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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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文选注八

卷十 赋戊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57–175 段

岁次玄枵,月旅蕤宾,丙丁统日,乙未御辰。岳《伤弱子序》曰:元康二年五月,余之长安,以历推之,元康二年,岁在壬子。乙未,五月十八日也。《尔雅》曰:太岁在子曰困敦。《左氏传》梓慎曰:岁在星纪,而淫於玄枵。杜预曰:岁,岁星也。玄枵在子,虚危之次也。然玄枵岁星所历,困敦太岁所次。今论太岁而曰玄枵,疑误也。郑玄《周礼注》曰:旅,犹处也。《礼记》曰:仲夏之月,律中蕤宾。郑玄曰:中,犹应也。仲夏气至则蕤宾律应也。《吕氏春秋》曰:仲夏,其日丙丁。高诱曰:丙丁,火日也。然夏为火德,故以丙丁统夏也。《左氏传》云:日月之会是谓辰,故以配日。杜预曰:一岁,日月十二会,所会谓之辰;配日,谓子丑配甲乙也。然其日值乙未也。郑玄《礼记注》曰:御,犹主也。潘子凭轼西征,自京徂秦。潘子,岳自谓也。冯衍《扬节赋》曰:冯子耕於郦山之阿。凭轼,已见《魏都赋》。《尔雅》曰:徂,往也。乃喟然叹曰:古往今来,邈矣悠哉!寥廓惚恍,化一气而甄三才。《论语》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寥廓惚恍。未分之貌也。《鵩鸟赋》曰:寥廓忽荒。《列子》曰:太易者,未见气也。易变而为一。又曰:一者,形变之始也。轻清者上为天,重浊者下为地,中和之气者为人。张湛曰:所谓易者,窈冥惚恍,不可变也。一气恃之而作化,故寄名变耳。甄,已见《魏都赋》。《易》曰:兼三才而两之。《汉书·音义》曰:陶人作瓦器,谓之甄。此三才者,天地人道。唯生与位,谓之大宝。《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生有脩短之命,位有通塞之遇。鬼神莫能要,圣智弗能豫。《东征赋》曰:脩短之运愚智同。通塞,犹穷达也。班固《览海赋》曰:连之脩短,不豫期也。当休明之盛世,讬菲薄之陋质。《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楚辞》曰:质菲薄而无由。马融《论语注》曰:菲,薄也。纳旌弓於铉台,赞庶绩於帝室。臧荣绪《晋书》曰:岳弱冠,辟太尉府掾。《孟子》曰:夫招士以旗,大夫以旌。《左氏传·陈敬仲》曰:《诗》云,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君之官职也。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台也。《尚书》曰:庶绩其凝。应劭《汉官仪》曰:帝室,犹言王室者也。嗟鄙夫之常累,固既得而患失。无柳季之直道,佐士师而一黜。臧荣绪《晋书》曰:岳适廷尉平,为公事免官。《论语》子曰:鄙夫不可与事君,其未得之,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又曰:柳下惠为士师,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武皇忽其升遐,八音遏於四海。臧荣绪《晋书·武纪》曰:帝讳炎,字世安,崩谥曰武。礼记曰:天王崩,告丧曰天王登遐。《尚书》曰:帝乃徂落。三载,四海遏密八音。孔安国《尚书传》曰:遏,绝密,静也。天子寝於谅暗,百官听於冢宰。臧荣绪《晋书·惠纪》曰:帝讳衷,字正度。武帝崩,太子即皇帝位。《礼记》曰:高宗谅暗,三年不言。干宝《晋纪》曰:杨骏为太傅,百官总已,以听於骏。《尚书》曰:百官总已,以听於冢宰。彼负荷之殊重,虽伊、周其犹殆。伊尹之相太甲,致桐宫之师。周旦之辅成王,有流言之谤。《左氏传》曰:子产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尔雅》曰:殆,危也。窥七贵於汉庭,诗一姓之或在?七姓,谓吕、霍、上官、赵、丁、傅、王也。庚亮表曰:向使西京七族,皆非姻党,从而悉全,决不尽败。《声类》曰:诗,亦畴字也。《尔雅》曰:畴,谁也。无危明以安位,秖居逼以示专。陷乱逆以受戮,匪祸降之自天。言无见危之明以安其位。秖为逼主,以示己专也。干宝《晋纪》曰:骏被诛。《礼记》曰:明於顺,然后能守危。郑玄曰:能守自危之道。《周易》曰:危者,安其位都也。《毛诗》曰: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孔随时以行藏,蘧与国而舒卷。苟蔽微以缪章,患过辟之未远。言孔蘧有知微知章之鉴,故随否泰而行藏,与治乱而舒卷,中庸之流。苟蔽缪於斯术,故患此过常之辟,未远其身也。《周易》曰:随时之义大矣哉。《论语》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又曰: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可卷而怀之。

译岁星运行在玄枵,月份处于蕤宾,丙丁统领着太阳,乙未主管着时辰。岳《伤弱子序》说:“元康二年五月,我前往长安。”按历法推算,元康二年岁在壬子,乙未日是五月十八日。《尔雅》说:“太岁在子叫作困敦。”《左氏传》中梓慎说:“岁星运行在星纪,却淫行于玄枵。”杜预说:“岁,就是岁星。玄枵在子位,是虚宿、危宿所属的星次。”然而,玄枵是岁星所经过的星次,困敦是太岁所处的名称。现在论说太岁却称作玄枵,恐怕是错误。郑玄《周礼注》说:“旅,就像处一样。”《礼记》说:“仲夏之月,律气应于蕤宾。”郑玄说:“中,就像应一样。仲夏之气到来,蕤宾之律便相应。”《吕氏春秋》说:“仲夏,其日为丙丁。”高诱说:“丙丁,是属火的日子。”夏代属于火德,所以用丙丁统领夏季。《左氏传》说:“日月相会叫作辰,所以用它来配日。”杜预说:“一年之中,日月有十二次会合,会合所在叫作辰;所谓配日,是说子、丑配甲、乙等。”然而这一天正值乙未。郑玄《礼记注》说:“御,就像主一样。”潘岳凭轼向西远行,从京城前往秦地。“潘子”是岳自称。冯衍《扬节赋》说:“冯子在郦山的山曲耕作。”凭轼,见《魏都赋》。 《尔雅》说:“徂,就是前往。”于是长叹道:“古往今来,遥远而悠长啊!天地空旷而昏蒙,化生为一气,陶铸出天地人三才。”《论语》中孔子感叹说:“我赞同曾点。”寥廓惚恍,是尚未分化的样子。《鵩鸟赋》说:“空旷而昏蒙。”《列子》说:“太易,是还没有出现气的状态;太易变化而成为一。”又说:“一,是形体变化的开始。轻而清的上升成为天,重而浊的下降成为地,中和之气成为人。”张湛说:“所谓太易,是幽深昏冥、恍惚不明的状态,无法再说它发生变化。一气依托于它而产生变化,所以姑且借‘变’这个名称来称说它。”甄,见《魏都赋》。《易》说:“兼具天地人三才而两两相重。”《汉书·音义》说:“陶工制作瓦器,叫作甄。”这三才,就是天地人的道理。只有生命和地位,称作最大的宝物。《周易》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育,圣人最大的宝物叫作地位。”生命有长短的命数,地位有通达或困穷的遭遇;鬼神不能预先知道,圣人和智者也不能预先料定。《东征赋》说:“寿命长短的运数,愚人和智者都一样。” 通塞,就像穷达一样。班固《览海赋》说:“寿命的长短,不能预先约定。”正逢休明盛世,却凭借微薄浅陋的资质。《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德行的美盛光明。”《楚辞》说:“资质浅薄而没有进用的途径。”马融《论语注》说:“菲,就是薄。”把旌旗和弓箭接纳到铉台之上,在帝王宫室中辅佐各种政绩。臧荣绪《晋书》说:“潘岳二十岁时,被征召为太尉府属官。”《孟子》说:“招纳士人用旗,招纳大夫用旌。”《左氏传》中陈敬仲说:“《诗》说,飞扬的车马,拿弓来招引我。”《周易》说:“鼎有金铉。”郑玄说:“金铉,比喻光明的治道,能够举起君主的官职。”郑玄《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在天上,取法三台星。”《尚书》说:“各种政绩都能凝聚完成。”应劭《汉官仪》说:“帝室,就是王室。”可叹鄙陋之人的常有忧患,本来已经得到却又担心失去。没有柳下季那样坚持直道,只因辅佐士师,便一次又一次被罢黜。臧荣绪《晋书》说:“潘岳任廷尉平时,因公事被免官。”《论语》说:“孔子说,鄙陋的人不能和他一起侍奉君主;没有得到时担心得不到,已经得到后又担心失去。” 《论语》又说:“柳下惠担任士师,三次被罢黜。有人问:‘您不能离开吗?’他说:‘坚持直道侍奉别人,到哪里会不三次被罢黜呢?’武皇突然升遐,八音在四海停止。臧荣绪《晋书·武纪》说:“皇帝名炎,字世安,去世后谥为武。”《礼记》说:“天王去世,报丧时说天王登遐。”《尚书》说:“帝于是去世。三年之中,四海停止各种音乐。”孔安国《尚书传》说:“遏,是停止;密,是安静。”天子居丧于谅暗,百官听命于冢宰。臧荣绪《晋书·惠纪》说:“皇帝名衷,字正度。武帝去世,太子即皇帝位。”《礼记》说:“高宗居谅暗,三年不说话。”干宝《晋纪》说:“杨骏任太傅,百官总摄职事,听命于杨骏。”《尚书》说:“百官总摄职事,听命于冢宰。”那承担的责任格外沉重,即使是伊尹、周公也还会感到危险。伊尹辅佐太甲,使他在桐宫接受教诲;周旦辅佐成王,却遭到流言诽谤。《左氏传》说:“父亲劈柴,儿子不能承担。”《尔雅》说:“殆,就是危险。”看汉廷七个显贵家族的结局,难道其中还有一个姓氏能够幸存吗?七姓,指吕、霍、上官、赵、丁、傅、王。庚亮的表文说:“假使西京七族都不是皇亲姻党,并且能够全部保全,决不会全都败亡。”《声类》说:“诗,也就是畴字。”《尔雅》说:“畴,就是谁。”没有见到危险的明智来保全自己的地位,只是一味逼迫君主来显示自己的专横;陷入叛乱悖逆而被杀,并不是灾祸从天而降。意思是说,他没有察见危险的明智来保全自己的地位,只是逼迫君主以显示自己的专断。干宝《晋纪》说:“杨骏被诛杀。”《礼记》说:“明白顺从的道理,然后才能守住危险。”郑玄说:“能够守住使自己处于危境的道理。”《周易》说:“处于危险的人,才会安定自己的地位。”《毛诗》说:“祸乱并不是从天而降,而是由妇人造成的。”孔子能够随着时势决定出仕或退藏,蘧伯玉能够随着国家治乱舒卷进退。只因不能察知细微和彰明的道理,反而陷入过度罪责,却还没有远离自身。意思是说,孔子和蘧伯玉有察知细微、辨明显著的鉴识,所以随着时势的否泰决定出仕或退藏,随着政治的治乱决定舒展或收敛,属于奉行中庸的人。如果不能通晓这些道理,便会忧患于这种超过常度的罪过,使它还没有远离自身。《周易》说:“随着时势行事的道理,意义多么重大啊!”《论语》说:“孔子对颜渊说:任用我就出来做事,不任用我就退藏起来,只有我和你能做到这一点吧。”又说:“蘧伯玉真是君子,国家有道就出来做官,国家无道就把才能收敛藏在心中。”

《周易注》曰:君子知微谓幽昧,知章,谓明显也。《尔雅》曰:辟,罪。未远,不离其身也。悟山潜之逸士,卓长往而不反。班固《汉书赞》曰:山林之士,往而不能反。陋吾人之拘挛,飘萍浮而蓬转。言已缺行藏之明,而有蔽缪之累,故悟山潜之为是,陋拘挛之实非。谢承《后汉书》郑玄《戒子书》曰:黄巾为害,萍浮南北。《东观汉记》太史官曰:票骇蓬转,因遇际会。寮位儡其隆替,名节漼以隳落。危素卵之累壳,甚玄燕之巢幕。心战惧兢悚,如临深而履薄。《说文》曰:儡,坏败之貌。漼亦坏貌。累卵,已见《魏都赋》。《左氏传·吴公子札》曰:夫子在此,犹燕巢幕上也。杜预曰:夫子,孙文子也。《毛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夕获归於都外,宵未中而难作。王隐《晋书》曰:潘岳为杨骏府主簿。骏被诛日,岳取急,对人朱振代夷三族。匪择木以栖集,鲜林焚而鸟存。择木,已见《魏都赋》。《尔雅》曰:鲜,寡也。遭千载之嘉会,皇合德於乾坤《圣主得贤臣颂》曰:上下欢然交欣,千载一会。《周易》曰:亨者,嘉之会也。乾坤,天地也。张超《宣尼颂》曰:合量乾坤。《周易》曰: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弛秋霜之严威,流春泽之渥恩。韦昭《汉书注》曰:弛,废也。荀悦《申鉴》曰:人主怒如秋霜。《汉书·孙宝敕侯文》曰:今鹰隼始击,当从天气取奸恶,以成严霜之威。古《长歌行》曰: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洞箫赋》曰:蒙圣主之渥恩。甄大义以明责,反初服於私门。宋均《尚书纬注》曰:甄,表也。《楚辞》曰: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脩吾初服。《战国策》苏子说魏王曰:破公家而成私门。皇鉴揆余之忠诚,俄命余以末班。末班,谓长安令也。《楚辞》曰:皇鉴揆余於初度。何休《公羊传注》曰:俄者,须臾之间。牧疲人於西夏,携老幼而入关。《周礼》曰:以嘉石平疲民。陈思王《述征赋》曰:恨西夏之不纲。《战国策》曰:薛人携老幼迎,孟尝君道中。丘去鲁而顾叹,季过沛而涕零。伊故乡之可怀,疚圣达之幽情。《韩诗外传》曰:孔子去鲁,迟迟乎其行也。《汉书》曰:上过沛,留,置酒沛宫,乃起舞慷慷伤怀,泣下数行,谓沛父老曰:游子悲故乡。《尔雅》曰:疚,病也。《舞赋》曰:幽情形而外扬。矧匹夫之安土,邈投身於镐京。《尔雅》曰:矧,况也。《汉书》元帝诏曰:安土重迁,黎人之性。《毛诗序》曰:王居镐京。犹犬马之恋主,窃托慕於阙庭。曹植《责躬表》曰:不胜犬马恋主之情。《东都赋》曰:阙庭神丽。眷巩洛而掩涕,思缠绵於坟茔。巩、洛,二县名也。《河南郡图经》曰:潘岳父冢,巩县西南三十五里。《楚辞》曰:长太息以掩涕。张升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汉书·音义》如淳曰:茔,冢田也,音营。尔乃越平乐,过街邮。秣马皋门,税驾西周。平乐,馆名也。郦善长《水经注》曰:梓泽西有一原,古旧亭处,即街邮也。石卷渎口,高三丈,谓之皋门桥。《左氏传》曰:秣马利兵。毛苌《诗》曰:秣,粟也。《韩子》曰:卫灵公至濮水之上,税马而牧。《法言》曰:仲尼之驾税矣。李轨曰:税,舍也。西周,见下注解。远矣姬德,兴自高辛。思文后稷,厥初生民。率西水浒,化流岐、豳。祚隆昌、发,旧邦惟新。《左氏传》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史记》曰:帝喾高辛者,黄帝曾孙也。姜嫄为帝喾元妃,生弃,号曰后稷。别姓姬氏。《毛诗》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曰:厥初生人,时维姜嫄。又曰: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於岐下。《史记》曰:后稷之孙庆节立,国於邠。后古公为戎狄攻之,遂去邠,止於岐下。公季卒,子昌立,曰文王。文王崩,太子发立,是为武王。《毛诗》曰:周虽旧邦,其命惟新。俈与喾同。邠与豳同。旋牧野而历兹,愈守柔以执竞。《尚书》曰:武王与受战于牧野。兹,此也,谓此周也。《北征赋》曰:騑迟迟兮历兹。老子曰:守柔曰强。《毛诗》曰:执竞武王,无竞维烈。郑玄曰:竞,强也。能材强道者,惟有武王尔。夜申旦而不寐,忧天保之未定。《楚辞》曰:独申旦而不寐。《史记》曰:武王望商邑,至于周,自夜不寐。周公旦曰:曷为不寐。王曰:我未定天保,何暇寐也?

译《周易注》说:“君子知微,是说知道幽微昏暗之处;知章,是说知道显明之处。”《尔雅》说:“辟,就是罪。”未远,是说没有离开自身。想到隐居山林的逸士,卓然长久离去而不再返回。班固《汉书赞》说:“山林中的士人,一旦离去就不能再回来。”鄙弃我们这些人的拘束牵累,如浮萍漂荡、蓬草随风转动。意思是说,自己缺少决定出仕退藏的明察,反而有蒙蔽乖谬的负累,所以认为隐居山林是正确的,鄙弃拘束牵累是真正错误的。谢承《后汉书》所载郑玄《戒子书》说:“黄巾造成祸害,像浮萍一样漂泊南北。”《东观汉记》太史官说:“惊骇奔窜,像蓬草一样转动,因而遇到机缘。”同僚官位衰败兴盛,倾覆而毁坏;自己的处境像累卵那样危险,比燕子在帷幕上筑巢还要严重。内心战栗恐惧,好像面对深渊、踩着薄冰。 《说文》说:“儡,是毁坏败落的样子。”漼也是毁坏的样子。累卵,见《魏都赋》。《左氏传》中吴公子札说:“先生处在这里,就像燕子把巢筑在帷幕上一样。”杜预说:“先生,指孙文子。”《毛诗》说:“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踩着薄冰。”傍晚获得许可回到都城外,夜里还没有到半夜,灾难就发生了。王隐《晋书》说:“潘岳任杨骏府主簿。” 杨骏被诛杀那天,潘岳请假回家,面对众人,朱振代替他被夷灭三族。不是因为选择树木来栖息聚集,而是树林被焚烧后很少有鸟能够幸存。选择树木,见《魏都赋》。《尔雅》说:“鲜,就是少。”遭逢千年难遇的盛会,皇帝的德行与天地相合。《圣主得贤臣颂》说:“上下欢然,彼此欣喜,千载才有一次相会。”《周易》说:“亨,是美好的会合。”乾坤,就是天地。张超《宣尼颂》说:“德量与乾坤相合。”《周易》说:“大人能够与天地合其德。”放松秋霜般严厉的威势,施布春天恩泽般深厚的恩惠。韦昭《汉书注》说:“弛,就是废止。”荀悦《申鉴》说:“君主发怒如秋霜。”《汉书·孙宝敕侯文》说:“如今鹰隼开始搏击,应当顺应天时铲除奸恶,以成就严霜般的威势。”古《长歌行》说:“阳春布施恩泽,万物焕发光辉。”《洞箫赋》说:“蒙受圣主深厚的恩惠。”彰明大义以明确责任,回到私门穿起原来的衣服。宋均《尚书纬注》说:“甄,就是表明。”《楚辞》说:“进身不得志而获罪,退下来将重新修治我原来的服饰。”《战国策》中苏秦游说魏王说:“毁坏公家的事业而成就私门。” 皇帝明察并衡量我的忠诚,不久便命令我担任末班官。末班,指长安令。《楚辞》说:“皇帝在我初次受命时就鉴察衡量我。”何休《公羊传注》说:“俄,是片刻之间。”在西夏牧养疲困的百姓,带着老人和幼儿进入关中。《周礼》说:“用嘉石使疲困的百姓得到平治。”陈思王《述征赋》说:“遗憾西夏纲纪不振。”《战国策》说:“薛地人带着老人和幼儿在路上迎接孟尝君。”孔子离开鲁国时回头叹息,季札经过沛地时流下眼泪。思念那值得怀念的故乡,伤痛圣人和通达之人的幽深情怀。《韩诗外传》说:“孔子离开鲁国,行走得迟迟不忍离去。”《汉书》说:“皇上经过沛地,停留并在沛宫置酒,于是起舞,慷慨伤怀,流下数行眼泪,对沛地父老说:游子悲伤自己的故乡。”《尔雅》说:“疚,就是忧病。”《舞赋》说:“幽深的情感显露在外。”何况普通人安居故土的感情,更何况我遥远地投身于镐京。《尔雅》说:“矧,就是何况。”《汉书》元帝诏书说:“安于故土而重视迁徙,是百姓的本性。”《毛诗序》说:“周王居住在镐京。”还像犬马眷恋主人一样,私下把仰慕寄托于宫阙朝廷。《曹植责躬表》说:“不能胜任犬马恋主的感情。” 《东都赋》说:“宫阙朝廷神奇壮丽。”眷恋巩、洛二地而掩面流泪,思念之情缠绵于祖先坟茔。巩、洛,是两个县名。《河南郡图经》说:“潘岳父亲的坟墓,在巩县西南三十五里。”《楚辞》说:“长长叹息而掩面流泪。”张升给任彦坚的信说:“恩情友好缠绵不绝,希望能够追蹈高尚的足迹。”《汉书·音义》中如淳说:“茔,是坟墓所在的田地,音营。”于是越过平乐,经过街邮;在皋门喂饱马,在西周停下车驾。平乐,是馆舍的名称。郦道元《水经注》说:“梓泽西面有一片高地,是古老的亭舍所在,也就是街邮。石卷渎的出口,高三丈,叫作皋门桥。”《左氏传》说:“喂饱马匹,磨利兵器。”毛苌《诗传》说:“秣,是喂马以粟。”《韩非子》说:“卫灵公到了濮水边,停下马来放牧。”《法言》说:“仲尼的车驾停息了。”李轨说:“税,是停舍。”西周,见下文注解。姬姓周人的德泽多么久远啊,兴起于高辛氏。思念文德昭明的后稷,他最初生育人民。沿着西方的水边,教化流布到岐山和豳地。福祚在昌、发时隆盛,古老的邦国获得了新命。《左氏传》中刘子说:“禹的功业美好啊,光明的德行流传久远。”《史记》说:“帝喾高辛氏,是黄帝的曾孙。” 姜嫄是帝喾的正妃,生下弃,号称后稷,另立姬姓。《毛诗》说:“文德昭明的后稷,能够配享上天。”又说:“最初生育人民的,是姜嫄。”又说:“古公亶父,早晨赶马而来,沿着西方水边走,到达岐山脚下。”《史记》说:“后稷的孙子庆节即位,在邠地建立国家。后来古公受到戎狄攻打,于是离开邠地,停留在岐山脚下。公季去世,儿子昌即位,称文王。文王去世,太子发即位,就是武王。”《毛诗》说:“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是新的。”俈与喾相同,邠与豳相同。武王回到牧野,经过这里,更加守持柔道而实行强力。《尚书》说:“武王和受在牧野交战。”兹,就是此,指这个周地。《北征赋》说:“马匹迟迟行走,经过这里。”老子说:“守持柔弱叫作强大。”《毛诗》说:“实行强盛之道的是武王,没有谁的功烈能超过他。”郑玄说:“竞,是强。能够以强力实行大道的,只有武王。”连夜到天明都不能入睡,忧虑上天所保佑的国家还没有安定。《楚辞》说:“独自通宵到天明而不能入睡。”《史记》说:“武王眺望商邑,到了周地,从夜里起便不能入睡。周公旦问:‘为什么不睡?’武王说:‘我还没有使上天保佑的国家安定,哪里有空睡觉呢?’”

惟泰山其犹危,祀八百而馀庆。言武王灭商,虽有泰山之固,尚以为危,故能载祀八百,犹有馀庆也。郭璞《尔雅注》曰:惟,发语辞也。《战国策》吕不韦曰:周凡三十七王。八百六十七年。然今言八百,举全数也。《周易》曰:积善之家,必有馀庆。鉴亡王之骄淫,窜南巢以投命。坐积薪以待然,方指日而比盛。亡王,谓桀也。言武王居安而虑危,而桀处险而逾泰也。《尚书》曰:成汤放桀於南巢。范晔《后汉书》赵壹曰:奚异涉海之失拖,坐积薪而待然。《尚书大传》曰:伊尹入告於王曰:大命之去有日矣。王曰:天之有日,犹吾之有人,日有亡哉?日亡吾亦亡。郑玄曰:自比於天,言常在也。比於日,言去复来也。人度量之乖舛,何相越之辽迥。人谓武王与桀也,安危异情,故曰乖舛也。喻巴蜀檄曰:人之度量相越,岂不远哉?乖舛,不齐也。《尔雅》曰:迥,远也。考土中于斯邑,成建都而营筑。既定鼎于郏鄏,遂钻龟而启繇。《尚书》曰:成王欲宅洛邑,周公曰:王来绍上帝,自复于土中。《毛诗》曰:考卜惟王。郑玄曰:考,稽也。《东都赋》曰:建都河洛。《左氏传》曰:王孙满曰:成王定鼎於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杜预《左氏传注》曰:繇,卜兆辞也。平失道而来迁,繄二国而是祐《史记》曰:平王东迁于洛邑。二国,晋、郑也。《左氏传·桓公》曰: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杜预《左氏传注》曰:繄,语助也。岂时王之无僻?赖先哲以长懋。言周末之王,岂无邪僻之行?但赖前圣之德,所以长茂也。《左氏传》韩厥曰:三代之令王,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夫岂无僻王,赖前哲以免也?《汉书·策诏》曰:大损能亡失德,夏以长懋。《说文》曰:懋,盛也。望圉北之两门,感虢郑之纳惠。讨子颓之乐祸,尤阙西之效戾。言郑伯以子颓乐及遍舞为乐祸,而讨之,既尤之矣。及乎享王阙西,备乐,是乃效其为戾也。《左氏传》曰:初王姚嬖于庄王,生子颓,子颓有宠。及惠王即位,卫师、燕师伐周,立子颓,享五大夫,乐及遍舞。郑伯闻之,见虢叔曰:寡人闻之,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颓歌舞不倦,乐祸也。盍纳王乎?虢公曰:寡人之原也。同伐王城。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子颓。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备。原伯曰:郑伯效尤,其亦将有咎。包咸《论语注》曰:尤,过也。《尔雅》曰:戾,罪也。重戮带以定襄,弘大顺以霸世。《左氏传》曰:太叔带以狄师伐周,襄王出適郑,晋侯迎王,王入于城,取太叔於温,杀之。郑玄《毛诗笺》曰:弘,广也。重,晋文侯重耳。灵壅川以止斗,晋演义以献说。《国语》曰:灵王二十二年,洛二水斗,欲毁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晋谏曰:不可。晋闻古之长人,不隳山,不防川。今吾执政实有所辟,而祸夫二川之神。贾逵曰:斗者,两会似於斗。《小雅》曰:演,广远也。咨景悼以迄丐,政凌迟而弥季。俾庶朝之构逆,历两王而干位。孔安国《尚书传》曰:咨,嗟也。《左氏传》曰:王子朝有宠於景王。王崩,子朝因旧官之丧职秩者以作乱,单子逆悼王於庄宫以归。子朝奔京,王子猛卒,敬王即位。王子朝入于尹,刘子以王如刘,王子朝入於王城。单子如晋告急,晋智跞帅师纳王,子朝奔楚,王人杀子朝于楚。杜预曰:悼王,子猛也;敬王,子猛母弟子丐也。贾逵《国语注》曰:子朝,景王之长庶子也。《尔雅》曰:迄,至也。丐音盖。《毛诗序》曰:礼义凌迟。《左氏传·晏子》曰:此季世也。《毛诗》曰:我日构祸。毛苌曰:构,成也。《左氏传》卫彪奚曰:魏子干位,以令大事。逾十叶以逮赧,邦分崩而为二。竟横噬於虎口,输文武之神器。《史记》曰:景王崩,子悼王立。崩,弟敬王立。崩,子元王立。崩,子定王立。崩,子哀王立。弟杀哀王自立,为思王。弟杀思王自立,为考王。崩,子威烈王立。崩,子安王立。崩,子烈王立。崩,弟立,为显王。崩,子慎靓王立。崩,子赧王立,东西周分治,王赧徙都西周。初,考王封其弟于河南。桓公卒,威公立。卒,子惠公立,乃封其少子于巩以奉王,号东周惠公。秦庄襄王灭东西周。《尔雅》曰:逮,及也。《论语》子曰:邦分崩离析。虎口,喻秦也。《汉书》曰:秦二世拜叔孙通为博士。

译即使泰山那样稳固还觉得危险,周朝享国八百年而仍有余庆。意思是说,武王灭商后,即使有泰山般的稳固,仍然把它看作危险,因此能够延续祭祀八百年,至今还有余庆。郭璞《尔雅注》说:“惟,是发语词。”《战国策》中吕不韦说:“周朝共有三十七位君王,八百六十七年。”这里说八百,是举整数而言。《周易》说:“积善的人家,必定有余庆。”以亡国之王桀的骄横淫逸为鉴戒,逃到南巢去送掉性命。坐在堆积的柴薪上等待燃烧,却还指着太阳来比拟自己的长盛。亡王,指桀。意思是说,武王处在安定中却考虑危险,而桀处在险境中却更加自以为安泰。《尚书》说:“成汤把桀放逐到南巢。”范晔《后汉书》记赵壹说:“这和涉水渡海时失去船桨、坐在积薪上等待燃烧有什么不同?”《尚书大传》说:“伊尹进宫告诉王说:‘天命离去的日子已经不远了。’王说:‘上天有太阳,就如同我有人辅佐一样;太阳会消失吗?太阳若消失,我也会灭亡。’”郑玄说:“把自己比作天,是说自己常在;比作太阳,是说离去后还会回来。”人的器量和见识相差不齐,彼此相距何其遥远。这里的人,指武王和桀;两人的安危处境不同,所以说相差乖舛。《喻巴蜀檄》说:“人的器量相差,难道不是很远吗?” 乖舛,就是不相等。《尔雅》说:“迥,就是遥远。”在这里考察天下土地的中心,在这座城邑建立都城并营造宫室。鼎在郏鄏安定之后,于是钻龟占卜来开启卜兆。《尚书》说:“成王想要把都城建在洛邑,周公说:‘王来到这里承继上帝之命,又返回土地的中央。’”《毛诗》说:“考察占卜的是王。”郑玄说:“考,就是考察。”《东都赋》说:“在黄河、洛水之间建立都城。”《左氏传》说:“王孙满说:‘成王在郏鄏安定九鼎,占卜周朝可传三十代,年数可达七百年。’”杜预《左氏传注》说:“繇,是卜兆所显示的辞语。”周平王因失去正道而迁都,正是依靠晋、郑两国的护佑。《史记》说:“周平王向东迁到洛邑。”二国,指晋国和郑国。《左氏传·桓公》说:“我周朝向东迁徙,就依靠晋、郑两国。”杜预《左氏传注》说:“繄,是语气助词。”难道周末的君王没有邪僻的行为吗?只是依靠先代圣哲,才使国运长久昌盛。《左氏传》中韩厥说:“三代那些有德的君王,都能享有数百年上天的福禄,难道没有邪僻的君王吗?只是依靠先代圣哲才得以避免祸患。”《汉书·策诏》说:“极大地损害才能、丧失德行,夏朝因此长久昌盛。” 《说文》说:“懋,就是盛大。”望见圉门北面的两座门,感叹虢、郑两国曾经接纳并帮助周王。声讨子颓以祸乱为乐,却责怪自己在阙西为周王举行宴享时仿效了他的暴戾。意思是说,郑伯因为子颓以歌舞遍奏为乐、以祸乱为乐而讨伐他,已经责备过他;等到自己在阙西宴享周王、备齐乐舞时,却又仿效了子颓的暴戾。《左氏传》说:“起初,王姚受到庄王宠爱,生下子颓,子颓也受到宠爱。惠王即位后,卫师、燕师攻打周朝,拥立子颓。子颓宴请五位大夫,音乐一直演奏到遍舞。郑伯听说后,去见虢叔说:‘我听说喜乐若失去时节,灾祸必定到来。如今王子颓歌舞不停,这是以祸乱为乐。为什么不迎纳王呢?’虢公说:‘这是我的愿望。’于是共同攻打王城。郑伯将周王从圉门迎入,虢叔从北门迎入,杀死子颓。郑伯在阙西僻处宴享周王,乐舞齐备。原伯说:‘郑伯仿效了过错,他也将有灾祸。’”包咸《论语注》说:“尤,就是过错。”《尔雅》说:“戾,就是罪。”再次诛杀太叔带,使襄王安定,弘扬大顺之道而称霸天下。《左氏传》说:“太叔带率领狄人军队攻打周朝,襄王出走到郑国,晋侯迎接襄王,襄王进入国都后,在温地擒获太叔带并杀死他。”郑玄《毛诗笺》说:“弘,就是广大。” “重”指晋文侯重耳。周灵王堵塞河流来制止争斗,晋国的太子晋推演义理来进言。《国语》说:“灵王二十二年,洛水的两条支流发生冲撞,想要冲毁王宫。周王想把水堵住。太子晋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古代长久为政的君主,不毁坏山,不堵塞河流。如今我执政确实有所偏颇,却要因此触怒两条河流的神灵。’”贾逵说:“斗,是两水相会,形状像斗。”《小雅》说:“演,是广大深远。”慨叹景王、悼王直到丐王时期,政教日益衰败而更加接近末世。于是朝廷众臣谋划叛乱,经过两位君王而侵犯王位。孔安国《尚书传》说:“咨,是叹息。”《左氏传》说:“王子朝受到景王宠爱。景王去世后,王子朝借那些因旧官职丧失而不满的人发动叛乱,单子在庄宫迎回悼王。王子朝逃到京地,王子猛去世,敬王即位。王子朝进入尹氏之地,刘子带着周王到刘地,王子朝进入王城。单子到晋国告急,晋国的智跞率军迎纳周王,王子朝逃到楚国,周王的军队在楚国杀死王子朝。”杜预说:“悼王,就是子猛;敬王,就是子猛同母弟子丐。”贾逵《国语注》说:“子朝,是景王的长庶子。”《尔雅》说:“迄,就是到。” “丐”读作“盖”。《毛诗序》说:“礼义逐渐衰败。”《左氏传·晏子》说:“这是末世。”《毛诗》说:“我每天都在造成祸患。”毛苌说:“构,就是造成。”《左氏传》中卫彪奚说:“魏子侵犯王位,以此发动大事。”经历十多代直到赧王,国家分崩离析而成为东西两部分,最终横遭秦国虎口吞噬,丧失了文王、武王传下的神器。《史记》说:“景王去世,子悼王即位;悼王去世,弟弟敬王即位;敬王去世,儿子元王即位;元王去世,儿子定王即位;定王去世,儿子哀王即位;哀王的弟弟杀死哀王自立,是为思王;思王的弟弟又杀死思王自立,是为考王;考王去世,儿子威烈王即位;威烈王去世,儿子安王即位;安王去世,儿子烈王即位;烈王去世,弟弟即位,是为显王;显王去世,儿子慎靓王即位;慎靓王去世,儿子赧王即位。东西周分治,周赧王迁都到西周。当初,考王封他的弟弟在河南。桓公去世,威公即位;威公去世,儿子惠公即位,于是把小儿子封在巩地来奉养周王,号称东周惠公。秦庄襄王灭掉东西周。”《尔雅》说:“逮,就是及。”《论语》说:“国家分崩离析。”虎口,比喻秦国。《汉书》说:“秦二世任命叔孙通为博士。”

通出,曰:我几不免虎口。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澡孝水而濯缨,嘉美名之在兹。澡,《水经注》作济。《字林》曰:孝水在河南郡。郦元曰:在河南城西十馀里。《楚辞》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毛苌《诗传》曰:濯,涤也。夭赤子於新安,坎路侧而瘗之。亭有千秋之号,子无七旬之期。虽勉励於延吴,实潜恸乎余慈。《伤弱子序》曰:三月壬寅,弱子生,五月之长安。壬寅,次于新安之千秋亭,甲辰而弱子夭。乙巳,瘗于亭东。《广雅》曰:夭,折也。《书》曰:若保赤子。《字书》曰:瘗,埋也。《礼记》曰:延陵季子適齐,於其反也。其长子死,葬於嬴博之间,其坎深不至於泉。《列子》曰:魏有东门吴者,子死而不忧,其相室曰:公之爱子也,天下无有子死而不忧者,何也?东门吴曰:吾尝无子之时不忧。今子死,乃与向无子时同,吾奚忧也?《战国策》以吴为吾。眄山以怀古,怅揽辔於中途。虐项氏之肆暴,坑降卒之无辜。激秦人以归德,成刘后之来苏。事回泬而好还,卒宗灭而身屠。《东都赋》曰:慨长思而怀古。《楚辞》曰:揽騑辔而下节。杜预《左氏传注》曰:肆,极也。《史记》曰:章邯降项王,秦吏卒多窃言曰:今能入关破秦,大善;即不能,帮必尽诛吾父母妻子。诸将闻其计,以告项羽。於是楚军夜击,坑秦卒二十馀万新安城南。后羽败垓下,至乌江,自刭。《尚书》曰:后来其苏。《韩诗》曰:谋猷回泬。薛君曰:回,邪僻也。老子曰:其事好还。经渑池而长想,停余车而不进。《汉书》:弘农郡有渑池县。《舞赋》曰:远思长想。秦虎狼之彊国,赵侵弱之馀烬。超入险而高会,杖命世之英蔺。《战国策》楚王曰:秦虎狼之国也。《左氏传》齐宾,媚人曰:请收合馀烬,背城借一。杜预曰:烬,火馀之木也。高会,已见《吴都赋》。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命世者。《广雅》曰:命,名也。李陵书曰:命世之才。耻东瑟之偏鼓,提西缶而接刃;辱十城这虚寿,奄咸阳以取隽。《史记》曰:赵王与秦王会於渑池,帮王曰:寡人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相如前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奏缶。秦王怒,不许。相如曰: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叱之,皆靡。秦王不怿,为一击缶。秦之群臣,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蔺相如亦曰:请以秦咸阳为赵王寿。秦王终不能加胜於赵。《尔雅》曰:盎谓之缶。《吕氏春秋》曰:兵不接刃,而人人服化。《说文》曰:奄,覆也。取隽,自取雄隽也。出申威於河外,何猛气之咆勃;入屈节於廉公,若四体之无骨。河外,谓之渑池。《史记》曰:秦王使使告赵王,为好会於西河外渑池。咆勃,怒貌也。《史记》曰: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出,见廉颇,引车避匿。荀悦《申鉴》曰:高祖申威於秦项。宋玉《笛赋》曰:悲猛气兮飘疾。《家语》子夏曰:今夫子欲屈节以救父母之国。《论语》丈人曰:四体不勤。《尸子》曰:徐偃王有筋而无骨也。处智勇之渊伟,方鄙郄之忿悁;虽改日而易岁,无等级以寄言。智勇,相如也。忿悁,廉颇也。言以相如之比廉颇,虽以一日之促,方一岁之永,犹未足以寄言。言相去远也。《史记》缪贤曰:臣舍人蔺相如,勇士,有智谋。太史公曰: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范晔《后汉书》陈蕃曰:鄙郄之萌,复存乎心。《战国策》张仪曰:秦忿悁含怒之日久也。

当光武之蒙尘,致王诛于赤眉。异奉辞以伐罪,初垂翅於回溪。不尤眚以掩德,终奋翼而高挥。《东观汉记》曰:冯异,字公孙,拜为征西将军,与赤眉相距。上命诸将士屯渑池。为赤眉所乘,反走,上回谿阪,异复合兵追击,大破之淆底。《玺书》劳异曰:垂翅回溪,奋翼渑池。《左氏传》臧文仲曰:天子蒙尘于外。《东都赋》曰:天人致诛。《东观汉记》曰:樊崇欲与王莽战,恐其众与莽兵乱,乃皆朱其眉,以相别识,由是号曰赤眉。《尚书》曰:奉辞伐罪。《左传》秦穆公曰:吾不以一眚掩大德。《西京赋》曰:游鷮高翚。薛综曰:翚,飞也。挥与翚古字通。建佐命之元勋,振皇纲而更维。佐命,已见《西都赋》。《答宾戏》曰:廓帝纮,恢皇纲。郑玄《周礼注》曰:维,犹连结也。

译叔孙通出来后说:“我差一点没能逃出虎口。”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任意制作;妄加作为的人必定失败。”在孝水边洗濯而清洁衣带,以美好的名声为可嘉,正是因为这里有这样的遗迹。澡,《水经注》作“济”。《字林》说:“孝水在河南郡。”郦道元说:“在河南城西十多里。”《楚辞》说:“沧浪之水清,可以洗我的帽带。”毛苌《诗传》说:“濯,就是洗涤。”让幼小的孩子夭折在新安,把他埋在道路旁的坑中。亭子有千秋之名,孩子却不能活到七十天。虽然努力借延陵季子和东门吴的事来宽解自己,实际上内心深深悲痛,正是我的慈爱之情。《伤弱子序》说:“三月壬寅日,弱子出生;五月随我到长安。壬寅日,车队停在新安的千秋亭;甲辰日,弱子夭折。乙巳日,将他埋在亭子东面。”《广雅》说:“夭,就是夭折。”《尚书》说:“像保护婴儿一样。”《字书》说:“瘗,就是埋葬。”《礼记》说:“延陵季子到齐国去,返回时,他的长子死了,便把他葬在嬴、博之间,墓坑深而不达到泉水。”《列子》说:“魏国有个东门吴,儿子死了却不忧伤。他的侍妾说:‘您是爱儿子的,天下没有儿子死了却不忧伤的人,为什么呢?’东门吴说:‘我过去没有儿子时,也不忧伤。’” 如今儿子死了,只是又回到过去没有儿子时的状态,我为什么要忧伤呢?《战国策》把“吴”写作“吾”。眺望山岭而追怀古人,惆怅地在中途收住缰绳。项氏极端施暴,把投降的士卒无辜坑杀。激发秦人归附仁德之心,成就刘邦后来使百姓复苏的事业。事情邪僻而反复,最终宗族被灭、本人被杀。《东都赋》说:“慨叹长久思索而追怀古人。”《楚辞》说:“收住马缰而放慢车节。”杜预《左氏传注》说:“肆,就是极尽。”《史记》说:“章邯投降项王后,秦国官吏士卒多私下说:‘如今如果能进入关中击破秦军,当然最好;如果不能,秦军一定会把我们的父母妻儿全部杀掉。’各将领听到这个计策,便告诉项羽。于是楚军夜间发动攻击,在新安城南把二十多万秦军士卒活埋。后来项羽在垓下失败,到了乌江,自刎而死。”《尚书》说:“后来者使他们复苏。”《韩诗》说:“谋略邪僻。”薛君说:“回,是邪僻。”老子说:“事情喜欢反复回返。”经过渑池时久久追想,停下我的车而不前进。 《汉书》说:弘农郡有渑池县。《舞赋》说:“远远地思念,久久地想望。”秦国是虎狼般强大的国家,赵国只是受到侵略后残存的弱小余烬;蔺相如超然进入险境而举行盛会,依仗闻名当世的英杰蔺相如。《战国策》中楚王说:“秦国是虎狼一样的国家。” 《左氏传》中齐国的宾媚人说:“请收集合并残余力量,背靠城墙拼死一战。”杜预说:“烬,是火烧后剩下的木头。”高会,见《吴都赋》。《孟子》说:“每隔五百年必定有王者兴起,其间必定有闻名当世的人。”《广雅》说:“命,就是名。”李陵的书信说:“闻名当世的才干。”以只能偏奏东瑟为耻辱,便拿起西边的缶来相接,以刀刃相向;羞辱秦国以十五座城为虚夸的祝寿,突然以咸阳为赵王祝寿而夺取胜势。《史记》说:“赵王和秦王在渑池会见。秦王说:‘我听说赵王喜爱音乐,请演奏瑟。’赵王便弹瑟。蔺相如上前说:‘我私下听说秦王善于演奏秦地乐器,请演奏缶。’秦王发怒,不答应。蔺相如说:‘如果不答应,我就用颈中的血溅到大王身上。’秦王左右想杀蔺相如,蔺相如呵斥他们,他们都退却。秦王不高兴,只好敲了一下缶。秦国群臣请求把赵国十五座城献给秦王祝寿,蔺相如也说:‘请把秦国的咸阳献给赵王祝寿。’秦王最终不能在赵国面前取胜。”《尔雅》说:“盎叫作缶。”《吕氏春秋》说:“兵器还没有交锋,人人就已经服从教化。”《说文》说:“奄,就是覆盖。”取隽,是说自己取得雄强杰出之势。在黄河以外施展威势,怒气何等猛烈;到了廉颇面前却屈身守礼,好像四肢都没有骨头。河外,指渑池。《史记》说:“秦王派使者告诉赵王,要在西河以外的渑池举行友好会见。”咆勃,是愤怒的样子。《史记》说:“廉颇说:‘我作为赵国将领,有攻城野战的功劳,而蔺相如只凭口舌建立功劳,职位却在我之上。我见到蔺相如,一定要羞辱他。’蔺相如出门,见到廉颇,便驾车避开藏匿。”荀悦《申鉴》说:“高祖在秦、项之间施展威势。”宋玉《笛赋》说:“悲壮的气势猛烈而疾速。”《孔子家语》中子夏说:“如今先生想要屈身守礼,来拯救父母之国。”《论语》中丈人说:“四肢不参加劳动。”《尸子》说:“徐偃王有筋而没有骨头。”蔺相如的智勇深厚伟大,正好与廉颇的忿怒相比;即使把一天的短促改作一年的漫长,也没有足够的话来说明二人的差距。意思是说,蔺相如和廉颇相差悬远。《史记》中缪贤说:“我的舍人蔺相如,是勇士,有智谋。”太史公说:“他所处的智勇境界,可以说兼具二者。”范晔《后汉书》中陈蕃说:“鄙视嫌隙的萌芽,又在心中滋长。” 《战国策》中张仪说:“秦国怀着愤怒、含着怨恨,已经很久了。” 当光武帝流离在外、蒙受尘辱时,命令王者诛讨赤眉。冯异奉皇帝之命讨伐罪人,起初在回溪遭受挫败而垂下翅膀;不因一次过失而掩盖自己的功德,最终重新振翅高飞。《东观汉记》说:“冯异,字公孙,被任命为征西将军,和赤眉军相持。皇帝命令各将士屯驻渑池。冯异被赤眉军乘隙攻击,败退到回溪阪;冯异重新聚集军队追击,在崤山脚下大败赤眉军。”皇帝慰劳冯异的玺书说:“在回溪垂下翅膀,在渑池振翅高飞。”《左氏传》中臧文仲说:“天子在外蒙受尘辱。”《东都赋》说:“使上天和人民降下诛罚。”《东观汉记》说:“樊崇想和王莽交战,担心自己的人与王莽军队混杂,便都把眉毛染成红色作为区别,因此号称赤眉。”《尚书》说:“奉行诏命讨伐罪人。”《左传》中秦穆公说:“我不因一次小过失而掩盖大的德行。”《西京赋》说:“飞鸟高高飞翔。”薛综说:“翚,就是飞。”挥与翚是古今通用字。建立辅佐帝业的首要功勋,振兴皇帝的纲纪而重新维系它。佐命,见《西都赋》。《答宾戏》说:“拓展帝王的疆域,恢复皇帝的纲纪。”郑玄《周礼注》说:“维,就是连结。”

登崤坂之威夷,仰崇岭之嵯峨。《韩诗》曰:周道威夷。薛君曰:威夷,险也。嵯峨,已见上文。皋记坟於南陵,文违风於北阿。蹇哭孟以审败,襄墨纕以授戈。曾只轮之不反,緤三帅以济河。《左氏传》曰:秦穆公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袭郑。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於淆。淆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还,晋文公子墨纕绖败秦师于淆,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文嬴请三帅,公许之。杜预曰:公未葬,故襄公称子。《公羊传》曰:晋人败秦师于淆,匹马只轮而无反者。值庸主之矜愎,殆肆叔於朝市。任好绰其馀裕,独引过以归已。明三败而不黜,卒陵晋以雪耻。岂虚名之可立?良致霸其有以。言若值庸主,矜而愎谏,殆戮三帅,陈之市朝,而赖任好绰然宽裕,故直引过而归诸已。《尔雅》曰:庸,常也。郑玄《礼记注》曰:矜,自尊大也。《左氏传》曰:庆郑曰:愎谏违卜。杜预曰:愎,戾也。《论语》子服景伯曰:吾力犹能肆诸市朝。郑玄曰:陈其尸曰肆。《史记》秦缪公曰:任好。孟子曰:吾进退岂不绰然有馀裕哉?《左氏传》曰:秦伯不废孟明,曰孤之罪也。又曰:秦孟明视伐晋,晋侯御之,战于彭衙,秦师败绩。又曰:晋先且居伐秦,取汪彭衙而还,以报彭衙之役,斯三败矣。又曰:秦伯伐晋,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然止二败,言三,未详。《史记》秦穆公谓三将曰:子其悉雪耻。《古诗》曰:虚名复何益?《楚辞》曰:名不可以伪立。《毛诗》曰:何其久也,必有以也。郑玄曰:必以有功德也。卒或为杂,非也。降曲崤而怜虢,托与国於亡虞。贪诱赂以卖邻,不及腊而就拘。垂棘反於故府,屈产服于晋舆。德不建而民无援。仲雍之祀忽诸。刘澄之《地理书》曰:肴有纯石,或谓石肴。如淳《汉书注》曰:相与友善为与国。与,党与也。《左氏传》曰: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虞公许之。宫之奇曰:虞不腊矣。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还馆於虞。遂袭虞,灭之。《穀梁传》曰:后晋举虞,荀息牵马操璧而前曰:璧犹是,马齿加长矣。《燕丹子》夏扶曰:马无服舆之伎,则未可与决良。《左氏传》曰: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皋陶庭坚不祀,忽诸德之不建,人之无援,哀哉!杜预曰:忽然而亡也。《史记》曰:武王求仲雍之后,得虞仲,封於周之北,故夏墟之地。我徂安阳,言陟陕郛,行乎漫渎之口,憩乎曹阳之墟。《汉书》:引农郡有陕县。郦善长《水经注》曰:橐水出橐山,北流出谷,谓之漫涧,与安阳溪水合;又西经陕县故城南,又合一水,谓之渎谷水。漫涧水北有逆旅亭,谓之漫口客舍。《弘农郡图经》曰:曹阳,桃林县东十二里。美哉邈乎,兹土之旧也!固乃周邵之所分,二南之所交。麟趾信於关雎,驺虞应乎鹊巢。《公羊传》曰: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毛诗序》曰: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也,故系之周公。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故系之邵公。《周南》、《邵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愍汉氏之剥乱,朝流亡以离析。卓滔天以大涤,劫宫庙而迁迹。俾万乘之盛尊,降遥思於征役。顾请旋於傕汎,既获许而中惕;追皇驾而骤战,望玉略而纵镝。《魏志》曰:董卓,字仲颖,陇西人,为相国。卓以山东豪杰并起,乃徙天子都长安。燔烧洛阳宫室,卓至西京,吕布诛卓。卓将李亻霍、郭汜擅朝政,亻霍质天子於营,亻霍将杨奉叛亻霍,亻霍众稍衰,天子乃得出,至新丰。杨奉董承以天子还洛阳,亻霍、汎悔遣天子,复相与追及天子於弘农之曹阳,大战,奉兵败。《左氏传》子朝曰:单旗刘狄,剥乱天下。《毛诗》曰:民卒流亡。离析,已见上注。孔安国《尚书传》曰:涤,除也。《左氏传》晋赵括谓楚曰:寡君使群臣,迁大国之迹於郑。《淮南子》曰:虽有盛尊之亲。万乘,已见上文。痛百寮之勤王,咸毕力以致死;分身首於锋刃,洞胸腋以流矢;有褰裳以投岸,或攘袂以赴水;伤桴楫之褊小,撮舟中而掬指。华峤《后汉书》曰:李亻霍等大战弘农,百官士卒,死者不可胜数。董承率众击亻霍,大破之,乘舆乃得进。承先具舟船,帝以绢挽而下。

译登上崤山山坂,见道路险峻不平;仰望高耸的山岭,形势险峻巍峨。《韩诗》说:“周道险峻。”薛君说:“威夷,就是险峻。”嵯峨,见上文。皋叔记着南陵的坟墓,文王曾在北陵躲避风雨。蹇叔哭着送孟明等人,以说明出师必败;晋襄公身穿墨色丧服,挥动戈戟。秦军连一辆车、匹马都没有返回,晋军拘系三位将帅渡过黄河。《左氏传》说:“秦穆公召集孟明、西乞、白乙,派他们出兵袭击郑国。蹇叔的儿子随军出征,蹇叔哭着为他们送行,说:‘晋国人一定会在崤山抵御军队。崤山有两座山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北陵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你们一定会死在这里,我将来要到这里收拾你们的尸骨。’秦军返回时,晋文公的儿子墨色丧服、腰系丧带,在崤山击败秦军,俘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而带回。文嬴请求释放三位将帅,晋襄公答应了。”杜预说:“晋文公尚未下葬,所以襄公称作子。”《公羊传》说:“晋人在崤山击败秦军,没有一匹马和一只车轮返回。”遭遇庸弱而刚愎的君主,三位将帅几乎会被陈尸朝市。幸赖秦穆公任好宽裕从容,独自把过错归到自己身上。说明即使三次战败也不罢免他们,最终攻陵晋国来雪耻。难道只是虚名就能建立功业吗?正是因为确有成就霸业的条件。意思是说,如果遇到平庸而自尊、拒绝听谏的君主,三位将帅几乎会被杀死并陈尸朝市;幸亏任好宽厚从容,所以只把过错归于自己。《尔雅》说:“庸,就是平常。”郑玄《礼记注》说:“矜,就是自尊自大。”《左氏传》说:“庆郑说,拒绝劝谏,违背占卜。”杜预说:“愎,就是刚愎。”《论语》中子服景伯说:“我的力量还足以把他陈尸于朝市。”郑玄说:“肆,就是陈列他的尸体。”《史记》说秦穆公名任好。《孟子》说:“我的进退难道不是从容而有余裕吗?”《左氏传》说:“秦伯没有废黜孟明,说:‘这是我的罪过。’”又说:“秦国的孟明视攻打晋国,晋侯抵御,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又说:“晋国先且居攻打秦国,夺取汪和彭衙后返回,以报彭衙之战,这就是三次失败。”又说:“秦伯攻打晋国,夺取王官和郊地。晋人不出战,秦伯封埋崤山战死者的尸体后返回,于是称霸西戎,任用孟明。”但这里实际上只说了两次失败,却说三次,原因不详。《史记》记载秦穆公对三位将军说:“你们一定要彻底雪耻。”《古诗》说:“虚名又有什么益处?”《楚辞》说:“名声不能靠虚假建立。”《毛诗》说:“为什么这样长久?必定是有缘故的。”郑玄说:“必定是因为有功德。”最后一句或许是杂入的文字,并非原文。越过曲崤而怜悯虢国,把与自己结盟的国家托付给亡国的虞国。虞公贪图晋国的诱惑和贿赂,出卖邻国,不到腊祭时就被拘捕。垂棘之璧返回原来的府库,屈产之良马在晋国车舆中服役。德行不能建立,百姓便没有援助;仲雍的祭祀忽然就断绝了。刘澄之《地理书》说:“崤山有纯石,有人称作石崤。”如淳《汉书注》说:“彼此友善的国家叫与国;与,就是党与。”《左氏传》说:“晋国荀息请求用屈产的良马和垂棘的玉璧,向虞国借道去攻打虢国。虞公答应了。宫之奇说:‘虞国过不了今年腊祭。’晋国灭掉虢国后,虢公丑逃到京师,返回时住在虞国的馆舍。晋国于是袭击虞国,也把它灭掉。”《穀梁传》说:“后来晋国举兵灭虞,荀息牵着马、拿着玉璧上前说:‘玉璧还是原来的玉璧,只是马的牙齿长大了。’”《燕丹子》中夏扶说:“马如果没有驾车的技能,就不能拿来评定良马。”《左氏传》说:“臧文仲听说六国和蓼国灭亡,说:‘皋陶、庭坚的祭祀断绝了,德行不能建立,人民没有援助,真可悲啊!’”杜预说:“忽然灭亡。”《史记》说:“周武王寻找仲雍的后代,找到虞仲,把他封在周朝北部、古代夏墟的地方。”我前往安阳,说的是登上陕县城郭,行走在漫渎的渡口,休息在曹阳的废墟。《汉书》说:弘农郡有陕县。郦道元《水经注》说:“橐水发源于橐山,向北流出山谷,叫作漫涧,和安阳溪水汇合;又向西流经陕县故城南面,又汇合一条水,叫作渎谷水。漫涧水北面有逆旅亭,叫作漫口客舍。”《弘农郡图经》说:“曹阳,在桃林县东十二里。”美好而遥远啊,这片土地的旧迹!这里本来是周公、召公分治的地方,是《周南》《召南》交会之地。麟趾的祥瑞应验于关雎,驺虞的仁德应和于鹊巢。《公羊传》说:“从陕地向东,由周公主持;从陕地向西,由召公主持。”《毛诗序》说:“关雎、麟趾的教化,是天子的风化,所以归属于周公;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的风化,所以归属于召公。《周南》《召南》是端正开端的道理,是王化的根基。”哀叹汉朝遭受剥削和乱离,朝廷流亡而离散。董卓的暴行滔天,彻底清洗一切,劫掠宫殿宗庙,使皇帝迁移。使拥有万乘的至尊君主,降身承受远方征战之劳。回头请求李傕、郭汜允许返回,已经获准却在中途惊惧;追赶皇帝车驾而仓促交战,望见玉辇便放箭。《魏志》说:“董卓,字仲颖,是陇西人,任相国。董卓因为崤山以东豪杰纷纷起兵,便把天子迁到长安。” 董卓焚烧洛阳宫室。董卓到了西京后,吕布杀死董卓。董卓的将领李傕、郭汜擅自掌握朝政;李傕把天子拘禁在军营中。李傕的部将杨奉反叛李傕,李傕的势力逐渐衰弱,天子才得以出走,到达新丰。杨奉、董承护送天子回到洛阳,李傕、郭汜后悔放走天子,又一起追上天子,在弘农曹阳大战,杨奉的军队战败。《左氏传》中子朝说:“单旗、刘狄使天下剥乱。”《毛诗》说:“百姓最终流离逃亡。”离析,见上文注解。孔安国《尚书传》说:“涤,就是清除。”《左氏传》中晋国赵括对楚国说:“寡君派群臣把大国的踪迹迁到郑国。”《淮南子》说:“即使有尊贵显赫的亲属。”万乘,见上文。悲痛百官辛劳地为王事尽力,都竭尽力量以至于死;有人在刀锋下身首分离,胸腋被飞箭射穿;有人撩起衣裳投向岸边,有人挽起衣袖跳入水中;又为船桨船只过于狭小而悲伤,只能在船中抓取、捧起被砍断的手指。华峤《后汉书》说:“李傕等在弘农大战,百官和士卒死者多得数不清。董承率军攻击李傕,大败李傕,皇帝的车驾才得以继续前进。董承事先准备了船只,皇帝用绢帛牵引着船只向下游而行。”

馀人匍匐岸侧,或自投死。范晔《后汉书》:献帝下登船,诸不得渡者,皆争攀船。船上人刃擽其指,舟中之指可掬。《左氏传》狐偃曰:求诸侯莫如勤王。《东观汉记》太史曰:忠臣毕力。尉缭子曰:未有不能得其力而致其死。《北征赋》曰:首身分而不寤。《子虚赋》曰:洞胸达腋。《礼记》曰:流矢在白肉。《毛诗》曰:褰裳涉洧。又曰:攘袂而兴。《左氏传》曰:晋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

升曲沃而惆怅,惜兆乱而兄替;枝末大而本披,都偶国而祸结。《左氏传》曰: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之曰成师。师服曰:今君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复封桓叔于曲沃。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天子建国,诸侯立家,今晋,甸侯也,本既弱矣,其能久乎?后曲沃庄伯伐翼,杀孝侯;曲沃武公伐翼,获翼侯。然孝侯翼侯,仇之后也。庄伯武公,桓叔成师之后也。翼,晋都也。曲沃在河东闻喜县。郦善长《水经注》曰:春秋,晋侯使詹嘉守桃林之塞,处此以备秦。时以曲沃之官守之,故有曲沃之名。然此曲沃在西,因彼曲沃而得名,今因名而说彼。《楚辞》曰:惆怅而私自怜。《尔雅》曰:替,废也。《左氏传》申无宇曰:末大必折。《汉书》曰:田蚡曰:枝大於幹,胫大於股,不折必披。或云:枝本大而末披。《左氏传》辛伯曰:大都偶国,乱之本也。臧札飘其高厉,委曹吴而成节;何庄武之无耻,徒利开而义闭。《左氏传》曰:吴子诸樊将立季札,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不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矣。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原附於子臧以无失节。王逸《楚辞注》曰:委,弃也。范晔《后汉书》李固奏记梁商曰:夫义路闭则利门开,利门开则义路闭。蹑函谷之重阻,看天险之衿带。迹诸侯之勇怯,筭嬴氏之利害:《广雅》曰:蹑,履也。函谷,已见《西都赋》。《鹦鹉赋》曰:崎岖重阻。《周易》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衿带,已见上文。《孙卿子》曰:勇怯,势也。或开关以延敌,竞遁逃以奔窜;言其利也。《过秦论》曰:诸侯以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遁逃而不敢进也。有噤门而莫启,不窥兵於山外。言其害也。《战国策》范雎谓秦王曰:秦今反闭关,而不敢窥兵於山东者,穰侯为国谋不忠,大王计有所失也。《楚辞》曰:噤闭而不言,然噤亦闭也。连鸡互而不栖,小国合而成大。言小国异乎连鸡也。《战国策》秦惠王谓寒泉子曰:苏秦约于诸侯,诸侯之不可一,犹连鸡之不能俱止栖亦明矣。岂地势之安危,信人事之否泰?言崤函之险,未尝暂改,或开关延敌,或噤门莫启。明此不徒在地势,亦由在人也。汤曰:吾欲因其地势所有,而敌之。否、泰,《周易》二卦名也。《周易》曰:泰,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否,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

译其余的人匍匐在岸边,有的自行投水而死。范晔《后汉书》说:“献帝下船时,那些没有渡过河的人都争相攀住船只。船上的人用刀割断他们攀船的手指,船中的手指多得可以捧起。”《左氏传》中狐偃说:“寻求诸侯支持,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东观汉记》太史说:“忠臣竭尽力量。”《尉缭子》说:“从来没有不能取得他的力量而使他献出生命的。”《北征赋》说:“头和身体分离而仍不醒悟。”《子虚赋》说:“洞穿胸部直到腋下。”《礼记》说:“流箭射入白肉。”《毛诗》说:“撩起衣裳渡过洧水。”又说:“挽起衣袖而奋起。”《左氏传》说:“晋国中军、下军争夺船只,船中的手指多得可以捧起。” 登上曲沃,心中惆怅,痛惜祸乱的征兆出现而兄长被废;枝末过于强大而根本倾覆,国都与诸侯国相互对峙,灾祸由此结成。《左氏传》说:“晋穆侯的夫人姜氏,在条地战役时生下太子,给他取名仇;她的弟弟在千亩之战时出生,给他取名成师。师服说:‘如今国君给太子取名仇,给弟弟取名成师,祸乱的征兆开始出现了。兄长恐怕会被废黜吧。’后来晋穆侯又把桓叔封在曲沃。师服说:‘我听说建立国家,根本应当强大而枝末应当弱小,因此才能稳固。天子建立诸侯国,诸侯建立卿大夫之家。如今晋国是甸服的诸侯,根本已经很弱了,难道能够长久吗?’后来曲沃庄伯攻打翼,杀死孝侯;曲沃武公攻打翼,俘获翼侯。然而孝侯、翼侯,都是仇的后代;庄伯、武公,都是桓叔成师的后代。翼,是晋国都城。曲沃在河东郡闻喜县。郦道元《水经注》说:“春秋时期,晋侯派詹嘉守卫桃林塞,驻守此地防备秦国。当时用曲沃的官员守卫这里,所以有曲沃之名。然而此曲沃在西方,是因那个曲沃而得名;如今却因名称相同而解释成彼处。”《楚辞》说:“惆怅而私自怜惜。”《尔雅》说:“替,就是废弃。”《左氏传》中申无宇说:“枝末强大,必定折断根本。” 《汉书》说:田蚡说:“树枝大于树干,胫部大于大腿,不折断就必定披裂。”有人说:“树枝本来就很大,末端便会披裂。”《左氏传》中辛伯说:“大的都邑足以匹敌国都,是祸乱的根源。”臧札飘然舍弃高尚严厉的操守,抛弃曹国、吴国而成就自己的节操;何况庄武公竟然毫无羞耻,只知道打开利门,却闭塞义路。《左氏传》说:吴王诸樊将要立季札,季札辞谢说:“曹宣公去世时,诸侯和曹国人都认为曹君不合义,准备立子臧为君,子臧却离开了,终于没有这样做,以成全曹君。君子说:‘他能够守住节操。君是合于义的继承人,谁敢侵犯君?有了国家,却不是我的节操所在。’我虽然没有才能,愿意依附子臧,以免失去节操。”王逸《楚辞注》说:“委,是抛弃。”范晔《后汉书》中李固给梁商的奏记说:“义路闭塞,利门就会打开;利门打开,义路就会闭塞。”踏过函谷关的重重险阻,观望天险构成的关塞要冲;考察诸侯勇敢还是怯弱,计算嬴氏的利害。《广雅》说:“蹑,是踏。”函谷关,已经见于《西都赋》。《鹦鹉赋》说:“崎岖重阻。”《周易》说:“天险不可攀登。”地险,就是山川丘陵。衿带,已经见于上文。《孙卿子》说:“勇和怯,是形势造成的。” 有时打开关门来迎接敌人,有时争相逃跑奔窜;这是说它有利的一面。《过秦论》说:“诸侯凭借百万军队,叩击关门攻打秦国,秦人打开关门迎敌,九国军队却逃跑而不敢前进。”有时紧闭城门而无人能够开启,连山外的敌兵也不敢窥伺;这是说它有害的一面。《战国策》中范雎对秦王说:“秦国如今反而关闭关门,不敢向崤山以东窥伺用兵,是因为穰侯为国家谋划不忠,大王的计策有所失误。”《楚辞》说:“闭塞而不说话”;“噤”也就是闭塞。连鸡彼此牵连,不能栖息,小国联合起来才会成为大国。这里是说小国不同于彼此牵连的鸡。《战国策》中秦惠王对寒泉子说:“苏秦把诸侯约合起来,诸侯不能统一,就像连在一起的鸡不能同时栖息一样,这已经很明白了。难道是地势的安危,确实决定了人事的成败吗?”意思是说,崤山、函谷关的险要从未片刻改变,有时能打开关门迎敌,有时却紧闭城门而无法开启。由此可见,这并不只是取决于地势,也取决于人的作为。商汤说:“我想利用地势所具有的条件来对付敌人。”否、泰,是《周易》的两个卦名。《周易》说:“泰卦,上下相交而志向相同;否卦,上下不相交,天下便没有国家。”

汉六叶而拓畿,县弘农而远关。六叶,武帝也。《难蜀父老》曰:德茂存乎六世。应劭《汉书注》曰:拓,广也。《汉书》元鼎三年,徙函谷关於新安,以故关为弘农县也。厌紫极之闲敞,甘微行以游盘。长傲宾於柏谷,妻睹貌而献餐;畴匹妇其已泰,胡厥夫之缪官?紫极,星名,王者为宫以象之。曹植上表曰:情注于皇居,心在乎紫极。《南都赋》曰:体爽垲以闲敞。《苍颉篇》曰:敞,高显也。《汉武帝故事》曰:帝即位,为微行,尝至柏谷,夜投亭长宿。亭长不纳,乃宿逆旅。逆旅翁要少年十馀人,皆持弓矢刀剑,令主人妪出遇客。妇谓其翁曰:吾观此丈夫非常人也,且有备,不可图也。天寒,妪酌酒,多与其夫。夫醉,妪自缚其夫,诸少年皆走。妪出谢客,杀鸡作食。平旦,上去还宫,乃召逆旅夫妻见之,赐妪金千斤,擢其夫为羽林郎。畴,犹酬也。昔明王之巡幸,固清道而后往,惧衔橛之或变,峻徒御以诛赏。《东观汉记》曰:西巡,幸长安。司马相如上疏曰:夫清道而后行,犹将有衔橛之变。《汉书·音义》张揖曰:衔,勒也。司马彪《庄子》注曰:鬘,騑马口中长衔也。《淮南子》曰:峭法刻刑。许慎曰:峭,峻也。《毛诗》曰:徒御不惊。彼白龙之鱼服,挂豫且之密纟网。轻帝重于天下,奚斯渐之可长?白龙,已见《东京赋》。帝重,帝位之重也。言轻帝位之重於天下,此乃陵上之渐,何可长乎?吊戾园於湖邑,谅遭世之巫蛊。探隐伏於难明,委谗贼之赵虏。加显戮於储贰,绝肌肤而不顾。作归来之悲台,徒望思其何补?《汉书》曰:戾太子据与江充有隙,会巫蛊事起,充遂至太子宫,掘得桐木人。太子无以自明,乃斩江充。与丞相刘屈牦战,兵败,东至湖邑,自缢而死。车千秋讼太子冤。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於湖。宣帝即位,谥曰戾,以湖邑阌乡为戾园。又太子骂充曰:赵虏乃乱吾父子也。《苍颉篇》曰:委,任也。《尚书》王曰:弗迪,有显戮。《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宋均《元命苞注》曰:君副主,言设以待之。《王命论》曰:高四皓之名,刻肌肤之爱。《幽通赋》曰:虽覆醢其何补?

纷吾既迈此全节,又继之以盘桓。问休牛之故林,感徵名於桃园。言吾纷然行此全节之野,又继之以盘桓而不前。《楚辞》曰:纷吾乘兮玄云。《北征赋》曰:纷吾去此旧都,騑迟迟而历兹。《尔雅》曰:迈,行也。全节,即《汉书》全鸠里,戾太子死处。《图经》曰:全节,阌乡县东十里鸠涧西。《广雅》曰:盘桓不进也。《周易》曰:初九,盘桓。《尚书》武成曰:放牛於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东征记》曰:全节,地名,其西名桃原,古之桃林也。发阌乡而警策,愬黄巷以济潼。眺华岳之阴崖,觌高掌之遗踪。《汉书》:湖,县名,今虢州阆乡、湖城二县,皆其地也。曹子建《应诏诗》曰:仆夫警策。郑玄《周礼注》曰:警,敕戒之也。薛综《西京赋注》曰:愬,向也。愬与古字通。《献帝春秋》曰:兴平二年十一月丙寅,车驾东行,到黄巷亭。庚午,到弘农。《述征记》曰:河自关北东流,水侧有坂,谓之黄巷坂。雍州《图经》曰:潼水在华阴县界。《水经》曰:北流注河。《西京赋》曰:缀以二华,巨灵赑屃,高掌远蹠,以流河曲。阌音闻。忆江使之反璧,告亡期於祖龙。《史记》曰:秦始皇帝三十六年,郑使者从关东来,至华阴之野。有持与使者璧曰:为我遗镐池君。因言曰:明年祖龙死。置璧而去,忽不见。始皇使人视璧,乃二十八年渡江所沈璧也。苏林曰:祖,始也。龙,人君之象,谓始皇也。不语怪以徵异,我闻之於孔公。《论语》曰:子不语,怪力乱神。

译汉朝传到第六代,才拓展疆域,把弘农设在远离原关的地方。六叶,指汉武帝。《难蜀父老》说:“德业盛大,存在于六代。”应劭《汉书注》说:“拓,是扩大。”《汉书》记载,元鼎三年,把函谷关迁到新安,把旧关设置为弘农县。厌弃紫微宫的空旷开敞,喜欢微服出行以游览。高祖在柏谷受到傲慢对待,妻子看出他的相貌而献上饭食;这样的普通妇人尚且已经通达事理,为什么她的丈夫却做了错误的事?紫极,是星名,君王建造宫殿来象征它。曹植上表说:“感情寄托在皇宫,心思系于紫极。”《南都赋》说:“地势爽朗高敞而空阔开阔。”《苍颉篇》说:“敞,是高而显著。”《汉武帝故事》说:武帝即位后曾微服出行,晚上到过柏谷,想投宿在亭长家。亭长不接纳他,他便住进旅店。旅店主人招来十多个年轻人,都拿着弓箭刀剑,又让老妇人出去接待客人。老妇对丈夫说:“我看这个男子不是普通人,而且有所防备,不可图谋。”天气寒冷,老妇斟酒,多给她丈夫喝。丈夫醉后,老妇亲自把他捆起来,年轻人们都逃走了。老妇出来向客人道歉,杀鸡做饭。天亮后,武帝离开回宫,便召见旅店夫妇,赏赐老妇黄金千斤,提拔她丈夫为羽林郎。“畴”,就是酬答的“酬”。从前贤明的君王巡行出游,一定先清理道路然后出发,担心马衔、车辖发生意外,便严明地对待步卒和车夫,按功过加以赏罚。《东观汉记》说:汉帝西巡,驾临长安。司马相如上疏说:“清理道路以后才出行,仍然可能发生马衔、车辖的意外。”《汉书·音义》中张揖说:“衔,是马勒。”司马彪《庄子注》说:“鬘,是骖马口中的长衔。”《淮南子》说:“法令严峻,刑罚苛刻。”许慎说:“峭,是严峻。”《毛诗》说:“步卒和车夫都不惊乱。”那白龙化作鱼的装束,挂在豫且设置的秘密罗网上。轻视天下所尊重的帝位,这种事难道能够逐渐发展下去吗?白龙,已经见于《东京赋》。帝重,是帝位的尊贵和重要。意思是说,轻视天下所尊重的帝位,这是犯上作乱的开端,怎么可以任其发展呢?在湖邑凭吊戾园,料想他遭遇了当时的巫蛊之祸。探寻隐藏而难以明察的真相,却把谗言贼臣赵虏任用起来。对太子施加公开的杀戮,哪怕伤害自身也毫不顾惜。修筑了归来望思的悲台,徒然追望思念,又能补救什么呢?《汉书》说:戾太子刘据与江充有嫌隙,正逢巫蛊之事发生,江充于是到太子宫中,挖出桐木人。太子无法为自己辩明,便杀了江充。后来与丞相刘屈牦交战,军队失败,向东逃到湖邑,自缢而死。车千秋为太子申诉冤屈。武帝怜悯太子无罪,于是修建思子宫,在湖邑修筑归来望思台。宣帝即位后,给太子谥号“戾”,把湖邑的阌乡改为戾园。太子又曾骂江充说:“赵国来的俘虏竟然使我们父子遭到祸乱。”《苍颉篇》说:“委,是任用。”《尚书》中周王说:“不遵行正道,就会遭受公开的杀戮。”《汉书》中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和副君。”宋均《元命苞注》说:“君主的副手,是说预先设置以待其位。”《王命论》说:“推重四皓的名声,铭记肌肤亲爱的感情。”《幽通赋》说:“即使翻覆了醢肉,又有什么补益呢?” 我纷纷然走过这全节之地,又接着徘徊不前。询问当年放牛的故林,因桃园这个名称而感慨。意思是说,我纷然行走在这个全节之地,接着又徘徊不前。《楚辞》说:“我纷然乘着玄云。”《北征赋》说:“我纷然离开这座旧都,骖马迟迟地经过这里。”《尔雅》说:“迈,是行走。”全节,就是《汉书》所说的全鸠里,是戾太子死去的地方。《图经》说:全节在阌乡县以东十里、鸠涧以西。《广雅》说:“盘桓,是徘徊不进。”《周易》说:“初九,盘桓。”《尚书·武成》说:“把牛放在桃林的原野上,向天下表示不再服兵役。”《东征记》说:全节是地名,它的西边叫桃原,就是古代的桃林。从阌乡出发,催促车马前进,向着黄巷渡过潼水。远望华岳背阴面的山崖,看见高掌留下的遗迹。《汉书》说:湖是县名,如今虢州的阌乡、湖城二县,都是原来湖县的地域。曹子建《应诏诗》说:“车夫催促马匹。”郑玄《周礼注》说:“警,是告诫。”薛综《西京赋注》说:“愬,是向着。”愬与古字相通。《献帝春秋》说:兴平二年十一月丙寅日,车驾向东出行,到达黄巷亭。庚午日,到达弘农。《述征记》说:黄河从关北向东流,水边有山坡,叫作黄巷坂。雍州《图经》说:潼水在华阴县境内。《水经》说:潼水向北流入黄河。《西京赋》说:“用华山和少华山点缀,巨灵大力挣扎着,以高举的手掌、远伸的脚掌使黄河改道。”阌,音“闻”。想起江中使者送回玉璧的故事,向祖龙预告死亡之期。《史记》说:秦始皇三十六年,郑国使者从函谷关以东来,走到华阴的原野。有个人拿着玉璧给使者,说:“替我把它送给镐池君。”接着说:“明年祖龙死。”放下玉璧便离去,忽然不见了。秦始皇派人查看玉璧,原来是二十八年渡江时沉入江中的那块玉璧。苏林说:“祖,是开始;龙,是君主的象征,指秦始皇。”不谈论怪异之事来验证异兆,这是我从孔子那里听来的。《论语》说:“孔子不谈论怪异、勇力、悖乱和鬼神。”

愠韩马之大憝,阻关谷以称乱。何晏《论语》注曰:愠,怒也。《魏志》曰:建安十六年,关中诸将马超韩遂等反,超等屯潼关。《尚书》曰:元恶大憝。孔安国曰:憝,恶也。杜预《左氏传注》曰:阻,恃也。关、谷,潼关、函谷也。《尚书》曰:敢行称乱。孔安国曰:称,举也。魏武赫以霆震,奉义辞以伐叛。彼虽众其焉用?故制胜於庙算。《魏志》曰:曹公西征,与超等夹关为战,大破之。《尚书》曰:奉辞伐罪。《左氏传》随武子曰:伐叛,刑也。柔服,德也。又屈完曰:虽君之众,无所用之。《孙子》曰: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敌而制胜。又曰:夫未战而庙胜,得算之多者也。《汉书》杨雄即赵充国图画而颂之曰:料敌制胜。砰扬桴以振尘,瓦解而冰泮。超遂遁而奔狄,甲卒化为京观。《字书》曰:砰,大声也。《魏志》曰:韩遂马超走凉州。《楚辞》曰:扬桴兮拊鼓。《左氏传》曰:援枹而鼓。《说文》曰:枹,鼓椎也。《东观汉记》冯衍说吴汉曰:得道之兵,鼓不振尘。郑玄《礼记注》曰:振,动也。繣,破声也。《春秋运斗枢》曰:不能宣德,天下瓦解。《汉书》曰:徐乐上书曰:何谓瓦解?吴楚齐赵之兵是也,当此之时,安土乐俗之人众,故诸侯无境外之助,此之谓瓦解。《淮南子》曰:冰泮而农桑起。《左氏传》潘党曰:君盍收晋尸,以为京观。杜预曰:积尸封土其上,谓之京观。

倦狭路之迫隘,轨崎岖以低仰。倦,极也。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区中之隘狭。《广雅》曰:崎岖,倾侧也。蹈秦郊而始辟,豁爽垲以宏壮。黄壤千里,沃野弥望。华实纷敷,桑麻条畅。班固《高纪述》曰:粤蹈秦郊。《尚书》曰:雍州,厥土惟黄壤。杜笃《论都赋》曰:沃野千里,原隰弥望,保植五穀,桑麻条畅。《春秋文耀钩》曰:春致其时,华实乃荣。《洞箫赋》曰:标纷敷以扶疏。《广雅》曰:畅,长也。邪界襃斜,右滨汧陇。襃、斜、汧陇,并已见上文。宝鸡前鸣,甘泉后涌。宝鸡、甘泉,并已见上文。面终南而背云阳,跨平原而连嶓冢。《汉书》武功山有太一,古文以为终南,此赋下云太一,明与终南别山。《西京赋》曰:於前则终南、太一,二山明矣。《汉书》左冯翊有云阳县。《西京赋》曰:后则高陵平原。又曰:连岗乎嶓冢。九嵕嶭,太一巃嵸。并已见上文。吐清风之飂戾,纳归云之郁蓊。《孔丛子》孔子曰:夫山者,兴吐风云,以通乎天地之间。《四子讲德论》曰:虎啸而风寥戾。《思玄赋》曰:冯归云而遐逝。《楚辞》曰:望溪谷兮滃郁。南有玄灞素浐,汤井温谷;玄素,水色也。灞、浐,二水名也。《楚辞》曰:临沅湘之玄渊。又曰:舍素水而蒙深。汤井,温汤也。《雍州图》曰:温汤在新丰县界。温谷,即温泉也。《雍州图》曰:温泉在蓝田县界。北有清渭浊泾,兰池周曲。毛苌《诗传》曰:泾渭相入,而清浊异。《三辅黄图》曰:兰池观在城外。《长安图》曰:周氏曲,咸阳县东南三十里,今名周氏陂,陂南一里,汉有兰池宫。浸决郑、白之渠,漕引淮海之粟;郑玄《周礼注》曰:浸者,可以为陂灌溉者。郑白,已见上文。《西都赋》曰:通沟大漕,控引淮湖,与海通波也。林茂有鄠之竹,山挺蓝田之玉。并已见上文。班述“陆海珍藏”,张叙“神皋隩区”。此西宾所以言於东主,安处所以听於凭虚也,可不谓然乎?《西都赋》曰:陆海珍藏。《西京赋》曰:寔惟地之奥区神皋。

劲松彰於岁寒,贞臣见於国危。《论语》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老子》曰:国家昏乱有贞臣。入郑都而抵掌,义桓友之忠规。竭股肱於昏主,赴涂炭而不移。世善职於司徒,缁衣弊而改为。《史记》曰:郑桓公友者,周厉王少子也。犬戎杀幽王於郦山下,并杀桓公,郑人共立其子,为武公。抵掌,已见《蜀都赋》。《左氏传》荀息曰:竭其股肱之力。《尚书》帝曰:臣作股肱。又曰:民坠涂炭。《毛诗序》曰:缁衣,美武公也。父于并为周司徒,善於其职。《诗》曰:缁衣之宜兮。弊,予又改为兮。

履犬戎之侵地,疾幽后之诡惑。举伪烽以沮众,淫嬖襃以纵慝。军败戏水之上,身死骊山之北。赫赫宗周,灭为亡国。《史记》宣王崩,子幽王宫涅立。幽王嬖爱襃姒,竟废申后及太子,而以襃姒为后。襃姒不好笑,幽王为烽燧大鼓。有寇至,举烽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襃姒乃大笑。幽王悦之,为数举烽火,其后不信,诸侯益亦不至。废后之父申侯,乃与西夷犬戎共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徵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毛苌《诗传》曰:沮,止也。又曰:慝,邪也。《国语》里革曰:厉流于彘,幽灭于戏。《毛诗》曰:赫赫宗周,襃姒灭之。

译我对韩遂、马超这些大恶人感到愤怒,他们凭借关隘山谷而起兵作乱。何晏《论语注》说:“愠,是愤怒。”《魏志》说:建安十六年,关中的将领马超、韩遂等反叛,马超等驻军潼关。《尚书》说:“首恶大憝。”孔安国说:“憝,是恶。”杜预《左氏传注》说:“阻,是凭借。”关、谷,就是潼关、函谷关。《尚书》说:“竟敢行动而宣称作乱。”孔安国说:“称,是举兵。”魏武帝的声威像雷霆一样震动,奉行义理而发布讨伐叛逆的文辞。他们虽然人多,又有什么用呢?所以在朝廷谋划中便已经制胜。《魏志》说:曹操向西征讨,与马超等在潼关两侧交战,大败他们。《尚书》说:“奉行诏命,讨伐罪人。”《左氏传》中随武子说:“讨伐叛逆,是施行刑罚;使人柔服,是施行德政。”屈完又说:“即使您的军队众多,也没有用处。”《孙子》说:“水因地势而决定流行的方向,军队根据敌情而决定取胜的方法。”又说:“尚未交战而在朝廷谋划中已经取胜,是因为筹算周密。”《汉书》载杨雄仿照赵充国的图像作颂说:“料敌制胜。”鼓槌猛烈敲击,震起尘土,敌军像瓦片一样崩解,像冰一样消融。马超于是逃往凉州,士卒的尸体堆积成了京观。《字书》说:“砰,是巨大的声响。” 《魏志》说:韩遂、马超逃往凉州。《楚辞》说:“举起鼓槌啊,拍击战鼓。”《左氏传》说:“拿起鼓槌击鼓。”《说文》说:“枹,是击鼓的槌。”《东观汉记》中冯衍劝说吴汉:“合乎正道的军队,击鼓也不会震起尘土。”郑玄《礼记注》说:“振,是震动。”繣,是破裂的声音。《春秋运斗枢》说:“不能宣扬德政,天下就会瓦解。”《汉书》说:徐乐上书说:“什么叫瓦解?吴、楚、齐、赵的军队就是这样。当时安居乐俗的人很多,所以诸侯没有境外的援助,这就叫瓦解。”《淮南子》说:“冰融解后,农桑事业就兴起。”《左氏传》中潘党说:“您为什么不收集晋国人的尸体,在上面封土,筑成京观呢?”杜预说:“堆积尸体,在尸体上封土,叫作京观。” 厌倦了狭窄道路的逼迫,车辙在崎岖道路上忽高忽低。倦,是极其疲惫。《司马相如·大人赋》说:“区域之内的狭窄。”《广雅》说:“崎岖,是倾斜不平。”踏入秦地的郊野,道路才开始开阔;地势开阔爽朗、高敞宏壮。黄色土壤绵延千里,肥沃的田野一望无际。花木果实繁茂铺展,桑麻生长舒展。班固《高纪述》说:“走入秦地的郊野。”《尚书》说:“雍州的土质,是黄色土壤。”杜笃《论都赋》说:“肥沃的田野绵延千里,平原低地一望无际,适宜保存种植五谷,桑麻生长舒展。”《春秋文耀钩》说:“春天使时令到来,花和果实于是繁盛。”《洞箫赋》说:“枝叶纷纷舒展而繁茂。”《广雅》说:“畅,是长。”左边连接褒斜道,右边临近汧水、陇山。宝鸡在前方鸣叫,甘泉在后方涌流。宝鸡、甘泉,都已见于上文。面向终南山,背靠云阳,跨越平原,连接嶓冢山。《汉书》说:武功山有太一山,古文把它认为是终南山;本赋下文又说太一,说明终南、太一是两座不同的山。《西京赋》说:“前面是终南、太一”,两山的区别已经很清楚。《汉书》说:左冯翊有云阳县。《西京赋》说:“后面是高陵和平原。” 又说:“山冈连接着嶓冢山。九嵕山高峻,太一山高耸。”这些都已经见于上文。山中吹出清凉回旋的风,容纳归来的云气,使它们浓密茂盛。《孔丛子》中孔子说:“山能够兴起并吐出风云,以此贯通天地之间。”《四子讲德论》说:“老虎长啸,风声清越而猛烈。”《思玄赋》说:“凭借归来的云气远行。”《楚辞》说:“望见溪谷,云气浓郁。”南面有黑色的灞水和白色的浐水,还有汤井、温谷;玄、素,是水的颜色。灞、浐,是两条河流的名称。《楚辞》说:“面对沅水、湘水的黑色深渊。”又说:“舍弃白色的水,进入幽深之处。”汤井,就是温汤。《雍州图》说:温汤在新丰县境内。温谷,就是温泉。《雍州图》说:温泉在蓝田县境内。北面有清澈的渭水和浑浊的泾水,兰池和周氏曲环绕其间。毛苌《诗传》说:“泾水、渭水相互汇入,而清浊不同。”《三辅黄图》说:兰池观在城外。《长安图》说:周氏曲在咸阳县东南三十里,如今名为周氏陂,陂南一里处,汉代有兰池宫。水流冲决郑国、白公的渠道,引淮河、海水运送粮食。郑玄《周礼注》说:“浸,是可以筑成陂塘来灌溉的水。” 郑渠、白渠,已经见于上文。《西都赋》说:“沟渠和大漕河相通,控制并引来淮水、湖水,与大海水流相通。”树林茂盛,拥有鄠县的竹子;山势挺拔,出产蓝田的美玉。这些都已经见于上文。班固在《西都赋》中称说“陆海珍藏”,张衡在《西京赋》中叙述“神皋奥区”。这就是西宾向东主所说的内容,也是安处向凭虚所听到的内容,难道不可以这样说吗?《西都赋》说:“陆地如海,珍宝收藏其中。”《西京赋》说:“这实在是大地的幽深区域、神明所居的土地。” 坚劲的松树在岁寒时节显现出来,贞正的臣子在国家危难时才能看见。《论语》中孔子说:“天气寒冷以后,才知道松柏最后凋落。”《老子》说:“国家昏乱时才会有贞正的臣子。”进入郑国都城,拍掌赞叹郑桓公友的忠诚规劝。他竭尽臣子的力量辅佐昏君,奔赴水深火热之中而不改变志节。世代在司徒职位上恪尽职守,黑色衣服破旧了便改制一件。《史记》说:郑桓公友,是周厉王的小儿子。犬戎在骊山下杀死周幽王,也杀死桓公,郑人共同拥立他的儿子为君,就是郑武公。抵掌,已经见于《蜀都赋》。《左氏传》中荀息说:“竭尽臣子的力量。”《尚书》中帝舜说:“臣子是我的股肱。”又说:“百姓坠入水深火热之中。”《毛诗序》说:《缁衣》是赞美武公的诗。武公的父亲也曾担任周司徒,擅长履行职务。《诗经》说:“黑色衣服多么合宜啊。”又说:“衣服破旧了,我再给你改制一件。” 踏过犬戎侵占的土地,痛恨幽王和褒姒的诡诈惑乱。他们举起虚假的烽火来挫伤诸侯的信任,宠幸淫邪的褒姒而放纵邪恶。军队在戏水之上战败,幽王在骊山以北丧命。显赫的周王朝,就这样灭亡成为亡国。《史记》说:周宣王去世后,儿子幽王宫涅即位。幽王宠爱褒姒,最终废掉申后和太子,立褒姒为王后。褒姒不喜欢笑,幽王便设置烽火台并击鼓。有敌寇到来时,点燃烽火,诸侯全都赶来;到了却没有敌寇,褒姒于是大笑。幽王很高兴,后来多次点燃烽火,诸侯渐渐不再相信,也就不再赶来。被废王后的父亲申侯于是联合西方夷族犬戎共同攻打幽王。幽王点燃烽火征召军队,军队却没有到来,于是犬戎在骊山下杀死幽王。毛苌《诗传》说:“沮,是阻止。”又说:“慝,是邪恶。”《国语》中里革说:“厉王被流放到彘,幽王在戏地灭亡。”《毛诗》说:“显赫的周王朝,是褒姒使它灭亡。”

又有继於此者,异哉,秦始皇之为君也!倾天下以厚葬,自开辟而未闻。匠人劳而弗图,俾生埋以报勤。外罹西楚之祸,内受牧竖之焚。《汉书》刘向上疏曰:秦始皇葬骊山之阿,石椁为游馆,生埋工匠。后项籍燔其宫室营宇。其后牧儿亡羊,入其凿中,牧者持炎照,求羊,失火,烧其藏椁。自古至今,葬未有盛始皇也。数年之间,外被项籍之灾,内离牧竖之祸,岂不哀哉。《尚书考灵耀》曰:天地开辟,劳而不图。言匠人劳苦,而不图谋其赏。生埋报勤,谓反以生埋之事,以报其功勤也。《语》曰:行无礼,必自及,此非其效与?《左氏传》君子曰:志有之,所谓行无礼,必自及者也。

乾坤以有亲可久,君子以厚德载物。《周易》曰: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又曰:君子以厚德载物,方论高祖之德。故以乾坤为喻焉。观夫汉高之兴也,非徒聪明神武,豁达大度而已也。《汉书》班固高纪述曰:寔天生德,聪明神武。《汉书》曰:高祖仁爱,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乃实慎终追旧,笃诚款爱。泽靡不渐,恩无不逮。《论语》曰:慎终追远。《左氏传》季孙行父曰:明允笃诚。《广雅》曰:款,诚也。《说苑》晏子谓景公曰:今君爱老,而恩无不逮也。率土且弗遗,而况於邻里乎?况於卿士乎?

于斯时也,乃摹写旧丰,制造新邑。故社易置,枌榆迁立。街衢如一,庭宇相袭。浑鸡犬而乱放,各识家而竞入。《三辅旧事》曰:太上皇不乐关中,思慕卿里。高祖徙丰沛屠儿酤酒煮饼商人,立为新丰。《西京杂记》曰:高祖既作新丰,并徙旧社,放犬羊鸡鸭於通途,亦竞识其家。孟子曰:变置社稷。赵岐曰:更置立之。《汉书》曰:高祖祷丰枌榆社。张晏曰:枌,白榆。社在丰东北十五里。《尚书》曰:欲迁其社。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

籍含怒於鸿门,沛局蹐而来王。范谋害而弗许,阴授剑以约庄。撛白刃以万舞,危冬叶之待霜。履虎尾而不噬,寔要伯於子房。《汉书》曰:项羽欲西入关,闻沛公已定关中,大怒。遂至戏,於是飨士,旦日合战。羽季父项伯,素善张良,夜驰见良,具告事实。良与项伯俱见沛公,沛公曰:吾岂敢反,愿伯明言不敢背德,戒沛公早自来谢。沛公旦见羽鸿门,因留沛公饮。范曾数目羽击沛公,羽不应。范曾起,出谓项庄曰:汝入,以剑舞,因击沛公杀之。不者,女属且为所虏。庄拔剑起舞,项伯亦起舞,常翼蔽沛公。《周书》武王曰:吾含怒深矣。《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尚书》曰:四夷来王。《毛诗》曰:莫敢不来王。撛,挺也。《周易》曰:履虎尾,不咥人。亨。郑玄注本为噬。噬,啮也,音誓。樊抗愤以卮酒,咀彘肩以激扬。《汉书》曰:樊哙闻事急,乃持楯撞入。项羽目之,问之为谁?张良曰:沛公参乘樊哙。项羽曰:壮士。赐之卮酒彘肩。哙饮酒,拔剑切肉食之。项羽曰:能复饮乎?曰:臣死且不辞,岂特卮酒乎?又谷永上疏曰:赞命之臣,靡不激扬也。忽蛇变而龙摅,雄霸上而高骧。曾迁怒而横撞,碎玉斗其何伤?《史记》曰:褚先生曰:丈夫龙变。《传》曰:蛇化为龙,不变其文。家化为国,不变其姓。《汉书》曰:元年十月,沛公至霸上,邹阳上书曰:蛟龙骧首奋翼。《汉书》曰:沛公献璧,羽受之。又献玉斗於范曾,曾怒,撞其斗曰:吾属今为沛公虏矣。《论语》曰:不迁怒。又曰:何伤乎?

译后来又有继承这种祸患的人,真奇怪,秦始皇作为君主竟会这样!倾尽天下财力来厚葬自己,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听闻的事。工匠劳苦却无法得到赏赐,反而把他们活埋来报答他们的辛劳。外部遭受西楚的灾祸,内部又承受牧童失火的焚烧。《汉书》中刘向上疏说:秦始皇葬在骊山山麓,用石椁建成游观之馆,活埋了工匠。后来项籍焚烧了他的宫室和营宇。再后来牧童丢失了羊,进入秦始皇墓中开凿的通道,牧童拿着火把照明寻找羊,失火后烧毁了墓中的石椁。自古以来直到秦始皇,没有人的葬制比他更盛大。几年之间,外面遭受项籍的灾祸,里面又遭受牧童的灾祸,难道不可悲吗?《尚书考灵耀》说:“天地开辟以来,劳苦而没有谋划。”这里是说工匠劳苦,却没有安排谋求他们的赏赐。所谓活埋以报答辛勤,是说反而用活埋他们的事情来报答他们的功劳。《论语》说:“行为不合礼法,灾祸一定会落到自己头上。”这难道不是它的应验吗?《左氏传》中君子说:“古书上有这样的记载,所谓行为不合礼法,灾祸一定会落到自己头上。” 乾坤因为有亲和之德,所以能够长久;君子因为有厚重的德行,所以能够承载万物。《周易》说:“乾卦以平易使人明白,坤卦以简约显示能力。容易明白就会有人亲近,容易顺从就会建立功业。有亲近就能够长久,有功业就能够扩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行;能够扩大,是贤人的事业。”又说:“君子以深厚的德行承载万物。”这里正是在论说汉高祖的德行,所以用乾坤作比喻。考察汉高祖兴起的时候,他并不只是聪明神武、豁达大度而已。《汉书·高帝纪述》说:“实在是上天生就的德性,聪明而神武。”《汉书》说:高祖仁爱,心胸开阔,常有宽大的气度。他又确实谨慎地面对终结、追念先人,笃实诚恳而深厚慈爱。他的恩泽没有不被浸润的地方,他的恩惠没有不施及的对象。《论语》说:“谨慎地对待丧事,追念远古的祖先。”《左氏传》中季孙行父说:“明智诚信,笃实诚恳。”《广雅》说:“款,是诚实。”《说苑》中晏子对景公说:“如今君王尊爱老人,恩惠没有不施及的。普天之下尚且不遗漏,何况邻里呢?何况卿士呢?” 在这个时候,于是仿照旧日的丰邑,营造新的城邑。因此迁置旧社,移来种植枌榆。街道里巷整齐如一,庭院房屋彼此相同。把鸡犬混杂着放到道路上,它们各自认得自己的家,争相跑回去。《三辅旧事》说:太上皇不喜欢关中,思念家乡的卿里。高祖把丰、沛的屠夫、卖酒者、制饼者和商人迁来,建立新丰。《西京杂记》说:高祖建成新丰以后,一并迁来旧社,把狗、羊、鸡、鸭放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它们也都争相认得自己的家。孟子说:“改变社稷的位置。”赵岐说:“重新设置它。”《汉书》说:高祖曾向丰邑的枌榆社祈祷。张晏说:“枌,是白榆。社在丰县东北十五里。”《尚书》说:“想要迁移他的社。”孔安国《尚书传》说:“袭,是沿用。” 项籍在鸿门含着愤怒,沛公战战兢兢地前来朝见。范增谋划杀死沛公却没有得到允许,暗中把剑交给项庄,约他伺机行事。项庄挺出白刃起舞,沛公的处境危急得如同冬日树叶等待霜降。沛公踏着虎尾却没有被咬,实在是张良要求项伯保护了他。《汉书》说:项羽想向西进入函谷关,听说沛公已经平定关中,大为恼怒。于是到达戏水,便犒劳士卒,准备第二天交战。项羽的叔父项伯一向与张良友善,连夜骑马去见张良,把事情全部告诉他。张良和项伯一同去见沛公,沛公说:“我哪里敢反叛?希望您明确说明我不敢背弃恩德,劝沛公早点亲自来谢罪。”沛公第二天到鸿门拜见项羽,项羽于是留下沛公饮酒。范增多次使眼色让项羽攻击沛公,项羽却没有回应。范增起身出去,对项庄说:“你进去,拿剑起舞,趁机攻击沛公,把他杀掉。不这样做,你们这些人将要被他俘虏。”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也起身起舞,总是像鸟张开翅膀一样遮护沛公。《周书》中周武王说:“我心中的愤怒太深了。”《毛诗》说:“都说天很高,我不敢不弯腰;都说地很厚,我不敢不小步快走。”《尚书》说:“四方夷狄都来朝见。”《毛诗》说:“没有谁敢不来朝见。”撛,是挺出、举起。《周易》说:“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却不咬人,亨通。”郑玄的注本作“噬”。噬,是咬,音读为“誓”。樊哙满怀愤怒,举起酒杯饮酒,咀嚼猪肩肉以激发气势。《汉书》说:樊哙听说事情危急,便拿着盾牌撞门而入。项羽看着他,问他是谁。张良说:“这是沛公的车右樊哙。”项羽说:“壮士。”于是赏给他一杯酒和一只猪肩。樊哙喝酒,拔剑切肉吃。项羽说:“还能再喝吗?”樊哙说:“臣连死都不推辞,难道只是一杯酒吗?”谷永上疏又说:“辅佐君王的臣子,没有不激发志气、振奋精神的。”忽然像蛇化为龙一样舒展腾跃,在霸上显现雄姿并高高飞扬。项羽曾经迁怒而横冲直撞,砸碎玉斗,那又有什么伤害呢?《史记》说:褚先生说:“大丈夫如龙一样变化。”《传》说:“蛇变成龙,不改变它的纹理;家族变成国家,不改变它的姓氏。”《汉书》说:元年十月,沛公到达霸上。邹阳上书说:“蛟龙昂首奋翼。”《汉书》说:沛公献上玉璧,项羽接受了;又把玉斗献给范增,范增发怒,撞碎玉斗说:“我们这些人如今要成为沛公的俘虏了。”《论语》说:“不要迁怒。”又说:“这有什么伤害呢?”

婴罥组於轵涂,投素车而肉袒。《汉书》曰:秦王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降轵道傍。轵涂,已见《东京赋》。《左氏传》曰: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杜预曰:肉袒,示服为臣仆也。疏饮饯於东都,畏极位之盛满。《汉书》曰:疏广,字仲翁,为太子太傅。兄子受,为少傅。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今官成名立,不去,惧有后悔。遂上疏乞骸骨,上皆许之。故人邑子,为设祖道,供帐东都门外。苏林曰:长安东门也。《毛诗》曰:饮饯于祢。毛苌曰:祖而舍軷,饮酒於其侧曰饯。《汉书》曰:刘德妻死,霍光欲以女妻之,德不敢取,畏盛满也。金墉郁其万雉,峻嵃峭以绳直。《西京赋》曰:横西洫而绝金墉。《西都赋》曰:建金城而万雉。嵃谓栈嵃险貌也。绳直,已见《东京赋》。戾饮马之阳桥,践宣平之清阈。《尔雅》曰:戾,至也。《长安图》曰:汉时七里渠有饮马桥。夏侯婴冢在桥南三。阳,桥之阳也。《三辅黄图》曰:长安东出北头第一城门,名宣平门。清,谓华而且清也。都中杂遝,户千人亿;华夷士女,骈田逼侧。展名京之初仪,即新馆而莅职;励疲钝以临朝,勖自强而不息。长安旧都,故曰名京。潘子初临,故曰新馆。莅职,谓釐政也。毛苌《诗传》曰:莅,临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励,勉也。又曰:勖,勉也。《周易》曰:君子以自强不息。

於是孟秋爰谢,听览馀日,《楚辞》曰:青春爰谢。王逸曰:谢,去也。《上林赋》曰:听览馀闲。《舞赋》曰:馀日怡荡。巡省农功,周行庐室。街里萧条,邑居散逸。营宇寺署,肆廛管库,蕞芮於城隅者,百不处一。言今之寺署蕞芮在於城隅。方之昔时,虽复百分不能处一也。《汉书》刘向上疏曰:项籍燔其宫室营宇。《风俗通》曰:今尚书御史谒者所止,皆曰寺。《汉书》百官表:少府有诸仆射署。郑玄《周礼注》曰:肆,市中陈物处。郑司农《周礼注》曰:廛,市中空地。《礼记》曰:管库之士。郑玄曰管,管键也。库,物所藏也。《字林》曰:蕞,聚貌也。《说文》曰:芮,小貌。处一或为一处,非也。所谓尚冠,脩成,黄棘、宣明,建阳昌阴,北焕南平,皆夷漫涤荡,亡其处而有其名。皆里名也。《汉书》曰:宣帝舍长安尚冠里。又曰:武帝同母姊金王孙女,号脩成君。馀未详。尔乃阶长乐,登未央,汎太液,凌建章。萦馺娑而款骀荡,轥枍诣而轹承光。徘徊桂宫,惆怅柏梁。已上并见《西京赋》。鷩雉鸲於台陂,狐兔窟於殿傍。何黍苗之离离,而余思之芒芒!鷩雉,已见《射雉赋》。黍苗,已见《魏都赋》。《尚书》曰:予思日孜孜。洪锺顿於毁庙,乘风废而弗县。史游《急就章》曰:乘风县锺华祠乐。禁省鞠为茂草,金狄迁於灞川。如淳《汉书注》曰:本名禁中。《汉仪注》:孝元皇后父名禁,避之,故曰省。《毛诗》曰:踧踧周道,鞠为茂草。毛苌曰:鞠,穷也。潘岳《关中记》曰:秦为铜人十二,董卓坏以为钱。馀二枚,魏明帝欲徙诣洛,载到霸城,重不可致,今在霸城次道南。铜人,即金狄也。

译秦王子婴在轵道旁把丝带系在脖子上,乘坐白车,袒露上身投降。《汉书》说:秦王子婴乘白车、驾白马,把丝带系在脖子上,在轵道旁投降。轵涂,已经见于《东京赋》。《左氏传》说:郑伯袒露上身,牵着羊迎接。杜预说:袒露上身,是表示愿意服从,做臣仆。疏广饮酒饯行于东都门外,是害怕身居高位而盛满招损。《汉书》说:疏广,字仲翁,任太子太傅;他的侄子疏受任太子少傅。疏广对疏受说:“我听说知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遇险。如今官位已经成就,声名已经树立,如果还不离开,恐怕会有后悔。”于是上疏请求退休,皇帝都答应了。故交和同乡为他举行祖道,在东都门外设置帐幕。苏林说:“这是长安东门。”《毛诗》说:“在祢庙饮酒饯行。”毛苌说:“祖祭以后放下车軷,在车旁饮酒,叫作饯行。”《汉书》说:刘德的妻子去世,霍光想把女儿嫁给他,刘德不敢接受,是害怕富贵盛满。金墉城高大密集,城墙险峻陡峭,笔直如绳。《西京赋》说:“横跨西面的城壕,截断金墉。”《西都赋》说:“修筑金城,城墙有万雉之高。”嵃,是形容栈道高险的样子。绳直,已经见于《东京赋》。终于到达饮马桥的南面,踏入宣平门清华的门槛。《尔雅》说:“戾,是到达。”《长安图》说:汉代七里渠有饮马桥。夏侯婴的墓在桥南三里处。“阳”,是指桥的南面。《三辅黄图》说:从长安向东出去,北头第一座城门叫宣平门。“清”,是说华美而又清雅。城中人群杂沓,有千家万户,人数众多;华夏和夷族的士人、女子,肩挨肩地拥挤在一起。展示名都最初的礼仪,登上新馆而开始任职;振作疲惫迟钝的精神来临朝,勉励自己不断自强。长安是旧日都城,所以称为名京。潘岳初次到任,所以说新馆。莅职,是指治理政事。毛苌《诗传》说:“莅,是临。”孔安国《尚书传》说:“励,是勉励。”又说:“勖,是勉励。”《周易》说:“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时初秋已经过去,利用余下的闲暇听政阅览。《楚辞》说:“青春于是凋谢。”王逸说:“谢,是离去。”《上林赋》说:“听政阅览的余闲。”《舞赋》说:“余日令人愉悦放纵。”巡视考察农业生产,周遍行走于民舍之间。街巷冷落,城邑人家散乱疏落。宫室、官署、商铺、仓库,即使是缩聚在城角的小片建筑,也百处中不到一处。意思是说,如今的官署只剩下零星小片,聚集在城角;与过去相比,即使再加上百处,也不能达到一处的规模。《汉书》中刘向上疏说:“项籍焚烧了宫室和营宇。”《风俗通》说:如今尚书、御史、谒者所停留的地方,都叫作“寺”。《汉书·百官表》说:少府属下有各种仆射署。郑玄《周礼注》说:“肆,是市场中陈列货物的地方。”郑司农《周礼注》说:“廛,是市场中的空地。”《礼记》说:“掌管仓库的官员。”郑玄说:“管,是门闩;库,是收藏物品的地方。”《字林》说:“蕞,是聚集的样子。”《说文》说:“芮,是小的样子。”‘处一’有的本子作‘一处’,不对。所谓尚冠、脩成、黄棘、宣明、建阳、昌阴、北焕、南平,都是夷平荡尽,只剩下名称而没有遗址的里名。《汉书》说:宣帝曾住在长安的尚冠里。又说:武帝同母姐姐金王孙的女儿,号称脩成君。其余事迹不详。于是登上长乐宫的台阶,进入未央宫;泛舟太液池,登临建章宫。盘绕着馺娑宫,慢慢来到骀荡宫;经过枍诣宫,踏过承光宫。这些都已经见于《西京赋》。徘徊在桂宫,惆怅于柏梁台。鷩雉在台池边鸣叫,狐狸和兔子在宫殿旁打洞。为什么黍苗长得这样茂盛,而我的思绪却这样迷茫?鷩雉,已经见于《射雉赋》。黍苗,已经见于《魏都赋》。《尚书》说:“我思考此事,日日勤勉不懈。”洪大的钟倒伏在被毁的宗庙里,乘风而来的钟已经废弃,再也没有悬挂。《史游急就章》说:“乘风悬挂钟,华祠奏乐。”宫禁之地已经荒芜成为茂密的草地,铜人迁移到了灞水边。如淳《汉书注》说:原来叫作禁中。《汉仪注》说:孝元皇后的父亲名叫禁,为避讳,所以改称“省”。《毛诗》说:“平坦的周道,已经变成茂密的荒草。”毛苌说:“鞠,是穷尽、荒废。”潘岳《关中记》说:秦始皇铸造十二个铜人,董卓毁坏它们铸钱。剩下两座,魏明帝想把它们迁到洛阳,运到霸城时因太重而不能继续运输,如今还在霸城道路南边。铜人,就是金狄。

怀夫萧、曹、魏、邴之相,并已见《西都赋》。辛、李、卫、霍之将;《汉书》曰:辛庆忌,字子真,为左将军。匈奴西域亲附,敬其威信,本狄道人。又曰:李广,陇西人也,为右北平太守。匈奴号曰汉飞将军,避之,数岁不入界。卫、霍,已见《长杨赋》。衔使则苏属国,震远则张博望。《汉书》孙宝衔命奉使,职在刺举。又曰:苏武,字子卿,杜陵人也。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匈奴乃徙武北海上,武杖汉节牧羊。武留匈奴凡十九岁,乃还,拜为典属国。又曰:张骞,汉中人也,以郎应募,使月氏。去十三年,得还。骞以校尉从大将军击匈奴,知水草处,军得以不乏。封骞为埔望侯。教敷而彝伦叙,兵举而皇威畅;敷教,萧曹也。举兵,卫霍也。《尚书》曰:彝伦攸叙。临危而智勇奋,投命而高节亮。临危,张骞也。智勇,已见上文。投命,苏武也。吴子曰:一人投命,足惧千人。杜预《左氏传注》曰:投,弃命也。《史记》曰:鲁连好持高节。暨乎秺侯之忠孝淳深,《小雅》曰:暨,及也。《汉书》曰:金日磾,字翁叔,本匈奴休屠王太子也,武帝拜为侍中驸马都尉。莽何罗矫制发兵,明旦,上卧未起,何罗从外入。日磾奏厕,心动,立入,坐内户下。何罗褒白刃,从东廊上,日磾抱何罗,呼曰:何罗反,得禽缚之。繇是著忠孝节,封为秺侯。音妒。陆贾之优游宴喜;《汉书》曰:陵贾,楚人也。高祖拜贾为太中大夫,有五男,分其子,子二百金,令为生产。贾常乘安车驷马,从歌鼓瑟侍者十人,谓其子曰:与女约。过女,女给人马酒食。后陈平乃以奴婢百人车马五十乘钱五百万遗贾,为食饮费。贾以此游汉庭公卿间,名声籍甚。《答宾戏》曰:陆子优游,新语以兴。《毛诗》曰:吉甫燕喜,既多受祉。长卿、渊、云之文,子长、政、骏之史;司马长卿、王子渊、杨子云也。《史记》曰:司马迁,字子长,为太史令。修《史记》,历黄帝以来至太初,凡百三十篇。《汉书》曰:刘向,字子政,元帝擢为宗正。著《疾谗擿要》、《救危》及《世颂》,凡八篇。又著《五行传》、《列女传》、《新序》、《说苑》。又曰:刘歆,字子骏,为中垒校尉。为《七略》。赵张三王之尹京,定国、释之之听理;《汉书》曰:赵广汉,字子都,涿郡人,守京兆大尹。发奸擿伏如神。又曰:张敞,字子高,河东人也。守京兆尹,枹鼓稀鸣,市无偷盗。又曰:王遵,字子贡,涿郡人也,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间,盗贼清。又曰:王章,字仲卿,泰山人也。章以选为京兆尹。又曰:王骏,琅邪人也,为京兆尹。赵广汉、张敞、王章至骏,皆有能名,故京师称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又曰:于定国,字曼倩,东海人也,为廷尉。其决疑平法,务在哀鳏寡,罪疑惟轻,朝廷称之。又曰:张释之,字子季,南阳人也,为廷尉。周亚夫见释之持议平,乃结为亲友,繇此天下称之也。汲长孺之正直,郑当时之推士;《汉书》曰:汲黯,字长孺,濮阳人也。为主爵都尉,数直谏。又曰:郑当时,字庄,陈人也。为大司农,每朝,候上间说,未尝不言天下长者,闻人之善,进之上唯恐后。班固赞曰:汲黯之正直,郑当时之推贤。终童山东之英妙,贾生洛阳之才子。《汉书》曰:终军,字子云,济南人也。年十八,选为博士弟子,上书言事。武帝异其文,拜为谒者。死时年二十馀,故世谓之终童。又曰:贾谊,洛阳人也。年十八,以能诵诗属书称於郡中。文帝召以为博士,时年二十馀。曹植《自试表》曰:终军以妙年使越。飞翠緌,拖鸣玉,以出入禁门者众矣。郑玄《礼记注》曰:緌,缨之饰也。《礼记》曰:君子行则鸣佩玉。《东观汉记》杜诗上书曰:伏湛宜出入禁门,补缺拾遗是也。或被发左衽,奋迅泥滓。谓日磾也。《论语》曰:吾其被发左衽矣。凡人沈於卑贱,故曰泥滓。《东观汉记》曰:赵喜奋迅行伍。李陵《与苏武书》曰:言为瑕秽,动增泥滓。《说文》曰:滓,淀也。或从容附会,望表知里。谓陆贾也。班固《汉书》赞曰:陆贾从容平勃之间,附会将相。《尚书大传》孔子谓子夏曰:子见表,未见其里。或著显绩而婴时戮,谓广汉之属也。或有大才而无贵仕。谓贾谊之属也。皆扬清风於上烈,垂令闻而不已。

译怀念萧何、曹参、魏相、邴吉这些丞相,他们都已经见于《西都赋》。又怀念辛庆忌、李广、卫青、霍去病这些将领。《汉书》说:辛庆忌,字子真,任左将军。匈奴和西域都亲近归附,敬畏他的威势和信用;他本是狄道人。又说:李广,是陇西人,任右北平太守。匈奴称他为汉朝的飞将军,躲避他,数年不敢进入边界。卫青、霍去病,已经见于《长杨赋》。奉命出使,有苏武这样的典属国;威震远方,有张骞这样的博望侯。《汉书》说:孙宝奉命出使,职责在于巡察举发。又说:苏武,字子卿,杜陵人。苏武以中郎将身份持节护送留在汉朝的匈奴使者回国,匈奴却把他迁到北海边,苏武拄着汉节放羊。苏武留在匈奴共十九年,才得以回国,被授予典属国。又说:张骞,是汉中人,以郎官身份应募出使月氏。经过十三年才回来。张骞又以校尉身份跟随大将军攻打匈奴,因为熟悉水草所在,军队得以不缺粮草。封张骞为博望侯。教化施行,常法伦理得到整治;军队出动,皇帝的威势得到伸展。施行教化,说的是萧何、曹参;举兵作战,说的是卫青、霍去病。《尚书》说:“常法伦理于是得到整治。”面对危难,智慧和勇气奋发;舍弃生命赴难,崇高节操更加光明。面对危难,说的是张骞。智慧和勇气,已经见于上文。舍弃生命赴难,说的是苏武。吴起说:“一个人舍命赴难,就足以使一千人畏惧。”杜预《左氏传注》说:“投,是舍弃性命。”《史记》说:“鲁仲连喜欢保持崇高的节操。”至于秺侯金日磾的忠孝深厚纯粹,《小雅》说:“暨,是到、及。”《汉书》说:金日磾,字翁叔,原本是匈奴休屠王的太子,武帝授予他侍中、驸马都尉。莽何罗假传诏令发兵。第二天早晨,武帝躺着还没有起身,莽何罗从外面进入。金日磾正要上厕所,心中忽然惊动,立即进入,坐在内门之下。莽何罗举着明晃晃的刀,从东廊走上来,金日磾抱住莽何罗,喊道:“莽何罗反叛!”于是擒住并捆绑了他。由此显著表现出忠孝节操,被封为秺侯,音读为“妒”。陆贾生活优游,宴饮欢乐。《汉书》说:陆贾,是楚国人。高祖任命陆贾为太中大夫。陆贾有五个儿子,分给每个儿子二百金,让他们经营产业。陆贾常乘安车、驾四匹马,跟随十名歌唱、击鼓、鼓瑟的侍从,对儿子们说:“我和你们约定:我经过你们那里,你们就供给人马酒食。”后来陈平便把一百名奴婢、五十乘车马和五百万钱送给陆贾,作为饮食费用。陆贾因此游走于汉朝公卿之间,声名极为显赫。《答宾戏》说:“陆先生优游自在,凭借《新语》使事业兴盛。”《毛诗》说:“吉甫宴饮欢喜,已经得到许多福禄。”长卿、渊、云的文章,子长、子政、子骏的史学著作;长卿是司马相如,子渊是王褒,子云是扬雄。《史记》说:司马迁,字子长,任太史令,编修《史记》,从黄帝写到太初年间,共一百三十篇。《汉书》说:刘向,字子政,元帝提拔他为宗正。他著有《疾谗擿要》《救危》《世颂》,共八篇;又著有《五行传》《列女传》《新序》《说苑》。又说:刘歆,字子骏,任中垒校尉,编成《七略》。赵广汉、张敞、王遵、王章、王骏这些人治理京城,于定国、张释之这些人审理案件。《汉书》说:赵广汉,字子都,涿郡人,任京兆大尹,揭发奸邪、查明隐伏,像神明一样。又说:张敞,字子高,河东人,任京兆尹,执法的鼓声很少响起,市场上没有盗贼。又说:王遵,字子贡,涿郡人,任谏大夫,代理京辅都尉,行使京兆尹职权,不到一个月,盗贼就被肃清。又说:王章,字仲卿,泰山人。王章因选拔而任京兆尹。又说:王骏,是琅邪人,任京兆尹。赵广汉、张敞、王章直到王骏,都有能干的声名,所以京城中称说:“前有赵、张,后有三王。”又说:于定国,字曼倩,东海人,任廷尉。他判决疑案、平正法律,着重怜悯鳏夫寡妇,对有疑问的罪案只从轻处理,朝廷都称赞他。又说:张释之,字子季,南阳人,任廷尉。周亚夫见张释之持论公平,便同他结为亲友,因此天下人都称道他。汲长孺正直,郑当时推举贤士。《汉书》说:汲黯,字长孺,濮阳人,任主爵都尉,多次直言进谏。又说:郑当时,字庄,陈国人,任大司农。每逢上朝,他总要等皇帝有空闲时进言,从来没有不谈论天下长者的;听到谁有善行,便向皇帝推荐,唯恐落后。班固赞说:“汲黯正直,郑当时推举贤能。”终军是山东的英俊少年,贾谊是洛阳的才子。《汉书》说:终军,字子云,济南人。十八岁时被选为博士弟子,上书议论政事。武帝认为他的文章奇异,任命他为谒者。他死时二十多岁,所以世人称他为终童。又说:贾谊,是洛阳人。十八岁时,因为能够诵读《诗经》、撰写文章而在郡中闻名。文帝召他任博士,当时二十多岁。曹植《自试表》说:“终军在年少时便出使南越。”佩带翠色的帽带,拖着会发声的玉佩,出入宫禁之门的人很多。郑玄《礼记注》说:“緌,是帽带上的装饰。”《礼记》说:“君子行走时,身上的佩玉会发出声音。”《东观汉记》中杜诗上书说:“伏湛应当出入宫禁之门,弥补缺失、采纳遗佚。”有的人披散头发,穿着左衽衣服,在污泥尘滓中奋勇进取;这是说金日磾。《论语》说:“我恐怕要披散头发、穿左衽衣服了。”普通人沉沦于卑贱地位,所以说像泥滓。有的人从容周旋,善于附会,通过外表便能知道内情;这是说陆贾。班固《汉书赞》说:“陆贾从容周旋于陈平、周勃之间,依附并协调将相关系。”《尚书大传》中孔子对子夏说:“你看见了外表,却还没有看见内里。”有的人建立显著功绩,却遭受当时的杀戮;这是说赵广汉一类的人。有的人具有卓越才华,却没有得到显贵的仕途;这是说贾谊一类的人。他们都在前人的盛德之上发扬清正风范,留下美好的声誉而不停止。

想珮声之遗响,若铿锵之在耳。胡广曰:建鸿德,流清风。《毛诗》曰:令闻令望。《左氏传》穆嬴曰:今君虽终,言犹在耳。当音、凤、恭、显之任势也,乃熏灼四方,震耀都鄙。《汉书》曰:王凤与元后同母,为大司马大将军,用事,上遂廉让无所专。凤薨,从弟音代凤为司马车骑将军。又曰:弘恭,沛人。坐法腐刑,为中尚书,明习法令故事。石显,已见《西京赋》。《汉书》谷永曰:许班之贵,熏灼四方。范晔《后汉书》曰:邓骘宠灵显赫,光震都鄙。而死之日,曾不得与夫十馀公之徒隶齿。才难,不其然乎?《论语》曰:齐景公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十馀公之徒,谓萧曹之属也。张湛《列子注》曰:隶,犹群辈也。一云,徒隶,贱人也。《汉书》贾谊曰:握重权大官,而有徒隶无耻之心乎?高诱《吕氏春秋注》曰:齿,列也。《论语》子曰:才难,不其然乎?

望渐台而扼腕,枭巨猾而馀怒。《汉书》曰:更始兵从宣平城门入,王莽之渐台上。商人杜吴杀莽,取其绶。《史记》曰:天下之士,莫不扼腕而言。《西京赋》曰:巨猾间。《汉书·音义》曰:悬首於木上曰枭。揖不疑於北阙,轼樗里於武库。《汉书》曰:隽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也,为京兆尹。有一男子,乘黄犊车,诣北阙,自谓卫太子。公车以闻,丞相二千石至者,莫敢发言。不疑后到,叱从吏收缚。曰:昔蒯聩违命出奔,辄距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史记》曰:樗里子者,名疾,秦惠王之弟也,卒葬于渭南章台之东。曰:后百岁,当有天子之宫夹我墓。至汉兴,长乐宫在其东,未央宫在其西,武库正直其墓也。酒池鉴於商辛,追覆车而不寤;《汉书》赞曰:武帝设酒池肉林。贾逵《国语注》曰:鉴,察也。六韬。太公曰:桀纣王天下之时,积糟为阜,以酒为池,脯肉为山林。《晏子春秋》曰:谚曰:前车覆,后车戒。贾谊《过秦》曰:三主惑而终身不寤也。曲阳僣於白虎,化奢淫而无度。《汉书》曰:王根为曲阳侯。五侯大脩第室,起土山渐台洞门高廓,百姓歌之曰:五侯初起,曲阳最怒。壤决高都,连竟外杜。土山渐台,象西白虎。《毛诗序》曰:游荡无度。命有始而必终,孰长生而久视。《家语》孔子曰: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必有终矣。老子曰:长生久视之道。武雄略其焉在?近惑文成而溺五利。文成将军李少翁,五利将军栾大,皆方术士。说武帝作宫观,以延神仙,帝耽溺之,其雄才大略,亦何在也?侔造化以制作,穷山海之奥秘。《淮南子》曰:大丈夫夫为,与造化逍遥。灵若翔於神岛,奔鲸浪而失水;爆鳞骼於漫沙,陨明月以双坠。擢仙掌以承露,干云汉而上至。《西都赋》曰: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西京赋》曰:干云雾以上达。致邛、蒟其奚难?惟余欲而是恣。纵逸游於角▯,络甲乙以珠翠。忍生民之减半,勒东岳以虚美。班固《汉书·西域赞》曰:孝武之时,感蒟酱邛竹杖,则开牂牁越隽。《汉书》曰:武帝作角抵戏。又东方朔曰:甲乙之帐。臣瓒曰:兴造甲乙之帐,络以隋珠和璧。《汉书》赞曰:孝武奢侈,海内虚耗,户口减半。《汉书》曰:武帝登封泰山。《封禅书》曰勒功中岳。《续汉书》曰:群臣上言,宜封泰山。诏曰:远遣吏上寿,盛称虚美。馀并已见上文。超长怀以遐念,若循环之无赐。《尚书大传》曰:三王之统,若循连环。周则复始,穷则反本。《方言》曰:赐,尽也。

较面朝之焕炳,次后庭之猗靡。言先明面朝,次至后庭也。《广雅》曰:较,明也。《周礼》曰:面朝后市。《子虚赋》曰:飞襳垂髾,扶舆猗靡。较,音校。壮当熊之忠勇,深辞辇之明智。《汉书》曰:孝元冯昭仪:上幸虎圈斗兽,熊佚出圈,攀槛欲上殿,左右贵人傅昭仪皆走。冯婕妤直前,当熊而立,左右格杀熊。上问,人情惊惧,何故当熊?婕妤对曰:猛兽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身当之。元帝嗟叹,以此倍敬重焉。傅昭仪等皆惭。又曰:成帝游於后庭,尝欲与班婕妤同辇载。婕妤辞曰:观古图画,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乎?《楚辞》曰:招贞良与明智。卫鬒发以光鉴,赵轻体之纤丽。《汉武故事》曰:卫子夫得幸。头解,上见其美发,悦之。《左传》叔向母曰: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鉴。《广雅》曰:鉴,照也。荀悦《汉纪》曰:赵氏善舞,上悦之。事由体轻。咸善立而声流,亦宠极而祸侈。以奇见幸,故曰声流。缘废自裁,故曰祸侈。

译想起他们玉佩声留下的回响,仿佛铿锵之声仍在耳边。胡广说:“建立宏大的德业,传播清正的风气。”《毛诗》说:“美好的声誉,美好的声望。”《左氏传》中穆嬴说:“如今君王即使去世了,他的话仍然在耳边。”当王凤、王音、弘恭、石显掌握权势时,权势熏炙四方,威光震耀京城和乡鄙。《汉书》说:王凤与元后是同母兄弟,任大司马大将军,掌握政权,皇帝于是谦让退避而不能专断。王凤死后,他的堂弟王音代替王凤任司马车骑将军。又说:弘恭是沛县人,因犯法受腐刑,任中尚书,熟悉法令和旧例。石显,已经见于《西京赋》。《汉书》中谷永说:“许氏、班氏的尊贵,权势熏炙四方。”范晔《后汉书》说:“邓骘受到的宠爱显赫,光彩震动京城和乡鄙。”然而他们死去的时候,竟然不能同那十多个公卿之辈并列。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论语》中孔子说:“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那十多个公卿之辈,是指萧何、曹参一类人。张湛《列子注》说:“隶,就是同类、群辈。”一说,“徒隶”是卑贱的人。《汉书》中贾谊说:“手握重权、身居高官的人,难道会有奴仆一样无耻的心吗?”高诱《吕氏春秋注》说:“齿,是排列。” 《论语》中孔子说:“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 望见渐台便扼腕叹息,诛杀巨大的奸猾之徒,余怒仍未消。《汉书》说:更始帝的军队从宣平城门进入,在王莽所居的渐台上。商人杜吴杀死王莽,取走了他的绶带。《史记》说:“天下的士人没有不扼腕叹息、发言议论的。”《西京赋》说:“巨大的奸猾之徒隐藏其中。”《汉书·音义》说:“把头悬挂在树上,叫作枭。”在北阙迎接隽不疑,向武库中的樗里子墓致敬。《汉书》说:隽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任京兆尹。有一个男子乘坐黄牛车到北阙,自称是卫太子。公车令把这件事报告上去,丞相和二千石官员来到的,没有人敢发言。隽不疑后来到达,呵斥属吏把他收捕捆绑起来,说:“从前蒯聩违背君命出奔,卫国拒绝接纳他,《春秋》认为这是正确的。卫太子得罪先帝,逃亡后没有立即自杀;如今自己回来,这是罪人。”于是把他送进诏狱。《史记》说:樗里子名叫疾,是秦惠王的弟弟,死后葬在渭水以南、章台以东。他说:“百年以后,这里应当有天子的宫殿夹在我的墓旁。”到了汉朝兴起,长乐宫在他的墓东边,未央宫在墓西边,武库正对着他的墓。酒池可以与商纣相比,又追随前车之覆却仍不醒悟。《汉书赞》说:“汉武帝设置酒池肉林。” 贾逵《国语注》说:“鉴”,就是察看。六韬中太公说:桀、纣统治天下时,把酒糟堆积成山丘,以酒作为池塘,把肉干堆成山林。《晏子春秋》说:谚语讲,前面的车翻倒了,后面的车就应当警戒。贾谊《过秦论》说:三位君主受到迷惑,终身都没有醒悟。曲阳侯在白虎观营造楼台,逐渐变得奢侈淫逸而没有节制。《汉书》说:王根被封为曲阳侯。五侯大肆修建宅第,堆土成山,筑渐台,建洞门和高大的廊庑,百姓讽刺歌唱说:五侯刚刚兴起,曲阳侯最为暴怒;土墙决口冲毁高都,连接延伸到外杜;堆土成山,修筑渐台,是仿效西方白虎星宿。《毛诗序》说:游荡放纵而没有节制。人的命运有开始也必然有终结,谁能够长生而长久存活?《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命是生命的开始,死亡是生命的终结,有开始就必然有终结。老子说:这是长生久视的道理。汉武帝的雄才大略又在哪里呢?他近来被文成将军迷惑,沉溺于五利将军之说。文成将军李少翁、五利将军栾大,都是方术之士。他们劝说武帝修建宫观,以迎接神仙,武帝沉溺其中,那么他的雄才大略又在哪里呢?他想与造化相等而制作万物,穷尽山海的奥秘。《淮南子》说:大丈夫的作为,应当同造化一起逍遥。神灵若能在神仙岛上飞翔,奔腾的巨鲸就会因离开水而失去生命;巨鲸的鳞片和骨骼暴露在茫茫沙滩上,明月也随之成双坠落。高举仙人掌来承接露水,直达云汉而上升到极高处。《西都赋》说:举起仙人掌来承接露水,挺立成两枝。金茎,《西京赋》说:高入云雾而向上通达。获取邛竹、蒟酱又有什么困难?只要任凭我的欲望放纵即可。纵情游乐于角▯,用珠玉翠饰连接甲乙帐幕。怎能忍心看百姓减少一半,却在东岳刻石记功以虚饰美名?班固《汉书·西域赞》说:孝武帝时,因为得到蒟酱和邛竹杖的感触,便开通牂牁、越隽。 《汉书》说:汉武帝制作角抵戏。又东方朔说:甲乙帐幕。臣瓒说:兴建甲乙帐幕,用隋珠、和璧加以装饰连接。《汉书》赞说:孝武帝奢侈,天下财力空虚耗损,户口减少了一半。《汉书》说:武帝登临泰山举行封禅。《封禅书》说:在中岳刻石记功。《续汉书》说:群臣上奏说,应当封禅泰山。诏书说:远方派遣官吏来祝寿,大肆称颂虚假的美名。其余内容都已经见于上文。长久怀抱着深远的思念,仿佛循环往复而永无终尽。《尚书大传》说:三王的统绪,像接连不断的环。周而复始,穷尽之后又返回根本。《方言》说:“赐”,就是尽。先比较朝廷前面的光明显赫,再次第看到后宫的柔美繁丽。意思是先写明朝廷前部,再写到后宫。《广雅》说:“较”,就是明亮。《周礼》说:前面是朝廷,后面是市场。《子虚赋》说:轻薄的衣袖下垂,衣带飘扬,姿态扶摇而柔美。较,音读为“校”。赞美当熊而立的忠勇,深叹辞却同乘一车的明智。《汉书》说:孝元帝时,冯昭仪陪同皇帝到虎圈观看斗兽,一头熊逃出兽圈,攀着栏杆想登上殿来;左右的贵人和傅昭仪都逃跑了。冯婕妤径直上前挡在熊面前,左右侍卫格杀了熊。皇帝问她:人之常情都惊慌恐惧,你为什么反而挡在熊前?冯婕妤回答说:猛兽得到人就会停下来。我担心熊到了御座之前,所以用身体挡住它。元帝感叹赞叹,因此更加敬重她;傅昭仪等人都感到惭愧。又说:成帝游览后宫,曾想和班婕妤同乘一车。班婕妤推辞说:看古代的图画,贤明圣德的君主,身边都有贤臣;三代末年的君主,才有受宠的女子。如今想让我同乘一车,恐怕与他们相似吧?《楚辞》说:招来贞正善良而又明智的人。卫子夫的黑发光亮得可以照鉴,赵氏身材轻盈而纤美。《汉武故事》说:卫子夫得到宠幸。她解开发髻后,武帝看见她美丽的头发,便喜欢她。《左传》中叔向的母亲说:从前有仍氏生了一个女儿,头发乌黑而十分美丽,光亮得可以当镜子。《广雅》说:“鉴”,就是照。荀悦《汉纪》说:赵氏擅长舞蹈,皇上喜欢她。这是因为她身姿轻盈。她们都擅长站立,名声流传,也都因宠爱达到极点而招来过分的灾祸。因为以奇异的姿态得到宠幸,所以说名声流传;因为后来被废而自杀,所以说灾祸过盛。

津便门以右转,究吾境之所暨。《汉书·武帝纪》曰:三年,作便门桥。杜预《左氏传注》曰:暨,至也。掩细柳而抚剑,快孝文之命帅。周受命以忘身,明戎政之果毅;距华盖於垒和,案乘舆之尊辔;肃天威之临颜,率军礼以长撎。轻棘、霸之儿戏,重条侯之倨贵。《方言》曰:掩,止也。掩与揜同。《汉书》曰:孝文后六年,匈奴大入边。遣宗王刘礼军霸上,祝兹侯徐厉军棘门,河内守周亚夫军细柳。帝劳军,至霸上、棘门,直驰入。而之细柳军,军士吏被甲持满,上至,不得入。於是上使使诏将军曰:吾欲劳将军。亚夫乃传言开壁。壁门士谓车骑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天子乃案辔徐行,至中营。亚夫持兵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文帝曰:响者霸上、棘门军,如儿戏。至於亚夫,可得而犯耶。《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六韬》曰:为将者受命忘家,当敌忘身。《左氏传》君子曰:杀敌为果,致果为毅。华盖,已见上文。垒,营也。和,军营之正门也。《左氏传》齐侯曰:天威不违颜咫尺。《说文》曰:撎,拜举手下也。《汉书》曰:丞相条侯,至贵倨也。杜预《左传注》曰:倨,傲也。

索杜邮其焉在?云孝里之前号。惘辍驾而容与,哀武安以兴悼。争伐赵以徇国,定庙算之胜负;扞矢言而不纳,反推怨以归咎;未十里於迁路,寻赐剑以刎首。嗟主暗而臣嫉,祸於何而不有?杜邮,亭名,在咸阳西,今谓之孝里。辛氏《三秦记》曰:毕陌西北有孝里。毕陌西有白起墓。惘犹罔罔,失志之貌也。《楚辞》曰:遵赤水而容与。《史记》曰:白起者,郿人也,善用兵。事秦昭王,为武安君。秦使王陵攻赵邯郸,少利。秦王欲使武安君代陵将,武安君曰:邯郸未易攻也。王自命不行,乃使应侯请之,终不肯行。秦围邯郸,弗能拔。武安君曰:不听臣言,今何如矣?秦王闻之怒,遣白起不得留咸阳中。既行,出咸阳西门十里,至杜邮。秦王乃使使者赐之剑自杀。昭王,昭襄王也。庙算,已见上文。《尚书》曰:率吁众戚,出矢言。何休《公羊注》曰:刎,割也。《孙卿子》曰:主暗於上,臣诈於下,俱害之道。杜笃《吊比干文》曰:暗主之在上,岂忠谏之是谋?《西京赋》曰:林麓之饶,于何不有。

译从便门渡口向右转,直到我游览之地的尽头。《汉书·武帝纪》说:元朔三年,修建便门桥。杜预《左氏传注》说:“暨”,就是到。经过细柳,抚剑而行,为汉文帝任用将帅的做法感到痛快。将领接受周王的命令便忘却自身,彰明军政而果断坚毅;在营垒的华盖门前拒绝车驾,在军营中按住天子车驾的缰绳;恭敬地迎接天子的威严,按照军礼长揖。轻视棘门、霸上的儿童游戏,尊重条侯周亚夫的高傲尊贵。《方言》说:“掩”,就是停止,与“揜”相同。《汉书》说:孝文帝后元六年,匈奴大举侵入边境。皇帝派宗室刘礼驻军霸上,祝兹侯徐厉驻军棘门,河内郡守周亚夫驻军细柳。文帝前去慰劳军队,到了霸上、棘门,车骑直接驰入;到了细柳军营,士兵和官吏都披甲张弓,皇帝到达时却不得入内。于是皇帝派使者持诏告诉将军说:我想慰劳将军。亚夫才传令打开营门。营门守卫对车骑说:将军有约定,军营中不得纵马奔驰。天子于是按住缰绳缓慢前行,来到中军营。亚夫手持兵器作揖说:披甲戴盔的将士不行跪拜礼,请允许我用军礼相见。文帝说:先前霸上、棘门的军队,简直像儿戏;至于亚夫的军队,难道能够冒犯吗?《左氏传》说:子朱发怒,抚剑跟随而去。《六韬》说:将领接受命令后要忘掉家庭,面对敌人要忘掉自身。《左氏传》中的君子说:杀死敌人叫作果断,实现果断叫作坚毅。“华盖”一词,已经见于上文。“垒”就是军营;“和”就是军营的正门。《左氏传》中齐侯说:天子的威严近在咫尺,不可违背。《说文》说:“撎”,就是拜时举手向下。《汉书》说:丞相条侯周亚夫,地位极其尊贵而傲慢。杜预《左传注》说:“倨”,就是傲慢。寻找杜邮亭,它在哪里?就是人们称作孝里的地方。惆怅地停下车驾,缓慢徘徊,为武安君白起的遭遇兴起哀悼。争着讨伐赵国以报效国家,决定朝廷谋划的胜负;抵御直率的谏言而不肯采纳,反而把怨恨推给别人,将罪责归咎于他;白起还没有走到十里外的迁徙路上,便很快赐给他宝剑,让他割颈自杀。可叹君主昏暗而臣下嫉妒,祸患从哪里会没有呢?杜邮是亭名,在咸阳以西,今天称为孝里。辛氏《三秦记》说:毕陌西北有孝里,毕陌以西有白起墓。惘,就是罔罔,形容失意的样子。《楚辞》说:沿着赤水缓慢徘徊。《史记》说:白起是郿县人,善于用兵,侍奉秦昭王,被封为武安君。秦国派王陵攻打赵国邯郸,进展不利。秦王想让武安君代替王陵领兵,武安君说:邯郸不容易攻下。秦王亲自命令他,他仍不肯去,于是派应侯请他,最终他还是不肯出兵。秦军围困邯郸,却不能攻下。武安君说:不听我的话,如今怎么样了?秦王听见后大怒,派人命令白起不得留在咸阳城中。白起上路后,走出咸阳西门十里,到达杜邮,秦王便派使者赐给他宝剑,命他自杀。昭王,就是昭襄王。庙算一词,已经见于上文。《尚书》说:率领并告知众位亲戚,宣布直率的言辞。何休《公羊注》说:“刎”,就是割断。荀卿子说:君主在上面昏暗,臣子在下面欺诈,这是双方都受害的道路。杜笃《吊比干文》说:昏暗的君主处在上面,难道会谋求接受忠臣的劝谏吗?《西京赋》说:山林麓野如此富饶,哪里会没有呢?

窥秦墟於渭城,冀阙缅其堙尽;觅陛殿之馀基,裁岥岮以隐嶙。《声类》曰:墟,故所居也。《史记》曰:秦孝公作为咸阳,筑冀阙。缅,尽貌也。岥岮,颓貌也。司马相如《哀二世》曰:登岥岮之长岅。隐嶙,绝起貌。想赵使之抱璧,浏睨楹以抗愤。《史记》曰:秦王得赵璧,无意偿赵城。相如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却立,倚柱曰:臣观大王无偿赵王城邑,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於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击柱。秦王乃辞谢。浏睨,目清貌也。燕图穷而荆发,纷绝袖而自引。《史记》曰:荆轲献燕督亢之地图。图穷,匕首见,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惊,自引而起,袖绝。以其匕首揕秦王,不中。筑声厉而高奋,狙潜铅以脱膑。《史记》曰:荆轲之客高渐离,变名姓为人庸保,以击筑闻於秦始皇。始皇召见,人有识者,乃高渐离。秦帝矐其目,使击筑。稍益近之,高渐离乃以铅置筑中,举筑扑秦皇帝,不中,遂诛。《论衡》曰:高渐离举筑击秦王,中膑。秦王病疮死。《苍颉篇》曰:狙,伺候也。《尚书·刑德放》曰:膑者,脱去人之膑也。郭璞《三苍解诂》曰:膑,膝盖。矐音各一音格字。据天位其若兹,亦狼狈而可愍!《尚书》曰:伊尹曰:天位艰哉。《文字集略》曰:狼狈,犹狼跋也。《孔丛子》曰:吾於狼狈,见圣人之志。荀悦《汉纪论》曰:周勃狼狈失据,块然囚执。狈音贝。简良人以自辅,谓斯忠而鞅贤。寄苛制於捐灰,矫扶苏於朔边。《史记》曰:商君者,卫之诸庶孽子也。名鞅,姓公孙氏。商君之法,刑弃灰於道者。又曰:李斯者,上蔡人也,始皇以斯为丞相。始皇长子扶苏监兵上郡,始皇崩,与赵高谋,诈为受始皇诏,立子胡亥为太子。为书赐长子扶苏曰:扶苏不孝,其赐剑以裁。扶苏为人仁,即自杀。贾逵《国语注》曰:苛,烦也。郑玄《周礼注》曰:矫,称诈以为是。儒林填於坑阱,诗书炀而为烟。《史记》曰:卢生为始皇求仙药,亡去。始皇大怒,使御史案问诸生。诸生犯禁者四百六十四人,皆坑之咸阳。又曰:李斯曰:臣请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诣守尉杂烧之。《广雅》曰:阱,坑也。郭璞《方言》注曰:今江东呼火炽猛为炀。国灭亡以断后,身刑轘以启前。商法焉得以宿,黄犬何可复牵?《史记》曰:秦孝公卒,太子立。公子虔之徒告商君反,商君亡。至开下,欲舍客舍,人不知其是商君,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弊,一至於此哉!秦惠王车裂商君。郑玄《周礼注》曰:车裂曰轘。《史记》曰:李斯具五刑,出狱,与其中子俱执,顾谓其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可得乎?遂夷三族。商鞅李斯,各有食邑,故曰国也。刑轘之辟,二人为首,故曰启前。野蒲变而成脯,苑鹿化以为马。《风俗通》曰:秦相赵高,指鹿为马,束蒲为脯,二世不觉。《史记》曰:赵高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先验,持鹿於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耶,谓鹿为马也。假谗逆以天权,钳众口而寄坐。《春秋元命苞》曰:赤受命,持天权。《庄子》曰:钳墨翟之口。兵在颈而顾问,何不早而告我?原黔黎其谁听,惟请死而获可。《国语》:单襄公曰:兵在其颈,不可久。《东征赋》曰:惕觉寤而顾问。《史记》曰:赵高恐二世怒,诛及其身,与其女婿阎乐谋易置上,乐遂斩卫令。二世怒,召左右,皆惶忧,不斗,傍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内,谓曰:公何不蚤告我?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蚤言,皆已诛,安得至今?阎乐前,即告二世曰:足下其自为计。二世曰:吾原得郡为王。弗许。又曰:原为万户侯。弗许。愿与妻子为黔首。弗许。阎乐麾其兵陵二世,乃自杀。兵在颈,已见《东京赋》。健子婴之果决,敢讨贼以纾祸。势土崩而莫振,作降王於路左。《史记》曰:赵高立公子婴为秦王。子婴与其子二人谋曰:今使我斋见庙,此欲因庙中杀我。我称病不行,丞相必自来,来则杀之。高果自往,子婴遂刺杀高於斋宫。《广雅》曰:果,能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纾,除也。《汉书》徐乐上书曰:臣闻天下之患,在於土崩,秦之末世是也。人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此之谓土崩。贾逵《国语注》曰:振,救也。子婴降,已见上文。

译从渭城眺望秦国的废墟,希望看到的冀阙远远望去已经全都湮没;寻找宫殿台阶残存的基址,只剩下倾斜崩颓、隐约突起的断垣。《声类》说:“墟”,是过去居住的地方。《史记》说:秦孝公营建咸阳,修筑冀阙。“缅”,是形容全都消失的样子。“岥岮”,是倾颓的样子。司马相如《哀二世》说:登上倾颓的长坂。“隐嶙”,是断绝而突起的样子。想起赵国使者蔺相如抱着和氏璧的事,他斜眼看着殿柱,准备以此发泄愤怒。《史记》说:秦王得到赵璧,却无意偿还赵国城池。蔺相如说:璧上有瑕疵,请让我指给大王看。秦王把璧交给他。相如于是拿着璧退后站立,靠着柱子说:我看大王没有偿还赵王城邑的意思,所以我又取回了璧。大王如果一定要逼迫我,我的头今天就同璧一起撞碎在柱子上。相如拿着璧,斜眼看着柱子,想要把璧撞到柱上。秦王于是道歉赔礼。“浏睨”,是眼睛清明而斜视的样子。燕国地图展开到尽头,荆轲拔出匕首,衣袖纷纷断裂,他奋力自引。《史记》说:荆轲献上燕国督亢的地图,地图展开到尽头,匕首显露出来;他便左手抓住秦王的衣袖,右手拿匕首刺他。匕首还没有刺到身体,秦王惊慌,自行起身,衣袖因此被扯断。荆轲用匕首刺秦王,没有刺中。高渐离击筑,声音激越而高亢;他暗中把铅块藏入筑中,想借此脱身并击中秦王膝盖。《史记》说:荆轲的朋友高渐离改换姓名,做佣工和门客,凭击筑的技艺在秦始皇那里闻名。始皇召见他,有人认出他就是高渐离。秦始皇熏瞎他的眼睛,让他击筑。过了一段时间,秦始皇逐渐靠近他,高渐离便把铅块放入筑中,举起筑扑击秦始皇,没有击中,于是被杀。《论衡》说:高渐离举筑击打秦王,击中了他的膝盖。秦王因伤口生病而死。《苍颉篇》说:“狙”,就是伺机等待。《尚书·刑德放》说:“膑”,就是剥去人的膝盖骨。郭璞《三苍解诂》说:“膑”,就是膝盖。“矐”音“各”,又一音为“格”。凭借上天赐予的帝位却到了这种地步,也实在狼狈而可怜!《尚书》说:伊尹说,天子的地位真艰难啊。《文字集略》说:“狼狈”,如同狼跋,形容困窘。《孔丛子》说:我从狼狈之中看见了圣人的志向。荀悦《汉纪论》说:周勃狼狈失去凭据,孤零零地被囚禁。“狈”音“贝”。选拔贤良之人来辅佐自己,却说这些人忠诚而认为商鞅贤能。把严酷的法令寄托于禁止道路上丢弃灰土的规定,假借扶苏之名把他矫诏调到朔方边地。《史记》说:商君是卫国庶出的公子,名鞅,姓公孙。商君制定的法律规定,在道路上丢弃灰土的人要受刑。又说:李斯是上蔡人,始皇任命他为丞相。始皇长子扶苏在上郡监领军队,始皇去世后,李斯与赵高谋划,伪造始皇诏书,立胡亥为太子。他们写信赐给长子扶苏说:扶苏不孝,赐给他宝剑,让他自裁。扶苏为人仁厚,于是自杀。贾逵《国语注》说:“苛”,就是烦琐严酷。郑玄《周礼注》说:“矫”,就是假称虚诈,把它说成正确。儒生被填入坑中,诗书被焚烧化作烟尘。《史记》说:卢生替始皇寻找仙药,后来逃走。始皇大怒,派御史审问诸生。触犯禁令的诸生共有四百六十四人,全都在咸阳被活埋。又说:李斯说,请求凡不是博士官所掌管的,天下胆敢私藏《诗》《书》和诸子百家言论的人,都交给郡守、郡尉,分别烧掉。《广雅》说:“阱”,就是坑。郭璞《方言注》说:今天江东人称火势炽烈猛烈为“炀”。国家灭亡,断绝后嗣;自身受车裂之刑,成为前代酷刑的首创。商鞅的法令怎能长久存在?李斯牵黄犬的愿望又怎么可能实现?《史记》说:秦孝公去世,太子即位。公子虔等人告发商君谋反,商君逃亡。到了开下,他想住进客舍,客舍的人不知道他就是商君,说:按照商君的法令,客舍接纳没有凭证的人要连坐。商君叹息说:唉!制定法律的弊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秦惠王把商君车裂。《周礼注》说:车裂叫作“轘”。《史记》说:李斯受完五刑,从狱中出来,和他的中子一起被捕,他回头对儿子说:我想和你再牵着黄狗,一同走出上蔡东门,追逐狡兔,还能办得到吗?于是李斯三族都被诛灭。商鞅、李斯各有食邑,所以这里说“国”;车裂之刑是两人的首要刑罚,所以说“开启前例”。野地的蒲草变成肉干,苑中的鹿被说成马。《风俗通》说:秦相赵高指鹿为马,把蒲草捆起来说成肉干,秦二世竟没有察觉。《史记》说:赵高想发动叛乱,担心群臣不听从,便先试探,牵一头鹿给二世看,说:这是马。二世笑着说:丞相错了吧,把鹿说成马了。借助谗言和叛逆来攫取上天授予的权力,钳制众人的嘴,把罪责寄托在他人身上。《春秋元命苞》说:赤帝接受天命,掌握天权。《庄子》说:钳住墨子的嘴。兵器已经架在脖子上,却还回头询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放眼天下百姓,还有谁会听从?只是请求处死,才可以得到认可。《国语》中单襄公说:兵器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不能长久如此。《东征赋》说:惊惧地醒悟,回头询问。《史记》说:赵高担心二世发怒,诛杀会牵连自身,便和女婿阎乐谋划更换皇帝,阎乐于是杀死卫令。二世发怒,召见左右侍从,他们都惶恐忧惧,不敢抵抗;旁边只有一个宦官侍奉,也不敢离开。二世进入内宫,对宦官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宦官说:我不敢说,所以才能保全性命。假如我早说了,大家早已被杀,哪里能活到现在?阎乐上前,便告诉二世说:您还是自己作打算吧。二世说:我希望得到一个郡,做郡王。不允许。又说:我希望做万户侯。不允许。于是说:我愿意和妻子儿女一起做平民。不允许。阎乐指挥军队逼迫二世,二世于是自杀。“兵在颈”一语,已经见于《东京赋》。赞美子婴果断决绝,敢于讨伐贼臣来解除祸患。天下形势土崩瓦解,无法挽救,终于让投降的秦王出现在道路左边。《史记》说:赵高立公子婴为秦王。子婴同两个儿子谋划说:现在让我斋戒后去宗庙相见,是想借宗庙之机杀我。我称病不去,丞相一定会亲自来;他来了,就杀掉他。赵高果然亲自前往,子婴于是就在斋宫刺杀了赵高。《广雅》说:“果”,就是能。杜预《左氏传注》说:“纾”,就是除去。《汉书》中徐乐上书说:我听说天下的祸患在于土崩,秦朝末年就是这样。人民困苦而君主不体恤,下层怨恨而上层不知道,这就叫土崩。《国语注》说:“振”,就是救援。子婴投降一事,已经见于上文。

萧收图以相刘,料险易与众寡。《史记》沛公至咸阳,萧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图书藏之。汉所以具知天下厄塞户口多少者,以何具得秦图书也。《说文》曰:料,量也。《孙卿子》曰:地者远近险易。又曰:识众寡之用者,胜也。羽天与而弗取,冠沐猴而纵火。《史记》曰:客有说张耳曰: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又曰:或说项王,关中可都。项王见秦皆已烧残破,又心怀思,欲东归。说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张晏曰:沐猴,猕猴也。《汉书》曰:羽屠咸阳,烧其宫室。《楚辞》曰:若纵火於秋蓬。贯三光而洞九泉,曾未足以喻其高下也。《邓析子》曰:贤愚之相觉,若九地之下,与重天之颠。《淮南子》曰:大道含吐阴阳,而章三光。许慎曰:三光,日月星也。《燕丹子》曰:死怀恨入於九泉。

感市闾之菆井,叹尸韩之旧处。丞属号而守阙,人百身以纳赎。岂生命之易投,诚惠爱之洽著。讦望之以求直,亦余心之所恶。思夫人之政术,实幹时之良具。苟明法以释憾,不爱才以成务。弘大体以高贵,非所望於萧傅。《汉书》曰:韩延寿,字长公,燕人也。为东郡太守,为天下最,代萧望之为左冯翊,望之迁御史大夫。延寿在东郡时,放散官钱千馀万。会御史问事东郡,望之因令并问之。延寿知,即案劾望之在冯翊时廪犠官钱放散百馀万。上令穷竟所考,望之卒无事实,而延寿竟坐弃市。吏民数千人,送至渭城,百姓莫不流涕。《说文》曰:菆,麻蒸也。然菆井即渭城卖蒸之市也。延寿被诛,丞属无守阙者。而赵广汉就戮,则有之,恐潘误。《毛诗》曰:如可赎兮,人百其身。《论语》子贡曰:赐也亦有恶乎?恶讦以为直者。《说文》曰:讦,面相斥罪。《左氏传》穆叔曰:齐人释憾於弊邑之地。又魏焠,公欲杀之,而爱其材。《周易》曰:开物成务。《庄子》曰:襄公之应司马曰:夷,知大体者也。《汉书》曰:萧望之左迁太子太傅。

造长山而慷慨,伟龙颜之英主。胸中豁其洞开,群善凑而必举。《汉书》曰:高祖隆准而龙颜。又曰:高祖葬长陵。《三秦记》曰:秦名天子冢曰长山。汉曰陵,故通名山陵。《汉书》曰:高祖意豁如也。《王命论》曰:英雄陈力,群册毕举,此高祖之大略也。潘元茂《九锡文》曰:群善必举也。存威格乎天区,亡坟掘而莫御。临揜坎而累抃,步毁垣以延伫。《尚书》周公曰: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范晔《后汉书》曰:赤眉焚西京宫室,发掘园陵。又光武诏曰:脩复西京园陵。《尔雅》曰:揜,盖也。郭璞曰:谓覆盖。王逸《楚辞注》曰:击手曰:抃。《楚辞》曰:结幽兰而延伫。

越安陵而无讥,谅惠声之寂寞。《汉书》曰:惠帝葬安陵。《穀梁传》曰:公会齐侯于欢,无讥乎?《楚辞》曰:欲寂漠而绝端。薛君《韩诗章句》曰:寂,无声之貌也。漠,静也。吊爰丝之正义,伏梁剑於东郭。《汉书》曰:爰盎,字丝,楚人也。为楚相,病免家居。梁孝王欲求为嗣,盎进说,王以此怨盎,使人刺杀盎安陵郭门外。讯景皇於阳丘,奚信谮而矜谑?陨吴嗣於局下,盖发怒於一博。成七国之称乱,翻助逆以诛错。恨过听而无讨,兹沮善而劝恶。《广雅》曰:讯,问也。何休《公羊传注》曰:如其事曰讯,加诬曰谮。《尔雅》曰:戏,谑也。《汉书》曰:景帝葬阳陵。又景帝为太子,吴太子侍饮,博弈争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吴太子,杀之。景帝即位,晁错说上,令削吴地。及书至,吴王起兵,诛汉吏二千石以下。胶西、胶东、淄川、济南、楚、赵亦皆反。七国反书闻,爰盎曰:吴楚相遗书,言贼臣晁错,擅迫诸侯,削夺之地,以故反为名,而共诛错。方今计,独斩错,发使赦七国,则兵可无血刃。上从其议,遂斩错。又邓公谓上曰:错患诸侯强大,请削之地,计画始行,卒受大戮,内杜忠臣之口,外为诸侯报仇。帝曰:公言善,吾亦恨之。又曰:晁错,颍川人,为御史大夫。《汉书》成帝曰:过听将作大匠解万年言,昌陵三年可成。无讨,谓不诛盎也。《左氏传》子鲜曰:赏罚无章,何以沮劝。《汉书》谷永曰:亏德沮善。毛苌《诗传》曰:沮,止也。

译萧何收取图籍来辅佐刘邦,估量地势的险易以及兵力的多寡。《史记》说:沛公到达咸阳,萧何独自先进入,收取秦国丞相、御史的图籍文书,收藏起来。汉朝后来之所以能够完全了解天下险要关塞的位置和各地户口的多少,是因为萧何完整地取得了秦国的图籍文书。《说文》说:“料”,就是估量。《荀子》说:土地有远近和险易。又说:懂得运用兵众多少的人,就能取胜。项羽得到上天赐予的机会却不取,戴着沐猴的帽子纵火焚烧。《史记》说:有人劝张耳说:上天赐予的东西不取,反而会遭受祸患。又说:有人劝项王,关中可以建都。项王看见秦地已经被烧毁破坏,又心中思念故乡,想向东返回。劝说他的人说:人们都说楚人像猕猴戴帽子,果然如此。张晏说:“沐猴”就是猕猴。《汉书》说:项羽屠戮咸阳,烧毁秦朝宫室。《楚辞》说:仿佛在秋天的蓬草中纵火。贯通三光而洞达九泉,也仍不足以比喻它们高下之间的差别。《邓析子》说:贤人与愚人的差别,如同九地之下和重天之顶。《淮南子》说:大道包含并吐纳阴阳,使日、月、星三光彰显。许慎说:三光就是日、月、星。《燕丹子》说:死后怀着怨恨进入九泉。感叹集市里卖蒸蒲的井边,哀叹韩延寿被杀的旧处。属吏们哭号着守在宫阙前,百姓恨不得拿一百条命来赎他的罪。难道人的生命就这样容易牺牲吗?实在是因为他的恩惠和爱民之声传播得深广显著。用揭发他人的过失来求得正直,也是我心中所厌恶的。想到那个人的政治方略,确实是适合当时的良才。假如能够彰明法令以消除私怨,不吝惜人才以成就政务;弘扬根本大体来尊崇贤贵,这正是对萧望之的期望。《汉书》说:韩延寿,字长公,燕地人。他任东郡太守时,政绩为天下第一;后来代替萧望之担任左冯翊,萧望之升任御史大夫。延寿在东郡时,散发官钱一千多万。正逢御史到东郡查问事情,萧望之便让御史一并查问此事。延寿得知后,立即查劾萧望之任冯翊时散发官府廪犠钱一百多万。皇帝命令彻底查究所审查的事情,但最终查不出望之的事实罪证,而延寿却终于因罪被判弃市。几千名官吏和百姓送他到渭城,百姓没有不流泪的。《说文》说:“菆”,是麻蒸。这里说的菆井,就是渭城卖蒸蒲的市场。延寿被诛杀时,没有属吏守在宫阙前;而赵广汉被杀时,却有这种情形,恐怕是作者误记。《毛诗》说:如果可以赎罪,我愿意用一百个人的生命来换取。《论语》中子贡说:赐啊,你也有所厌恶吗?我厌恶那种揭发他人隐私、把它当作正直的人。《说文》说:“讦”,就是当面斥责他人的罪过。《左氏传》中穆叔说:齐人想在敝国的土地上发泄怨恨。又说魏焠,国君想杀他,却爱惜他的才能。《周易》说: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庄子》中襄公回答司马说:夷,是懂得把握根本大体的人。《汉书》说:萧望之被贬为太子太傅。来到长山,心中慷慨激昂,赞叹汉高祖龙颜英武,是杰出的君主。他胸襟豁达而洞然开朗,各种善政汇聚,必然都能施行。《汉书》说:高祖鼻梁高隆,具有龙颜。又说:高祖安葬在长陵。《三秦记》说:秦人把天子的坟墓称作长山。汉代称作陵,所以山陵成为通称。《汉书》说:高祖心胸豁达开朗。《王命论》说:英雄施展力量,众多计策全部施行,这是高祖的大略。潘元茂《九锡文》说:众多善政必定施行。活着时威势足以震服天下,死后坟墓被挖掘,却没有人能够防御。面对被掩埋的墓穴,多次拍手悲叹;踏着毁坏的墙垣,久久伫立。《尚书》中周公说:当时就有像伊尹这样的人,能够感格皇天。范晔《后汉书》说:赤眉军焚烧西京宫室,挖掘帝王陵园。光武帝又下诏说:修缮恢复西京的陵园。《尔雅》说:“揜”,就是覆盖。郭璞说:指覆盖。王逸《楚辞注》说:击掌叫作“抃”。《楚辞》说:系结幽兰,久久伫立。越过安陵,没有值得讥刺之处;只是惠帝留下的美名寂寞无声。《汉书》说:惠帝安葬在安陵。《穀梁传》说:鲁公在欢地会见齐侯,难道没有值得讥刺的吗?《楚辞》说:想要寂静无声而断绝一切。薛君《韩诗章句》说:“寂”,是没有声音的样子;“漠”,是寂静。哀叹爰丝的正义,却在东郭埋伏刺客,持剑杀死了他。《汉书》说:爰盎,字丝,楚国人。他曾任楚相,因病免职,居住在家。梁孝王想请求立为太子,爰盎进谏劝说,因此梁王怨恨爰盎,派人把他刺杀在安陵郭门之外。在阳丘询问景帝,又怎能相信诬陷之言而以此戏弄?吴国太子坠死在棋局之下,竟因一次博弈而激起愤怒。七国形成叛乱的名义,反而帮助逆臣来诛杀晁错。遗憾的是皇帝听信过度却不讨伐,因而压制善行而鼓励恶行。《广雅》说:“讯”,就是询问。何休《公羊传注》说:按照事实说叫“讯”,加以诬陷叫“谮”。《尔雅》说:“戏”,就是戏谑。《汉书》说:景帝安葬在阳陵。又说:景帝还是太子时,吴国太子陪他饮酒,因下棋争道而态度不恭敬。皇太子拿起棋盘击打吴太子,把他杀死。景帝即位后,晁错劝皇帝削减吴国封地。诏书到达后,吴王起兵,诛杀汉朝二千石以下官吏。胶西、胶东、淄川、济南、楚、赵也都反叛了。七国的反叛文书传来后,爰盎说:吴、楚送来的文书都说,奸臣晁错擅自逼迫诸侯,削夺他们的土地,所以以此为名起兵,共同诛杀晁错。如今的计策,只有斩杀晁错,派使者赦免七国,那么军队就可以不经过血刃。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斩杀晁错。邓公又对皇帝说:晁错担忧诸侯强大,请求削减他们的封地;这个计策刚刚实行,他最终却遭受大刑,既在朝廷内部堵住忠臣的嘴,又在外部替诸侯报了仇。皇帝说:你说得好,我也为此感到遗憾。又说:晁错是颍川人,曾任御史大夫。《汉书》说,成帝听信将作大匠解万年的话,认为昌陵三年可以建成。这里说“不讨”,是指没有诛杀爰盎。《左氏传》中子鲜说:赏罚没有章法,凭什么来压制恶行、鼓励善行?《汉书》中谷永说:损害德行,压制善行。毛苌《诗传》说:“沮”,就是阻止。

呰孝元於渭茔,执奄尹以明贬。《汉书》曰:元帝葬渭陵。奄尹,谓弘恭石显也。班固《汉书》述曰:阉尹之呰,秽我明德。韦昭曰:呰,病也。郑玄《礼记注》曰:呰,毁也。何休《公羊传注》曰:贬,损也。襃夫君之善行,废园邑以崇俭。襃,犹赞美也。夫君,元帝也。《汉书》曰:元帝罢卫思园及戾园。又诏曰:初陵勿置县邑。过延门而责成,忠何辜而为戮?陷社稷之王章,俾幽死而莫鞠。《汉书》曰:成帝葬延陵。《尔雅》曰:辜,罪也。《汉书》曰:成帝时,日有蚀之。王章奏封事,召见,言王凤不可任用。帝谓章曰:微京兆直言,吾不闻社稷计。后上不忍退凤,章遂为凤所陷。章罪至大逆,死狱中。《尔雅》曰:俾,使也。《汉书》曰:赵王幽死。张晏《汉书》曰:鞠,穷也,谓穷问囚情也。一曰勒。毛苌《诗传注》曰:勒,告也。忲淫嬖之匈忍,剿皇统之孕育。《小雅》曰:狃,忲也。淫嬖,谓赵飞燕也。《汉书》曰:司隶解光奏言:许美人及宫史曹宫,皆御幸孝成皇帝。产子,隐不见。又掖庭中御幸生子者辄死,又饮药伤惰者无数。《左氏》楚令尹子上曰:蜂目而豺声,忍人也。杜预曰:忍行不义也。《尚书》曰:天用剿绝其命。孔安国曰:剿,截也。截绝其命是也。张舅氏之奸渐,贻汉宗以倾覆。《广雅》曰:张,开也。舅氏,诸王也。《尔雅》曰:贻,遗也。《左氏传》吕相曰:倾覆我国家。

刺哀主於义域,僣天爵於高安。欲法尧而承羞,永终古而不刊。《汉书》:哀帝葬义陵。王莽奏曰:王者父事天,故爵称天子。又曰:封董贤为高安侯。已见《西京赋》。《论语》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楚辞》曰:长无绝兮终古。《郑玄礼注》曰:刊,削也。瞰康园之孤坟,悲平后之专洁。殃厥父之篡逆,蒙汉耻而不雪。激义诚而引决,赴丹焰以明节。投宫火而焦糜,从灰熛而俱灭。《汉书》曰:平帝葬康陵。又曰:孝平王皇后,莽女也。及汉兵诛莽,燔烧未央宫,后曰:何面目以见汉家?自投火中而死。后不合葬,故曰孤坟。

骛横桥而旋轸,历敝邑之南垂。潘岳《关中记》曰:秦作渭水横桥。横音光。《雍州图》曰:在长安北二里,横门外也。门磁石而梁木兰兮,构阿房之屈奇。疏南山以表阙,倬樊川以激池。役鬼佣其犹否,矧人力之所为?工徒斫而未息,义兵纷以交驰。宗祧汙而为沼,岂斯宇之独隳?《三辅黄图》曰:阿房前殿以木兰为梁,磁石为门,怀刃者止之。《史记》曰:始皇南山之巅以为阙。毛苌《诗传》曰:倬,大也。《三秦记》曰:长安正南秦岭,岭根水流为秦川。一名樊川。汉武上林,唯此为盛。《史记》,由余曰:役鬼为之,则神怒矣。使人为之,则人亦苦矣。郑玄《周礼注》曰:庸与庸通。《汉书》高祖曰:吾以义兵诛残贼。《礼记》曰:远庙为祧。又邾娄定公曰:臣弑君,杀其人,坏其室,洿其宫而潴焉。汙与洿古字通,音乌。《方言》曰:隳,坏也。

由伪新之九庙,夸宗虞而祖黄。驱吁嗟而妖临,搜佞哀以拜郎。《汉书》王莽下书曰:定有天下,号曰新。又王莽九庙,一曰黄帝、二曰虞帝、三曰陈王、四曰齐敬王、五曰济北惠王、六曰济南伯王、七曰元城孺王、八曰阳平顷王、九曰新都显王。又曰:邓晔于匡起兵南乡,莽愈忧,不知所出。崔发曰:周礼,国有大灾,则哭以厌之。莽乃率群臣至南郊,搏心大哭,诸生甚悲哀,及能诵策文,除以为郎也。诵六艺以饰奸,焚诗书而面墙。心不则於德义,虽异术而同亡。《汉书》曰:王莽立乐经,徵天下通一艺,皆诣公车,焚诗书。已见上文。《尚书》曰:不学墙面。《左氏传》富辰曰: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班固《汉书》王莽赞曰:昔秦焚诗书,以立私义。莽诵六艺,以文奸言。同归殊途,俱用灭亡。

译在渭陵谴责孝元帝,拘捕宦官弘恭、石显,以明确表示贬斥。《汉书》说:元帝安葬在渭陵。奄尹,指弘恭、石显。班固《汉书》论述说:宦官的毁谤玷污了我的清明德行。韦昭说:“呰”,就是非议。郑玄《礼记注》说:“呰”,就是毁谤。赞美元帝的善行,废除园邑来崇尚节俭。“襃”就是赞美;“夫君”指元帝。《汉书》说:元帝废除了卫思园和戾园。又下诏说:初建陵墓,不要设置县邑。经过延陵门而责问成帝的罪责:忠臣有什么罪,竟被杀戮?陷害社稷之臣,违背王法,使他幽禁而死,却无人穷究。《汉书》说:成帝安葬在延陵。《尔雅》说:“辜”,就是罪。《汉书》说:成帝时,太阳发生日食。王章上密封奏章,受到召见,进言说王凤不可任用。皇帝对王章说:如果不是京兆尹直言,我就听不到有关社稷的谋划。后来皇帝不忍心罢退王凤,王章于是被王凤陷害。王章被定为大逆之罪,死在狱中。《尔雅》说:“俾”,就是使。《汉书》说:赵王被幽禁而死。张晏《汉书》注说:“鞠”,就是穷究,指彻底审问囚犯的情况;另一说是“勒”。毛苌《诗传注》说:“勒”,就是告诉。纵容淫乱和宠妾的凶狠残忍,截断皇统的繁衍。《小雅》说:“狃”,就是“忲”。淫嬖,指赵飞燕。《汉书》说:司隶校尉解光上奏说,许美人和宫女曹宫都曾被孝成皇帝临幸,生下孩子却隐藏起来不让人知道;后宫中凡是被皇帝临幸而生子的女子,孩子往往立即被杀,服药伤害胎儿的也有很多。《左氏传》中楚国令尹子上说:眼睛像蜂,声音像豺,是残忍的人。杜预说:忍就是实行不义。《尚书》说:上天将截断、断绝他的命运。孔安国说:“剿”,就是截断,截绝他的命运就是这个意思。使舅氏的奸邪逐渐扩张,把倾覆汉宗室的祸患遗留下来。《广雅》说:“张”,就是扩张。舅氏,指诸王。《尔雅》说:“贻”,就是遗留。《左氏传》中吕相说:倾覆我国国家。在义陵斥责哀帝,责骂他把天子的爵位僭越授予高安侯。想要效法尧帝却承受羞辱,永远流传到古今而不可磨灭。《汉书》说:哀帝安葬在义陵。王莽上奏说:君王把父亲一样侍奉上天,所以爵号称为天子。又说:封董贤为高安侯。这些内容已经见于《西京赋》。《论语》说: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就会有羞辱承受。《楚辞》说:长久不绝,直到永远。《郑玄礼注》说:“刊”,就是削除。俯视康陵的孤坟,悲悯平帝皇后的专一贞洁。她的父亲王莽犯下篡逆之罪,使她蒙受汉室的耻辱而无法洗雪。她激发正义和忠诚,决意自杀,投向丹红的火焰来表明节操。她投入宫中大火,身体烧焦糜烂,随着飞散的灰烬一同毁灭。《汉书》说:平帝安葬在康陵。又说:孝平帝王皇后是王莽的女儿。汉军诛杀王莽时,焚烧未央宫,皇后说: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汉家?于是自己投火而死。皇后没有与平帝合葬,所以说是孤坟。奔驰到横桥,回转车轴,经过敝邑的南部边界。潘岳《关中记》说:秦国修建了渭水横桥。横,音读为“光”。《雍州图》说:横桥在长安以北二里、横门之外。用磁石做门,用木兰做桥梁,建造阿房宫奇异曲折的结构。疏导南山来作为宫阙的表象,使樊川广大开阔,用来蓄水成池。役使鬼神来建造,尚且难以完成,何况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呢?工匠劳役不停地砍伐,义军纷纷交错奔驰。宗庙被污毁而成为水沼,难道只有这座宫殿独自毁坏吗?《三辅黄图》说:阿房宫前殿用木兰作梁,用磁石作门,怀藏兵刃的人经过时就会被阻止。《史记》说:始皇在南山山顶建造宫阙。《毛苌诗传》说:“倬”,就是大。《三秦记》说:长安正南方是秦岭,岭脚的水流形成秦川,又名樊川。汉武帝的上林苑,只有这里最为盛大。《史记》中由余说:如果役使鬼神来建造,神灵就会发怒;如果役使人来建造,人也会困苦。郑玄《周礼注》说:“庸”与“佣”相通。《汉书》中高祖说:我凭借义兵诛灭残贼。《礼记》说:远处的宗庙叫作祧。又邾娄定公说:臣下杀害君主,就杀掉相关的人,毁坏他的房屋,污毁他的宫室,使水积聚其中。“汙”与“洿”是古字相通,音读为“乌”。《方言》说:“隳”,就是毁坏。借王莽伪造的新朝九庙,夸耀自己尊奉虞帝、以黄帝为祖。驱使众人发出哀叹,让妖异之事降临;搜罗谄媚之士哀哭拜谢,任命他们为郎官。《汉书》说:王莽下诏书说,平定并拥有天下,国号叫作“新”。又说王莽的九座宗庙,第一座祭祀黄帝,第二座祭祀虞帝,第三座祭祀陈王,第四座祭祀齐敬王,第五座祭祀济北惠王,第六座祭祀济南伯王,第七座祭祀元城孺王,第八座祭祀阳平顷王,第九座祭祀新都显王。又说:邓晔在匡地起兵向南进攻,王莽更加忧虑,不知如何是好。崔发说:按照《周礼》,国家遭遇大灾,就要哭泣来压制灾异。王莽于是率领群臣到南郊,捶胸大哭;诸生中悲哀痛哭、又能背诵策文的人,便授予郎官之职。背诵六艺来文饰奸诈,焚烧诗书而成为面墙无知的人。内心不以德义为准绳,虽然采取的手段不同,结果却同样灭亡。《汉书》说:王莽设立乐经,征召天下通晓一艺的人,都到公车门,焚烧诗书。这些内容已经见于上文。《尚书》说:不学习,就像面向墙壁一样。《左氏传》中富辰说:内心不以德义的经典为准绳,就是顽劣。班固《汉书》中王莽赞说:从前秦朝焚烧诗书,以建立私人的义理;王莽诵读六艺,以文饰奸邪言论。虽然道路不同,最终却归于一处,都因而灭亡。

宗孝宣於乐游,绍襄绪以中兴。《汉书·音义》,应劭曰:宣帝庙曰乐游。又宣纪赞曰:可谓中兴。侔德殷宗周宣矣。不获事于敬养,尽加隆於园陵。兆惟奉明,邑号千人。讯诸故老,造自帝询。隐王母之非命,纵声乐以娱神。《汉书》:孝武卫皇后生戾太子。太子纳史良娣,产子男进,号曰史皇孙。太子败,皆遇害。太子遗孙一人,史皇孙子。王夫人男,是为孝宣帝。即位,乃葬卫后,追谥曰思后。故太子谥曰戾,史良娣曰戾夫人,史皇孙曰悼,母曰悼后,悼园称奉明园。潘岳《关中记》曰:宣帝父曰悼皇考,母曰悼夫人,墓曰奉明园,后曰思后。以倡优杂伎千人,乐思后园,今所谓千人乡者是也。兆,茔也。询,宣帝名也。《毛诗》曰:召彼故老,讯之占梦。毛苌《诗传》曰:隐,痛也。王母,思后也。《尔雅》曰:父之妣为王母。虽靡率於旧典,亦观过而知仁。《尔雅》曰:率,循也。《尚书》曰:旧典时式。《论语》子曰:人之过也,各於其党,观过,斯知仁矣。

凭高望之阳隈,体川陆之汙隆。《广雅》曰:凭,登也。《长安图》曰:高望堆,延兴门南八里。隈,厓也。郑玄《周礼注》曰:体,分也。《汉书·音义》或曰:汙,下也。开襟乎清暑之馆,游目乎五柞之宫。曹植《闲居赋》曰:寒风而开襟。清暑,谓甘泉也。《西都赋》曰:九嵕甘泉,固阴沍寒。日北至而含冻,此焉清暑。《楚辞》曰:忽反顾而游目。五柞在周至。交渠引漕,激湍生风,漕渠,已见上文。乃有昆明,池乎其中。《汉书》武帝发谪,穿昆明池。其池则汤汤汗汗,滉瀁弥漫,浩如河汉。《西都赋》曰:集乎豫章之宇,临乎昆明之池。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厓。古诗曰:皎皎河汉女。日月丽天,出入乎东西,旦似汤谷,夕类虞渊。《周易》曰:日月丽乎天。《西京赋》曰:日月於乎出,象扶桑与濛汜。《淮南子》曰:日出汤谷。又曰:日入虞渊之汜,曙於濛谷之浦。昔豫章之名宇,披玄流而特起。《三辅黄图》曰:上林有豫章观。《西京赋》曰:神池灵沼,黑水玄沚。豫章珍馆,揭焉中峙。仪景星於天汉,列牛女以双峙。仪,谓法象之也。毛苌《诗传》曰:京,大也。《大戴礼》曰:汉,天。汉《宫阁疏》曰:昆明沁有二石牵牛织女象也。图万载而不倾,奄摧落於十纪。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二年曰纪。武帝元狩三年,穿昆明池。至王莽之败,凡一百一十三年,今云十纪,言其大数耳。擢百寻之层观,今数仞之馀趾。郑玄《周礼注》曰:八尺曰寻。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说文》曰:趾,基也。振鹭于飞,凫跃鸿渐。《毛诗》曰:振鹭于飞。《周易》曰:鸿渐于干。乘云颉颃,随波澹淡。毛苌《诗传》曰:飞而上曰颉,飞而下曰颃。《上林赋》曰:浮淫汎滥,随波澹淡。瀺灂惊波,唼喋{艹陵}芡。瀺灂,出没之貌。《高唐赋》曰:巨石溺以瀺灂。《西京赋》曰:散似惊波。《上林赋》曰:唼喋菁藻。华莲烂於渌沼,青蕃蔚乎翠潋。《说文》曰:蕃,草茂也。潋,波际也。

译在乐游庙尊奉孝宣帝,继承襄王的事业,使汉朝中途复兴。《汉书音义》中应劭说:宣帝的宗庙叫乐游。宣帝本纪赞说:可以称得上中兴。宣帝的德行可与殷宗、周宣王相比。他没有能够亲自侍奉父母、尽敬养之礼,于是把尊崇全部加在父母的园陵上。墓地只奉明园,设置的乡邑号称千人。询问各位故老,都是宣帝亲自询问而建立的。哀痛王母的非正常死亡,纵情奏乐来慰藉神灵。《汉书》说:孝武帝的卫皇后生下戾太子。太子娶史良娣,生下男孩进,称为史皇孙。太子失败后,众人都遭杀害。太子遗留下一个孙子,就是史皇孙的儿子;王夫人所生的儿子,就是孝宣帝。宣帝即位后,才安葬卫皇后,追谥为思后。因此太子谥号为戾,史良娣为戾夫人,史皇孙为悼,史皇孙之母为悼后,悼园称作奉明园。潘岳《关中记》说:宣帝的父亲称悼皇考,母亲称悼夫人,墓称奉明园,后来追尊为思后。用倡优和各种杂技艺人一千人,在思后园中奏乐,今天所谓的千人乡就是这里。兆,就是墓地。询,是宣帝的名字。《毛诗》说:召来那些故老,询问占梦之事。毛苌《诗传》说:“隐”,就是痛惜。王母,指思后。《尔雅》说:父亲的母亲称王母。虽然没有完全遵循旧日典章,却也能从他的过错中看到仁心。《尔雅》说:“率”,就是遵循。《尚书》说:旧有的典章,就是应当遵行的法式。《论语》中孔子说:人的过错,各自属于他所处的类别;观察他的过错,就可以知道他的仁心。登上高望堆,眺望山的北侧,观察河流与陆地的高低起伏。《广雅》说:“凭”,就是登上。《长安图》说:高望堆在延兴门以南八里。“隈”,就是山崖。郑玄《周礼注》说:“体”,就是分别。《汉书音义》有人说:“汙”,就是低下。敞开衣襟于清暑馆,放眼游览五柞宫。曹植《闲居赋》说:面对寒风而敞开衣襟。清暑,指甘泉宫。《西都赋》说:九嵕山的甘泉宫,阴气凝聚,寒冷坚固;太阳到达最北的位置时还含有寒冻之气,正可以在那里消暑。《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远望。五柞宫在周至。交错的水渠引来漕水,湍急的水流激荡生风。漕渠一事,已经见于上文。于是有昆明池处在其中。《汉书》说:武帝征发罪人,开凿昆明池。那池水浩浩荡荡,广阔弥漫,广大得如同银河。《西都赋》说:聚集在豫章观的屋宇之中,俯临昆明池。左边牵牛星,右边织女星,仿佛银河没有边际。古诗说:明亮的河汉中有织女。日月附丽于天空,在东西方出入;早晨像从汤谷升起,傍晚像沉入虞渊。《周易》说:日月附丽于天。《西京赋》说:日月在那里升起,形象如扶桑和濛汜。《淮南子》说:太阳从汤谷升起。又说:太阳落入虞渊的水边,在濛谷的水滨迎来黎明。过去著名的豫章观屋宇,披临黑色水流而独自高高耸立。《三辅黄图》说:上林苑中有豫章观。《西京赋》说:神奇的池沼、黑色的水洲;珍贵的豫章馆高高矗立在中央。以天汉中的景星为法象,排列牵牛、织女二星,使它们相对耸立。“仪”,是取法、象征的意思。毛苌《诗传》说:“京”,就是大。《大戴礼》说:“汉”,就是天。《汉宫阁疏》说:昆明池中有牵牛、织女两座石像。原想使它经历万年而不倾覆,却忽然在十纪之内毁坏坠落。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二年叫作一纪。武帝元狩三年开凿昆明池,到王莽败亡时共一百一十三年。这里说十纪,只是说一个大概的数目。高耸的楼观曾有百寻之高,如今只剩下几仞高的残基。郑玄《周礼注》说:八尺叫一寻。包咸《论语注》说:七尺叫一仞。《说文》说:“趾”,就是基址。白鹭振翅飞翔,野鸭跳跃,大雁渐渐飞升。《毛诗》说:白鹭振翅飞翔。《周易》说:大雁渐渐飞到水边。鸟儿乘云上下飞翔,随着水波缓缓浮动。毛苌《诗传》说:向上飞叫“颉”,向下飞叫“颃”。《上林赋》说:漂浮泛滥,随着水波缓缓浮动。水草出没于惊动的波浪中,鸟儿啄食菱角和芡实。“瀺灂”是时隐时现的样子。《高唐赋》说:巨石沉没在水中,时隐时现。《西京赋》说:水流散开,像受惊的波浪。《上林赋》说:鸟儿啄食菁藻。华美的莲花在清绿的池沼中灿烂盛开,青色的水草在翠色的波边繁茂。“蕃”,据《说文》是草木茂盛;“潋”,是波浪的边际。

伊兹池之肇穿,肄水战於荒服。志勤远以极武,良无要於后福。释穿池之意也。言志在勤於远略,以极武功,良无要於已后之福也。福谓水物之利。《汉书》曰:越欲与汉用船战,遂乃脩昆明池。贾逵《国语注》曰:肄习也。《左氏传》周宰孔曰:齐侯不务德而勤远略。锺会檄曰:穷武极战。杜预《左氏传》注曰:要,邀也。而菜蔬芼实,水物惟错,乃有赡乎原陆。在皇代而物土,故毁之而又复。西都宾曰:华实之毛。《尚书》曰:海物惟错。《字书》曰:赡,足也。皇代,谓晋也。言在皇代物其土宜,故前毁之,而今又复。《左氏传》宾媚人曰: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杜预曰:播殖之物,各从土宜。凡厥寮司,既富而教。咸帅贫惰,同整楫棹。收罟课获,引缴举效。鳏夫有室,悉民以乐。《论语》冉有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广雅》曰:课,第也。谓品第也,谓品第其所获也。杜预《左氏传》曰:效,致也。谓其举所致多少也。徒观其鼓枻回轮,洒钓投网,垂饵出入,挺义来往。言欲回轮,必先鼓枻也。郭璞《方言》曰:今江东人呼枻为轴。《旧说》曰:轮,钓轮也,谓为车以收钓缗也。轮或为纶。毛苌《诗传》曰:缗,纶也。洒,亦投也。挺,拔也。义,取鱼叉也。《西京赋》曰:义蔟之所搀捔。纤经连白,鸣桹厉响。贯罗尾,掣三牵两。纤经连白,网也。连白,以白羽连缀。网经其上,於水中,二人对引之。《说文》曰:桹,高木也。以长木叩舷为声,言曳纤经於前,鸣长桹於后,所以惊鱼,令入网也。《淮南子》曰:鱼者扣舟。罗,犹击也。音的。《字书》曰:掣,牵也。於是弛青鲲於网钜,解赪鲤於黏徽。杜预左氏注曰:弛,解也。鲤、鲲,二鱼名。孔安国《论语注》曰:网者为大纲,以缴系钩,罗属著网。钜,钩也。《说文》曰:黏,相著也。又曰:徽,大索也。言鱼黏於网,故曰黏徽也。华鲂跃鳞,素鱮扬鬐。鬐,已见《子虚赋》。雍人缕切,鸾刀若飞,应刃落俎,霍霍霏霏。《周礼》曰:内饔,中士。郑玄曰:饔者,割烹煎和之称也。鸾刀,已见《东京赋》。红鲜纷其初载,宾旅竦而迟御。既餐服以属厌,泊恬静以无欲。回小人之腹,为君子之虑。傅毅《七激》曰:脍其鲤鲂,积如委红。张衡《七辨》曰:巩洛之鳟,割以为鲜。薛君《韩诗章句》曰:载,设也。毛苌《诗传》曰:南方有鱼,迟之也,然迟思待之也。《毛诗》曰:以御宾客。《左氏传》曰:梗阳有狱,其大宗赂以女乐,魏子将受。阎没、女宽将谏,馈入,三叹,曰: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叹。中置,自咎曰,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叹。及馈之毕,原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献子辞梗阳人赂。《广雅》曰:恬,泊,静也。《老子》曰: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

译当初开凿这座池塘,是为了在荒远地区演习水战。志向在于勤勉经营远方谋略,以尽力建立武功,实在没有把水产之利留给后世的打算。这是在解释开凿池塘的用意:志向在于勤奋经营远方的谋略,以充分施展武力,确实不是为了后世的福祉。这里的福,是指水产之利。《汉书》说:越国想和汉朝用船作战,于是修建昆明池。《国语注》说:“肄”,就是学习。《左氏传》中周朝太宰孔说:齐侯不致力于德政,却勤于经营远方的谋略。锺会檄文说:穷尽武力,极力作战。杜预《左氏传注》说:“要”,就是邀取。水边有蔬菜和芹藻果实,水产种类繁多,于是足以供养原野和陆地上的人。在皇朝时代按照土地的宜种之物经营,所以先前毁坏了它,如今又重新恢复。西都宾说:花朵和果实的草木。《尚书》说:海中的物产种类繁多。《字书》说:“赡”,就是充足。皇代,指晋朝。意思是,在晋朝按照土地适宜的物产来经营,所以以前毁掉了昆明池,如今又重新恢复。《左氏传》中宾媚人说:先王划定治理天下的疆界,辨明土地所适宜的物产。杜预说:播种繁殖的物产,各自依从土地的适宜条件。所有官署的属官,先使百姓富足,再对他们施教。大家率领贫困懒惰的人,一同整治船桨。收取渔网,考核捕获的数量,牵引钓绳,举出并核验收获的多少。鳏夫有了妻室,所有百姓都因此欢乐。《论语》中冉有说:已经富足了,又该对他们增加什么?孔子回答说:教导他们。《广雅》说:“课”,就是考核、品第。这里是说按等级评定他们所捕获的东西。杜预《左氏传》说:“效”,就是呈献,指举出并核计所呈上的收获多少。只见他们敲击船桨,转动车轮,撒下钓具,投下渔网;垂下鱼饵,使它进出水中;举起鱼叉,往来捕取。意思是要转动钓轮,必先敲击船桨。郭璞《方言》注说:今天江东人称船桨为“枻”。旧说:轮,是钓轮,指制作车轮来收卷钓丝;“轮”有的版本作“纶”。毛苌《诗传》说:“缗”,就是纶。洒,也就是投下。挺,就是拔出。义,是取鱼的叉。《西京赋》说:鱼叉聚集之处相互刺击。纤绳连着白羽,是渔网;连白,就是把白色羽毛连缀起来。网绳在水面上,两个人相对牵引。 《说文》说:“桹”,是高大的木头。用长木敲击船舷发出声响,意思是前面拖着纤绳,后面敲击长桹,用来惊动鱼儿,使它们进入网中。《淮南子》说:捕鱼人敲击船只。“罗”就是击打,音读为“的”。《字书》说:“掣”,就是牵引。于是把青色的鲲鱼从网钩上解下,把红色的鲤鱼从黏结的粗索中解出。杜预《左氏注》说:“弛”,就是解开。鲤和鲲,是两种鱼的名称。孔安国《论语注》说:结网时设置大纲,用钓丝系住鱼钩,再把罗网连接到网上。钜,就是钩。《说文》说:“黏”,就是相互粘着。又说:“徽”,就是大绳。意思是鱼儿粘在网上,所以说“黏徽”。华美的鲂鱼跃动鳞片,洁白的鱮鱼扬起鱼鳍。鱼鳍一词,已经见于《子虚赋》。雍人把鱼肉细细切割,鸾刀仿佛飞舞,随着刀刃落入俎中,发出霍霍声,肉片纷纷落下。《周礼》说:内饔属于中士。郑玄说:饔,是切割、烹煮、煎熬、调和的总称。鸾刀一词,已经见于《东京赋》。鲜红的鱼肉纷纷摆上来,宾客们又惊又喜,恭敬地等待进食。既然吃饭已经满足,就安泊恬静而没有欲求。使小人的腹中得到满足,也使君子能够思考治国之事。傅毅《七激》说:把鲤鱼、鲂鱼切成鱼脍,堆积起来像铺陈的红色。张衡《七辨》说:巩、洛一带的鳟鱼,切来作为鲜食。薛君《韩诗章句》说:“载”,就是陈设。毛苌《诗传》说:南方有鱼,所谓“迟”就是等待、思念而等待。《毛诗》说:用来供奉宾客。《左氏传》说:梗阳发生诉讼,大宗用女乐行贿,魏子将要接受。阎没、女宽准备进谏,馈食送来时,他们三次叹息说:刚开始送来时,担心它不够,所以叹息。放在中间,自己责备说:“难道将军吃这些东西还会不够吗?”因此又叹息。等馈赠完毕,原来是把小人的肚量当作君子的心胸,只是吃饱了而已。献子推辞了梗阳人的贿赂。《广雅》说:“恬、泊,就是安静。”《老子》说:“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我没有欲望,百姓自然淳朴。”

尔乃端策拂茵,弹冠振衣,言将还也。许慎《淮南子注》曰:策,杖也。茵,车中蓐也。《毛诗》曰:文茵畅毂。《楚辞》曰: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徘徊丰镐,如渴如饥,心翘懃以仰止,不加敬而自祗。酆、镐,周所居也。《孔丛子》子思曰:君若饥渴待贤,企伫也。《毛诗》曰:高山仰止。《礼记》曰:宗庙之中,未施敬而人敬。岂三圣之敢梦?窃十乱之或希。《琴操》曰:崇侯谮文王於纣曰:西伯昌,圣人也。长子发、中子旦,皆圣。三圣合谋,将不利於君。《论语》孔子曰:吾不复梦见周公。《尚书》曰:予有乱臣十人。马融《论语注》曰: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一人谓文母也。《广雅》曰:希,庶也。经始灵台,成之不日,惟酆及镐,仍京其室。庶人子来,神降之吉。积德延祚,莫二其一。灵台,已见上文。《毛诗》曰:作邑於酆。又曰:宅是镐京。《左氏传》季梁曰:人和而神降之福。《史记》曰:古公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汉书》翼奉上书曰:永世延祚,不亦优乎?莫二其一,谓周祚延之长,唯有其一,莫能为二。蔡邕《胡黄公颂》曰:参其二也。永惟此邦,云谁之识?越可略闻,而难臻其极。言谁之识,言难识也。马融《广成颂》曰:三五以来,越可略闻。《周礼·嘉量铭》曰:允臻其极。子赢锄以借父,训秦法而著色。耕让畔以闲田,沾姬化而生棘。苏张喜而诈骋,虞芮愧而讼息。《汉书》贾谊曰:商君遗礼义,秦俗日败。借父耰锄,臣有德色。《音义》曰:假与父锄而德之。《尚书传》曰:虞人与芮人质其成於文王。入文王之境,则见其人萌让为士大夫。入其国,则见士大夫让为公卿。二国相谓曰:此其君亦让以天下而不居也。让其所争,以为闲田。毛苌《诗传》曰:耕者让畔,行者让路。苏秦、张仪,已见上文。由此观之,土无常俗,而教有定式;上之迁下,均之埏埴。《汉书》董仲舒曰:上之化下,下之从上,犹泥之在钧,唯甄者之所为。如淳曰:陶家作器於钧上。杜预《左氏传注》曰:均,平也。《老子》曰:埏埴以为器。《河上公》曰:埏,和也。埴,土也。谓和土以为器也。五方杂会,风流溷淆,惰农好利,不昏作劳。密迩猃狁,戎马生郊。《汉书》曰:秦地五方杂错,风俗不纯,富人则商贾为利。《说文》曰:溷,乱也。溷或为浑。《尚书》曰:惰农自安,不昏作劳。《左氏传》曰:以鲁国之密迩仇雠。《毛诗》曰:猃狁孔炽。《老子》曰:天下无道,戎马生郊。而制者必割,实存操刀。言在於化也。《汉书》贾谊曰:黄帝云:操刀必割。《左氏传》子产曰:大官大邑而使学者制焉,犹未能操刀而使之割。人之升降,与政隆替。杖信则莫不用情,无欲则赏之不窃。《左氏传》子展曰:杖德莫如信,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论语》子曰:上好信,则人莫敢不用情。又曰:季康子患盗,孔子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也。虽智弗能理,明弗能察。信此心也,庶免夫戾。言己虽无才能,然任其才信无欲之心,庶足以理。《左氏传》太史克曰:庶几免於戾乎。戾下或有劣字,非。如其礼乐,以俟来哲。《论语》冉求曰:如其礼乐,以俟君子。《幽通赋》曰:讯来哲以通情。

卷十一 赋己

◎游览

【登楼赋】盛弘之《荆州记》曰:当阳县城楼,王仲宣登之而作赋。

※王仲宣《魏志》曰:王粲,字仲宣,山阳人。献帝西迁,粲从至长安。以西京扰乱,乃之荆州依刘表。后太祖辟为右丞相掾。魏国建,为侍中,卒。

译于是整理好马鞭,拂拭车上的褥席,弹去帽上的尘土,抖整衣服,说将要返回。许慎《淮南子注》说:“策,是手杖。茵,是车中的褥席。”《毛诗》说:“车中铺着有文饰的褥席,车毂长而通畅。”《楚辞》说:“刚洗过头的人一定要弹去帽上的尘土,刚洗过澡的人一定要抖整衣服。”在丰、镐之间徘徊,像口渴、饥饿一样,内心仰慕贤者,想要仰望而止步;还没有表示敬意,自己就已经恭敬起来了。酆、镐,是周人居住的地方。《孔丛子》中子思说:“君主如果像饥渴一样等待贤人,就是踮脚久立以盼望。”《毛诗》说:“高山令人仰望。”《礼记》说:“在宗庙之中,还没有施行敬意,人们就已经自然敬重。”难道敢于梦见三位圣人吗?私下里希望能够有幸接近十位贤臣。《琴操》说:崇侯虎向纣王进谗说:“西伯昌是圣人。他的长子发、次子旦,也都是圣人。三位圣人合谋,将对君王不利。”《论语》中孔子说:“我再也梦不见周公了。”《尚书》说:“我有辅佐政事的十位大臣。”马融《论语注》说: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另有一人指文王的母亲。《广雅》说:“希,就是希望。”开始营建灵台,很快就建成了;只有酆邑和镐京,仍然是京都所在。百姓像儿子归来一样前来,神灵降下吉祥。积累德行而延长福祚,没有哪一个能和它相比。灵台,见上文。《毛诗》说:“在酆邑建造城邑。”又说:“把这里作为镐京。”《左氏传》中季梁说:“人心和谐,神灵就降下福佑。”《史记》说:“古公积累德行,施行义举,国人都拥戴他。”《汉书》中翼奉上书说:“使国运长久、福祚延续,岂不是很优厚吗?”“莫二其一”,是说周朝的福祚延续得长久,只有它能达到这种程度,没有别的可以相比。蔡邕《胡黄公颂》说:“可以列入其中的第二位。”永远思念这个国家,谁能了解它呢?还能略微听闻一些,却难以达到它的极致。说“谁能了解”,是说难以了解。马融《广成颂》说:“三皇五帝以来,还可以略微听闻。”《周礼·嘉量铭》说:“确实达到它的极致。”秦国人让儿子拿锄头借给父亲,学习秦国法律却显露出得意的神色。农夫耕田时互相谦让田界,田地荒闲;沾染了周姬教化却长出了荆棘。苏秦、张仪得意而施展欺诈,虞国和芮国的人惭愧了,争讼也停止了。《汉书》中贾谊说:“商君抛弃礼义,秦国的风俗一天比一天败坏。儿子把锄头借给父亲,臣下还要对这件事显露得意之色。”《音义》说:“借锄头给父亲,却以此向父亲夸耀自己的德行。”《尚书传》说:“虞国人和芮国人把他们的争端交给文王裁决。进入文王的境内,就看见百姓互相谦让,把田界让给别人;进入他的国家,就看见士大夫互相谦让,把职位让给公卿。” 两国的人互相说:“这位君主大概也会把天下让给别人,自己不占有吧。”于是把他们所争的地方让出,作为闲置的田地。毛苌《诗传》说:“耕田的人互相让出田界,行路的人互相让出道路。”苏秦、张仪,见上文。由此看来,土地没有固定不变的风俗,而教化有确定的方式;上面的教化传到下面,就像泥土在陶钧上,任凭制陶者塑造。《汉书》中董仲舒说:“上面的教化施加于下面,下面的人顺从上面,就像泥土放在陶钧上,只听凭制陶者怎样制作。”如淳说:“陶工在陶钧上制作器物。”杜预《左氏传注》说:“均,就是平。”《老子》说:“揉和泥土来制作器物。”《河上公》说:“埏,是和;埴,是土。意思是把土和在一起制作器物。”五方的人杂居会聚,风俗流传而混杂;懒惰的农民贪图利益,不肯及时劳作。又靠近猃狁,战马已经出现在郊外。《汉书》说:“秦地五方杂错,风俗不纯,富裕的人就从事商贾以谋利。”《说文》说:“溷,是混乱;溷有时写作浑。”《尚书》说:“懒惰的农民自行安逸,不肯及时劳作。”《左氏传》说:“由于鲁国紧邻仇敌。”《毛诗》说:“猃狁非常猖獗。”《老子》说:“天下无道,战马就生在郊外。”而要治理这种局面,必定要当机立断,实际上就在于掌握刀柄。说的是在教化方面。《汉书》中贾谊说:“黄帝说:掌握刀就必须割下去。”《左氏传》中子产说:“把大官、大邑交给学习的人来治理,就像还没有拿过刀,却让他去割东西。”人的升沉兴衰,同政治的兴盛衰败相应。只要凭借诚信,就没有人不吐露真情;没有贪欲,即使奖赏盗贼也不会偷窃。《左氏传》中子展说:“凭借德行不如凭借诚信,凭借诚信来对待晋国,不也是可以的吗?”《论语》中孔子说:“在上位的人喜好诚信,百姓就没有谁敢不吐露真情。”又说:“假如您没有贪欲,即使奖赏盗贼,他们也不会偷窃。”即使有智慧也不能治理,即使明察也不能看清。相信并守持这颗无欲之心,大概可以免于过错。说自己虽然没有才干,但任凭自己守持诚信、无欲的内心,大概足以治理政事。《左氏传》中太史克说:“大概可以免于过错吧。”“戾”字下面有的版本有“劣”字,不对。如果涉及礼乐,就等待后来的贤哲。《论语》中冉求说:“至于礼乐,就等待君子。”《幽通赋》说:“询问后来贤哲,以沟通内心。” 卷十一 赋乙 游览 《登楼赋》盛弘之《荆州记》说:当阳县的城楼,王仲宣登临后作了这篇赋。王仲宣:《魏志》说,王粲,字仲宣,山阳人。汉献帝西迁时,王粲跟随到长安。因西京动乱,于是前往荆州依附刘表。后来太祖征召他为右丞相掾。魏国建立后,任侍中,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