿我的六军,以修治我的武备。”又说:“徐方受到震惊。”既然到了他们的地域,便用威势和恩德晓谕他们。《汉书》说:“赵充国到达西部都尉府,想以威信招降罕开,于是上疏说:利用屯田取得谷物,使威势和恩德兼行。”有人固守自己的意见、夸耀功劳,认为屯田不能成功。应劭说:“酒泉太守辛武贤说,赵充国屯田的便利不如直接攻打。”《论语谶》说:“重耳反复诡诈,讨伐别人而夸耀自己的功劳。”请让我奋勇率领军队,攻打罕部羌人。韦昭说:“罕,是羌人的名称。”苏林说:“在金城以南。”辛武贤说只攻打罕羌,先零自然会投降。天子命令我随从,从鲜阳出发。应劭说:“宣帝派赵充国和鲜水之阳的罕开共同作战。” 营平侯赵充国坚守节操,多次上奏密封奏章。《汉书》说:“赵充国被封为营平侯。”他多次上奏密封奏章,说明屯田的便利,不采纳辛武贤的策略。他估量敌情,制定取胜策略,威势和谋略没有能够抗拒的。制胜的意思,已经见于张景阳《杂诗》。于是攻克西戎,率军返回京城。《汉书》说:“赵充国上奏说,共斩首七千六百级,投降者三万一千二百人。请求停止屯兵。”奏请获准,赵充国整顿军队而还。鬼方宾服,没有不来朝见的。《毛诗》说:“内忧在中国,祸患扩展到鬼方。”毛苌说:“鬼方,是远方。”《世本注》说:“鬼方,在汉代就是先零戎。”《尚书》说:“周王四次征伐不来朝的国家。”从前周宣王时代,有方叔,有召虎。诗人歌颂他们的功劳,于是把他们列入《雅》诗。《诗·小雅》说:“方叔到来,他的兵车有三千辆。”《大雅》又说:“江汉的水边,王命令召虎。”汉朝中兴时,赵充国以武功立名,威武雄健,也继承了前代的功业。《毛诗》说:“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盾牌和城墙。”《尚书》说:“武王说:努力吧,先生,愿您仍然威武雄健。” 【《出师颂》一首】范晔《后汉书》说:邓骘,字昭伯,他的妹妹是和熹皇后。安帝即位后,邓骘任虎贲中郎将,封上蔡侯。凉州一带的羌人反叛,动摇侵扰西州,皇帝下诏命邓骘率兵攻打他们。皇帝亲临平乐观设宴饯行,邓骘向西驻军汉阳;征西校尉任尚与羌人交战,大败羌军。皇帝派中郎将迎接并拜邓骘为大将军。邓骘到达后,皇帝大规模会见群臣,赏赐他束帛和四匹马。※史孝山。范晔《后汉书》说:王莽末年,沛国人史岑,字孝山,以文章著名。《文章志》《集林》《今书七志》都相同,都载有史岑的《出师颂》;但《流别集》和《集林》又载有《岑和熹邓后颂并序》。从王莽末年到和熹皇后时期,已经有一百多年。又《东观汉记》说,东平王刘苍上《光武中兴颂》,明帝问校书郎这篇文章可以同谁相比,校书郎回答说,可以同前代的史岑相比。由此可知,王莽末年的史岑,在明帝时已经被称为前代之人,不能说是作和熹皇后颂的史岑。然而大概有两个史岑:字子孝的史岑在王莽末年做官,字孝山的史岑生活在和熹皇后时期。只是典籍散佚,已经无法详知字孝山者的仕宦、爵位和籍里,各家于是把字孝山的文章载入字子孝的文集,这是错误的。邓骘是邓太后的兄长,所谓元舅就是邓骘。

茫茫上天,降祚有汉,兆基开业,人神攸赞,五曜霄映,素灵夜叹,皇运来授,万宝增焕。《汉书》曰: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至霸上。应劭曰:五星所在,其下以义取天下也。又曰:高祖夜经泽中,有大蛇当径,拔剑斩蛇,蛇分为两。后人至蛇所,有一妪夜哭,人问妪,妪曰:吾子白帝子,化为蛇当道,今者赤帝子斩之也。历纪十二,天命中易,《汉书》曰:汉起元高祖,终于孝平王莽之诛,十有二世也。西零不顺,东夷遘逆。西零,即先零也。乃命上将,授以雄戟,《子虚赋》曰:建干将之雄戟。桓桓上将,寔天所启。桓桓,已见上文。《左氏传》:晋侯赐毕万魏,卜偃曰:以是始赏,天启之矣。允文允武,明诗悦礼。《毛诗》曰:允文允武,昭格烈祖。《左氏传》,赵衰曰:郄縠说礼乐而敦诗书。宪章百揆,为世作楷。《礼记》曰:仲尼宪章文武。《尚书》曰:纳于百揆。《礼记》曰: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昔在孟津,惟师尚父。《尚书》曰:武王伐殷,师渡孟津。《毛诗》曰:维师尚父,时惟鹰扬,谅彼武王。素旄一麾,浑一区宇。《鬻子》曰:武王伐纣,乃命太公,把旄以麾之,纣军反走。《尚书》曰:王右秉白旄以麾。苍生更始,朔风变楚。苍生,犹黔首也。《尚书》曰:至于海隅苍生。朔,北方也。楚,南方也。《史记》子贡问乐曰: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纣为朝歌北鄙之音,身死国亡,何也?夫南风之诗者,生长之音,舜乐好之,故天下治也。夫北者败也,鄙者,陋也,纣乐好之,故身死国亡。薄伐猃狁,至于太原。《毛诗·小雅》文也。郑玄曰:薄伐,言逐出之而已。诗人歌之,犹叹其艰。况我将军,穷城极边。鼓无停响,旗不蹔褰。泽霑遐荒,功铭鼎铉。《礼记》曰:夫鼎者有铭,铭者,论譔其先祖之德美功烈,勋劳,而酌之祭器,自成其名焉。《周易》曰:鼎,金铉。我出我师,于彼西疆。《毛诗》曰:我出我车,于彼牧矣。天子饯我,路车乘黄,言念伯舅,恩深渭阳。《毛诗序》曰:渭阳,康公念母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又曰: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黄。介珪既削,列壤酬勋。《毛诗》曰:锡尔介珪,以作尔宝。今我将军,启土上郡。《尚书》曰:建邦启土也。传子传孙,显显令问。《毛诗》曰: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又曰:令问令望。

【酒德颂一首】

※刘伯伦臧荣绪《晋书》曰:刘伶,字伯伦,沛国人也。志气旷放,以宇宙为狭,著酒德颂。为建威参军。卒以寿终。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老子》曰:善行无辙迹。马融《琴赋》曰:游闲公子,中道失志,居无室庐,罔所自置。幕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挚榼提壶,《说文》曰:榼,酒器也。苦阖切。唯酒是务,焉知其馀。有贵介公子,搢绅处士,《左氏传》曰:伯州黎谓郑皇颉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吾之贵介弟也。司马相如《封禅书》曰: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臣瓒曰:缙,赤白色。绅,大带。应劭《风俗通》曰:处士者,隐居放言。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攘襟,怒目切齿。《北征赋》曰:遂奋袂而北征。《战国策》张仪说魏王曰:天下游士,莫不瞋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锋起。《春秋感精符》曰:祸乱锋起,君若赘旒。先生於是方捧罂承槽,衔杯漱醪。刘熙《孟子注》曰:槽者,齐俗名之如酒槽也。奋髯踑踞,枕麹籍糟!《汉书》曰:朱博迁琅邪,齐部舒缓,博奋髯抵几曰:观齐儿欲以为俗耶?又曰:尉佗魋结箕倨。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庄子》曰:知反於帝宫,见黄帝而问焉,曰:何思何虑则知道?黄帝曰:无思无虑始知道。《毛诗》曰:君子陶陶。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之载浮萍。《广雅》曰:扰扰,乱也。焉如,犹何如也。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二豪,公子、处士也。随己而化,类蜾蠃之变螟蛉也。《法言》曰:螟蛉之子。蜾蠃祝之曰:类我,类我。久则肖之矣。速哉七十子之化仲尼也。李轨曰:螟蛉,桑虫也。蜾蠃,蜂虫也。肖,类也。蜂虫无子,取桑虫蔽而殪之,幽而养之。祝曰:类我,久则化而成蜂虫矣。速疾哉,二三子受学仲尼之化疾也。

【汉高祖功臣颂一首】

※陆士衡

译茫茫苍天降下福祚给汉朝,开创基业,人与神都来赞助;五星在天空照耀,素灵在夜间感叹;皇家的运数来归,万物宝藏更加光明。《汉书》说:“元年冬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沛公到达霸上。”应劭说:“五星所在之处,它下面的人将凭借义理取得天下。”又说:“高祖夜间经过大泽,遇到一条大蛇横在道路上,便拔剑斩蛇,蛇断成两段。后来有人到蛇所在的地方,有个老妇人在夜里哭泣。别人问她,老妇人说:我的儿子是白帝之子,化作蛇挡在道路上,今天被赤帝之子斩杀了。”经历十二代,天命在中途改变。《汉书》说:“汉朝从高祖兴起,到孝平帝时王莽被诛,共经历十二世。”西零不顺服,东夷遭遇叛逆。西零就是先零。于是任命上将,授给他雄壮的戟。《子虚赋》说:“建立干将的雄戟。”上将威武雄健,实在是上天所启用的。桓桓的意思已经见于上文。他文武兼备,明白《诗》,喜爱礼。《毛诗》说:“既文雅又武勇,明白地感格于烈祖。”《左氏传》载赵衰说:“郄縠讲说礼乐,敦厚地研习《诗》《书》。”效法古代典章,统理百官,替世人树立楷模。《礼记》说:“孔子取法并彰明文王、武王的典章。”《尚书》说:“任用于百官之长。”《礼记》说:“当世实行它,后世把它作为楷模。”从前在孟津,只有师尚父相助。《尚书》说:“武王讨伐殷,军队渡过孟津。”《毛诗》说:“师尚父,是鹰一般奋扬,辅佐那位武王。”一挥白色大旗,便使天下统一。《鬻子》说:“武王讨伐纣王,命令太公手持旄旗挥动,纣王的军队转身逃跑。”《尚书》说:“王右手拿着白旄挥动。”百姓获得新生,北方的风改变了南方楚地。苍生,就是百姓。《尚书》说:“直到海边的百姓。”朔,是北方;楚,是南方。《史记》载子贡问音乐说:“舜弹奏五弦琴,歌唱《南风》之诗,天下便得到治理。纣王喜爱朝歌北方边地的音乐,结果身死国亡,为什么呢?《南风》之诗,是生长万物的声音,舜喜爱它,所以天下得治;北,是败亡,鄙,是鄙陋,纣王喜爱它,所以身死国亡。”稍稍讨伐猃狁,一直到了太原。《毛诗·小雅》的文字。郑玄说:“薄伐,是说把他们驱逐出去罢了。”诗人歌颂这件事,还叹息其中的艰难,何况我军将领身处穷城极边之地。战鼓没有片刻停止声响,旗帜没有片刻卷起。恩泽沾润遥远荒僻之地,功劳铭刻在鼎和铉上。《礼记》说:“鼎上有铭文,铭文记述先祖的德行、美好功业和劳绩,并把它酌定在祭器上,使自身成为有名之物。”《周易》说:“鼎,金铉。”我出动军队,前往那西部疆域。《毛诗》说:“我出动兵车,前往那郊外。”天子为我饯行,赐给我四匹黄色的路车之马;想到伯舅,恩情深如渭水之阳。《毛诗序》说:“渭阳,是康公思念母亲。”我见到舅父,就像母亲仍在一样。又说:“我送舅父,送到渭水之北。拿什么赠送给他呢?送四匹黄色的路车之马。”大圭既已削封,分列土地以酬报功勋。《毛诗》说:“赐给你大圭,作为你的宝物。”如今我军将领开辟土地于上郡。《尚书》说:“建立国家,开拓土地。”把功业传给儿子、孙子,使美好的声名显赫长存。《毛诗》说:“快乐的君子,显赫美好的德行。”又说:“美好的声誉和美好的声望。” 【《酒德颂》一首】※刘伯伦。臧荣绪《晋书》说:刘伶,字伯伦,是沛国人。他志气旷达放纵,认为宇宙都狭小,著有《酒德颂》。曾任建威参军,最终寿终正寝。有一位大人先生,把天地看作一天,把万年看作片刻,把日月看作门窗,把八方荒远之地看作庭院和道路。他行走不留下车辙,居住没有房屋。《老子》说:“善于行走的人不留下车辙。”马融《琴赋》说:“游闲公子中途失意,没有房屋居住,也没有安置自己的地方。”以天为帷幕,以地为席,任意而行;停下时便手拿酒杯酒觚,行动时便提着酒榼和酒壶。《说文》说:“榼,是酒器。”榼,音苦阖切。他只以饮酒为要务,哪里还知道其他事情。有贵族公子和插笏束带的处士。《左氏传》说:“伯州黎对郑皇颉说:这位王子围,是寡人的贵介弟弟。”司马相如《封禅书》说:“因而杂取搢绅先生的谋略。”臣瓒说:“缙,是赤白色;绅,是大带。”应劭《风俗通》说:“处士,是隐居而直言的人。”他们听到我的名声,议论我的行为。于是挥动衣袖,撩起衣襟,怒目切齿。《北征赋》说:“于是挥袖向北出征。”《战国策》载张仪游说魏王说:“天下游士没有不怒目切齿的。”他们陈说礼法,是非纷纷而起。《春秋感精符》说:“祸乱纷纷而起,君主好像衣带末端的旒。”先生这时正捧着酒瓮承接酒槽,含着酒杯漱饮醇酒。刘熙《孟子注》说:“槽,是齐地的俗称,像酒槽。”他扬起胡须,盘腿蹲坐,枕着酒曲,躺在酒糟上!《汉书》说:“朱博升任琅邪太守,齐地风俗舒缓,朱博扬须拍击几案说:看这些齐地小儿,难道想拿这种风俗来对待我吗?”《汉书》又说:“尉佗束发成椎髻,像簸箕一样张开双腿坐着。”没有思虑,没有忧患,快乐陶然。醉得昏昏然,醒来又豁然清醒;安静时听不见雷霆的声音,仔细看也看不见泰山的形状;感觉不到寒暑侵袭肌肤,也感觉不到利欲触动感情。《庄子》说:“知道返回帝宫,见到黄帝而问他:没有思虑、没有忧患,怎样才能知道道?黄帝说:没有思虑、没有忧患,才开始知道道。”《毛诗》说:“君子陶陶。”俯视万物纷纷扰扰,哪里像江河中载着的浮萍一样。 《广雅》说:“扰扰,是混乱。”焉如,就是何如、怎么样。两个豪俊侍立在身旁,哪里像蜾蠃和螟蛉一样呢?两个豪俊,就是贵公子和处士;他们随我而改变,就像蜾蠃使螟蛉发生变化。《法言》说:“螟蛉的幼虫。”蜾蠃祝祷说:“像我,像我。”时间久了就像它了。《法言》又说:“七十弟子受到孔子教化而改变,真是迅速啊。”李轨说:“螟蛉,是桑树上的虫;蜾蠃,是蜂类。它没有自己的幼虫,便捕取桑虫,把它封闭并杀死,再藏起来养育。” 它祝祷说:“像我,久而久之就会变化成为蜂类。”真是迅速啊,二三位弟子接受孔子的学说教化而迅速改变,也是如此。【《汉高祖功臣颂》一首】※陆士衡

相国酂文终侯沛萧何,相国平阳懿侯沛曹参,太子少傅留文成侯韩张良,丞相曲逆献侯阳武陈平,楚王淮阴韩信,梁王昌邑彭越,淮南王六黥布,赵景王大梁张耳,韩王韩信,燕王丰卢绾,长沙文王吴芮,荆王沛刘贾,太傅安国懿侯王陵,左丞相绛武侯沛周勃,相国舞阳侯沛樊哙,右丞相曲周景侯高阳郦商,太仆汝阴文侯沛夏侯婴,丞相颖阴懿侯睢阳灌婴,代丞相阳陵景侯魏傅宽,车骑将军信武肃侯靳歙,大行广野君高阳郦食其,中郎建信侯齐刘敬,太中大夫楚陆贾,太子太傅稷嗣君薛叔孙通、魏无知,护军中尉随何,新成三老董公、辕生,将军纪信,御史大夫沛周苛,平国君侯公,右三十一人,与定天下安社稷者也。颂曰:

芒芒宇宙,上墋下黩。天以清为常,地以静为本。今上墋下黩,言乱常也。墋,不清澄之貌也。《国语》观射父曰:民神异业,敬而不黩。贾逵曰:黩,媟也。波振四海,尘飞五岳。波振尘飞,以喻乱也。九服徘徊,三灵改卜。《周书》曰:乃辨九服之国。《春秋元命苞》曰:造起天地。铸演人君,通三灵之贶,交错同端。赫矣高祖,肇载天禄。《尚书》曰:天禄永终。沈迹中乡,飞名帝录。中卿,即中阳里也。《汉书》曰:高祖,中阳里人。《尚书璇玑钤》,孔子曰:五帝出,受录图。庆云应辉,皇阶授木。《汉书》范增谓项羽曰:吾使人望沛公,其气皆为龙,成五色,此天子气,急击之勿失。《春秋孔演图》曰:天子皆五帝精,必有诸神扶助,使开阶立遂。宋均曰:遂,道也。《春秋保乾图》曰:黑帝治八百岁,运极而授木,苍帝七百二十岁而授火。言汉之历运,为周木德所授也。龙兴泗滨,虎啸丰谷。《尚书序》曰:汉室龙兴。《汉书》曰:高祖为泗上亭长。《淮南子》曰:虎啸而谷风至。《汉书》曰:高祖居沛丰。彤云昼聚,素灵夜哭。《汉书》曰:高祖隐於芒碣山泽间,吕后求常得之,高祖怪问吕后。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求得季。彤,丹色也。素灵夜哭,已见上文。金精仍颓,朱光以渥。《汉书·郊祀志》曰:秦襄公自以居西,主少昊之神,作西畤,祠白帝。至献公时,栎阳雨金,以为瑞,又作畦畤,祠白帝。少昊,金德也。朱光,谓汉也。杀之者,明汉当灭秦也。万邦宅心,骏民效足。《尚书》曰:宅心知训。又曰:俊民用章。曹植《与陈琳书》曰:骥騄不常一步,应良御而效足。

堂堂萧公,王迹是因。萧何为丞相,故曰公。《论语》曾子曰:常常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绸缪叡后,无竞维人。《毛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外济六师,内抚三秦。《汉书》曰:汉王与诸侯击楚,何守关中。汉王数失军。何常与关中卒辄补缺。应劭曰:章邯为雍王,司马欣为塞王,董翳为翟王,分王秦地,故曰三秦。拔奇夷难,迈德振民。《汉书》曰:何进韩信,汉王以为大将军。黥布反,上自将击之,使使问相国何为?曰:为上在军,拊循百姓。《尚书》曰:咎繇迈种德。《周易》曰:君子以振民毓德。体国垂制,上穆下亲。《周礼》曰:惟王建国,体国经野。班固萧何述曰:营都立宫,定制修文。然重威则上穆,刑,约则下亲。名盖群后,是谓宗臣。班固《汉书》赞曰:萧何、曹参,位冠群后,声施后世,为一代之宗臣。张晏曰:宗臣,国所宗也。

平阳乐道,在变则通。《论语》曰:贫而乐。《周易》曰:易穷则变,变则通。爰渊爰嘿,有此武功。《庄子》曰:君子渊默而雷声。《毛诗》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长驱河朔,电击坏东。《汉书》曰:秦将王离围钜鹿,参击王离军成阳南,大破之。又击三秦军坏东,破之。文颖曰:坏东,地名也。班固《汉书》述曰:长驱大举,电击雷震。协策淮阴,亚迹萧公。《汉书》曰:魏王豹反,参以假丞相别与韩信东攻魏将孙遬,大破之。又从韩信击赵,大破之。又从韩信击龙且,大破之。又曰:谒者鄂秋曰:位次萧何第一,曹参次之。

译相国酂文终侯沛萧何、相国平阳懿侯沛曹参、太子少傅留文成侯韩张良、丞相曲逆献侯阳武陈平、楚王淮阴韩信、梁王昌邑彭越、淮南王六黥布、赵景王大梁张耳、韩王韩信、燕王丰卢绾、长沙文王吴芮、荆王沛刘贾、太傅安国懿侯王陵、左丞相绛武侯沛周勃、相国舞阳侯沛樊哙、右丞相曲周景侯高阳郦商、太仆汝阴文侯沛夏侯婴、丞相颖阴懿侯睢阳灌婴、代丞相阳陵景侯魏傅宽、车骑将军信武肃侯靳歙、大行广野君高阳郦食其、中郎建信侯齐刘敬、太中大夫楚陆贾、太子太傅稷嗣君薛叔孙通、魏无知、护军中尉随何、新成三老董公、辕生、将军纪信、御史大夫沛周苛、平国君侯公,共三十一人,都是参与平定天下、安定国家的人。颂辞说:茫茫的天地之间,上面混浊,下面污乱。天以清明为常态,地以安静为根本。如今上面混浊、下面污乱,是说常道已经紊乱了。“墋”是浑浊不清的样子。《国语》载观射父说:民众与神灵各有自己的职分,应该恭敬对待而不可亵渎。贾逵说:“黩”就是亵渎。波涛震荡四海,尘埃飞扬五岳。波涛震荡、尘埃飞扬,是用来比喻天下动乱。九服之地犹疑不定,三灵也改变了占卜的结果。《周书》说:于是辨明九服各国。《春秋元命苞》说:天地由此创始,铸造并演化出人君,使天地人三灵的恩赐相互贯通,彼此交错而同出一源。光明显赫的高祖,开始承受上天的禄命。《尚书》说:上天所赐的禄命永远绵延。沉迹于中乡,声名却飞入帝王的符录。“中卿”就是中阳里。《汉书》说:高祖是中阳里人。《尚书璇玑钤》载孔子说:五帝兴起之后,接受天命的图录。庆云应和着光辉,皇帝的台阶因而授予木德。《汉书》载范增对项羽说:我派人去观察沛公,他头上的云气都像龙,形成五种颜色,这是天子的气象,应赶快攻击他,不要错过机会。《春秋孔演图》说:天子都是五帝的精气,必有诸神扶助他们,使他们开辟道路、建立基业。宋均说:“遂”就是道路。《春秋保乾图》说:黑帝治理八百年,运数穷尽后传给木德;苍帝治理七百二十年后传给火德。这是说汉朝的历运由周朝的木德所传授。龙在泗水之滨兴起,老虎在丰地山谷长啸。《尚书序》说:汉室如龙一般兴起。《汉书》说:高祖曾任泗水亭长。《淮南子》说:老虎长啸,山谷中便吹起风。《汉书》说:高祖居住在沛县丰邑。红云白天聚集,白帝之灵在夜里哭泣。《汉书》说:高祖隐居在芒碣山泽之间,吕后寻找他,常常能够找到。高祖奇怪地问吕后,吕后说:您所居住的地方上空常有云气,所以我循着云气前往寻找,往往都能找到您。“彤”是赤红色。白帝之灵夜哭的事,已见上文。金德之精气接连衰颓,朱红的光辉因而盛大。“汉书·郊祀志”说:秦襄公自认为处在西方,主管少昊之神,于是建造西畤祭祀白帝。到献公时,栎阳下了金雨,秦人认为这是祥瑞,又建造畦畤祭祀白帝。少昊属于金德。朱红光辉,指汉朝。这里说杀死金德之精,是表明汉朝应当灭亡秦朝。万国归心,优秀的民众也都来效力。《尚书》说:安定人心,懂得教化。又说:俊杰之士得到任用。曹植《与陈琳书》说:千里马不总是只走一步,它会等待贤能的驾驭者,然后施展自己的才能。威仪堂堂的萧公,王业的踪迹因此得以建立。萧何担任丞相,所以称为“公”。《论语》载曾子说:张子仪态堂堂,恐怕很难有人能和他共同达到仁的境界。《毛诗》说:没有人能胜过贤人,四方都会受到他的教化。他在外面帮助统率六军,在朝内安抚三秦。《汉书》说:汉王和诸侯共同攻打楚国时,萧何留守关中。汉王多次损失军队,萧何总是立即用关中的士卒补充空缺。应劭说:章邯为雍王,司马欣为塞王,董翳为翟王,分割秦地而称王,所以称为三秦。拔除奇险,平定艰难;推进德政,振兴百姓。《汉书》说:萧何推荐韩信,汉王任命韩信为大将军。黥布反叛,高祖亲自率军攻打他,并派使者询问相国萧何在做什么。萧何回答:因为皇上正在军中,所以我正在安抚百姓。《尚书》说:咎繇广泛推行德政。《周易》说:君子以振兴百姓、培育德行。以国家为本制定制度,使上者和睦、下者亲附。《周礼》说:只有王建立国家,治理国家并规划四方。班固《萧何述》说:营建都城,建立宫室,确定制度,修明文教。然而威势庄重,君上就能和睦;刑罚简约,臣下就能亲附。声名盖过群臣,这就是所谓的宗臣。班固《汉书》赞说:萧何、曹参的地位位居群臣之首,声名流传后世,是一代的宗臣。张晏说:“宗臣”,就是国家所尊崇的臣子。平阳侯乐于遵循正道,处在变局中却能通达变通。《论语》说:贫穷却能安贫乐道。《周易》说:事物发展到穷尽就会发生变化,变化之后就能通达。他深沉而少言,却建立了这样的武功。《庄子》说:君子深沉默然,却能发出雷霆般的声望。《毛诗》说:文王接受天命,建立了这样的武功。长驱直入河朔,像闪电一样攻破坏东。《汉书》说:秦将王离包围钜鹿,曹参在成阳南面攻击王离的军队,大败王离;又在坏东攻击三秦军队,将其击破。文颖说:坏东是地名。班固《汉书述》说:长驱大举,像闪电攻击、雷霆震动。协助淮阴侯谋划,功业仅次于萧公。《汉书》说:魏王豹反叛,曹参以代理丞相的身份,分别与韩信向东攻打魏将孙遬,大败其军;又跟随韩信攻打赵国,大败赵军;又跟随韩信攻打龙且,大败龙且。《汉书》又说:谒者鄂秋认为,官位次序萧何第一,曹参第二。

文成作师,通幽洞冥。《汉书》张良终,谥曰文成侯。又曰:张良从容步游下邳圯上,有老父出一编书曰:读是则为王者师。永言配命,因心则灵。《毛诗》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又曰:维此王季,因心则友。穷神观化,望影揣情。《周易》曰:穷神知化,德之盛也。《史记》太史公曰:虞卿断事揣情,为赵画策。鬼谷子曰:测深揣情。鬼无隐谋,物无遯形,武关是辟,鸿门是宁。《汉书》曰:汉王与良西入武关。良曰:臣闻秦将屠者贾竖,易动以利,今持重宝啖秦将。秦将果欲连和,沛公欲听之。良曰:此其将欲叛,士卒恐不从,不如因其解击之。沛公乃击秦军,大破之。又曰:项羽至鸿门,欲击沛公。良因要项伯见沛公,沛公令伯具言沛公不敢背项王。项羽意乃解。《周易》曰:人谋鬼谋,百姓与能。随难荥阳,即谋下邑。随难荥阳,见下文。《汉书》曰:汉王兵还至下邑。汉王曰:吾欲捐关以东,谁可与共功者?良曰:九江王英布,楚枭将,彭越反梁地,此两人可急使。韩信可属大事,当一面,即欲捐之此三人,楚可破也。销印甚废,推齐劝立。《汉书》曰:项羽急围汉王荥阳。郦食其曰:诚复立六国,后楚必敛衽而朝,汉王曰:善。趣刻印,先生行佩之。良曰:谁为陛下画此计者?陛下大事去矣。且楚唯无强,六国复挠而从之,陛下焉得而臣之。汉王曰:趋销印。后韩信破齐,欲自立为齐王,汉王怒,良劝汉王因封之。班固《汉书》述张良曰:推齐销印,驱致越信。运筹固陵,定策东袭!三王从风,五侯允集。《汉书》曰:汉王与齐王信、魏相国彭越期会击楚,至固陵,不会。汉王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良曰:今能取睢阳以北至穀城,以王彭越。从陈以东傅海,与齐王信,则楚易败也。於是韩信、彭越皆引兵来,黥布随刘贾皆会。项羽败,自刎。《淮南子》曰:施于寡妻,至于兄弟,天下从风。《汉书》曰:汉王用良计,诸侯皆至。《史记》曰:汉部五诸侯兵东伐楚。又苏秦曰:梁从风而动。霸楚寔丧,皇汉凯入。《周礼》曰:师有功则恺乐。怡颜高览,弥翼凤戢,讬迹黄老,辞世却粒。《史记》良曰:原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耳。乃学辟穀,导引轻身。

曲逆宏达,好谋能深。《西都赋》曰:大雅宏达。《论语》,子曰:好谋而成。游精杳漠,神迹是寻。重玄匪奥,九地匪沈。重玄,天也。《邓析子》曰:九地之下,重天之巅。伐谋先兆,挤响于音。言将伐其谋,先其未兆。欲坠其响,在於为音。然兆为谋始,响为音初也。《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鹖冠子》曰:音者,所以调声也,未闻音出而响过其声者也。奇谋六奋,嘉虑四回。《汉书》曰:陈平凡六出奇计,或颇秘之,世莫得闻。宋仲子《法言注》曰:张良为高祖画策六,陈平出奇策四,皆权谋。非正也。然机之此言,有符仲子之说,未详相承而误,或别有所凭也。规主於足,离项于怀,格人乃谢,楚翼寔摧。《汉书》曰:淮阴侯破齐王,使使来言汉王。汉王怒而骂,平蹑汉王,汉王寤,乃厚遇齐使。《音义》曰:蹑,谓平蹑汉王足也。《汉书》,陈平曰:项羽骨鲠之臣,亚父锺离沫、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大王捐数万金,行反间,间其君臣,破楚必矣。汉王以为然,反间既行,羽果疑亚父。亚父去,发病死。《尚书》曰:格人元龟,罔敢知吉。韩王窘执,胡马洞开。《汉书》曰:人有上书告楚王韩信反,陈平曰:陛下第出,伪游云梦,信闻天子以好游出,其势必郊迎谒,陛下,因禽之,此特万世之事也。高祖以为然,信果郊迎,即执缚之。毛苌《诗传》曰:窘,困也。《汉书》曰:上至平城,为匈奴所围。高祖用平奇计,使单于阏氏解围以得出。迎文以谋,哭高以哀。《汉书》曰:吕太后崩,平与太尉勃合谋诛诸吕,立文帝,平本谋也。又曰:高帝崩,平驰至宫,哭殊悲。

译文成侯张良成为帝王之师,能够沟通幽隐、洞察冥冥。《汉书》说:张良死后,谥号为文成侯。又说:张良从容地漫步游行到下邳桥上,有一位老人出来,拿出一编书说:读了这部书,就可以成为帝王的老师。永远思考并合于天命,顺着内心行事便能通达神明。《毛诗》说:永远思考以合于天命,自己求取更多福气;又说:这位王季,顺应本心而能与人友爱。穷究神妙、观察变化,望见形影便能揣知内情。《周易》说:穷究神妙、通晓变化,是德行盛大的表现。《史记》太史公说:虞卿能够判断事情、揣度情势,为赵国谋划策略。鬼谷子说:测量深浅,揣度情势。鬼神没有隐藏的谋略,万物没有逃遁的形迹;武关因此被打开,鸿门因此安宁。《汉书》说:汉王和张良向西进入武关。张良说:我听说秦将是屠户出身的商人,很容易用利益打动;现在可以拿贵重财物诱使秦将。秦将果然想与汉军讲和,沛公想答应。张良说:这是因为秦将想要反叛,但士卒恐怕不会听从,不如趁他们松懈时攻击。沛公于是攻击秦军,大败秦军。又说:项羽到鸿门,想要攻击沛公。张良于是邀请项伯去见沛公,沛公让项伯详细说明自己不敢背叛项王,项羽的怒意才消解。《周易》说:人的谋划和鬼神的谋划相互配合,百姓也能参与其中。跟随汉王在荥阳遭遇危难,随即谋划攻取下邑。在荥阳遭遇危难之后,便谋划攻取下邑,详见下文。《汉书》说:汉王的军队退到下邑。汉王说:我想放弃函谷关以东的地方,谁可以和我共同建立功业?张良说:九江王英布是楚国的勇将,彭越正在梁地反叛;这两个人可以赶快派人去联络。韩信可以把国家大事托付给他,让他独当一面。如今如果把大事交给这三个人,楚国就可以攻破。销毁印信,几乎毁掉大业;推举齐王,才得以劝成此事。《汉书》说:项羽急迫地包围汉王于荥阳。郦食其说:如果重新扶立六国的后代,楚王以后一定会收敛衣襟来朝拜。汉王说:好。赶快刻制印信,先生带着它们出发。张良问:是谁替陛下谋划了这个计策?陛下的大事要毁掉了。况且楚国只是没有强大起来,六国一旦复立,就会纷纷归附楚国,陛下怎么能使他们臣服?汉王说:赶快销毁印信。后来韩信攻破齐国,想自立为齐王,汉王大怒,张良劝汉王顺势封他为齐王。班固《汉书述》说张良:推举齐国而销毁印信,驱使并招致越王英布和韩信。于固陵运筹谋划,决定东进袭击!三位王侯像风一样随从,五位侯爵也都确实会合。《汉书》说:汉王和齐王韩信、魏国相国彭越约定在固陵会师攻楚,到了固陵却没有会合。汉王对张良说:诸侯不肯跟从,怎么办?张良说:如今可以夺取睢阳以北直到穀城的地方,把它封给彭越为王。再从陈县以东直到海边的地区封给他,并与齐王韩信联合,楚国就容易被击败。于是韩信、彭越都率军前来,黥布跟随刘贾也一同会师。项羽战败,自刎而死。《淮南子》说:恩惠施及自己的妻子,进而施及兄弟,天下人便会像风吹草偃一样归附。《汉书》说:汉王采用张良的计策,诸侯全都到来。《史记》说:汉军统率五路诸侯的军队向东攻打楚国。苏秦又说:梁国会像随风而动一样行动。楚国的霸业确实丧失了,汉王威武地凯旋而入。《周礼》说:军队建立功勋,就奏凯乐。面容和悦而高瞻远瞩,羽翼丰满却收敛如凤凰;寄托身迹于黄老之学,辞别人世而拒绝谷食。《史记》载张良说:我愿意抛弃人间的事情,跟随赤松子游历罢了。于是学习辟谷之术,导引身体,使身体轻健。曲逆侯陈平见识宏大通达,喜好谋划而且思虑深远。《西都赋》说:宏大通达,合乎大雅。《论语》说:喜好谋划而能够成功。他使精神遨游于幽远寂静之境,寻求神妙的踪迹。重重玄妙并不深奥,九地之下也并不沉暗。“重玄”指天。《邓析子》说:九地的最下方、重天的最高处。攻伐敌人的谋略,要在征兆出现以前先行;要使声响坠落,就必须先发出声音。这里说“兆”是谋略的开始,“响”是声音的最初。《孙子》说:上等的用兵之法是攻伐谋略,其次是攻伐外交。《鹖冠子》说:声音是用来调和声调的,从未听说声音发出后,回响反而超过原声。奇谋六次施行,良策四次回旋。《汉书》说:陈平总共提出六条奇计,其中有些很秘密,世人无法得知。宋仲子《法言注》说:张良为高祖谋划六次,陈平提出奇策四次,都是权宜谋略,不是正道。不过,李善所引这句话与宋仲子的说法相符,二者是否相互承袭而来,尚不清楚,也可能另有所依据。规劝君主使其足下站稳,离间项羽与范增的关系;使人受到阻遏而谢罪,楚国的羽翼确实被摧折。《汉书》说:淮阴侯攻破齐王后,派使者来告知汉王。汉王大怒并且辱骂使者,陈平踩了踩汉王的脚,汉王醒悟过来,于是优厚地接待齐国使者。《音义》说:“蹑”,是指陈平踩汉王的脚。《汉书》载陈平说:项羽身边骨鲠正直的臣子,亚父范增、锺离沫、龙且、周殷之类,不过几个人而已。大王拿出数万金,施行反间计,离间项羽与他的臣下,攻破楚国就一定可以成功。汉王认为有理,反间计施行以后,项羽果然怀疑范增。范增离开项羽,发病而死。《尚书》说:圣人和大龟都不敢预知吉凶。韩王信陷入困境而被擒,匈奴的骑兵从平城一带开通道路。《汉书》说:有人上书告发楚王韩信谋反,陈平说:陛下只管出行,假装巡游云梦泽。韩信听说天子喜欢游历而出行,势必会到郊外迎接拜见陛下,陛下趁机把他擒获,这可是万世难逢的机会。高祖认为有理,韩信果然到郊外迎接,随即被捉拿捆绑。毛苌《诗传》说:“窘”是困厄的意思。《汉书》说:高祖到达平城,被匈奴包围。高祖采用陈平的奇计,使单于的阏氏出面劝说,匈奴于是解围,高祖得以逃出。以文德和谋略迎接文帝,以悲哀哭泣悼念高祖。《汉书》说:吕太后去世,陈平和太尉周勃共同谋划诛灭诸吕,拥立文帝,这一谋划本出于陈平。又说:高帝去世,陈平骑马赶到宫中,哭得格外悲痛。

灼灼淮阴,灵武冠世,策出无方,思入神契。孔安国《尚书传》曰:神妙无方。蔡邕《李咸碑》曰:明略兼洞,与神合契。奋臂灵兴,腾迹虎噬。凌险必夷,摧刚则脆。《吕氏春秋》曰:凡兵之用也,攻乱则脆。肇谋汉滨,还定渭表。《汉书》萧何谓高祖曰:必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汉王乃拜信大将军。信说汉王曰:今王举兵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汉王喜,遂听信计,举兵出陈仓,定三秦。京索既扼,引师北讨。《汉书》曰:汉击楚彭城,汉兵败散而还。信复发兵与汉王会荥阳,复击破楚京索间,齐赵、魏皆反,与楚和,以信为左丞相,击魏。济河夷魏,登山灭赵。《汉书》曰:信遂进击魏、魏盛兵蒲坂,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渡临晋,而伏兵从夏阳以木罂缶渡军,袭安邑,虏魏王豹,信请北举燕。赵,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登山而望赵军,戒曰:赵见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拔赵帜,立汉帜。后赵空壁争汉鼓旗,奇兵驰入赵壁,皆拔赵帜,立汉赤帜。赵卒见之,大惊,遂乱走,禽赵王歇。威亮火烈,势逾风扫,《孙子》曰: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而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侵掠如火。则彼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此用兵之法也。拾代如遗,偃齐犹草。《汉书》曰:信进击代,禽夏说阏与。李奇曰:代相也。孟康曰:音焉预,邑名也。《汉书》曰:信发赵兵未发者击齐,信引兵东,遂渡河,袭齐历下军,至临菑,齐王走高密。又梅福上书曰:高祖取楚如拾遗。《论语》曰:草上之风必偃。二州肃清,四邦咸举。据《禹贡》九州之属,魏赵属冀州,齐代属青州。四邦,魏、代、赵、齐也。乃眷北燕,遂表东海。《汉书》曰:信用广武君策,发使使燕,燕从风而靡。又曰:信平齐,使人言于汉王,齐夸诈多变,反覆之国,不为假王以镇之,其势不定,请自立为假王。汉王乃遣张良立信为齐王。表东海,已见九锡文。克灭龙且,爰取其旅。《汉书》曰:齐王走高密,使使于楚。楚使龙且救齐,与信夹淮水阵,信乃夜令人为万馀囊盛沙,以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怯,遂追渡水。信使人决雍囊,水大至,龙且军太半不得渡,即急击杀龙且,楚卒皆降之。刘项悬命,人谋是与。《汉书》蒯通说信曰:当今之时,两主县命於足下,足下为汉则汉胜,与楚则楚胜。人谋,已见上文。念功惟德,辞通绝楚。《汉书》曰:项王使肝胎人武涉往说信曰:足下何不与楚连和,三分天下而王齐。信辞曰:人信亲我,背之不祥。蒯通知天下权在信,深说以三分天下之计。信自以功大,汉不夺我齐,遂不听。《尚书》曰:惟帝念功。彭越观时,弢迹匿光。人具尔瞻,翼尔鹰扬。杜预《左氏传注》曰:韬藏弢与韬古字通也。《毛诗》曰:赫赫师尹,人具尔瞻。又曰: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威凌楚域,质委汉王。靖难河济,即宫旧梁。《汉书》曰:汉使人赐越将军印绶,使下济阴以击楚,大败楚军,拜越为魏相国。汉败彭城,越皆亡其所下城。独将其兵北居河上,往来为汉王游兵击楚,绝其粮於梁地。项籍死,封越为梁王,都定陶。《礼记》孔悝为鼎铭曰:即宫於宗周。烈烈黥布,耽耽其眄。《汉书》曰:黥布,姓英氏。项梁定会稽,布以兵属之。《周易》曰:虎视眈眈。名冠彊楚,锋犹骇电。《汉书》曰:楚兵常胜,功冠诸侯者,以布数以少败众。睹几蝉蜕,悟主革面。《汉书》曰:汉王使随何说布,布间行与何归汉。《淮南子》曰:蝉饮不食,三十日而蜕。《周易》曰:小人革面,以从君也。肇彼枭风,翻为我扇。《汉书》曰:上立布为淮南王,与击项籍。天命方辑,王在东夏。东夏,即阳夏也。《汉书》曰:汉王追项羽至阳夏南。矫矫三雄,至于垓下。三雄,韩信、彭越、英布。《汉书》曰:汉王发使使韩信、彭越至,皆引兵来。黥布随刘贾皆会,围羽垓下。《毛诗》曰:矫矫虎臣也。元凶既夷,宠禄来假。元凶,谓项羽。班固《汉书》张汤述曰:既成宠禄,亦罹咎慝。保大全祚,非德孰可。《左氏传》楚子曰:保大定功。班固《汉书》张汤述曰:子孙遵业,全祚保国。谋之不臧,舍福取祸。《毛诗》曰:谋之不臧,则具是依。《左氏传》刘子曰: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

译光彩夺目的淮阴侯韩信,神奇的武略冠绝当世;他的计策层出不穷,思虑达到神妙境界。孔安国《尚书传》说:神妙而没有一定的方式。蔡邕《李咸碑》说:明察谋略兼能洞悉一切,与神明相合。振臂一呼便使军队灵活兴起,行动如猛虎吞噬。面对险阻必能夷平,摧毁刚强之物就像折断脆弱之物。《吕氏春秋》说:凡是用兵,攻击混乱的敌军,敌军就会脆弱。开始在汉水之滨谋划,回军平定渭水以北。《汉书》载萧何对高祖说:大王一定要长期在汉中称王,不任用韩信便罢了;如果一定要争夺天下,那么除了韩信,没有人可以共商大事。汉王于是任命韩信为大将军。韩信劝说汉王:现在大王举兵向东,三秦可以用一纸檄文就平定。汉王很高兴,于是听从韩信的计策,出兵陈仓,平定三秦。京县、索县之间的要地已经被扼守,于是率军向北讨伐。《汉书》说:汉军攻打楚国的彭城,战败后军队溃散退回。韩信又发兵与汉王在荥阳会合,再次在京、索之间击破楚军;齐、赵、魏都反叛楚国而与汉和好,于是任命韩信为左丞相,攻打魏国。渡过黄河,平定魏国;登山进军,消灭赵国。《汉书》说:韩信于是进攻魏国。魏国在蒲坂集中重兵,在临晋堵塞渡口。韩信于是增设疑兵,在临晋陈列船只,假装要渡河;同时派伏兵从夏阳用木制的罂、缶渡河,袭击安邑,俘获魏王豹。韩信请求向北攻取燕、赵。他挑选两千名轻骑兵,每人拿一面红色旗帜,从小路登山窥视赵军,并告诫说:赵军看见我们逃跑,一定会倾空营垒追赶;你们要迅速进入赵军营垒,拔掉赵军的旗帜,竖起汉军的旗帜。后来赵军倾营争夺汉军的战鼓和旗帜,韩信的奇兵奔驰进入赵军营垒,全部拔掉赵军旗帜,竖起汉军红旗。赵军士卒看见后大惊,于是混乱逃跑,赵王歇也被擒获。威势明亮如火,声势超过风卷残云。《孙子》说:军队靠诡诈建立优势,因利益而行动,以分散和集中造成变化,所以行动快如风,侵袭掠夺猛如火。这样就能夺去敌军三军的士气,也能夺去敌将的心志,这是用兵的方法。收取代国如同拾取遗失之物,平定齐国犹如风吹草倒。《汉书》说:韩信进攻代国,俘获代相夏说于阏与。李奇说:夏说是代相。孟康说:“阏与”的音是“焉预”,是邑名。《汉书》说:韩信调发赵国尚未出发的军队攻打齐国,率军向东,于是渡过黄河,袭击齐国在历下的军队,抵达临菑,齐王逃往高密。梅福上书又说:高祖夺取楚国,如同拾取遗失之物。《论语》说:风吹到草上,草一定倒伏。两州肃清,四国全都平定。根据《禹贡》九州的划分,魏、赵属于冀州,齐、代属于青州。四国就是魏、代、赵、齐。于是顾念北方的燕国,最终又使东海一带归顺。汉书》说:韩信采用广武君的计策,派使者出使燕国,燕国像随风倒伏一样归顺。又说:韩信平定齐国后,派人对汉王说,齐国人狡诈多变,是反复无常的国家;若不封我为代理齐王以镇抚它,局势就不能稳定,因此请让我自立为代理齐王。汉王于是派张良立韩信为齐王。“表东海”的意思,见于《九锡文》。攻克并消灭龙且,于是收取他的军队。《汉书》说:齐王逃到高密,派使者到楚国求援。楚国派龙且援救齐国,和韩信隔着淮水列阵。韩信于是夜里命人制作一万多个装满沙土的袋子,堵塞淮水上游,引军渡过一半后攻击龙且,假装不能取胜而退走。龙且果然高兴地说:我本来就知道韩信怯弱。于是追赶并渡过淮水。韩信派人决开沙袋,洪水大量冲来,龙且的军队大半不能渡水;韩信随即急攻,杀死龙且,楚军全都投降。刘邦和项羽的性命悬于足下,人的谋划正能决定胜负。《汉书》载蒯通劝说韩信:现在两个君主的性命都悬在您的手中,您帮助汉王,汉王就胜;帮助楚王,楚王就胜。“人谋”的含义,已见上文。想到功劳就只念德义,于是拒绝蒯通,断绝与楚国的联系。《汉书》说:项王派肝胎人武涉前往劝说韩信:您为什么不与楚国联合讲和,把天下分成三份,在齐地称王?韩信推辞说:汉王信任我、亲近我,我背叛他是不祥之举。蒯通知道天下的权势掌握在韩信手中,便极力劝说他实行三分天下的计策。韩信自认为功劳很大,汉王不会夺走他的齐国,所以最终没有听从蒯通。《尚书》说:只有帝王念及功劳。彭越观察时势,收敛行迹、隐藏光芒,使所有人都能看见你,又像鹰一样振翅高飞。杜预《左氏传注》说:“弢”是隐藏,“弢”和“韬”是古今字。《毛诗》说:显赫的太师尹氏,人人都仰视你。又说:太师尚父,正像鹰一样奋扬。威势凌驾楚国,身家性命托付汉王。《汉书》说:汉王派人赐给彭越将军印绶,命他向南渡过济水攻打楚军,大败楚军,任命彭越为魏国相国。汉军在彭城战败后,彭越先前攻下的城池都重新失守;他只带着自己的军队向北驻扎在黄河岸边,往来作为汉王的游击军,在梁地切断楚军粮道。项籍死后,封彭越为梁王,都城在定陶。《礼记》载孔悝的鼎铭说:在宗周建立宫室。威烈的黥布,目光深沉而锐利。《汉书》说:黥布姓英。项梁平定会稽,黥布率军归附项梁。《周易》说:像老虎那样目光炯炯。声名冠绝强大的楚国,锋芒仍如惊雷闪电。《汉书》说:楚军一向常胜,功劳冠绝诸侯,是因为黥布曾多次以少数兵力击败多数敌军。看见形势的征兆,便像蝉蜕皮一样脱离楚国;使汉王醒悟,改变态度归顺汉王。《汉书》说:汉王派随何劝说黥布,黥布从小路与随何一起归附汉王。《淮南子》说:蝉只饮露而不吃东西,三十天便蜕皮。《周易》说:小人改变面貌,以顺从君主。最初那股枭雄般的气势,后来反而成为为我助威的羽扇。《汉书》说:高祖立黥布为淮南王,让他与自己共同攻打项籍。天命正开始汇聚,君王正在东夏。东夏就是阳夏。《汉书》说:汉王追赶项羽到阳夏以南。三位雄杰威武矫健,终于会合于垓下。三位雄杰就是韩信、彭越、英布。《汉书》说:汉王派使者召韩信、彭越前来,他们都率军赶到;黥布跟随刘贾也一同会师,在垓下包围项羽。《毛诗》说:威武强健的虎臣。元凶既已平灭,恩宠和禄位随之而来。元凶指项羽。班固《汉书·张汤述》说:既然成就了恩宠禄位,也可能遭受灾祸。要保全大业和帝王的福祚,除了德行高尚,还有什么可以做到?《左氏传》载楚王说:保全大业,建立功勋。班固《汉书·张汤述》说:子孙遵守事业,保全福祚、守护国家。谋划不善,舍弃福分而招来祸患。《毛诗》说:谋划不善,就会依循这些祸患。《左氏传》载刘子说:有能力的人用福分来养护它,无能力的人因而败亡、招来祸患。

张耳之贤,有声梁魏。《汉书》曰:张耳,大梁人也,少时及魏公子毋忌为客。《毛诗》曰:文王有声。士也罔极,自诒伊愧。《汉书》曰:张耳、陈馀相与为刎颈交。耳与赵王歇走入钜鹿,王离围之,馀自度兵少,不敢前。后耳得出钜鹿,责馀,馀怒,脱印绶与耳,耳佩其印绶。后馀以兵袭耳,耳败走。《毛诗》曰:士也罔极,二三其德。又曰:心之忧矣,自诒伊慼。诒音怡。俯思旧恩,仰察五纬。《汉书》耳曰:汉王与我有故,而项王强立我,我欲之楚。甘公曰:汉王之入关,五星聚东井,先至必王,耳走汉。《易乾凿度》曰:五纬顺轨,四时和肃。脱迹违难,披榛来洎。改策西秦,报辱北冀。《汉书》曰:汉定三秦,方围章邯废丘,耳谒汉王。又曰:汉遣张耳与韩信击破赵井陉,斩馀泜水上,追杀赵王歇於襄国。泜音祗。悴叶更辉,枯条以肄。以木为喻也。《汉书》曰:汉立耳为赵王。毛苌《诗传》曰:斩而复生曰肄。

王信韩孽,宅土开疆。我图尔才,越迁晋阳。《汉书》曰:韩王信,故韩襄王孽孙也。汉立信为韩王,上以信壮武,乃更以太原郡为韩国,徙信以备胡,都晋阳。毛苌诗曰:我图尔居。庐绾自微,婉娈我皇。《汉书》曰:高祖与绾壮学书,又相爱也。班固《汉书》述哀纪曰:婉娈董公,惟亮天工。跨功逾德,祚尔辉章。《汉书》曰:群臣知上欲王绾,皆曰:绾可王。上乃立绾为燕王。章,印章也。人之贪祸,宁为乱亡。《汉书》曰:高祖崩,绾遂将其众亡入匈奴,死胡中。《毛诗》曰:民之贪乱,宁为荼毒。郑玄曰:天下之民,苦王之政,欲其乱亡也。

吴芮之王,祚由梅鋗。功微势弱,世载忠贤。《汉书》曰:天下之初叛秦,吴芮率越人举兵以应诸侯。沛公攻南阳,遇芮之将梅鋗,与偕攻析郦。上以鋗有功武关,故德芮,徙为长沙王。高祖贤之,诏御史,长沙王忠,其著之甲令。

肃肃荆王,董我三军。《汉书》:刘贾将贰万人,骑数百,击楚。孔安国《尚书传》曰:董,督也。我图四方,殷荐其勋。《汉书》曰:汉王追项籍至固陵,贾使人间招楚大司马周殷,周殷反楚佐贾。庸亲作劳,旧楚是分,往践厥宇,大启淮坟。《汉书》曰:高祖子弟弱,昆弟少,欲王同姓以镇天下,诏立贾为荆王,王淮东。《毛诗》曰:铺敦淮坟。

安国违亲,悠悠我思。依依哲母,既明且慈。引身伏剑,永言固之。《汉书》曰:王陵以兵属汉,项羽取陵母实军中。陵使至,则东卿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私送使者,泣曰:为老妾语陵,善事汉王。汉王,长者也。无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剑而死。《毛诗》曰:青青子佩,悠悠我思。淑人君子,实邦之基。《毛诗》曰: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又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义形於色,愤发于辞。《汉书》曰:陵为人少文任气,好直言。高后欲立诸吕为王,问陵,陵曰:高皇帝刑白马而盟曰: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公羊传》曰:孔父可谓义形於色矣。主亡与亡,末命是期。主亡与亡,已见任昉为《范云立太宰碑表》。

绛侯质木,多略寡言。《汉书》曰:周勃为人木强敦厚。《论语》摘辅曰:子然公顺多略。曾是忠勇,惟帝攸叹。《汉书》曰:始吕后问宰相,高祖曰:安刘氏者,必勃也。云惊灵丘,景逸上兰,平代禽豨,奄有燕韩。《汉书》曰:陈豨反,勃复击豨灵丘,破之,斩豨,定代郡九县。燕王卢绾反,勃破绾军上兰,定上谷右北平辽西辽东。宁乱以武,毙吕以权。《汉书》曰:高后崩,吕产秉权,欲危刘氏。勃与丞相平诛诸吕。《左传》乐桓子谓范宣子曰:夫克乱在权。涤秽紫宫,徵帝太原。《汉书》曰:勃已灭诸吕,遂共迎立代王,是为孝文皇帝。勃曰:臣无功,请得除宫。乃与太仆滕公入宫,载少帝出,乃奉天子法驾迎皇帝代邸。张衡《羽猎赋》曰:开阊阖兮坐紫宫。实惟太尉,刘宗以安。《汉书》曰:惠帝以勃为太尉。安刘氏,已见上文。挟功震主,自古所难。《汉书》蒯通说韩信曰:功略震主者身危。勋耀上代,身终下藩。《汉书》上曰:丞相,朕所重,其为朕率列侯之国。乃免丞相,就国。薨。

译张耳贤能,在梁、魏一带很有声望。《汉书》说:张耳是大梁人,年轻时曾和魏公子毋忌一起做门客。《毛诗》说:文王的声名显赫。士人没有一定的操守,反而给自己招来羞愧。《汉书》说:张耳和陈馀结为刎颈之交。张耳和赵王歇逃入钜鹿,王离包围了他们;陈馀估量自己的兵力太少,不敢前进。后来张耳得以离开钜鹿,责备陈馀,陈馀发怒,解下印绶交给张耳,张耳便佩带了他的印绶。后来陈馀率军袭击张耳,张耳败逃。《毛诗》说:士人没有一定的操守,三心二意、改变德行。又说:心中的忧愁,是自己给自己招来的。这里“诒”读作“怡”。俯首思念旧日恩情,抬头观察五纬星辰。《汉书》载张耳说:汉王与我有旧交,而项王强行立我为王,我想投奔楚国。甘公说:汉王入关时,五星聚集在东井,先到的人必定称王,于是张耳逃去投奔汉王。《易乾凿度》说:五纬运行顺轨,四时和谐肃穆。脱离旧迹以躲避灾难,披荆斩棘前来归附。改变策略向西攻取秦地,以报在北方冀州所受的耻辱。《汉书》说:汉军平定三秦,正包围章邯于废丘时,张耳拜见汉王。又说:汉王派张耳和韩信攻破赵国井陉,在泜水之上斩杀陈馀,又在襄国追杀赵王歇。“泜”的读音是“祗”。凋残的叶子重新焕发光彩,枯萎的枝条也重新萌发。这里是以树木作比喻。《汉书》说:汉王立张耳为赵王。毛苌《诗传》说:砍断后重新生长,叫作“肄”。韩王韩信是韩王的后裔,封地由此建立,疆土得以开拓。我考察你的才能,于是把你迁到晋阳。《汉书》说:韩王信是已故韩襄王的后代。汉王立韩信为韩王;高祖认为韩信壮健勇武,于是改置太原郡为韩国,迁韩信去防备胡人,定都晋阳。毛苌《诗传》说:我考察你的居处。卢绾出身微贱,却与我的皇帝亲密友爱。《汉书》说:高祖和卢绾从小一起学习书法,彼此又很亲爱。班固《汉书·哀纪述》说:董公温和亲爱,只能明察上天的职事。功劳超过别人,德行胜过众人,于是赐给你显赫的封号。《汉书》说:群臣知道高祖想封卢绾为王,都说卢绾可以封王。高祖于是立卢绾为燕王。“章”指印章。人若贪恋祸乱,宁愿走向动乱和灭亡。《汉书》说:高祖去世后,卢绾便带领部众逃入匈奴,死在胡地。《毛诗》说:百姓贪恋祸乱,宁愿承受荼毒。郑玄说:天下百姓苦于君王的政令,希望它陷入混乱而灭亡。吴芮被封为王,福祚来自梅鋗的功劳。功劳虽小、势力虽弱,世代却承载着忠良贤德。《汉书》说:天下刚开始反抗秦朝时,吴芮率领越人起兵响应诸侯。沛公攻打南阳,遇到吴芮的部将梅鋗,便与他一起攻打析、郦。高祖因为梅鋗在武关有功,所以感念吴芮的功劳,改封吴芮为长沙王。高祖认为他贤能,下诏给御史说:长沙王忠诚,应把这件事写入法令。庄严的荆王刘贾,统领我的三军。《汉书》说:刘贾率领两万人,骑兵数百人,攻打楚国。孔安国《尚书传》说:“董”就是督率。我谋划四方之事,郑重地称赞他的功勋。《汉书》说:汉王追击项籍到固陵,刘贾派人暗中招降楚国大司马周殷,周殷于是背叛楚国,帮助刘贾。作为同宗亲属建立功劳,分割旧楚的土地,前往践踏楚国土地,大大开拓淮水流域。《汉书》说:高祖的子弟势力弱,兄弟很少,想封同姓为王来镇抚天下,于是下诏立刘贾为荆王,统治淮东。《毛诗》说:铺展厚实的淮水堤岸。安国侯王陵违背了母亲的意愿,长久地思念她。那位贤明的母亲令人依恋,既明智又慈爱。她引身伏剑,用长久的决意来坚定这一选择。《汉书》说:王陵率军归附汉王,项羽把王陵的母亲劫持到军中。王陵的使者到来时,项羽让王陵的母亲面向东坐,想用她招降王陵。王陵的母亲私下送走使者,哭着说:替我这个老妇人告诉王陵,好好侍奉汉王。汉王是长者,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怀有二心。我将以死送走使者。于是伏剑自杀。《毛诗》说:青翠的佩玉带子,我悠悠地思念你。贤善的人和君子,确实是国家的根基。《毛诗》说:贤善的人和君子,他的仪容不差错。又说: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根基。正义显现在脸色上,愤怒发之于言辞。《汉书》说:王陵为人少文饰而任性气,喜欢直言。高后想封吕氏诸人为王,询问王陵,王陵说:高皇帝杀白马盟誓说,不是刘氏而称王的人,天下共同攻击他。如今封吕氏为王,不符合盟约。《公羊传》说:孔父可以说是正义显现在脸色上。君主亡故,臣子也随之同亡;最后的遗命就是共同守持的期限。“主亡与亡”的解释,已见任昉《为范云立太宰碑表》。绛侯周勃质朴木讷,谋略很多却少言寡语。《汉书》说:周勃为人木讷刚强,敦厚老实。《论语摘辅》说:子然公恭顺而多有谋略。如此忠诚勇敢,只有皇帝为之赞叹。《汉书》说:起初吕后询问丞相人选,高祖说:能安定刘氏天下的,一定是周勃。云气惊动灵丘,壮烈的气势飞越上兰;平定代地,擒杀陈豨,迅速占有燕、韩。《汉书》说:陈豨反叛,周勃再次攻打陈豨于灵丘,击败他,斩杀陈豨,平定代郡九县。燕王卢绾反叛,周勃在上兰击破卢绾军,平定上谷、右北平、辽西、辽东。用武力平定动乱,凭权谋诛灭吕氏。《汉书》说:高后去世,吕产掌握权力,想危害刘氏。周勃与丞相陈平共同诛灭诸吕。《左传》载乐桓子对范宣子说:平定乱事在于掌握权势。清除紫宫中的污秽,从太原迎立皇帝。《汉书》说:周勃消灭诸吕后,便共同迎立代王,这就是孝文皇帝。周勃说:臣没有功劳,请允许我清扫宫室。于是他和太仆滕公进入宫中,载着少帝出来,然后奉天子的法驾到代王府迎接皇帝。张衡《羽猎赋》说:打开宫门,坐在紫宫之中。实际上正是太尉周勃,使刘氏宗族得以安定。《汉书》说:惠帝任命周勃为太尉。安定刘氏宗族的事,已见上文。挟持功劳而震动君主,自古以来就是难事。《汉书》载蒯通劝说韩信:功劳和谋略震动君主的人,自身就会危险。功勋光耀前代,晚年却身处偏远藩国。《汉书》载皇帝说:丞相是朕所看重的人,你替朕率领列侯前往封国。于是免去他的丞相职位,让他回到封国。后来去世。

舞阳道迎,延帝幽薮。《汉书》曰:陈胜初起,萧何、曹参使哙求高祖,迎立为沛公。范晔《后汉书》顺帝诏曰:张揖窜迹幽薮。宣力王室,匪惟厥武。揔干鸿门,披闼帝宇。耸颜诮项,掩泪悟主。《汉书》曰:项羽在鸿门,亚父谋欲杀沛公。樊哙闻事急,乃持楯入曰:沛公先入定咸阳,以待大王。大王听小人之言,与沛公有隙,臣恐天下解心,疑大王也。项羽默然。高祖尝病,恶见人,卧禁中,诏户者无得入群臣。哙乃排闼直入,流涕曰:始陛下与臣等起丰沛,定天下,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惫也!高帝笑而起。《尚书》帝曰:余欲宣力。《礼记》子曰:揔干而山立,武王事也。班固《汉书》赞曰:金日磾以笃敬悟主,忠信自著。

曲周之进,于其哲兄。俾率尔徒,从王于征。《汉书》曰:郦食其进其弟商,使将数千人,从沛公略地。《汉书》谷永谢王凤曰:察父哲兄,覆育子弟,诚无以加。振威龙蜕,摅武庸城,六师寔因,克荼禽黥。《汉书》曰:燕王荼反,商以将军从击荼,战龙蜕,破荼军。《音义》或曰:龙脱,地名也。音夺。《汉书》曰:商又从击黥布,两陈以破布军。又曰:布军与上兵遇蕲西,上乃壁庸城。邓展曰:地名也。

猗欤汝阴,绰绰有裕。《毛诗》曰:猗与那与。又曰:此令兄弟,绰绰有裕。戎轩肇迹,荷策来附。《汉书》曰:上降沛,为沛公,以婴为太仆,常奉车。马烦辔殆,不释拥树。皇储时乂,平城有谋。《汉书》曰:婴从击项籍,汉王不利,驰去,见孝惠鲁元载之,汉王急,马罢,取两儿弃之,婴常收载行,面拥树驰。晋灼曰:今京师谓抱小儿为拥树。《汉书》曰:平城之难,冒顿乃开一角,高帝出,欲驰,婴固请徐行,弩皆持满外乡,卒以得脱。

颖阴锐敏,屡为军锋。奋戈东城,禽项定功。《汉书》曰:项籍败垓下去,婴追籍至东城,破之,所将卒斩籍。乘风藉响,高步长江,收吴引淮,光启于东。《汉书》曰:婴渡江,定吴,还定淮北。《吕氏春秋》曰:顺风而呼,声乃如疾,所因便也。《左氏传》宋向戌曰:光启寡君,群臣安矣。

阳陵之勋,元帅是承。《汉书》曰:傅宽属淮阴,击破齐历下军,属丞相参,残博。信武薄伐,扬节江陵。夷王殄国,俾乱作惩。《汉书》曰:靳歙别定江陵,身得江陵王,致雒阳。《上林赋》曰:扬节上浮。《毛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

恢恢广野,诞节令图。进谒嘉谋,退守名都。东窥白马,北距飞狐。即仓敖庾,据险三涂。《汉书》曰:汉王数困荥阳成皋,计欲捐成皋以东,屯巩雒以距楚。郦食其曰:原足下急进兵收取荥阳,据敖庾之粟,塞成皋之险,杜太行之道,距飞狐之口,守白马之津,以示诸侯形制之势,则天下归矣。《老子》曰:天网恢恢。班固《汉书》述曰:陈汤诞节,救在三哲。《尚书》曰:尔有嘉谋嘉猷。杜预《左氏传注》曰:三涂在河南陆浑县南。輶轩东践,汉风载徂。《汉书》曰:燕、赵已定,唯齐未下。上使郦食其说齐,齐王田广以为然,罢历下兵守备。身死于齐,非说之群。《汉书》曰:韩信闻食其下齐,乃袭齐王。齐王田广闻汉兵至,以为食其卖己,乃烹食其。我皇寔念,言祚尔孤。《汉书》曰:高祖举功臣,思食其,封其子为高梁侯。

建信委辂,被褐献宝。《汉书》娄敬脱辂见虞将军曰:臣愿见上言便宜事,虞将军欲与鲜衣。敬曰:臣衣帛,衣帛见,衣褐,衣褐见,不敢易衣。虞将军入言於上,上召见。指明周汉,铨时论道。移帝伊洛,定都邦镐。《汉书》,娄敬谓上曰:陛下取天,与周异,而都雒阳,不便,不如入关,据秦之固。是日车驾西都长安。班固《汉书》娄敬述曰:敬繇役夫,还京定都。《声类》曰:铨,所以称物也。柔远镇迩,寔敬攸考。《毛诗》曰: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尔雅》曰:考,成也。

抑抑陆生,知言之贯。《毛诗》曰:抑抑威仪,维德之隅。《汉书》武诏曰:《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选。应劭曰:言变政复礼,合於先王旧贯。选,善也。往制劲越,来访皇汉。《汉书》曰:中国初定,尉他平南越,因王之。高祖使贾赐佗印为南越王,贾卒拜佗为南越王,令称臣奉汉约。归报,高帝大悦。《尔雅》曰:访,谋也。附会平勃,夷凶翦乱。《汉书》曰:诸吕欲危刘氏,陈平患之。贾说平曰:天下安,注意於相;危,注意於将。将相和,天下虽有变,权不分。君何不交懽太尉,深相结。平乃以五百金为绛侯寿。太尉勃亦报如之。则吕氏谋益坏,及诛吕氏,贾颇有力焉。所谓伊人,邦家之彦。《毛诗》曰:所谓伊人,於焉逍遥。又曰:彼己之子,邦之彦兮。班固《汉书》王遵赞曰:遵实赳赳,邦家之彦。

译舞阳侯樊哙在道路上迎接高祖,把皇帝从幽深的山泽中迎出。《汉书》说:陈胜起兵之初,萧何、曹参派樊哙去寻找高祖,迎接并拥立他为沛公。范晔《后汉书》顺帝诏说:张揖逃迹于幽深的山泽。竭尽力量辅佐王室,不只是凭借武力。在鸿门举起盾牌,推开宫门直入帝王宫室;扬起眉头斥责项羽,流着眼泪使君主醒悟。《汉书》说:项羽在鸿门时,亚父谋划要杀沛公。樊哙听说事情危急,便拿着盾牌进入,说:沛公先进入咸阳,平定那里,等待大王。大王听信小人的话,和沛公产生嫌隙,我恐怕天下人会因此离心,怀疑大王。项羽默然无言。高祖曾经患病,厌恶见人,躺在禁宫中,下令守门者不得让群臣进来。樊哙于是推门直入,流泪说:当初陛下和我们在丰、沛起兵,平定天下,是何等壮盛!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又为什么这样疲惫?高帝笑着起身。《尚书》载帝说:我要施展力量。《礼记》载孔子说:手持盾牌而像山一样站立,这是武王的事情。班固《汉书》赞说:金日磾以笃厚恭敬使君主醒悟,忠诚守信的名声由此显著。曲周侯郦商的进身,得益于他的贤明兄长郦食其。于是让他率领自己的部众,跟随汉王出征。《汉书》说:郦食其推荐他的弟弟郦商,使他率领数千人,跟随沛公攻取土地。《汉书》谷永致谢王凤书说:察知父亲和贤明的兄长,抚育子弟,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振奋威势如龙蜕变,施展武力于庸城;六军正是因此而建立功勋,终于攻克燕王荼,擒获黥布。《汉书》说:燕王荼反叛,郦商以将军身份跟随军队攻打荼,在龙蜕交战,击破荼军。《音义》有人说:龙脱是地名,读音为“夺”。《汉书》说:郦商又跟随军队攻打黥布,两军交战而击破黥布军。又说:黥布军在蕲县西面与皇上的军队相遇,皇上于是驻军庸城。邓展说:庸城是地名。啊,汝阴侯夏侯婴,宽厚而从容有余裕。《毛诗》说:美好啊,美好啊!又说:这些贤善的兄弟,宽裕而有余力。乘坐战车开始建立功业,带着谋略前来归附。《汉书》说:高祖攻下沛县,成为沛公,任命夏侯婴为太仆,常常为他驾车。马匹疲惫、缰绳将断,他也不放下怀中抱着的孩子。皇太子当时得到救助,平城之围也有他的谋略。《汉书》说:夏侯婴跟随高祖攻打项籍,汉王不利而奔驰逃走,遇到孝惠帝和鲁元公主的车子;汉王情急之下,马也疲惫了,便把两个孩子丢下,夏侯婴却总是把他们抱上车带走,脸贴着车轼飞驰。晋灼说:如今京师人把抱小孩叫作“拥树”。《汉书》说:平城之难时,冒顿在包围圈中打开一个缺口,高祖出来后想快跑,夏侯婴坚决请求慢慢行进;匈奴的弩箭都拉满弦朝外,最终得以脱险。颖阴侯灌婴精锐敏捷,多次充当军队的先锋。挥戈攻打东城,擒获项羽,成就平定天下的功业。《汉书》说:项籍在垓下败逃,灌婴追到东城,击破项籍,所率士卒斩杀项籍。借助风势、凭借声威,迅速渡过长江,收取吴地并引兵平定淮地,使光辉在东方大放。《汉书》说:灌婴渡过长江,平定吴地,回来又平定淮北。《吕氏春秋》说:顺着风呼喊,声音就传得迅疾,这是借助了便利条件。《左氏传》载宋国向戌说:使我们国君的光彩发扬,群臣就安定了。阳陵侯傅宽的功勋,承接于大元帅韩信。《汉书》说:傅宽隶属于淮阴侯韩信,攻破齐国历下军;后来又隶属于丞相曹参,攻取博县。信武侯靳歙轻捷进攻,扬起旌节抵达江陵。平定王国、消灭敌国,使动乱受到惩罚。《汉书》说:靳歙另行平定江陵,亲自俘获江陵王,押送到雒阳。《上林赋》说:扬起旌节向上浮动。《毛诗》说:抵御戎狄,惩治荆、舒。广野君郦食其胸襟广大,制定宏伟的谋略;进见时献上良策,退下后守护名都。向东窥伺白马,向北扼守飞狐;占据敖仓、敖庾的粮仓,凭借三涂的险要。《汉书》说:汉王多次困于荥阳、成皋,谋划要放弃成皋以东,驻军巩、雒来抵御楚军。郦食其说:希望您赶快进军,收取荥阳,占据敖仓、敖庾的粮食,堵塞成皋的险要,阻断太行山的道路,扼守飞狐关口,守住白马渡口,把这种控制天下形势的力量显示给诸侯,那么天下就会归附。《老子》说:天网广大疏阔。班固《汉书述》说:陈汤谋略宏大,救助汉朝全靠三位贤哲。《尚书》说:你有良好的谋略和善策。杜预《左氏传注》说:三涂在河南陆浑县南。乘坐轻车向东践行,汉朝的声威便由此远播。《汉书》说:燕、赵已经平定,只有齐国尚未攻下。高祖派郦食其游说齐国,齐王田广认为有理,撤去历下的军队和守备。郦食其却死在齐国,并不是游说之罪。《汉书》说:韩信听说郦食其说服齐国,便袭击齐王。齐王田广听说汉军到来,以为郦食其出卖了自己,于是把郦食其烹死。我的皇帝确实念及他的功劳,于是赐福给他的孤儿。《汉书》说:高祖评定功臣时,想到郦食其,便封他的儿子为高梁侯。建信侯娄敬放下车驾,穿着粗布衣服进献宝贵的谋略。《汉书》说:娄敬脱下车服去见虞将军,说:我希望拜见皇上,进言有利于国家的事情。虞将军想给他换上鲜艳的衣服。娄敬说:我穿丝帛,就穿丝帛去见;我穿粗布,就穿粗布去见,不敢换衣服。虞将军入内向皇上禀报,皇上召见娄敬。明确说明周朝和汉朝的不同,衡量时势而论说道理。把皇帝迁到伊水、洛水之间,确定都城在镐京一带。《汉书》说:娄敬对高祖说:陛下取得天下的方式与周朝不同,却定都雒阳,并不便利,不如入关,占据秦地的险固。当天车驾便向西迁都长安。班固《汉书·娄敬述》说:娄敬由役夫成为定都京城的功臣。《声类》说:铨,是用来称量物品的。安抚远方,镇定近处,这确实是娄敬所考察谋划的。《毛诗》说:安抚远方,亲近能治理近处,以此安定我们的君王。《尔雅》说:“考”就是成就。陆生举止恭敬,懂得言语中贯通的道理。《毛诗》说:仪态恭敬,德行如同墙角一样坚实。《汉书》武帝诏书说:《诗经》说:政治九次变化之后又恢复常道,懂得言语中所选择的道理。应劭说:这是说改变政令后又恢复礼制,符合先王旧有的常道;“选”就是善。过去制服强悍的南越,后来出使来访问大汉。《汉书》说:中国刚刚安定时,尉他平定南越,于是在那里称王。高祖派陆贾赐给尉他印信,封他为南越王;陆贾最终拜授尉他为南越王,命他称臣,遵守与汉朝的约定。陆贾回来报告,高帝非常高兴。《尔雅》说:“访”就是谋议。联合陈平、周勃,消灭凶恶,剪除动乱。《汉书》说:诸吕想危害刘氏,陈平为此忧虑。陆贾劝陈平说:天下安定时,人们把注意力放在丞相身上;天下危险时,人们把注意力放在将军身上。将相和睦,即使天下发生变故,权力也不会分裂。您为什么不与太尉交好,和他深相结交?陈平于是拿五百金为绛侯祝寿,太尉周勃也同样回报。这样一来,吕氏的阴谋更加败坏;到诛灭吕氏时,陆贾也很有力量。就是那个人,国家的贤才。《毛诗》说:就是那个人,在那里安闲自得。又说:那位贤者,是国家的俊杰。班固《汉书·王遵赞》说:王遵确实勇武,是国家的贤才。

百王之极,旧章靡存。班固《汉书》赞曰:汉承百王之弊。《典引》曰:彝伦斁而旧章缺。汉德虽朗,朝仪则昏。稷嗣制礼,下肃上尊,穆穆帝典,焕其盈门,风睎三代,宪流后昆。《汉书》叔孙通曰:臣愿徵鲁诸生与臣弟子共起朝仪。高帝曰:得无难乎?通曰:臣愿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上曰:可。其仪就,皇帝辇出房,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肃敬。高帝曰: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剧秦美新》曰:帝典阙而不补。《毛诗》曰:韩侯顾之,烂其盈门。包咸《论语注》云:三代,夏、殷、周也。《尚书》曰:垂裕后昆。

无知叡敏,独昭奇迹,察侔萧相,贶同师锡。萧何进韩信,无知进陈平,故曰侔也。《汉书》曰:陈平降汉,因魏无知求见汉王。后上封平,平曰:非魏无知,臣安得进。上乃赏魏无知。《尚书》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随何辩达,因资於敌。纾汉披楚,唯生之绩。《汉书》汉王曰:孰为我使淮南,使之发兵背楚,项王必留。留数月,汉之取天下可万全。随何曰:臣请使之。往说布,布归汉。《毛诗》曰:酆水东注,惟禹之绩。

皤皤董叟,谋我平阴。三军缟素,天下归心。《汉书》曰:汉王南渡平阴津。至洛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曰:项王无道,放杀其主,三军之众,为之素服东伐,四海之内,莫不仰德,此三王之举也。汉王曰:善。於是为义帝发丧,兵皆缟素,击楚之杀义帝者。《论语素王受命谶》曰:河受图,天下归心。

袁生秀朗,沈心善照。汉旗南振,楚威自挠。大略渊回,元功响效。邈哉惟人,何识之妙。《汉书》曰:袁生说汉王曰:原军出武关,项王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间且得休,王乃复走荥阳,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得休,复与之战,破楚必矣。汉王从其计,出军宛叶间。羽乃闻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汉书》司马迁述曰:大略孔明。《史记》太史公曰:惟祖元功,辅臣股肱。

纪信诳项,轺轩是乘。摄齐赴节,用死孰惩。自与烟消,名与风兴。《汉书》曰:项羽围汉王荥阳,将军纪信曰:事急矣,臣请诳楚,可以间出。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曰:食尽,汉王降楚。皆之城东观,以故汉王得遯。羽见纪信,问汉王安在?曰:已出去矣。羽烧杀信。《论语》曰:摄齐升堂。周苛慷慨,心若怀冰。应邵《风俗通》曰:言人清高,如冰之洁。刑可以暴,志不可凌。《汉书》曰:楚围汉王荥阳急,汉王出去,而使苛守荥阳。楚破荥阳,欲令将,苛骂曰:若趣降汉王,不然,今为虏矣。项王怒,烹苛。贞轨偕没,亮迹双升。谢承《后汉书》黄向对策曰:雷陈义重,出则升。帝畴尔庸,后嗣是膺。《汉书》曰:苛子成,以父死王事,封为高景侯。又曰:襄平侯纪通尚符节。张晏曰:纪信子也。晋灼曰:纪信焚死,不见其后。功臣表曰:襄平侯纪通,父成,以将军从定三秦,死王事,子侯。然则通非信子也。机之此言,与晏同误也。

天地虽顺,王心有违。《毛诗》曰:行道迟迟,中心有违。怀亲望楚,永言长悲。侯公伏轼,皇媪来归,是谓平国,宠命有辉。《汉书》曰:汉遣陆贾说羽,请太公,羽弗听。汉复使侯公说羽,羽归太公媪。《汉书·项羽传》曰:归汉王父母妻子。《汉书·音义》曰:媪,母别名也。《楚汉春秋》曰:上欲封侯公,匿不肯复见。曰:此天下之辨士,所居倾国,故号平国君。

震风过物,清浊效响。《文子》曰:昔尧之治天下也,舜为司徒,契为司马,禹为司空,后稷为田畴,奚仲为工师。是以离叛者寡,听从者众。若风之过箫,忽然感之,各以清浊应物也。大人于兴,利在攸往。《周易》曰: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弘海者川,崇山惟坏。《管子》曰: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故能成其高,明主不厌人,故能成其众。韶护错音,衮龙比象。《汉书》曰:舜作韶,汤作护。《周礼》:王之吉服,享先王,即衮龙衣也。《左传》曰:臧哀伯曰:五色比象,昭其物也。明明众哲,同济天网。《毛诗》曰:明明鲁侯。崔寔《本论》曰:举弥天之网,以罗海内之雄。剑宣其利,鉴献其朗。《广雅》曰:鉴,炤也。鉴谓之镜。文武四充,汉祚克广。《尚书》曰:光被四表。孔安国曰:光,充也,充溢四外也。《毛诗》曰:克广德心。悠悠遐风,千载是仰。

◎赞

【东方朔画赞一首(并序)】

※夏侯孝若臧荣绪《晋书》曰:夏侯湛,字孝若,谯国人也。美容仪才华富盛,早有名誉,与潘岳友善,时人谓之连璧,为散骑常侍。此赞为当时所重。

译历代百王所达到的极盛境界,旧有的典章已经荡然无存。班固《汉书》赞说:汉朝承接了百王留下的弊病。《典引》说:常伦败坏,旧章残缺。汉朝的德政虽然光明,朝廷礼仪却昏暗。稷嗣君叔孙通制定礼制,使臣下肃敬、君上尊贵;庄严盛大的帝王典章,光辉灿烂地充满朝廷,风范追及夏、商、周三代,法度流传给后世子孙。《汉书》载叔孙通说:我希望征召鲁地的儒生,与我的弟子共同制定朝廷礼仪。高帝说:恐怕很困难吧?叔孙通说:我愿意采纳古礼,兼取秦朝仪法,融合制定。高帝说:可以。礼仪制定后,皇帝乘辇从内室出来,诸侯王以下无不震恐肃敬。高帝说:今天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贵。《剧秦美新》说:帝王典章残缺,却没有补缀。《毛诗》说:韩侯回顾它,贤士充满门庭,灿烂盛大。包咸《论语注》说:三代就是夏、商、周。《尚书》说:把宽厚的恩泽留给后代。魏无知聪慧敏捷,独自显扬奇异的功绩;他的识见可与萧何相匹,他所给予的功劳与师锡相同。萧何推荐韩信,魏无知推荐陈平,所以说可以相匹。《汉书》说:陈平投降汉王后,因魏无知的推荐得以拜见汉王。后来高祖封赏陈平,陈平说:如果没有魏无知,我怎么能够得到进用?于是高祖也赏赐魏无知。《尚书》载师锡对帝说:有一个孤独的人在下方,他就是虞舜。随何善于辩说而通达事理,借助敌人的力量。使汉王舒展、楚国披离,这全是随何的功绩。《汉书》载汉王说:谁能替我出使淮南,使淮南王发兵背叛楚国?项王一定会把他留在那里;只要拖延几个月,汉王夺取天下就可以万无一失。随何说:我请求出使。于是前往劝说黥布,黥布归附汉王。《毛诗》说:酆水向东流去,只有大禹建立了这样的功绩。白发苍苍的董公,为我谋划于平阴。三军都穿白色丧服,天下因此归心。《汉书》说:汉王向南渡过平阴津。到达洛阳时,新城三老董公拦住汉王进言:项王无道,放逐并杀害自己的君主;三军将士因此穿着丧服向东讨伐,四海之内没有不仰慕仁德的。这正是三王的举动。汉王说:好。于是为义帝发丧,军队全都穿白色丧服,攻打杀害义帝的楚军。《论语素王受命谶》说:黄河接受天命图录,天下归心。袁生秀美明朗,内心沉静而善于洞察。汉军旗帜向南振扬,楚军的威势自行受挫。宏大的谋略深沉回旋,开国大功像回声一样得到响应。高远啊,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如此奇妙的见识。《汉书》说:袁生劝汉王:希望军队从武关出发,项王一定会率军向南;大王深沟高垒,让荥阳、成皋之间暂且得到休息,然后大王再进军荥阳。这样一来,楚军要防备的地方就多,力量便会分散。汉军得到休整,再和楚军交战,一定能够击破楚军。汉王听从他的计策,从宛、叶之间出兵。项羽听说汉王在宛,果然率军向南。《汉书》司马迁述说:宏大的谋略,孔明通达。《史记》太史公说:只有高祖建立开国大功,辅佐他的臣子才像股肱一样。纪信欺骗项羽,乘坐帝王的车舆。整理衣裳下摆奔赴危急之事,即使死去,又有谁来惩罚他呢?自身随烟消散,名声却随风兴起。《汉书》说:项羽包围汉王于荥阳,将军纪信说:“事情危急了,请让我欺骗楚军,汉王就可以乘机逃出。”纪信于是乘坐汉王的车,车上有黄缯车盖,左边树立着大旗,说:“粮食已经吃尽,汉王投降楚国了。”楚军都到城东观看,因此汉王得以逃走。项羽见到纪信,问汉王在哪里,纪信说:“已经逃出去了。”项羽便烧死了纪信。《论语》说:“提起衣裳下摆登上正堂。”周苛慷慨激烈,内心如同怀抱冰雪。应劭《风俗通》说:这是说人的品格清高,如冰一样洁白。刑罚可以施加于人的身体,志节却不可凌辱。《汉书》说:楚军围困汉王于荥阳,形势危急,汉王逃出,使周苛守卫荥阳。楚军攻破荥阳,想让周苛投降,周苛骂道:“你赶快投降汉王吧,否则今天就要成为俘虏了。”项王大怒,把周苛烹死。贞正的操守一同泯灭,光明的事迹却一齐升扬。谢承《后汉书》中黄向的对策说:“雷义、陈重情义深厚,出仕便能显达。”皇帝酬答你的功劳,后代也承受这种荣誉。《汉书》说:周苛的儿子周成,因为父亲为国事而死,被封为高景侯。又说:襄平侯纪通掌管符节。张晏说:纪通是纪信的儿子。晋灼说:纪信被烧死,没有见到他的后代。《功臣表》说:襄平侯纪通的父亲是纪成,纪成以将军身份跟随高祖平定三秦,死于国事,因此他的儿子被封侯。这样看来,纪通并不是纪信的儿子。机的这句话,与张晏一样错了。天地虽然顺遂,君王的心却有所违逆。《毛诗》说:“行走在道路上迟迟不前,心中有所违逆。”怀念亲人而遥望楚地,长久地叹息悲伤。侯公俯身凭轼进言,皇太后归来,这就叫作使国家安定,所受的宠命光彩显赫。《汉书》说:汉派陆贾去劝说项羽,请求归还太公,项羽不听。汉又派侯公去劝说项羽,项羽于是归还了太公和太公的妻子。《汉书·项羽传》说:归还汉王的父母、妻子和儿女。《汉书·音义》说:“媪”是母亲的别称。《楚汉春秋》说:高祖想封侯公为侯,侯公却隐藏起来,不肯再见高祖,说:“这是天下最善于辩说的人,他所到之处能使国家倾覆,所以号称平国君。” 震荡的风吹过万物,清浊各自发出相应的声响。《文子》说:从前尧治理天下时,舜任司徒,契任司马,禹任司空,后稷任田官,奚仲任工师。因此叛离的人少,听从的人多。就像风吹过箫管,箫管忽然受到感动,各自以清浊不同的声音回应外物。大人物兴起,前途所往都会有利。《周易》说:“巽卦,小有亨通;有所前往有利,见到大人有利。”大海容纳百川,所以河流汇成大海;高山由泥土堆积而成。《管子》说:“大海不拒绝水,所以能成就它的广大;高山不拒绝土,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英明的君主不厌弃人才,所以能成就他的众多臣民。”《韶》和《护》声调交错,衮龙袍与五色图象相互配合。《汉书》说:舜制作了《韶》,汤制作了《护》。《周礼》说:君王的吉服,是祭祀先王时所穿的衮龙衣。《左传》说:臧哀伯说:“五种颜色配合成图象,用来彰明事物。”众多贤哲光明显著,共同渡过天命的大网。《毛诗》说:“光明显赫的鲁侯。”崔寔《本论》说:张开弥天的大网,用来罗致天下的英雄。宝剑显示它的锋利,明镜呈现它的光明。《广雅》说:“鉴”就是照;鉴也就是镜子。文治武功充满四方,汉朝的国运得以广大。《尚书》说:“光辉照耀四方。”孔安国说:“光”就是充满,充满四方之外。《毛诗》说:“能够广大他的德心。”悠远的声名和风范,千年之后仍令人仰望。赞 《东方朔画赞一首(并序)》夏侯孝若。臧荣绪《晋书》说:夏侯湛,字孝若,是谯国人。他容貌仪表俊美,才华丰盛,早年就有声誉,与潘岳友善,当时人称他们为“连璧”,官至散骑常侍。这篇赞在当时很受重视。

大夫讳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也。《汉书》曰:朔为太中大夫。又曰: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汉书·地理志》无厌次县,而《功臣表》有厌次侯爰类,疑《地理》误也。魏建安中,范晔《后汉书》曰:献帝改兴平三年为建安元年,今云魏,疑误也。分厌次以为乐陵郡,故又为郡人焉。《汉书》:平原郡有乐陵县也。事汉武帝,《汉书》具载其事。

先生环玮博达,思周变通。《家语》孔子曰:老聃博古而达今。王肃曰:博达古今而好道。《周易》曰: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又曰:变通者,趋时者也。以为浊世不可以富贵也,故薄游以取位。王逸《楚辞》序曰:不忍以清白久居浊世。苟出不可以直道也,故颉颃以傲世;《论语》曰:直道而事人。《解嘲》曰:邹衍以颉颃而取世资。慠世不可以垂训也,故正谏以明节。《家语》南宫叔曰:孔子作《春秋》,垂训后嗣。班固《汉书》赞曰:朔正谏似直。明节不可以久安也,故诙谐以取容。班固《汉书》赞曰:朔诙谐逢占,其事浮浅。《字书》曰:诙,啁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谐,和也。《史记》太史公曰:王翦偷合取容。洁其道而秽其迹,班固《汉书》赞曰:朔秽德似隐。清其质而浊其文。弛张而不为邪,进退而不离群。《礼记》孔子曰:一张一弛,文武之道。郑玄曰:张弛,以弓弩喻人也。班固《汉书》东方朔述曰:弛张沈浮。《周易》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常,非离群也。若乃远心旷度,赡智宏材。杨子云《解嘲》曰:虽其人之赡智。倜傥博物,触类多能。《史记》曰:鲁仲连好奇伟倜傥之画策。《左氏传》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周易》曰:触类而长之。《论语》太宰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合变以明笇,幽赞以知来。《周易》曰:夫爻者何也?言乎变者也。又曰:幽赞於神明而生蓍。又曰:神以知来,智以藏往。自《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左氏传》曰:左史倚相趍过。王曰:是良史也,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阴阳图纬之学,百家众流之论。《汉书》曰:阴阳家流者,盖出於羲和之官。图,《河图》也。纬,五纬也,谢承《后汉书》曰:尤明图纬,百家众流,已见任昉《策秀才文》。周给敏捷之辩,支离覆逆之数。《庄子》曰:支离疏鼓策播糈,足以食十人。糈音所。《汉书》曰:上尝使诸数家射覆,不能中,使朔射之,连中,辄赐帛。逆,逆刺也。经脉药石之艺,射御书计之术。《汉书》曰:医经者,原人血脉经络,而用度箴石汤火之所施,调百药齐和之所宜。《周礼》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也。乃研精而究其理,不习而尽其功。孔安国《尚书序》曰:研精覃思。《易》曰:不习,无不利。经目而讽於口,过耳而闇於心。孔融《荐祢衡表》曰:目所一见,辄诵於口。耳暂闻,不忘於心。夫其明济开豁,包含弘大,凌轹卿相,嘲哂豪桀,笼罩靡前,跆籍贵势。《汉书》曰:张楚并兴,兵相跆籍。苏林曰:跆音台。邓展曰:蹑也。出不休显,贱不忧戚,戏万乘若寮友,视俦列如草芥。《十洲记》曰:朔弄万乘,傲王公。《孟子》曰:天下大悦而将归已,视之如草芥。雄节迈伦,高气盖世,《汉书》项羽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可谓拔乎其萃,游方之外者已。《孟子》曰:圣人之於人,亦类也。出於其类,拔於其萃,自生民以来,未有盛於孔子也。《庄子》曰: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子桑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往侍事焉。或编曲,或鼓琴相和而歌。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临尸而歌,礼乎?二人相视而笑,曰:是恶乎知礼意!子贡反,以告孔子。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也游方之内者也。司马彪曰:方,常也。言彼游心於常教之外也。

谈者又以先生嘘吸冲和,吐故纳新,蝉蜕龙变,弃俗登仙。《庄子》曰:吹呴呼吸,吐故纳新,此导引之士,养形之人也。《淮南子》曰:至人蝉蜕蛇游,忽然入冥。《史记》赵高曰:圣人龙变而从之。《列仙传》曰:东方朔,武帝时为郎,宣帝时弃去,后见会稽。神交造化,灵为星辰。《淮南子》曰:大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高诱曰:造化,天地也。应劭《风俗通》曰:东方朔是太白星精,黄帝时为风后,尧时为务成子,周时为老聃,在越为范蠡,齐为鸱夷子。言其变化无常也。此又奇怪惚恍,不可备论者也。

译大夫名朔,字曼倩,是平原郡厌次县人。《汉书》说:东方朔任太中大夫。又说:东方朔,字曼倩,是平原郡厌次县人。《汉书·地理志》没有厌次县,但《功臣表》中有厌次侯爰类,怀疑是《地理志》错了。魏建安年间,范晔《后汉书》说:献帝把兴平三年改为建安元年;这里说“魏”,恐怕是错误。分厌次县设置乐陵郡,所以又说他是乐陵郡人。《汉书》说:平原郡有乐陵县。他侍奉汉武帝,事迹《汉书》记载得很详细。先生仪表奇伟,学识广博通达,思想周密而善于变通。《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老聃上知古代,下通当今。”王肃说:“通晓古今而喜好道术。”《周易》说:“变化而裁制它,叫作变;推行而通达它,叫作通。”又说:“能够变通,是因为顺应时势。”他认为浊乱的时代不可以凭富贵自处,所以以浮薄的游说求取官位。王逸《楚辞》序说:“不忍让自己长久处在浊乱的时代。”如果出仕又不能按照正直之道行事,所以高低进退、抗衡世俗而傲视世人。《论语》说:“以正直之道侍奉人。”《解嘲》说:“邹衍凭借高低抗衡而取得世俗的资望。”傲视世人又不能留下训诫,所以用正直的劝谏来彰明节操。《孔子家语》中南宫叔说:“孔子作《春秋》,把训诫留给后代。”班固《汉书》赞说:“东方朔正直进谏,近似于直臣。”彰明节操又不能长久安处,所以用诙谐来求得容纳。班固《汉书》赞说:“东方朔诙谐,又迎合占卜之事,所作显得浮浅。”《字书》说:“诙”是戏谑逗笑。《孔安国尚书传》说:“谐”是和谐。《史记》太史公说:“王翦苟合取容。”使自己的道德保持清白,却使外在行为显得污秽;班固《汉书》赞说:“东方朔品德似乎污秽,实际近于隐士。”内在本质清正,外在文辞却显得混浊。能屈能伸而不走入邪途,能进能退而不脱离众人。《礼记》中孔子说:“一张一弛,是文王、武王的治国之道。”郑玄说:张弛,是拿弓弩来比喻人的进退。班固《汉书·东方朔述》说:能屈能伸,能沉能浮。《周易》说:“上升下降没有固定,不是因为走邪路;进退没有固定,不是因为脱离群体。”至于他的心胸旷达,智识丰富,才能宏大。扬子云《解嘲》说:“即使那个人智识丰富。”洒脱不拘而博学多闻,触类旁通而多才多能。《史记》说:鲁仲连喜好奇特伟大的谋略。《左氏传》中晋侯听到子产的话,说:“真是博学多闻的君子。”《周易》说:“接触同类事物而推广其义理。”《论语》中太宰说:“孔子大概是圣人吧,为什么这样多才多能?”融会变化来明察蓍策,幽深地赞助神明来预知未来。《周易》说:“卦爻是什么?是说明变化的。”又说:“幽深地赞助神明而产生蓍草。”又说:“神明用来预知未来,智慧用来储藏过去。”从《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开始,《左氏传》说:左史倚相快步走过。楚王说:“这是位良史,能够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阴阳图纬的学问,以及诸子百家的各种学说。《汉书》说:阴阳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羲和的官职。“图”是指《河图》;“纬”是指五纬。谢承《后汉书》说:尤其明晓图纬之学。百家各流派的学说,任昉《策秀才文》中已经见过。周密周全而敏捷的辩才,旁支纷杂、反复推测的术数。《庄子》说:支离疏击鼓播撒粮食,足以供养十个人。“糈”读作“所”。《汉书》说:汉武帝曾让各类术士猜射覆物,没有人能猜中,便让东方朔猜,东方朔接连猜中,汉武帝就总是赏赐帛。所谓“逆”,是指反复推求。经脉、药石的技艺,射箭、驾车、书写、计算的本领。《汉书》说:医经,是推究人的血脉经络,并使用针石、汤药、灸火等疗法,调和各种药物的配伍。《周礼》说:六艺就是礼、乐、射、御、书、数。于是钻研精微,探究其中的道理,不必专门学习便能完全掌握其功效。经眼一过便能诵之于口,入耳片刻便不会忘在心里。孔融《荐祢衡表》说:眼睛看到一次,就能诵在口中;耳朵暂时听到,也不会忘在心里。他神明通达,心胸开阔,包容广大,凌驾于卿相之上,嘲笑豪杰,气势笼罩而无所阻挡,践踏权贵势力。《汉书》说:张楚等一同兴起,军队彼此践踏。苏林说:“跆”读作“台”。邓展说:就是踩踏。出身不显赫也不休止显扬,地位卑贱也不忧愁悲伤,把万乘之君当作同僚朋友来戏弄,把同列的人看得如同草芥。《十洲记》说:东方朔戏弄万乘之君,傲视王公。《孟子》说:天下人都非常喜悦,将归附于自己,却把他们看得如同草芥。雄伟的节操超过常人,豪迈的气概压倒天下。《汉书》记载项羽歌唱说:“力量可以拔起大山啊,气概压倒天下。”可以说是从众人中拔然而出,遨游于常规世界之外的人了。《孟子》说:圣人对于人,也同样属于人类;但能超出同类,拔出于众人,自有人类以来,没有比孔子更盛大的。《庄子》说: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互相为友。子桑户死了,还没有下葬,孔子听说后,派子贡前去帮助料理丧事。两个人一个编曲,一个弹琴相和而歌。子贡快步上前问:“请问在尸体旁边歌唱,合乎礼吗?”两人相视而笑,说:“这个人哪里懂得礼的意义!”子贡回来,把这件事告诉孔子。孔子说:“他们是在常规教化之外遨游的人,而我孔丘是在常规教化之内遨游的人。”司马彪说:“方”就是常规。意思是他们把心神游放在常规教化之外。谈论的人又认为先生吐纳冲和之气,吐出旧气、吸入新气,像蝉蜕变、龙变化一样,抛弃世俗而登仙。《庄子》说:吹气、呼吸,吐出旧气、吸入新气,这是导引之士、养形之人的事情。《淮南子》说:至人像蝉蜕壳、蛇游行一样,忽然进入幽冥。《史记》中赵高说:圣人像龙一样变化而顺应形势。《列仙传》说:东方朔在汉武帝时任郎官,到汉宣帝时离去,后来在会稽出现。他的精神与造化相交融,灵魂成为星辰。《淮南子》说:大丈夫安然无为,与天地造化自由遨游。高诱说:造化就是天地。应劭《风俗通》说:东方朔是太白星的精灵,黄帝时是风后,尧时是务成子,周代是老聃,在越国是范蠡,在齐国是鸱夷子。这是说他的变化没有定准。这又是奇异恍惚、不能详尽论说的事情。

大人来守此国。此国,谓乐陵也。其父为乐陵郡守,史传不载,难得而知也。仆自京都,言归定省。京都,洛阳也。《毛诗》曰:言告言归。《礼记》曰:凡为人子之礼,昏定而晨省。睹先生之县邑,想先生之高风,徘徊路寝,见先生之遗像,《楚辞》曰:冯翼遗像,何以讥之。逍遥城郭,观先生之祠宇。慨然有怀,乃作颂焉。其辞曰:

矫矫先生,肥遯居贞。矫矫,轻举之貌也。《毛诗》曰:矫矫武臣。《周易》曰:肥遯,无不利。又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退不终否,进亦避荣。《周易》曰: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临世濯足,希古振缨。《楚辞》渔父歌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可以浊我足。涅而无滓,既浊能清。《论语》子曰:涅而不缁。《老子》曰:孰能浊以静之徐清。《淮南子》曰:浊而徐清,冲而徐盈。无滓伊何,高明克柔。《尚书》曰:沈潜刚克,高明柔克。能清伊何,视汙若浮。班固《东方朔述》曰:怀肉汙殿,弛张浮沈。乐在必行,处沦罔忧。《周易》曰:乐则行之,忧则违之。跨世凌时,远蹈独游。瞻望往代,爰想遐踪。邈邈先生,其道犹龙。《庄子》曰:孔子见老聃,而弟子问曰:夫子见老聃,亦何规哉?孔子曰:吾乃於是乎见龙合而成体,散而成章,乘乎灵气,而养乎阴阳。余口张而不能胁,予有何规於老聃哉!染迹朝隐,和而不同。《史记》东方朔曰:如朔所谓避俗於朝廷间也。《论语》子曰:君子和而不同。栖迟下位,聊以从容。《毛诗》曰:或栖迟偃仰。《孟子》曰:居下位而不获於上,不可得而治也。《尚书》曰:宽而有制,从容以和。

我来自东,言適兹邑。兹邑,谓乐陵也。《毛诗》曰:我来自东,零雨其濛。《尔雅》曰:適,往也。敬问墟坟,企伫原隰。王仲宣《赠蔡子笃诗》曰:允企伊伫。墟墓徒存,精灵永戢。民思其轨,祠宇斯立,徘徊寺寝,遗像在图,周旋祠宇,庭序荒芜。《尔雅》曰:东西墙谓之序。榱栋倾落,草莱弗除。《吕氏春秋》曰:农夫弗除。肃肃先生,岂焉是居,是居弗形,悠悠我情。悠悠,已见上文。昔在有德,罔不遗灵,天秩有礼,神监孔明。《尚书》咎繇曰:天秩有礼,自我五礼五庸哉!《毛诗》曰:祀事孔明。仿佛风尘,用垂颂声。

【三国名臣序赞一首】

※袁彦伯檀道鸾《晋阳春秋》曰:袁宏,字彦伯,陈郡人。为大司马府记室参军,稍迁至吏部郎,出为东阳郡守,卒。

译大人来镇守这个郡国。这里的“国”,指乐陵。东方朔的父亲任乐陵郡守,史传没有记载,很难知道详情。我从京城出发,说是回来探望父母。京城就是洛阳。《毛诗》说:“说要告别,说要归去。”《礼记》说:凡是为人子女的礼法,晚上要安置父母就寝,早晨要前去问安。看见先生所处的县邑,便想起先生的高尚风范;在道路和寝庙之间徘徊,看见先生留下的画像。《楚辞》说:“神灵仿佛留下的形象,凭什么讥刺他呢?”在城郭中逍遥游览,观看先生的祠堂庙宇。感慨而有所怀念,于是作这篇赞。文辞如下:光明卓异的先生,退隐而安守正道。“矫矫”是轻捷高举的样子。《毛诗》说:“矫矫的武臣。”《周易》说:“退隐而安,什么都没有不利。”又说:“安守正道而得到吉祥,是顺从并跟随上位者。”退隐却不永远陷于否塞,出仕也能避开荣华。《周易》说:“事物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卦。”置身尘世而濯洗双足,仰慕古人而振起衣带。《楚辞》渔父歌说:“沧浪的水清,可以洗我的衣带;沧浪的水浑,可以洗我的双足。”身处污浊却不被污染,既能随浊世而处,又能使自身保持清明。《论语》中孔子说:“染黑它,却不能使它变黑。”《老子》说:“谁能使浑浊安静下来而慢慢澄清?”《淮南子》说:“浑浊了却慢慢清澄,空虚了却慢慢充盈。”为什么能无污?因为品德高明而又能柔顺。《尚书》说:“沉潜而刚强能够胜任,高明而柔顺能够胜任。”为什么能清明?因为把污秽看得像浮尘一样。班固《东方朔述》说:“怀抱肉块而污秽殿堂,能屈能伸、能沉能浮。”以快乐为准则就一定实行,处在沉沦境地也不忧虑。《周易》说:“感到快乐就实行,感到忧虑就避开。”跨越时代,凌驾时俗,远远地独自遨游。瞻望古代,于是追想遥远的踪迹。遥远的先生,您的道就像龙一样。《庄子》说:孔子拜见老聃,弟子问:“先生见到老聃,究竟得到什么指教?” 孔子说:“我在这时才看见龙聚合便形成身躯,散开便形成文采,乘着神奇的气息,养育阴阳。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我对老聃还能有什么规劝呢!”沾染尘迹而在朝廷中隐居,和谐相处却不随同流俗。《史记》记东方朔说:像东方朔所说的那样,在朝廷之间避开世俗。《论语》中孔子说:“君子和谐而不盲从。”寄居在低微职位,姑且以从容自处。《毛诗》说:“有时栖息迟留,或俯仰自得。”《孟子》说:处在下位却得不到上位者的信任,就无法治理政事。《尚书》说:宽厚而有节制,从容而能和谐。我从东方来,说是前往这座城邑。这座城邑指乐陵。《毛诗》说:“我从东方来,细雨蒙蒙。”《尔雅》说:“適”就是前往。恭敬地询问先生坟墓所在,长久伫立在原野低湿之地。王仲宣《赠蔡子笃诗》说:“确实仰望而久久伫立。”坟墓徒然保存着,精魂却永远收敛。百姓思念他的行迹,所以建起祠堂;在庙寝之间徘徊,画像仍保存在图中;环绕祠堂观看,庭院台阶已经荒芜。《尔雅》说:东西两面的墙叫作“序”。椽子栋梁倾斜坠落,杂草蔓延而无人清除。《吕氏春秋》说:农夫不清除它。肃穆的先生,难道会居住在这里吗?这里并没有先生的形体,只有我绵绵不断的感情。“悠悠”的含义已见上文。从前有德之人,没有谁不留下灵迹;上天规定礼制,神明监察而极其明察。《尚书》中咎繇说:“上天规定礼制,是由我施行五礼、五常吗?”《毛诗》说:“祭祀之事非常明备。”仿佛在风尘中见到先生,以此垂留下赞颂之声。《三国名臣序赞一首》袁彦伯。檀道鸾《晋阳春秋》说:袁宏,字彦伯,是陈郡人。任大司马府记室参军,逐渐升至吏部郎,出任东阳郡守,后来去世。

夫百姓不能自治,故立君以治之。《汉书》成帝诏曰: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明君不能独治,则为臣以佐之。《墨子》曰:古者同天之义,是故选择贤者,立为天子。天子以其知力为未足独治天下,是以选择其次,立为三公。然则三五迭隆,历世承基。《史记》楚子西曰:孔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业。《西京赋》曰:若历世而长存。又曰:继体承基。揖让之与干戈,文德之与武功,《孔丛子》曾子谓子思曰:舜禹揖让,汤武用师,非相诡,乃时也。《尚书》,武王曰:称尔戈,比尔干。宋均乐动声仪注曰:武象,象伐时用干戈也。莫不宗匠陶钧,而群才缉熙。《邓析子》曰:圣人逍遥一世间,宰匠万物之形。《汉书》邹阳上书曰:圣王制世御俗,独化於陶钧之上。《音义》曰:陶家名模下圆转为钧。《毛诗》曰:维清缉熙。元首经略,而股肱肆力。《尚书》,咎繇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遭离不同,迹有优劣,王命论曰:遭遇异时,禅伐不同。《孝经钩命决》曰:俱在隆平,优劣殊迹。至於体分冥固,道契不坠,言至於君臣之体分,既固於冥兆。上下之契,亦存而不坠。风美所扇,训革千载,其揆一也。《苍颉篇》曰:革,戒也。《孟子》曰:先圣后圣,其揆一也。故二八升而唐朝盛,伊、吕用而汤武宁。舜举八元八恺,用之於尧时也。成汤得伊尹,武王得吕望,而社稷安也。三贤进而小白兴,五臣显而重耳霸。三贤,管仲、鲍叔牙、隰朋也。五臣,狐偃、赵襄、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中古凌犀,斯道替矣。居上者不以至公理物,为下者必以私路期荣,御圆者不以信诚率众,执方者必以权谋自显。《吕氏春秋》曰:天道圆,地道方,圣人之所以立上下。主执圆,臣处方。方圆不易,国乃昌。高诱曰:上,君也。下,臣也。於是君臣离而名教薄,世多乱而时不治。故蘧、甯以之卷舒,柳下以之三黜,《论语》子曰: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又曰:甯武子,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又曰:柳下惠为士师,三黜之。接舆以之行歌,鲁连以之赴海。《论语》: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史记》曰:鲁连子下聊城,田单归而欲爵之,鲁连逃隐於海上。襄世之中,保持名节,君臣相体,若合符契。则燕昭、乐毅,古之流也。《魏志》董昭谓太祖曰:明公乐保名节。《论语·比考谶》曰:君子上达,与天合符。《剧秦美新》曰:地合灵契,《史记》曰:乐毅贤,好兵。为魏昭王使於燕,燕昭王以客礼待之,乐毅遂委质为臣,燕王以为亚卿。夫未遇伯乐,则千载无一骥。《战国策》楚客谓春申君曰:昔者骐骥驾盐车,上吴坂,迁延负轭而不能进,见伯乐仰而鸣之,知伯乐知己也。时值龙颜,则当年控三杰。《汉书》曰:高祖隆准而龙颜。应劭曰:颜,额颡也。《汉书》上曰:夫运策於帷幄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也。汉之得材,於斯为贵。高祖虽不以道胜御物,群下得尽其忠,萧曹虽不以三代事主,百姓不失其业,静乱庇人,抑亦其次。《左氏传》宰孔谓晋侯曰:君务静乱,无勤於行。又,刘子谓赵孟曰:盍远续禹功,而大庇民。《论语》,子曰:抑亦可以为次也。

夫时方颠沛,则显不如隐,万物思治,则默不如语。《毛诗序》曰:下泉,思治也。《周易》曰:君子或默或语。是以古之君子,不患弘道难,遭时难,遭时匪难,遇君难。《论语》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庄子谓魏王曰:士有道德而衣弊履穿,此所谓非遭时者也。《文子》《老子》曰:欲治之主不世出,可与之臣不万一。以不世出求不万一,此至化所以千载不一也。故有道无时,孟子所以咨嗟,有时无君,贾生所以垂泣。孟子曰:齐人有言,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鎡基,不如待时。《汉书》贾谊上疏曰:臣窃惟事势,可为流涕者二。夫万岁一期,有生之通涂。《桓子新论》曰:夫圣人乃千载一出。然此文云万岁一期,盖甚言之,以避下文也。《庄子》曰:万世之后,而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千载一遇,贤智之嘉会。《东观汉记》太史官曰:耿况彭宠,俱遭际会,顺时承风,列为蕃辅。忠孝之策,千载一遇也。《博弈论》曰:诚千载之嘉会,百世之良遇也。《周易》曰:亨者,嘉之会也。遇之不能无欣,丧之何能无慨?古人之言,信有情哉!余以暇日,常览《国志》。考其君臣,比其行事,虽道谢先代,亦异世一时也。

译百姓不能自行治理,所以设立君主来治理他们。《汉书》成帝诏书说:“上天生育众民,众民不能相互治理;于是为他们设立君主,用来统率治理他们。”英明的君主不能独自治理天下,于是设置臣子来辅佐他。《墨子》说:“古代遵循与上天相同的义理,所以选择贤能之人,立为天子。天子认为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不足以独自治理天下,因此选择次一等的贤者,立为三公。”这样看来,三皇五帝的事业交替兴盛,历代承继根基。《史记》中楚子西说:“孔丘叙述三皇五帝的法则,彰明周公、召公的事业。”《西京赋》说:“仿佛历经世代而长存。”又说:“承继先祖的基业。”揖让禅让与刀兵战争,文德与武功,《孔丛子》中曾子对思子说:“舜、禹以揖让禅让,汤、武使用军队,并不是彼此相反,而是时代不同。”《尚书》中武王说:“举起你们的戈,排列你们的盾。”宋均《乐动声仪》注说:《武》舞象征征伐时使用干戈。没有不以宗师般的陶铸调和来造就人才,使群才相继光明兴盛。《邓析子》说:“圣人在世间逍遥,像宰割、工匠一样塑造万物的形态。”《汉书》邹阳上书说:“圣王制定世道、驾驭风俗,独自在陶钧之上变化万物。”《音义》说:陶家称模具下面圆转的部分为“钧”。《毛诗》说:“清明光辉而不断兴盛。”君主筹划治理,臣下竭力效劳。《尚书》中咎繇歌唱说:“君主英明啊,臣下贤良啊!”遭逢的时代不同,事迹也有优劣。《王命论》说:“遭遇的时代不同,禅让和征伐也不同。”《孝经钩命决》说:“同处太平盛世,成就却有优劣之别。”至于君臣的名分和关系在冥冥之中已经固定,道义上的契合不会坠失——这里说的是,君臣之间的名分既已在冥兆中固定,上下之间的契合也长存不失。美好的风教所扇动,训诫革新千年,而其中的道理是一致的。《苍颉篇》说:“革”就是警戒。《孟子》说:“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他们的道理是一致的。”所以二八贤才被举用,唐尧的朝廷兴盛;伊尹、吕望被任用,商汤、周武王的天下安宁。舜举用八元、八恺,是在尧时任用他们。成汤得到伊尹,武王得到吕望,于是国家安定。三位贤者出仕,小白因此兴盛;五位臣子显达,重耳因此称霸。三位贤者是管仲、鲍叔牙、隰朋。五位臣子是狐偃、赵襄、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到了中古,犀利的才德衰落,这种道就衰败了。居于上位的人不以至公之心治理万物,处于下位的人必然以私人的途径求取荣华;驾驭天下的人不以诚信统率众人,拘守一端的人必然依靠权谋来显扬自己。《吕氏春秋》说:“天道圆,地道方,圣人正是据此确立上下秩序。” 君主掌握圆融之道,臣下安处于方正之位;方圆各守其道而不改变,国家就会昌盛。高诱说:上,指君主;下,指臣子。于是君臣离心,名分教化衰薄,世间多有祸乱,时局不得治理。所以蘧伯玉、甯武子能够因此屈伸进退,柳下惠因此三次被贬。《论语》中孔子说:“蘧伯玉真是君子啊!国家有道就出来做官,国家无道就把自己的道术卷藏在心中。”又说:“甯武子,国家有道时显露智慧,国家无道时显得愚拙。”又说:“柳下惠做士师,三次被罢免。”接舆因此边走边唱,鲁仲连因此投海。《论语》说:楚国的狂人接舆唱着歌从孔子身边经过。《史记》说:鲁仲连使聊城投降,田单想让他受爵,鲁仲连逃到海上隐居。在襄王时代,能够保持名声节操,君臣彼此相得,如同符契相合,那么燕昭王、乐毅就是古代这一类人物。《魏志》说董昭对太祖说:“明公乐于保全名节。”《论语·比考谶》说:“君子向上通达,与上天符合。”《剧秦美新》说:“大地与神灵契合。”《史记》说:乐毅贤能,喜好兵法。魏昭王派他出使燕国,燕昭王以宾客礼节接待他,乐毅于是献身为臣,燕王任命他为亚卿。然而如果没有遇到伯乐,那么千年也难有一匹良马。《战国策》中楚国的宾客对春申君说:从前骐骥驾着盐车,上吴坂时,拖延着负重,拉着车轭不能前进;见到伯乐,抬头嘶鸣,因为知道伯乐了解自己。时逢君王显现龙颜,就应当在当年任用三位杰出人物。《汉书》说:高祖鼻梁高隆而有龙颜。应劭说:颜,就是额头。《汉书》中高祖说:“在帷幄之中运筹策划,在千里之外决定胜负,我不如子房;镇守国家,安抚百姓,供给粮饷,使粮道不断,我不如萧何;统率百万军队,作战必胜,攻城必取,我不如韩信。这三个人都是人中的豪杰。”汉朝能够得到这些人才,是最可贵的。高祖虽然没有完全按照正道驾驭万物,但群臣能够竭尽忠诚;萧何、曹参虽然没有以三代的方式侍奉君主,但百姓没有失去生业,安定祸乱、庇护人民,这也算是仅次于最高境界了。《左氏传》说:宰孔对晋侯说:“君主应致力于平定祸乱,不必辛劳于亲自行事。”又说:刘子对赵孟说:“何不远承禹的功业,大大庇护百姓呢?”《论语》中孔子说:“这也可以算是次一等的了。” 时代正处在颠沛动乱之中时,显达不如隐退;万物都盼望治理时,沉默不如发言。《毛诗序》说:《下泉》诗,是表达对治理的思念。《周易》说:君子有时沉默,有时发言。因此古代君子不忧虑弘扬道义困难,而忧虑遭逢时势困难;遭逢时势并不最难,遇到贤明君主才困难。《论语》中孔子说:“人能够弘扬道义,不是道义能够弘扬人。”庄子对魏王说:士人有道德,却衣服破旧、鞋子穿破,这就叫没有遇到合适的时势。《文子》引《老子》说:想要治理天下的君主不是每一世都有,能够与他相合的臣子更是万中无一。以世世难出的君主寻求万中无一的臣子,这就是太平教化千年难遇的原因。所以有道而没有时势,是孟子叹息的原因;有时势却没有贤君,是贾谊流泪的原因。孟子说:齐国人有句话,虽然有智慧,不如乘着时势;虽然有锄头,不如等待农时。《汉书》载贾谊上疏说:臣私下认为,事情和形势中有两件值得流泪。万年才有一次机会,是有生命者共同的道路。《桓子新论》说:圣人是千年才出一位。不过这里说万年一次,是夸张说法,用来避开下文。《庄子》说:万世之后遇到大圣人,懂得其中道理的人,会觉得像早晚相遇一样。千年才能遇到一次,是贤者智者的美好际会。《东观汉记》中太史官说:耿况、彭宠都遇到时机,顺应时势、承受风气,列为藩屏辅佐。施行忠孝的策略,千年才有一次机会。《博弈论》说:确实是千年一遇的美好际会,百世难逢的良机。《周易》说:“亨通,就是美好的会合。”遇到这样的机会不能不欣喜,失去它又怎能不感慨?古人的话,确实有真情实感啊!我利用闲暇时日,常常阅读《国志》,考察其中的君主和臣子,比照他们的行为;虽然他们的道义不如前代,却也是异代之中同一时代的杰出人物。

文若怀独见之明,而有救世之心。《文子》曰:必有独见之明,然后能擅道而行。《左氏传》子产曰:吾以救世。论时则民方涂炭,计能则莫出魏武。《尚书》曰:有夏昏德,民坠涂炭。故委面霸朝,豫议世事。举才不以标鉴,故久之而后显;筹画不以要功,故事至而后定。虽亡身明顺,识亦高矣!

董卓之乱,神器迁逼。《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公达慨然,志在致命。《论语》子张曰:士见危致命。由斯而谈,故以大存名节。至如身为汉隶,而迹入魏幕。源流趣舍,其亦文若之谓。所以存亡殊致,始终不同,将以文若即明,名教有寄乎?言文若殒身,既明仁义之道,且寄迹於名教之地也。夫仁义不可不明,则时宗举其致;《庄子》曰:仁义已明,而分守次之。生理不可不全,故达识摄其契。《鹪鹩赋》曰:生生之理足矣。相与弘道,岂不远哉!弘道,已见上文。

崔生高朗,折而不挠。《管子》曰:夫玉温润以泽,仁也。折而不桡,勇也。所以策名魏武,执笏霸朝者,盖以汉主当阳,魏后北面者哉。锺会《与吴主书》曰:执笏之心,载在名策。《左传》甯武子曰:诸侯朝正於王,王宴乐之。於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礼记》曰:君之南乡,答阳之义也。臣之北面,答君也。若乃一旦进玺,君臣易位。《汉书》曰:群臣谨奉天子玺符,代王遂即天子位。则崔子所不与,魏武所不容。夫江湖所以济舟,亦所以覆舟。《孙卿子》孔子曰: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则载舟,亦能覆舟。仁义所以全身,亦所以亡身。然而先贤玉摧於前,来哲攘袂於后,仁义,已见上文。《汉书》公孙获曰:攘袂而正议者,独大王耳。岂非天怀发中,而名教束物者乎?

孔明盘桓,俟时而动,遐想管、乐,远明风流。《蜀志》曰:诸葛亮每自比於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唯博陵崔叔平、颍川徐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周易》曰: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琴赋》曰:体制风流,莫不相袭。治国以体,民无怨声。《论语》曰:为国以礼。《孝经援神契》曰:得万国之懽心,人说喜无怨声。刑罚不滥,没有馀泣。《蜀志》曰:廖立为长水校尉,诽谤先帝,於是废立为庶人,徙汶山郡。闻诸葛亮卒,垂泣曰:吾终为左衽矣。《左传》声子曰:善为国者,赏不潜,而刑不滥。虽古之遗爱,何以加兹!《左氏传》曰: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及其临终顾讬,受遗作相,刘后授之无疑心,武侯处之无惧色,继体纳之无贰情,百姓信之无异辞。君臣之际,良可咏矣!《蜀志》曰:先主於永安病笃,召亮成都,属以后事。谓亮曰: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继之以死。又敕后主,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尚书》曰:成王将崩,作顾命。班固《汉书》述曰:博陆堂堂,受遗武皇。春秋元命苞曰: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之王。公瑾卓尔,逸志不群。总角料主,则素契於伯符;《吴志》曰:孙策,字伯符。《江表传》策令曰:周公瑾与狐有总角之好,骨肉之分。《毛诗》曰:总角丱兮。晚节曜奇,则叁分於赤壁。《吴志》曰:曹公入荆州,权遂遣周瑜与备并力逆曹公,遇於赤壁,初一交战,公军披退。惜其龄促,志未可量。《吴志》曰:瑜还江陵,於道疾卒,时年三十六。

子布佐策,致延誉之美;《国语》曰:使张老延君誉于四方。辍哭止哀,有翼戴之功。《吴志》曰:策薨,以事授权,权哭未及息,张昭谓权曰:孝廉,此宁哭时耶?乃扶权上马,使出巡军士。《左氏传》叔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翼戴天子。神情所涉,岂徒蹇愕而已哉!《周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史记》赵良谓商君曰:千人诺诺,不如一士之愕愕。《东观汉记》戴冯谢上曰:臣无蹇愕之节,而有狂瞽之言。《字书》曰:愕,直言也。然而杜门不用,登坛受讥。《吴志》曰:权以公孙渊称蕃,遣张弥至辽东,拜渊为燕王。昭谏,权不听。昭忿言不用,称疾不朝。权恨之,土塞其门,昭又於内以土封之。《江表传》曰:权既即尊位,请会百官,归功周瑜。昭举笏欲襃赞功德,未及言,权曰:如张公计,今已乞食矣。昭大惭,伏地流汗,然而登坛即位之时也。夫一人之身,所照未异,而用舍之间,俄有不同。《论语》子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况沈迹沟壑,遇与不遇者乎!《汉书》高祖功臣颂曰:沈迹中卿。《孟子》曰:志士不忘在沟壑。《汉书》曰:杨雄以为遇不遇命也。

译文若怀有独到见解的明智,又有挽救天下的心志。《文子》说:一定要有独到见解的明智,然后才能独自掌握道理而实行。《左氏传》中子产说:“我以挽救天下为己任。”论及时局,百姓正陷于水深火热;论才能和力量,没有人能超过魏武。 《尚书》说:“夏代昏乱失德,百姓坠入水深火热。”所以他委身于霸主的朝廷,预先参与谋议天下大事。举荐人才不凭借标尺鉴别,因此过了很久才显达;筹划谋略不以求取功劳为目的,因此事情发生后才得以平定。即使牺牲自身来彰明正道,他的见识也很高了!董卓作乱,帝王的神器受到迁徙逼迫。《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任意作为;任意妄为就会失败。”公达慨然奋发,志在为国尽命。《论语》中子张说:“士人见到危难就献出生命。”由此说来,所以能够大大保存名节。至于身为汉朝的臣属,而行迹却进入魏国幕府;他的出身流变和取舍,也正是文若的情况。这样看来,存亡的结果不同,始终的道路也不同,这是否是因为文若已经彰明仁义,而名教可以寄托在他身上呢?意思是文若献身而彰明了仁义之道,并且把自己的行迹寄托在名教之地。仁义不可不彰明,所以当时的宗旨推举了他的成就。《庄子》说:“仁义已经彰明,分辨职守便是其次。”人的生存之理不可不保全,所以通达的人掌握其中的契机。《鹪鹩赋》说:“使生命延续的道理已经足够。”彼此共同弘扬道义,难道不是意义深远吗!“弘道”的含义已见上文。崔生高尚明朗,受挫而不屈服。《管子》说:“玉温润而有光泽,这是仁;折断而不弯曲,这是勇。”所以能够在魏武手下建立名声,手执笏板而处在霸主朝廷,大概是因为汉主面向南方居君位,而魏武后来向北面称臣吧。锺会《与吴主书》说:手执笏板的心志,记载在功名册上。《左传》中甯武子说:诸侯朝见天子,天子设宴礼待他们。于是诵《湛露》诗,正是因为天子面向南方居君位,诸侯奉行命令。《礼记》说:君主面向南方,是回应阳位之义;臣子面向北方,是回应君主。至于一旦进献玉玺,君臣位置就会更换。《汉书》说:群臣恭敬地奉上天子的玺印符节,代王于是登上天子之位。这样一来,就是崔生所不赞同、魏武所不能容忍的事了。江河湖海既可以用来渡船,也可以用来覆船。《荀卿子》中孔子说:君主像船,人民像水;水能承载船,也能倾覆船。仁义既可以保全自身,也可以使自身灭亡。然而先贤已经在前面因仁义而玉碎,后来的智者又在后面为此奋臂而起;“仁义”的含义已见上文。《汉书》中公孙获说:“卷起衣袖、挺身正言的,只有大王一人。”难道不是天性从内心发动,而名教又束缚世间万物吗?孔明徘徊等待,等候时机而行动;遥想管仲、乐毅,远远彰明他们的风流遗范。《蜀志》说:诸葛亮常常把自己比作管仲、乐毅,当时的人没有人赞同他;只有博陵的崔叔平、颍川的徐元直与诸葛亮友善,认为确实如此。《周易》说:“君子把才器藏在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琴赋》说:“体制和风流,没有不相互承袭的。”以礼治理国家,百姓没有怨声。《论语》说:“用礼来治理国家。”《孝经援神契》说:得到万国百姓的欢心,人人喜悦,没有怨声。刑罚不滥用,没有多余的哭泣。《蜀志》说:廖立任长水校尉时诽谤先帝,于是被废为庶人,迁往汶山郡。听到诸葛亮去世,流泪说:“我最终要成为披发左衽的异族之人了。”《左传》中声子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奖赏不隐藏,刑罚不滥用。”即使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又有什么能超过这里呢!《左氏传》说:子产去世,孔子听到后流泪说:“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啊。”到了临终时接受托付、受遗命出任丞相,刘备把后事交给他毫无疑心,武侯处理时没有畏惧神色,继位的后主接受他没有二心,百姓信任他没有异议。君臣之间的关系,实在值得歌咏!《蜀志》说:先主在永安病重,召诸葛亮到成都,把后事托付给他。先主对诸葛亮说:“如果嗣子可以辅佐,就辅佐他;如果他没有才能,你可以自行取代。”诸葛亮流泪说:“臣一定竭尽臣下辅佐的力量,以死来继承这一誓言。”先主又告诫后主说:“你要与丞相共同办事,侍奉他要像侍奉父亲一样。”《尚书》说:成王将要去世,作《顾命》。班固《汉书述》说:“博陆侯霍光仪态堂堂,接受武皇帝的遗命。”《春秋元命苞》说:继承帝位、守持文德的君主,不会伤害圣人之王。公瑾卓然出众,志向高逸而不同流俗。少年时代就能辨识君主,于是平素便同孙策相交契合。《吴志》说:孙策,字伯符。《江表传》记孙策命令说:周公瑾和我从少年时代就有友好关系,有骨肉般的情分。《毛诗》说:“总角丱兮。”晚年显露奇异才略,于赤壁形成三分天下之势。《吴志》说:曹操进入荆州,孙权于是派周瑜与刘备合力迎击曹操,在赤壁相遇;第一次交战,曹军败退。可惜他寿命太短,志向和才略还来不及充分发挥。《吴志》说:周瑜回到江陵,在途中患病去世,当时三十六岁。子布辅佐孙策,使他获得延续声誉的美名。《国语》说:让张老把您的声誉传播到四方。停止哭泣、抑制哀痛,具有辅翼拥戴的功劳。《吴志》说:孙策去世,把事情托付给孙权;孙权哭泣还没有停止,张昭对他说:“孝廉,现在难道是哭泣的时候吗?”于是扶孙权上马,让他出去巡视军士。《左氏传》中叔向对宣子说:“这是文德之伯,辅翼拥戴天子。”人的精神和情志所涉及的事情,难道只是困顿惊愕而已吗!《周易》说:“王臣艰难困苦,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史记》中赵良对商君说:“一千个人唯唯诺诺,不如一个士人直言惊谏。”《东观汉记》载戴冯谢恩说:“臣没有直言惊谏的节操,却有狂妄而盲目的言语。”《字书》说:“愕”就是直言。然而他闭门不用,登坛受人讥讽。《吴志》说:孙权承认公孙渊为藩属,派张弥前往辽东,任命公孙渊为燕王。张昭进谏,孙权不听。张昭因意见不被采纳而愤怒,说有病不上朝。孙权怨恨他,用土堵塞张昭家的门,张昭又从里面用土封住。《江表传》说:孙权登上尊位后,邀请百官聚会,把功劳归给周瑜。张昭举起笏板,正要褒赞功德,还没来得及开口,孙权说:“如果按照张公的计策,我现在已经在讨饭了。” 张昭大为惭愧,伏在地上流汗,但那时正是登坛即位的时候。同一个人的自身,所受的照察并没有不同,但在任用和舍弃之间,顷刻间就会有差别。《论语》中孔子说:“被任用就出来施行道义,不被任用就把道藏起来。”何况那些沉没在沟壑中的人,是否遇到时机、是否得到任用更是如此!《汉书》高祖功臣颂说:“声迹沉没在中等卿位之中。”《孟子》说:“有志之士不忘记自己最终可能死在沟壑之中。”《汉书》说:杨雄认为,是否遇合,是由命运决定的。

夫诗颂之作,有自来矣。《家语》孔子曰:诸侯之有冠礼,有自来矣。或以吟咏情性,或以述德显功。子夏《毛诗序》曰:国史明乎得失之迹,吟咏情性,以风其上。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虽大旨同归,所讬或乖,若夫出处有道,名体不滞,风轨德音,为世作范,不可废也。故复撰序所怀,以为之赞云。

《魏志》九人,《蜀志》四人,《吴志》七人:荀彧,字文若;诸葛亮,字孔明;周瑜,字公瑾;荀攸,字公达;庞统,字士元;张昭,字子布;袁焕,字曜卿;蒋琬,字公琰;鲁肃,字子敬;崔琰,字季珪;黄权,字公衡;诸葛瑾,字子瑜;徐邈,字景山;陆逊,字伯言;陈群,字长文;顾雍,字元叹;夏侯玄,字泰初;虞翻,字仲翔;王经,字承宗;陈泰,字玄伯。

火德既微,运缠大过。火德,谓汉也。班固《汉书·高纪赞》曰:旗帜尚赤,协于火德。《周易》曰:大过,大者过也。洪飙扇海,二溟扬波。扬波,喻乱也。虬虎虽惊,风云未和。《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潜鱼择渊,高鸟侯柯。《周书》曰:美为士者,飞鸟归之蔽於天,鱼鳖归之沸於渊。《左氏传》曰:仲尼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赫赫三雄,并回乾轴。潘岳《为贾谧赠陆机诗》曰:三雄鼎足。竞收杞梓,争采松竹。《国语》声子谓子木曰:若杞梓皮革,楚实遗之。《韦昭》曰:杞,良才也。《孙子》曰:真人在冬则松竹也。凤不及栖,龙不暇伏。谷无幽兰,岭无亭菊。香草善鸟,皆喻贤也。

英英文若,灵鉴洞照。应变知微,探赜赏要。《周易》曰:君子知微知章。又曰:探赜索隐,钩深致远。日月在躬,隐之弥曜。《庄子》曰:孔子围於陈蔡之间,太公往吊之曰:子甚者脩身以明汙,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文明映心,钻之愈妙。《孙卿子》曰:君子通则文而明,穷则约而详。《论语》颜渊曰:钻之弥坚。沧海横流,玉石同碎。《孟子》曰:当尧之时,洪水横流。《尚书》曰:火炎昆岗,玉石俱焚。达人兼善,废己存爱。《孟子》曰:古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谋解时纷,功济宇内。《老子》曰:解其纷。始救生人,终明风▯。《魏志》曰:太祖进彧为汉侍中,守尚书令。董昭等谓太祖宜进爵国公,九锡备物,以彰殊勋,密以咨彧。彧以为,太祖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太祖军至濡须,彧病,留寿春。《魏氏春秋》曰:太祖馈彧食,发之,乃空器也。於是饮药而卒。

公达潜朗,思同蓍蔡。《法言》曰:樗里之智也,使知国若葬,吾以疾为蓍蔡也。运用无方,动摄群会,爰初发迹,遘此颠沛,神情玄定,处之弥泰。《魏志》曰:荀攸与议郎何禺等谋杀卓,垂就而觉,收禺攸系狱。禺忧惧自杀,攸言语饮食自若,会卓死,得免。班固《汉书》述曰:子明光光,发迹西疆。蔡邕《机复碑》曰:景命不延,遘此颠沛。愔愔幕里,算无不经。《魏志》,荀攸自从太祖征伐,常谋谟帏幄,时人及子弟,莫知其所言。《左氏传》右尹革曰:祈昭之愔愔。亹亹通韵,迹不暂停。虽怀尺璧,顾哂连城。《史记》:赵惠文王得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原以十五城易璧。知能拯物,愚足全生。魏志曰:魏国初建,攸为尚书令,从征孙权。薨。太祖每称公达外愚内智,外怯内勇。外弱内强。不伐善,无施劳,知可及,愚不可及。《新序》《温斯子》曰:古者有愚以全身。《庄子》曰:可以全生。

译诗和颂的创作,是有来由的。《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诸侯举行冠礼,是有来由的。有的用来吟咏性情,有的用来叙述德行、彰显功劳。子夏《毛诗序》说:国史明白了解政治得失的踪迹,吟咏人的性情,以此讽谏在上的君主。颂,是赞美盛大德行的形貌,以成功之事告知神明。虽然大的宗旨归向相同,寄托的内容有时不同;至于出仕或退隐合乎道义,名分和体制不受拘滞,风范、法度和美德声誉足以成为世人的规范,这些不可以废弃。因此再次编写序言,表达自己的怀想,并作这篇赞。《魏志》九人,《蜀志》四人,《吴志》七人:荀彧,字文若;诸葛亮,字孔明;周瑜,字公瑾;荀攸,字公达;庞统,字士元;张昭,字子布;袁焕,字曜卿;蒋琬,字公琰;鲁肃,字子敬;崔琰,字季珪;黄权,字公衡;诸葛瑾,字子瑜;徐邈,字景山;陆逊,字伯言;陈群,字长文;顾雍,字元叹;夏侯玄,字泰初;虞翻,字仲翔;王经,字承宗;陈泰,字玄伯。汉朝的火德已经衰微,国运遭逢大过卦所象征的灾变。“火德”指汉朝。班固《汉书·高纪赞》说:旗帜崇尚赤色,与火德相合。《周易》说:“大过,就是大的超过常度。”大风鼓荡海面,两片大海掀起波涛。“扬波”是比喻天下动乱。虬龙和猛虎虽然惊动,风云却还没有调和。《周易》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潜藏的鱼选择深渊,高飞的鸟等待树枝。《周书》说:有德的士人出现,美鸟飞来归附,遮蔽天空;鱼鳖也归附,充满深渊。《左氏传》说:仲尼说:“鸟会选择树木,树木哪里能选择鸟呢?”显赫的三位雄主共同转动乾坤大轴。潘岳《为贾谧赠陆机诗》说:“三雄鼎足而立。”竞相收罗杞梓,争相采集松竹。《国语》中声子对子木说:“如同杞梓、皮革等物,楚国实在遗失了它们。”韦昭说:“杞,是良才。”《孙子》说:真人在冬天就像松竹一样。凤凰来不及栖息,神龙没有闲暇潜伏。山谷中没有幽兰,山岭上没有亭亭玉立的菊花。香草和善鸟,都用来比喻贤才。文若英明卓异,灵敏的鉴识洞彻一切。能够应对变化、察知细微,探究深奥而赏识精要。《周易》说:“君子知晓细微,也知晓显著。”又说:“探究幽深,寻求隐微,探索深奥,达到远方。”日月仿佛在自身之中,越是隐藏,光辉越显著。《庄子》说:孔子被围困在陈国、蔡国之间,太公前去慰问他说:“您过分修养自身来彰显污浊吗?光明显耀得像举着日月行走,所以才不能免除祸患。”文明之光映照内心,越是钻研越觉精妙。《荀子》说:君子通达时文采明达,困穷时简约而详备。《论语》中颜渊说:“越钻研它越坚固。”沧海横流,玉石一同破碎。《孟子》说:尧的时代,洪水横流。《尚书》说:大火焚烧昆仑山,玉石一同烧毁。通达的人兼善天下,牺牲自身而保存仁爱。《孟子》说:古代人困穷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筹谋解救当时的纷乱,功业救济天下。《老子》说:“解开其中的纷乱。”起初救助活着的人,最终彰明美好的风教。《魏志》说:太祖提升荀彧为汉侍中,代理尚书令。董昭等人认为太祖应进爵为国公,完备九锡礼物,以彰显特殊功勋,暗中把这件事询问荀彧。荀彧认为,太祖本来是兴起义兵,用来匡正朝廷、安定国家;君子以德爱人,不应当这样做。太祖的军队到了濡须时,荀彧生病,留在寿春。《魏氏春秋》说:太祖送食物给荀彧,荀彧打开一看,原来是空器皿。于是服药自杀而死。公达深沉而明朗,思虑如同蓍草、蔡草一样神明。《法言》说:樗里子的智慧,如果能使他像埋葬死者一样知道国家的事情,我就把他视为蓍草、蔡草。运用谋略没有固定方式,一行动就能统摄众人会合;当初刚刚显露才干,便遭遇这样的颠沛,精神安定深沉,处置事情反而更加安泰。《魏志》说:荀攸与议郎何禺等谋划刺杀董卓,事情将要成功时被发觉,何禺、荀攸被捕入狱。何禺忧惧而自杀,荀攸言语饮食和平时一样;恰逢董卓死亡,荀攸得以获免。班固《汉书述》说:“子明光明显赫,在西部疆域发迹。”蔡邕《机复碑》说:“上天的使命不能长久,遭遇这样的颠沛。”在幽深静默的帷幕之中,谋划没有不周全的。《魏志》说:荀攸自从跟随太祖征伐,常常在帷幄之中谋划,时代的人以及他的子弟,没有人知道他所说的内容。《左氏传》中右尹革说:“祈昭深沉静默。”勤勉不倦,通达的韵律贯穿始终,行迹从未停顿。即使怀抱尺璧,也反而被讥笑说成价值连城。《史记》说:赵惠文王得到和氏璧,秦昭王听说后,派人送信给赵王,愿意用十五座城交换和氏璧。知道自己有能力拯救万物,外表愚拙足以保全生命。《魏志》说:魏国最初建立时,荀攸任尚书令,跟随太祖征讨孙权,后来去世。太祖常常称赞公达外表愚拙而内心聪明,外表怯弱而内心勇敢,外表柔弱而内心刚强。不夸耀自己的善行,不宣扬自己的功劳;智慧足以赶得上他,愚拙却无法赶得上他。《新序》《温斯子》说:古代有人凭借愚拙来保全自身。《庄子》说:这样可以保全生命。

郎中温雅,器识纯素。《魏志》曰:魏国初建,涣为郎中令。《庄子》曰:圣人贵纯素之道,唯神是守。素也者,谓其无所杂也。纯也者,谓其不亏其神也。能体纯素,谓之真人。贞而不谅,通而能固。《论语》子曰:君子贞而不谅。恂恂德心,汪汪轨度。《论语》曰:孔子於卿党,恂恂如也。《毛诗》曰:济济多士,克广德心。范晔《后汉书》郭林宗曰:黄叔度,汪汪若万顷之陂。志成弱冠,道敷岁暮。《礼记》曰:人生二十日弱冠。《韩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薛君曰:言君之年岁已晚也。仁者必勇,德亦有言。《论语》子曰:有德者必有言,仁者必有勇。虽遇履虎,神气恬然。《魏志》曰:吕布击袁术於阜陵,涣往从之,遂复为布所拘留,布初与刘备和亲。后离隙,布欲使涣作书骂辱备,涣不可,再三强之,不许。布大怒,以兵肋涣曰:为之则生,不为则死。涣颜色不变,笑而应之曰:涣闻唯德可以辱人,不闻以骂。使彼固君子耶,且不耻将军之言;彼诚小人耶,将复将军之意,则辱在此不在於彼。且涣佗日之事刘将军,犹今日之事将军也。如一旦去此,复骂将军可乎?布惭而止。《周易》曰:履虎尾,不咥人亨。《列子》曰:至人者,神气不变。行不脩饰,名迹无愆。班固《汉书》赞曰:隽不疑遂立名迹,终始可述。操不激切,素风愈鲜。

邈哉崔生,体正心直。天骨疏朗,墙宇高嶷。蔡邕《度侯碑》曰:朗鉴出於自然,英风发於天骨。《论语》子贡曰:夫子之墙数仞。忠存轨迹,义形风色。义形於色,已见上文。思树芳兰,剪除荆棘。芳兰以喻君子,荆棘以喻小人。人恶其上,时不容哲。《左氏传》曰:伯宗之妻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琅琅先生,雅杖名节。虽遇尘雾,犹振霜雪。孔融《荐祢衡表》曰:忠果正直,志怀霜雪。运极道消,碎此明月。《魏志》曰:炎为中尉,太祖为魏王。杨训发表褒述盛德。琰取训表草视之,与训书。有白炎此书傲世怨谤者,太祖怒,於是罚琰为徒隶。使人视之,辞色无挠,太祖遂赐炎死。《周易》曰:小人道长,君子道消。

景山恢诞,韵与道合。《桓子新论》曰:老子其心玄远,而与道合。形器不存,方寸海纳。《周易》曰:形乃谓之器。王辅嗣曰:成形曰器。《列子》文挚谓叔龙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和而不同,通而不杂。和而不同,已见上文。《庄子》曰:纯粹而不杂。遇醉忘辞,在醒贻答。《魏志》曰:太祖时科禁断酒,而徐邈私饮,至於沈醉,校事赵达问以曹事,邈曰:中圣人。达白太祖,甚怒。度辽将军鲜于辅进曰:平日醉客,谓酒清者为圣人,浊者为贤人。邈性循慎,偶醉言耳。竟坐免刑。文帝践祚,历颍川典农中郎将,车驾幸许昌,问邈曰:颇复中圣人不?邈对曰:昔子反毙於穀阳,御叔罚於饮酒。臣嗜同二子,不能自惩,时复中之。然宿瘤以丑见传,臣以醉见识。帝大笑,顾左右曰:名不虚立。后为光禄大夫薨。

长文通雅,义格终始。思戴元首,拟伊同耻。《尚书》曰: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乃曰:予弗克俾厥后惟尧舜,其心愧耻,若挞于市。民未知德,惧若在己。嘉谋肆庭,谠言盈耳。《魏书》曰:群前后数陈得失,群为司空录尚书事,薨。《尚书》曰:尔有嘉谋。《汉书》成帝曰:久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论语》子曰:洋洋乎,盈耳哉!玉生虽丽,光不逾把。德积虽微,道映天下。言德喻王。

译郎中温和儒雅,器量见识纯正质朴。《魏志》说:魏国最初建立时,崔涣任郎中令。《庄子》说:圣人看重纯朴本真的道理,只守护精神。“素”是说没有杂染,“纯”是说精神不受亏损。能够体守纯朴本真,叫作真人。坚守正道却不拘泥于小节,通达而又能坚定。《论语》中孔子说:“君子坚守正道,却不拘泥于小节。”诚实恭敬而有德行之心,深广如水而有法度。《论语》说:孔子在卿大夫和乡党面前,恭敬谨慎的样子。《毛诗》说:“众多贤士济济一堂,能够广大德心。”范晔《后汉书》载郭林宗说:黄叔度深广如同方圆万顷的池泽。志向在弱冠时就已成就,道义到晚年仍在施行。《礼记》说:人生二十岁举行弱冠礼。《韩诗》说:蟋蟀在堂,年岁将要迟暮。薛君说:这是说君主的年岁已经很晚了。仁者一定勇敢,有德的人也一定有可称道的话。《论语》中孔子说:“有德的人一定有言语,仁者一定勇敢。”即使遇到虎口,精神气色也安然自若。《魏志》说:吕布在阜陵攻击袁术,崔涣前往跟随吕布,于是又被吕布拘留。吕布起初与刘备和亲,后来关系破裂,吕布想让崔涣写信辱骂刘备,崔涣不肯;吕布再三强迫他,他仍不答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日〕 吕布大怒,拿兵器威胁陈涣说:“替我去做就能活,不替我做就得死。”陈涣面色不变,笑着回答:“我只听说唯有德行才能使人受辱,没听说靠骂人也能使人受辱。假如那人确实是君子,尚且不会以将军的话为耻;如果他实在是小人,反而会把将军的意思传扬出去,那么受辱的就在这里,不在他那里。况且我往日侍奉刘将军,正如今天侍奉将军一样。假如有一天我离开这里,再回来辱骂将军,可以吗?”吕布惭愧而停止了。《周易》说:“踩着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列子》说:“至人神气不变,行为不加修饰,声名行迹没有过失。”班固《汉书》赞说:“隽不疑终于树立了声名行迹,始终都有可称述之处;操守不激烈峻切,素有的风范更加鲜明。” 崔生啊,你多么高远!体守正道,内心正直;天生的气质疏朗,胸襟气度高峻。蔡邕《度侯碑》说:“明察的眼光出于自然,英俊的风采发自天赋的骨骼。”《论语》中子贡说:“老师的围墙有好几仞高。”忠诚存在于行迹之中,义气显现在脸色上。“义显现在脸色上”,前文已经说过。你想着栽培芬芳的兰草,剪除丛生的荆棘。芳兰用来比喻君子,荆棘用来比喻小人。人们憎恶他们的上司,时势却不容纳贤哲。《左氏传》说,伯宗的妻子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憎恶他们的上司。”朗朗然的先生啊,高尚地坚持声名和节操。即使遭遇尘雾,也仍像霜雪一样振拔。孔融《荐祢衡表》说:“忠诚果断而正直,志向怀抱如霜雪。”时运到了尽头,道义消亡,竟使这轮明月破碎。《魏志》说:曹炎任中尉时,曹操已经是魏王。杨训上表褒扬称述魏王的盛德。曹琰拿来杨训的表文草稿观看,又写信给杨训。信中有诋毁曹炎、傲视世俗和怨愤诽谤的话,魏太祖大怒,于是罚曹琰充当徒隶。派人去察看他,他言辞神色毫不屈挠,魏太祖于是赐曹炎死。《周易》说:“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亡。” 景山啊,你宏放诞达,情韵与道相合。《桓子新论》说:“老子的心境深远玄妙,与道相合。”形体器物不存,方寸之心却能容纳大海。《周易》说:“形成形状的东西就叫作器。”王辅嗣说:“形成具体形状的叫作器。”《列子》中,文挚对叔龙说:“我已经看见你的心了;方寸之地是空虚的。”和谐而不苟同,通达而不混杂。“和而不同”,前文已经说过。《庄子》说:“纯粹而不混杂。”遇到醉酒便忘了言辞,清醒后才留下答复。《魏志》说:魏太祖时下令禁酒,徐邈却私自饮酒,直到大醉。校事赵达拿曹氏政事询问他,徐邈说:“我喝中了圣人之酒。”赵达把这话报告太祖,太祖非常愤怒。度辽将军鲜于辅进言说:“平常醉客把清酒称为圣人,把浊酒称为贤人。徐邈性情谨慎,只是偶然醉后失言罢了。”最终徐邈因此免于刑罚。文帝即位后,徐邈历任颍川典农中郎将。车驾到许昌,文帝问徐邈:“还常常喝中圣人之酒吗?”徐邈回答:“从前子反死在穀阳,御叔因饮酒受到惩罚。我嗜好与这两人相同,不能自我惩戒,所以有时还要喝中圣人之酒。不过,宿瘤因为丑陋而被传名,我却因为醉酒而被记住。”文帝大笑,回头对左右说:“名声果然不是虚传。”后来徐邈任光禄大夫,去世。长文通达高雅,义理贯穿始终。想着拥戴君主,仿效伊尹,因而以不能做到而感到羞耻。《尚书》说:“从前的贤正之臣保衡辅佐我们的先王,说:‘我不能使他的后代都像尧、舜那样,我内心惭愧,就像在市朝上被鞭打一样。’”百姓还不了解德行,他便害怕得仿佛责任在自己身上。美善的谋略充满朝廷,正直的言论充盈耳中。《魏书》说:王群前后多次陈述政治得失,任司空、录尚书事,后来去世。《尚书》说:“你有美善的谋略。”《汉书》中成帝说:“很久没有见到班生,今天又听到了正直的言论。”《论语》中孔子说:“多么洋洋盛大啊,充满耳朵了!”玉石生成,即使美丽,光彩也不超过一把;德行积累,即使微小,道义也能映照天下。这里的“德”是比喻君王。

渊哉泰初,宇量高雅。器范自然,标准无假。全身由直,迹洿必伪。处死匪难,理存则易。《魏志》曰:曹爽见诛,徵夏侯玄为大鸿胪。数年,徙太常。中书令李丰谋欲以玄辅政,诛大将军,以玄代之。大将军征闻,事下廷尉,玄临斩东市,颜色不变,举动自若,班固《汉书》杨雄述曰:渊哉若人,实好斯文。《史记》,太史公曰:非死者难,处死者难。万物波荡,孰任其累。六合徒广,容身靡寄。范晔《后汉书》李熊说公孙述曰:方今四海波荡,匹夫横议。荀悦《汉纪论》曰:以六合之大,一身之微,而匹夫无所容,岂不哀哉!君亲自然,匪由名教。敬授既同,情礼兼到。《孝经》曰:资於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烈烈王生,知死不挠,求仁不远,期在忠孝。《汉魏春秋》曰:魏帝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乃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素谓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世语》曰:王沈、王丛驰告文王。尚书王经以正直不出,遂被文王杀之。《魏志》曰:清河王经,甘露中为尚书,坐高贵卿公事诛。裴松之曰:经字彦纬,今云承宗,盖有二字也。班固《汉书》述曰:乐昌笃实,不桡不诎。《论语》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玄伯刚简,大存名体,志在高构,增堂及陛。《汉书》贾谊上书曰:人主之尊,譬如堂,群臣如陛。故陛九级上,廉远地,则堂高,陛亡级,廉近地则堂卑。高者难攀,卑者易凌,理势然也。端委虎门,正言弥启,临危致命,尽其心礼。干宝《晋纪》曰:高贵卿公之弑,司马文王会朝臣谋其故,太常陈泰垂涕入。文王待之曲室,谓曰:玄伯,卿何以处我?对曰:诛贾充以谢天下。文王曰:为吾更思其次。泰言唯有进於此,不知其次。文王乃久不言。为侍中,转左仆射,薨。《左氏传》曰:晏平仲,端委立於虎门之外。见危致命,已见上文。

堂堂孔明,基宇宏邈。堂堂,已见上文。器同生民,独禀先觉。《孟子》曰:伊尹曰:天之生斯人,使先觉觉后觉也。予,天民之先觉者也。标榜风流,远明管乐。《孙绰子》曰:圣贤极其标榜,有大力矣。管乐,已见序也。初九龙盘,雅志弥确。《周易》曰:初九,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方言》曰:未升天之龙,谓之蟠龙。百六道丧,干戈迭用。《汉书》,阳九厄曰:初入,百六阳九。《音义》曰:《易传》所谓阳九之厄,百六之会者也。苟非命世,孰扫雰雺?《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广雅》曰:命,名也。《尔雅》曰:天气下,地气不应,曰雺。孔安国《尚书传》曰:雺,阴气也,武功切,今协韵音梦。宗子思宁,薄言解控。《蜀志》曰:刘备,汉景帝子中山靖王后也,故曰宗子也。解控,谓彼有急而控告於已,已能解之也。《左氏传》王子伯骈曰:无所控告。杜预曰:控,引也。释褐中林,郁为时栋。亮为丞相,故曰时栋。袁崧《后汉书》郭林宗《与陈留盛仲明书》曰:足下诸人,为时栋梁。

士元弘长,雅性内融。谢承《后汉书》曰:严遵雅性高厉。崇善爱物,观始知终。《孟子》曰: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六韬》曰:圣人见其所始,则知其所终。《周易》曰:终以知始,始以知终。丧乱备矣,胜途未隆。先生标之,振起清风。胡广书曰:建洪德,流清风。绸缪哲后,无妄惟时。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犹缠绵也。《周易》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夙夜匪懈,义在缉熙。《毛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缉熙。已见上文。三略既陈,霸业已基。《蜀志》曰:刘璋既还成都,先主当为璋北征汉中,统说曰:阴选精兵,昼夜兼道,径袭成都。璋既不武,素无备豫,大军卒至,一举便定,此上计也。杨怀、高沛,璋之名将,各仗强兵,据守关头,闻数有笺谏璋,使发遣将军还荆州。将军未去,遣与相闻,说荆州有急,欲还救之,并使装束,外作归形。此二子既服将军英名,又喜将军之去,必乘轻骑来见将军,因此执之,进取其兵,乃向成都,此中计也。退还白帝,连引荆州,徐还图之,此下计也。若沈吟不去,将致大困,不可久矣。先主然其中计,即斩怀、沛,还向成都,所过辄克,为军中郎将,卒。

公琰殖根,不忘中正。岂曰摸拟,实在雅性。亦既羁勒,负荷时命。推贤恭已,久而可敬。《蜀志》曰:琬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卒。司马迁书曰:推贤进士为务。《论语》子曰:君子,其行已也恭。又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

译泰初啊,你深沉博大,气度高雅;器量法度出于自然,准则标准不借助外在装饰。保全自身在于正直,行迹污浊必定是虚伪。面对死亡并不困难,只要义理存在,处死也就容易了。《魏志》说:曹爽被诛杀后,征召夏侯玄任大鸿胪,几年后调任太常。中书令李丰谋划想让夏侯玄辅政,并诛杀大将军,以夏侯玄取代他。大将军得知后,事情交给廷尉审理。夏侯玄在东市临刑,面色不变,举止自如。班固《汉书》称述杨雄说:“深远啊,这样的人,确实喜好这门学问。”《史记》中太史公说:“并非死亡困难,处在死亡面前才困难。”万物动荡不安,谁来承担它们的累患?天地四方虽然广大,却没有容身寄托之处。范晔《后汉书》记李熊劝说公孙述:“如今四海动荡,一个平民也可以横加议论。”荀悦《汉纪论》说:“天地四方如此广大,而一个人的身躯如此微小,却连平民也无处容身,难道不可悲吗!”对君主和亲人的感情出于自然,并非由名教强加。恭敬地接受命令既然相同,感情和礼节也都能兼顾。《孝经》说:“把侍奉父亲的态度用于侍奉母亲,爱的感情相同;把侍奉父亲的态度用于侍奉君主,恭敬的感情相同。”威烈的王生啊,知道面对死亡也不屈挠;求取仁德并不遥远,目标正在忠孝。《汉魏春秋》说:魏帝看见自己的威权一天天丧失,无法承受这种愤怒。于是召来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素,对他们说:“司马昭的心思,连路人都知道。我不能坐等受废黜和侮辱,今天应当同你们一起出去讨伐他。”《世语》说:王沈、王丛奔驰去向文王报告。尚书王经因为正直而没有出走,最终被文王杀害。《魏志》说:清河人王经,甘露年间任尚书,因高贵乡公的事情获罪被诛杀。裴松之说:王经字彦纬,现在说他字承宗,大概是有两个字。《汉书》称述说:“乐昌忠厚诚实,不屈挠,不屈服。”《论语》中孔子说:“仁德离我们很远吗?我想要仁德,仁德就到了。”玄伯刚正简约,很重视名分体统;志向在于建造高大的事业,使殿堂增高直到台阶。 《汉书》贾谊上书说:“君主的尊贵,好比高堂;群臣好比台阶。所以台阶有九级,堂檐远离地面,殿堂就高;台阶没有等级,堂檐接近地面,殿堂就低。高的难以攀登,低的容易被凌辱,这是事理和形势所决定的。”穿着端庄的礼服,站在虎门之外,正直的言论更加畅达;面临危难献出生命,竭尽自己的心意和礼节。干宝《晋纪》说:高贵乡公被弑后,司马文王召集群臣谋议其中缘故。太常陈泰流着泪走进来。文王在内室接待他,对他说:“玄伯,你打算怎样处置我?” 陈泰回答:“诛杀贾充,以向天下谢罪。”文王说:“替我再想一个次一等的办法。”陈泰说:“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进言,不知道还有什么次一等的办法。”文王于是很久没有说话。陈泰任侍中,转任左仆射,后来去世。《左氏传》说:“晏平仲穿着端正的礼服,站在虎门之外。”面临危难献出生命,前文已经说过。堂堂的孔明啊,根基和气度宏大深远。“堂堂”,前文已经说过。器量与众生相同,却独自禀受了先见之明。《孟子》说:“伊尹说:上天生育这些人,就是要让先觉者去启发后觉者。我是上天所生民众中的先觉者。”树立高尚风范,彰明清雅风流,远远超过管仲、乐毅。《孙绰子》说:“圣贤极力树立榜样,具有巨大的力量。”管仲、乐毅,序文中已经说过。起初像潜龙盘曲,清雅的志向更加坚定。《周易》说:“初九,潜龙勿用,是什么意思?孔子说:龙,是有德而隐居的人;坚定得不可拔动,这就是潜龙。”《方言》说:“尚未升天的龙,叫作蟠龙。”百六之厄使道义丧失,战争接连发生。《汉书》说,阳九之厄中有“初入百六阳九”。《音义》说:《易传》所说的就是阳九之厄、百六之会。假如不是应时而生、名闻当世的人,谁能扫除阴霾?《孟子》说:“每隔五百年一定有王者兴起,其间一定有闻名当世的人。”《广雅》说:“命,就是名。”《尔雅》说:“天气下降、地气不应,叫作雺。”孔安国《尚书传》说:“雺,是阴气;武功切,今按韵读作梦。”宗室之子希望安宁,略微能够解除急难。《蜀志》说:刘备是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的后代,所以称为宗子。“解控”,是说对方有急难而向自己控告求助,自己能够替他解除急难。《左氏传》中,王子伯骈说:“没有可以控告求助的地方。”杜预说:“控,就是引申为求援。”脱去布衣出身于山林之间,后来郁然成为当时的栋梁。诸葛亮任丞相,所以说是“当时的栋梁”。袁崧《后汉书》载郭林宗《与陈留盛仲明书》说:“您和诸位,都是当时的栋梁。” 士元胸襟宏大深长,天性高雅而内心融和。谢承《后汉书》说:“严遵天性高尚严峻。”崇尚善行,爱护万物,从事物的开端便能看出最终结果。《孟子》说:“亲爱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六韬》说:“圣人看见事物的开始,就知道它的结局。”《周易》说:“由终点可以知道起点,由起点可以知道终点。”丧乱已经完备,胜利的道路却还没有兴盛。先生树立榜样,振起清正的风气。胡广书说:“建立宏大的德行,使清正的风气流传。”与明哲的君主缠绵相合,顺应时势而行事,不妄为。《毛诗》说:“把柴薪捆扎得紧密。”毛苌说:“绸缪,就是缠绵。”《周易》说:“无妄卦的行动,到了穷困处便会招致灾祸。”早晚都不懈怠,所守的义理在于不断光明。《毛诗》说:“早晚都不懈怠,来侍奉一个君王。”“缉熙”,前文已经说过。三条策略陈述完毕,霸业已经奠定。《蜀志》说:刘璋回到成都后,刘备本应替刘璋北征汉中,庞统劝说:“暗中选拔精兵,日夜兼程,直接袭击成都。刘璋既不勇武,平时又没有防备,大军突然到达,一举便可平定,这是上策。杨怀、高沛是刘璋的名将,各自凭借强兵把守关口;听说他们多次写信劝刘璋,叫他派遣将军回荆州。将军还没有离开,就派人去通报,说荆州有急事,想回去救援,并且让军队整装,表面上装出要回去的样子。” 这两个人既然佩服将军的英名,又高兴将军要离开,一定会骑轻便的马来见将军;因此可以把他们抓住,进而夺取他们的军队,再向成都进攻,这是中策。退回白帝城,连接荆州的力量,慢慢回来谋取成都,这是下策。如果迟疑不走,就会导致大困境,不能再拖延了。刘备认为中策可行,于是斩杀杨怀、高沛,回头向成都进军,所经过的地方总能攻克。他后来任军中郎将,最终去世。公琰扎根于正道,不忘中正。哪里是模仿别人,实在是出于高雅的本性。既然已经承担职责,便负荷起时代的使命。推举贤能,谦恭自守,时间越久越令人敬重。《蜀志》说:蒋琬任大将军、录尚书事,后来去世。司马迁书说:“把推举贤能、进用士人作为要务。”《论语》中孔子说:“君子的行为,是谦恭自守。”又说:“晏平仲善于同人交往,交往越久,人们越敬重他。”

公衡仲达,秉心渊塞。毛诗曰:秉心塞渊。媚兹一人,临难不惑。《毛诗》曰:媚兹一人,应侯顺德。畴昔不造,假翮邻国。《蜀志》,先主将东伐吴,权谏曰:吴人悍战,又水战顺流,进易退难,臣请为先驱以当寇,陛下宜为后镇。先主不从,以权为镇北将军,督江北军。先主自在江南,吴将陆议乘虚断围,南军败绩,先主引退而道隔,权不得还,故率将所领降于魏。拜镇南将军。进能徽音,退不失德。《蜀志》曰:魏文帝谓权曰:君舍逆效顺,欲追踪陈、韩耶?权对曰:臣过受刘氏殊遇,降吴不可,还蜀无路,是以归命。且败军之将,获免为幸,何古人之可慕,先主薨问至魏,群臣咸贺,权独否。后为车骑将军,卒。六合纷纭,民心将变。鸟择高梧,臣须顾盼。鸟择木,已见上文。

公瑾英达,朗心独见。披草求君,定交一面。崔寔《本论》曰:且观世人之相论也,徒以一面之交,定臧否之决。桓桓魏武,外讬霸迹。志掩衡霍,恃战忘敌。衡霍,二山,在吴之境。卓卓若人,曜奇赤壁。三光参分,宇宙暂隔。《淮南子》曰:夫道,纮宇宙而章三光。高诱曰:三光,日、月、星也。

子布擅名,遭世方扰。抚翼桑梓,息肩江表。《吴志》曰:张昭,彭城人也。汉末大乱,徐方士民,多避难杨土,昭南渡江,孙策创业,命昭为良史,抚军中郎将。升堂拜母,如比肩之旧,文武之事,一以委昭。班固《汉书》述曰:携手遯秦,抚翼俱起。《毛诗》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左氏传》郑成公子驷曰:请息肩于晋。王略威夷,吴魏同宝。应玚《释宾》曰:九有威夷,始失其政。遂献宏谟,匡此霸道。《史记》商鞅曰:吾说孝公以霸道,其意欲之。桓王之薨,大业未纯。把臂讬孤,惟贤与亲。《吴志》曰:孙策临亡,弟权讬昭,昭率群寮立而辅之。《东观汉记》张堪把朱晖臂曰:欲以妻子讬朱生。辍哭止哀,临难忘身。成此南面,寔由老臣。《吴志》张昭谓权曰:昔太后桓王,不以老臣属陛下,而以陛下属老臣。才为世出,世亦须才。《苏武答李陵书》曰:每念足下,才为世出,器为时出。得而能任,贵在无猜。

昂昂子敬,拔迹草莱。荷檐吐奇,乃构云台。《吴志》曰:初肃见权,说权曰:为将军计,惟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陆机《谢平原表》曰:振影拔迹。《庄子》曰:农夫无草莱之事。《淮南子》曰:云台之高。高诱曰:高际於云,故曰云台。

子瑜都长,体性纯懿。谏而不犯,正而不毅。都长,谓体貌都闲而雅性长厚也。谢承《后汉书》曰:朱皓德行纯懿。《礼记》曰:事亲有隐而无犯。郑玄曰:无犯颜色谏也。《论语》曰:事父母几谏。将命公庭,退忘私位。《吴志》曰:建安二十年,权遣使蜀,通好刘备,与弟亮但公会相见,无私面。《论语》曰:将命者出。《毛诗》曰:公庭万舞。岂无鹡鸰,固慎名器。毛诗曰:鹡鸰在原,兄弟急难。《左氏传》仲尼曰: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伯言蹇蹇,以道佐世。蹇蹇,已见上文。出能勤功,入能献替。《国语》史黯谓赵简子曰:夫事君者,谏过而赏善,荐可而替不,献能而进贤。谋宁社稷,解纷挫锐。《老子》曰:挫其锐,解其纷。正以招疑,忠而获戾。《吴志》曰:逊为丞相,太子有不安之议。逊上疏陈太子正统,宜有盘石之固,鲁王藩臣,当使宠秩有差,彼此得所,上下获安,谨叩头流血以闻。书三四上,太传吴粲坐数与逊交书,下狱死。权累遣中使责让逊,逊,愤恚致卒。

元叹穆远,神和形检。如彼白珪,质无尘玷。《毛诗》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东观汉记》杜诗《荐伏湛》曰:自行束脩,讫无毁玷。立上以恒,匡上以渐。《吴志》曰:雍访及政职所宜,辄密以闻。若见纳用,则归之上,不用,终不宣渫。《周易》曰: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清不增洁,浊不加染。言得清浊之宜也。清浊,已见上文。

译公衡啊,你如仲达一样,内心深沉而充实。《毛诗》说:“内心坚定而深沉。”取悦于这一个人,临遭危难也不迷惑。《毛诗》说:“取悦于这个人,应侯顺从其德。”往日命运不佳,只好借助邻国的羽翼。《蜀志》说:刘备将要东征吴国,孙权劝他说:“吴人善于作战,而且水战顺流而下有利,进攻容易、退却困难,请让我做先锋来抵挡敌人,陛下应当在后方镇守。”刘备不听,任命孙权为镇北将军,督领江北军。刘备自己在江南,吴将陆议乘虚切断包围,南军大败,刘备撤退而道路被阻断,孙权无法返回,于是率领所属军队投降魏国,被任命为镇南将军。进用时能够留下美好的声誉,退处时也不失德行。《蜀志》说:魏文帝对孙权说:“你舍弃叛逆而归顺,是想追随陈平、韩信吗?”孙权回答:“臣过分受到刘氏的特殊恩遇,投降吴国不可以,返回蜀国又没有道路,所以归命于魏。而且我是败军之将,能够免死已经是幸运,哪里有什么值得仰慕古人的呢?”刘备去世的消息传到魏国,群臣都来祝贺,只有孙权不表示庆贺。后来任车骑将军,去世。天地四方纷乱,民心将要改变。鸟选择高大的梧桐树,臣子也需要观察形势而选择归属。“鸟择木”,前文已经说过。公瑾英明通达,心地明朗而有独到见识。拨开草莽寻求贤君,一见面便确定交情。崔寔《本论》说:“且看世人相互评论,往往只凭一面之交,就决定是非好坏。”威武的魏武帝,表面上寄托于建立霸业的行迹;志向想压倒衡山、霍山,倚仗战争而忘记了敌人。衡山、霍山,是吴地境内的两座山。卓越的这个人啊,在赤壁照耀出奇功。日、月、星三光分列,天地宇宙暂时被分隔。《淮南子》说:“道,包罗天地宇宙而使日、月、星三光显明。”高诱说:“三光,就是日、月、星。” 子布声名卓著,却遭逢世道正处于扰乱之中。在桑梓故土抚翼安顿,后来在江南休息肩负的重担。《吴志》说:张昭是彭城人。汉末大乱,徐州一带的士人百姓多到扬州避难,张昭南渡长江。孙策创建基业,任命张昭为长史、抚军中郎将。孙策让张昭登堂拜见母亲,关系如同并肩交往多年的旧友;文武事务全都委托给张昭。班固《汉书》称述说:“携手逃离秦地,互相扶持一同兴起。”《毛诗》说:“只有桑树和梓树,必须恭敬对待。”《左氏传》中郑成公的儿子驷说:“请允许我在晋国休息肩负的重担。”王者的谋略和威势已经衰微,吴、魏却共同珍视这位贤臣。应玚《释宾》说:“九州的威势已经衰微,开始失去自己的政权。”于是献上宏大的谋略,匡正这项霸业。商鞅对秦孝公说:“我用霸道劝说孝公,他心里想要的正是这个。”桓王去世时,大业还没有完全成就。握着手臂托付孤儿,只托付给贤能而又亲近的人。《吴志》说:孙策临死时,把弟弟孙权托付给张昭,张昭率领群臣拥立并辅佐孙权。《东观汉记》说,张堪握着朱晖的手臂说:“想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朱先生。”停止哭泣,收住悲哀,临遭危难而忘却自身安危。成就帝王南面而王,实在是由于这位老臣。《吴志》说:张昭对孙权说:“从前太后和桓王没有把老臣托付给陛下,而是把陛下托付给老臣。” 人才是为世道而产生的,世道也同样需要人才。《苏武答李陵书》说:“每当想起您,常感叹您的才能是为世道而生,器量是为时代而出。”得到人才并且能够任用,贵在彼此没有猜疑。昂然不群的子敬,从草野中脱颖而出。肩负重任而吐露奇谋,于是建成云台。《吴志》说:起初鲁肃见到孙权,劝说孙权:“替将军谋划,只有在江东建立鼎足之势,观察天下的事变,然后建立帝王名号,谋取天下。”陆机《谢平原表》说:“振作身影,脱颖而出。”《庄子》说:“农夫没有除草开荒的事务。”《淮南子》说:“云台高耸。”高诱说:“高到接近云层,所以称为云台。” 子瑜风度端庄,胸襟宽长,禀性纯厚美善。进谏却不触犯君主,正直却不刚暴。“都长”,是说仪表端庄闲雅、性情长厚。谢承《后汉书》说:“朱皓的德行纯厚美善。”《礼记》说:“侍奉父母,可以有所隐讳,却不能触犯。”郑玄说:“不能触犯,是说进谏时不触怒父母的脸色。”《论语》说:“侍奉父母,见到过失要委婉进谏。”奉命在公堂办事,退下后便忘却自己的私位。《吴志》说:建安二十年,孙权派使者到蜀国,同刘备修好;使者与诸葛亮只是公开会见,没有私下会面。《论语》说:“奉命出使的人已经出发。”《毛诗》说:“公堂上举行万舞。”难道没有鹡鸰鸟吗?所以一定要谨慎对待名位和器物。《毛诗》说:“鹡鸰在原野上,兄弟正处在急难之中。”《左氏传》中仲尼说:“只有名位和器物,不可以假借给别人。” 伯言忠诚勤勉,以道义辅佐世道。“蹇蹇”,前文已经说过。出仕能够勤勉建功,居内能够进献可行的意见、替换不当的人。《国语》中史黯对赵简子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当劝谏过错、奖赏善行,推荐可用的人、罢黜不才的人,进献有才能者、进用贤能者。”谋划安定国家,解除纷争,挫败敌人的锋芒。《老子》说:“挫去它的锋芒,解开它的纷乱。”正直反而招来猜疑,忠诚却获得罪责。《吴志》说:陆逊任丞相时,发生了太子地位不安的议论。陆逊上疏陈述,太子是正统,应当有磐石般稳固的地位;鲁王是藩臣,应当使两者的恩宠和秩禄有所区别,使各得其所,上下都获得安宁。他恭敬叩头,流血来禀告。这样的奏书上了三四次,太傅吴粲因为多次与陆逊通信而获罪,下狱处死。孙权多次派中使责备陆逊,陆逊愤懑不平,最终发病而死。元叹和穆深远,精神平和而仪态端谨。就像白玉圭一样,质地没有尘垢和瑕疵。《毛诗》说:“白圭上的污点,还可以磨掉;这些话语上的污点,却不可以挽回。”《东观汉记》载杜诗《荐伏湛》说:“自从行束脩之礼以来,始终没有毁坏和瑕疵。”树立皇上长久不变的事业,逐渐匡正皇上。《吴志》说:陆雍访察政务中应当办理的事情,总是秘密地上报。如果意见被采纳施行,就把功劳归于皇上;如果没有采用,始终不泄露出去。《周易》说:“君子说话有实质,行为有恒常。”清洁不会再增加洁白,污浊也不会加以污染,说的是能够恰当地处在清浊之间。“清浊”,前文已经说过。

仲翔高亮,性不和物。《吴志》曰:翻性不协俗,多见毁谤。好是不群,折而不屈。屡摧逆麟,直道受黜。《吴志》曰:翻数犯颜谏诤,权不能悦。权与张昭论及神仙,翻指昭曰:彼皆死人而语神仙,俗岂有仙人也!权积怒非一,遂徙翻交州。班固《汉书》赞曰:大雅卓尔不群。《韩子》曰:龙之为虫也,扰柔,可狎而骑。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寸之处,若婴之,则杀人。人主有逆鳞,说者婴之,则不几矣。《论语》,柳下惠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叹过孙阳,放同贾屈。《楚辞》曰:骥踌躇於弊輂兮,遇孙阳而得代。王逸曰:孙阳,伯乐姓名也。《孔丛子》子高对魏王曰:驽骥同辕,伯乐为之咨嗟,玉石相糅,和氏为之叹息。《汉书》曰:天子以贾谊任公卿之位,绛灌之属害之,乃毁谊,天子亦疏之,以谊为长沙王太傅。谊既適去,意不自得,及度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屈原,楚贤臣也,被谗放逐,作《离骚》。谊追伤之,因以自谕。

诜诜众贤,千载一遇。毛苌《诗传》曰:诜诜,众多也。千载一遇。已见上文。整辔高衢,骧首天路。《鹦鹉赋》曰:蓐收整辔。《登楼赋》曰:假高衢而骋力。邹阳上书曰:蛟龙骧首奋翼。枚乘《乐府诗》曰:天路隔无期。仰挹玄流,俯弘时务。毛苌《诗传》曰:挹,也。名节殊涂,雅致同趣。《周易》曰:殊涂同归。嵇康《赠秀才诗》曰:仰募同趣。日月丽天,瞻之不坠。《周易》曰:日月丽乎天!《礼记》曰:夫日、月、星辰,所以瞻仰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吕氏春秋》曰:德行昭美,比於日月,不可息也。仁义在躬,用之不匮。《论语比考谶》曰:仁义在身,行之可强。《毛诗》曰:孝子不匮。毛苌曰:匮,竭也。尚想重晖,载挹载味。羊秀《卫公诔》曰:仰晞遐风,重晖冠世。后生击节,懦夫增气。《魏略》王朗答太祖曰:承旨之日,抚掌击节。《孟子》曰:闻伯夷之风者,贪夫廉,懦夫有立志。

卷四十八 符命

【封禅文一首】

※司马长卿《史记》曰:长卿病甚,武帝使所忠往求其书。及至,长卿已卒。其妻曰: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来求书,奏之。其遗札书,言封禅事,所忠奏言。

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张揖曰:昊穹,春夏天名。郭璞《尔雅注》曰:伊,发语辞也。历选列辟,以迄於秦。文颖曰:选,数也。辟,君也。率迩者踵武,逖听者风声。《汉书·音义》曰:率,循也。迩,近也。踵,蹈也。武,迹也。逖,远也。近者蹈其迹,远者听其风声。纷纶威蕤,湮灭而不称者,不可胜数。张揖曰:纷纶,乱貌。善曰:湮,没也。胜,尽也。继韶、夏,崇号谥,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文颖曰:韶,明也。夏,大也。德明大相继,封禅於泰山者,七十有二人也。《管子》曰:封太山禅梁父者,七十有二家。罔若淑而不昌,畴逆失而能存。应劭曰:罔,无也。若,顺也。淑,善也。畴,谁也。服虔曰:无有始善而后不昌者,又无逆失而能存之者。罔与冈同。

译仲翔高尚明亮,性情不与世俗调和。《吴志》说:虞翻性情不合世俗,常常遭受诋毁讥谤。喜好正道而不随群俗,受到挫折也不屈服。屡次触犯君主的逆鳞,因为坚持直道而受到贬黜。《吴志》说:虞翻多次冒犯君主的脸色进谏争辩,孙权不能高兴。孙权与张昭谈到神仙之事,虞翻指着张昭说:“这些人都是死人,却谈论神仙;世俗之中哪里有神仙呢!”孙权积累的怒气不止一次,于是把虞翻迁徙到交州。班固《汉书》赞说:“大雅之人卓然不群。”《韩子》说:“龙这种虫,平时柔顺,可以亲近并骑乘;但它喉咙下面有一处直径一寸的逆鳞,如果触犯它,就会杀人。君主也有逆鳞,游说者触犯它,就危险了。”《论语》中柳下惠说:“用直道侍奉人,到哪里会不遭受三次贬黜呢?”感叹孙阳没有发现千里马,放逐的遭遇又同贾谊、屈原相似。《楚辞》说:“千里马在破车前徘徊,遇到孙阳才得到替代。”王逸说:“孙阳,是伯乐的姓名。”《孔丛子》中子高回答魏王说:“劣马和骏马同驾一车,伯乐为之叹息;玉石混杂在一起,卞和为之叹息。”《汉书》说:天子本来想让贾谊担任公卿之位,绛侯、灌婴一类的人嫉恨他,便诋毁贾谊,天子也疏远了他,把贾谊任命为长沙王太傅。贾谊被贬谪离开后,心情很不得意;等到经过湘水时,便作赋凭吊屈原。屈原是楚国的贤臣,被谗言陷害而放逐,作了《离骚》。贾谊追怀哀伤他,也借此来比喻自己的遭遇。众多贤才纷纷而来,千年才遇到一次。整顿马缰,驰骋在高大的道路上;昂起头,奔向通天的大道。《鹦鹉赋》说:“蓐收整顿马缰。”《登楼赋》说:“借着高大的道路施展力量。”邹阳上书说:“蛟龙昂首振翼。”枚乘《乐府诗》说:“通天之路隔绝,没有相会的期限。”仰面吸取深玄的流泽,俯身扩充当世的事务。毛苌《诗传》说:“挹,就是舀取。”声名节操虽走不同道路,高雅的志趣却相同。《周易》说:“道路虽不同,归宿却相同。”嵇康《赠秀才诗》说:“仰慕志趣相同的人。”日月高悬在天空,仰望它们也不会坠落。《周易》说:“日月附丽于天空。”《礼记》说:“日、月、星辰,是人们用来仰望的;不属于这一类的,不列入祭祀典礼。”《吕氏春秋》说:“德行昭著美好,可以比作日月,不能使它停息。”仁义存在于自身,施行起来不会穷尽。《论语比考谶》说:“仁义在身,实行它就可以增强力量。”《毛诗》说:“孝子的德行不会枯竭。”毛苌说:“匮,就是穷尽。”还想着重叠的光辉,一面吸取,一面品味。羊秀《卫公诔》说:“仰望遥远的风范,重叠的光辉冠绝天下。”后世的人为之击节赞叹,懦弱的人也因此增添气概。《魏略》记载,王朗回答魏太祖说:“接受诏旨的那一天,我拍掌击节。”《孟子》说:“听到伯夷风范的人,贪婪的人变得廉洁,懦弱的人也会立下志向。” 卷第四十八 符命 【封禅文一篇】※司马长卿《史记》说:长卿病得很重,武帝派所忠去索取他的书稿。所忠到达时,长卿已经去世。他的妻子说:“长卿没有死时,写了一卷书,说如果有使者来求取书稿,就把它上奏。”那份遗留下来的书札谈论封禅之事,所忠便上奏了。远在上古最初开辟之时,自昊穹降生了百姓。张揖说:“昊穹,是春天、夏天对天空的称呼。”郭璞《尔雅注》说:“伊,是发语词。”历数前代各位君主,一直到秦代。文颖说:“选,是数说;辟,是君主。”近处的人相继踏着他们的足迹,远方的人也听闻他们的风声。《汉书·音义》说:“率,是遵循;迩,是近;踵,是踏;武,是足迹;逖,是远。”近处的人踏着他们的足迹,远处的人听闻他们的声誉。纷乱繁盛、光彩灿烂,却湮没而没有留下声名的君主,多得数不清。张揖说:“纷纶,是杂乱的样子。”善说:“湮,是沉没;胜,是尽。”继承韶、夏的盛德,尊崇名号和谥号,略可称道的君主有七十二位。文颖说:“韶,是光明;夏,是广大。德行光明广大、相继不绝,在泰山举行封禅的有七十二人。”《管子》说:“在泰山封禅、在梁父山祭祀的,有七十二家。”没有开始行善而后来不昌盛的,也没有违逆失德而能够长存的。应劭说:“罔,就是无;若,就是顺;淑,就是善;畴,就是谁。”服虔说:“没有先行善而后来不昌盛的,也没有违逆失德却能够长存的。”罔与冈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