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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注四十七

卷五十八 哀下、碑文上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886–922 段

惟元嘉十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大行皇后崩于显阳殿。《周书》曰:谥者行之迹,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风俗通》曰:皇帝新崩,未有定谥,故揔其名曰大行皇帝。粤九月二十六日,将迁座于长宁陵,礼也。龙輁纚綍,容翟结骖。龙輁,凶饰也。容翟,吉仪也。《仪礼》曰:迁于祖,用轴。郑玄曰:迁徙于祖庙也。轴,輁轴也。轴状如转辚,刻两头为轵。輁,状如长床,穿桯前后,著金而开轴焉,天子画之以龙也。桯,馀征切。韩诗:纚,系也。郑玄《仪礼注》曰:引棺在輴车曰綍。刘熙《释名》曰:容车,妇人所载小车也。其盖施帷,所以隐蔽其形容。曹植《宣后诔表》曰:容车饰驾,以合北辰。《周礼》曰:王后之五路,重翟,锡面朱总。厌翟,勤面缋裛,皆有容盖。郑司农云:容,谓幨车也。郑玄曰:盖,如今小车盖也。王逸《楚辞注》曰:结,连也。连骖,言将行也。郑玄《诗笺》曰:骖,两騑。皇涂昭列,神路幽严。皇涂,古制,故曰昭列。神路,凶饰,故曰幽严。皇帝亲临祖馈,躬瞻宵载。《周礼》曰:丧祝掌大丧。祖饰棺乃载。郑玄曰:祖,为行始也。其序载而后饰。《白虎通》曰:始载於庭轜车,辞祖祢也。饰遗仪於组旒,沦徂音乎珩珮。《毛诗》曰:素丝组之。郑玄曰:以素丝为缕,缝之旌旗,以为文饰。旌旗以铭功也。杨雄《元后诔》曰:著德太常,注诸旒旌。《尚书大传》曰:太师奏鸡鸣,后夫人鸣佩玉千房中告去。《毛诗》:杂佩以赠之。毛苌《诗传》曰:珮有珩璜琚瑀。琚音居。瑀音禹。悲黼筵之移御,痛翚褕之重晦。《周礼》曰:大朝觐,王设次席黼纯。又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袆衣褕狄。郑玄曰:袆衣,画翚者也。褕,画鹞者也。降舆客位,撤奠殡阶。降舆,谓祖载之时,柩降於车也。《仪礼》曰:主人入祖,乃载。郑玄曰:举柩却下而载之。《礼记》曰:殡於客位,祖於庭。《仪礼》曰:属引,彻奠,乃祖。郑玄曰:属,著也。引柩车也。《礼记》曰:周人殡於西阶之上,则犹宾之。乃命史臣,累德述怀。郑司农《周礼注》曰:诔,谓积累生时德行。赐之命,为其辞也。其辞曰:

伦昭俪昇,有物有凭。言天地未分之前,已明伦匹之义。又昇伉俪之道,皆有物象,有所依凭。《毛诗》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郑玄曰:有物象也。《左氏传》曰:石言於晋魏榆。师旷曰:石不能言,或凭焉。《剧秦美新》曰:上览古在昔,有凭应而尚缺。圆精初铄,方祇始凝。言天地始分也。《吕氏春秋》曰:天道圆,地道方,何以说天道之圆也?精气一上一下,圜周复杂,无所稽留,故曰天道圆。何以说地道之方也?万物殊类形,皆有分职,不能相为,故曰地道方。郭璞《方言注》云:铄,言光明也。《淮南子》曰:清阳薄靡而为天,重浊凝滞而为地。昭哉世族,祥发庆膺。祥发,犹发祥也。《毛诗》曰:长发其祥。庆膺,犹膺庆也。《幽通赋》曰:王者膺庆於所感。秘仪景胄,图光玉绳。秘其令仪而生景胄,图其容光而升玉绳也。《广雅》曰:图,度也。沈约《宋书》曰:宋有玉绳殿。昌晖在阴,柔明将进。《尚书》曰:邦乃其昌。孔安国曰:昌,盛也。《周易》曰:坤,阴物也。又曰:坤,妻道也。又曰: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率礼蹈和,称诗纳顺。《南都赋》曰:率礼无违。《论语》曰:礼之用,和为贵。《史记》曰:陆贾时称《诗》、《书》。《毛诗》曰:于以采萍。又曰:于以采藻。郑玄《毛诗笺》曰:萍之言宾,藻之言澡。妇人之行,尚柔顺,自洁清,故取名以为戒。《礼记》曰:妇顺者,顺於舅姑,和於室人,而后当於夫也。爰自待年,金声夙振。《左氏传》曰:叔姬归于纪。杜预曰:至是归者,待年於父母国也。《孟子》曰:孔子之谓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亦既有行,素章增绚。《毛诗》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论语》曰: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马融曰:绚,文貌也。

译元嘉十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大行皇后在显阳殿去世。《周书》说:谥号是对德行事迹的概括,所以德行大者得到大的谥号,德行小者得到小的谥号。《风俗通》说:皇帝刚去世,还没有确定谥号,所以概称为“大行皇帝”。到了九月二十六日,将要把灵座迁往长宁陵,这是礼制。龙饰的輁车系着牵引绳,饰有容车和翟羽,连结着骖马。龙輁是丧葬用的装饰,容翟是吉礼所用的仪仗。《仪礼》说:“迁到祖庙,使用轴车。”郑玄说:“迁徙到祖庙。”轴是輁轴,形状像转辚,两端雕刻成轵。輁的形状像长床,前后穿有横木,装上金饰并开设轴孔;天子的车上绘有龙。桯,音切。韩诗说:“纚,就是系结。”郑玄《仪礼注》说:“在輴车上牵引棺材的绳子叫綍。”刘熙《释名》说:“容车是妇人所乘的小车,车盖上设置帷幔,用来遮蔽容貌。”曹植《宣后诔表》说:“用容车装饰车驾,以配合北辰。”《周礼》说:王后的五种车中,重翟车饰有锡面和朱色总带;厌翟车饰有勒面和彩绘总带,都有车帷和车盖。郑司农说:“容,就是车帷。”郑玄说:“车盖,就像今天的小车盖。” 王逸《楚辞注》说:“结,就是连接。”连接骖马,是说将要启程。郑玄《诗笺》说:“骖,是两匹边马。”帝王的道路光明而彰显,神灵的道路幽暗而庄严。帝王之路遵循古制,所以说光明显列;神灵之路属于丧礼装饰,所以说幽暗森严。皇帝亲自到祖庙临奠,亲自观看夜间装载灵柩。《周礼》说:丧祝掌管大丧之礼;举行祖祭,装饰棺材,然后装车。郑玄说:“祖,就是启程的开始;礼序是先装载,后装饰。”《白虎通》说:开始把灵柩装入庭中的轜车,是向祖先和父祖辞别。在彩色丝带和旒旗上装饰遗留下来的仪容,使逝去的声音沉入珩佩之间。《毛诗》说:“用白丝编织它。”郑玄说:“用白丝作丝缕,缝在旌旗上作为纹饰;旌旗是用来铭记功德的。”杨雄《元后诔》说:“把德行写在太常旗上,记录在旒旗之中。”《尚书大传》说:太师奏报鸡鸣,王后和夫人在宫中鸣响佩玉,告知将要离去。《毛诗》说:“用杂色佩玉赠送给他。”毛苌《诗传》说:“佩玉有珩、璜、琚、瑀。”琚音居,瑀音禹。悲叹绘有黼纹的筵席已换了主人,痛惜绘有翚鸟的褕衣从此重重昏暗。《周礼》说:举行大朝觐时,王设置绣有黼纹的纯色席子;内司服掌管王后的六种服装,其中有袆衣和褕狄。郑玄说:“袆衣,是绘有翚鸟图案的衣服。” 褕衣,是绘有鹞鸟图案的服装。灵柩从车上降下,停放到宾客之位;撤去奠祭,放在殡阶上。“降舆”指举行祖祭装载时,灵柩从车上降下。《仪礼》说:“主人进入举行祖祭,然后装载。”郑玄说:“抬起灵柩,向后退着把它放上车。”《礼记》说:“把灵柩停放在宾客之位,在庭院举行祖祭。”《仪礼》说:“连接牵引绳,撤去祭奠,然后举行祖祭。”郑玄说:“属,就是连接;引,就是牵引灵柩的车。”《礼记》说:周人把灵柩停在西阶之上,仍把死者当作宾客。于是命令史官,累述她生前的德行,表达哀思。郑司农《周礼注》说:“诔,就是累积叙述生前的德行;赐给谥命,就是为她撰写这样的文辞。”文辞如下:人伦光明,夫妻之道相称;万物都有形象,行事都有凭依。意思是说,在天地尚未分开以前,夫妻人伦的意义就已经明白;夫妻匹配之道也已确立,一切都有形象,有所依凭。《毛诗》说:“上天生育众民,万物都有形象,各有法则。”郑玄说:“都有事物的形象。”《左氏传》说:石头在晋国魏榆发出声音。师旷说:“石头不能说话,或许有鬼神凭附其上。”《剧秦美新》说:“向上考察古代往事,有凭据和应验,却仍然有所欠缺。”圆形的精气初次发出光芒,方形的大地之神开始凝结。意思是说天地开始分化。《吕氏春秋》说:天道是圆的,地道是方的。为什么说天道圆?精气一升一降,循环周行,反复交错,没有停留,所以说天道圆。为什么说地道方?万物形类各不相同,各有分工,不能彼此代替,所以说地道方。郭璞《方言注》说:“铄,是光明的意思。”《淮南子》说:“清轻的阳气浮动成为天,沉重浑浊的阴气凝滞成为地。”显赫啊,世代尊贵的族姓;祥瑞从中发生,福庆由此承受。“祥发”就是发祥,“庆膺”就是承受福庆。《幽通赋》说:“君王在有所感应之处承受福庆。”她隐藏美好的仪容,生出光明的后代;描绘她的光彩,使之升入玉绳星宿。《广雅》说:“图,就是规划、法度。”沈约《宋书》说:宋朝有玉绳殿。昌盛的光辉处在阴位,柔和的光明将要进展。《尚书》说:“国家于是昌盛。”孔安国说:“昌,就是兴盛。”《周易》说:“坤属于阴类。”又说:“坤是妻子的道。”又说:“顺从而依附于大明,柔顺地前进并向上运行。”遵循礼法,践行和谐;称述《诗经》,接纳顺从。《南都赋》说:“遵循礼法而没有违背。”《论语》说:“礼的作用,以和谐为贵。”《史记》说:陆贾常常称说《诗》和《书》。《毛诗》说:“到哪里去采蘋草?”又说:“到哪里去采藻草?”郑玄《毛诗笺》说:“萍与‘宾’同音,藻与‘澡’同音。妇女的品行崇尚柔顺,自我洁净清白,所以取这些名称作为警戒。”《礼记》说:“妇女的顺德,是顺从舅姑,与家人和睦,然后才合于丈夫。”从待嫁的年龄开始,德声早已振响。《左氏传》说:“叔姬嫁到纪国。”杜预说:“到这时才出嫁,是因为她在父母之国等待成年。”《孟子》说:“孔子可以说是集大成者,如同奏金声而以玉振收束。”既然已经出嫁,朴素的品德更加光彩。《毛诗》说:“女子有出嫁的道路,要远离父母兄弟。” 《论语》说:子夏问道:“巧妙的笑容多么美好,明亮的眼睛多么动人,白色的底子上再加上文采,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绘画的事情要在白色底子之后完成。”子夏说:“礼也要在仁义之后吗?”马融说:“绚,是有文采的样子。”

象服是加,言观维则。《毛诗》曰:象服是宜。又曰:言观其旗。又曰:柔嘉维则。俾我王风,始基嫔德。《毛诗》曰:覆俾我悖。《尚书》曰:釐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惠问川流,芳猷渊塞。蔡邕《袁公夫人碑》曰:义方之训,如川之流。《毛诗》曰:仲氏任只,其心塞渊。方江泳汉,载谣南国。《毛诗序》曰:文王之道,被于南国,江汉之域,无思犯礼。《毛诗》曰: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毛苌曰:方,泭也。伊昔不造,鸿化中微。谓少帝之时。陆机诗曰:伊昔有皇。《毛诗》曰:闵予小子,遭家不造。《东都赋》曰:鸿化惟神。《鲁灵光殿赋》曰:遭汉中微。用集宝命,仰陟天机。谓文帝即位也。《尚书》曰:用集大命。又曰:无坠天之降宝命。天机,喻帝位也。《尚书·考灵耀》曰: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尚书》为此玑。曹植《秋胡行》曰:歌以永言,大魏承天玑。然玑与机同也。释位公宫,登曜紫闱。《左氏传》,子朝曰:诸侯释位,以间王室。《礼记》曰: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魏明帝《苦寒行》曰:修德乎紫闱,八月自怀柔。钦若皇姑,允迪前徽。《尚书》曰:钦若昊天。《尔雅》曰:妇称夫之母曰姑。《尚书》曰:允迪厥德。孝达宁亲,敬行宗祀。《毛诗》曰:归宁父母。毛苌曰:父母在,则有时归宁。《毛诗序》曰:夫人可以奉祭祀,则不失职矣。进思才淑,傍综图史。《毛诗序》曰:关雎乐得淑女,思进贤才。王肃《周易注》曰:综,理事也。班婕妤《自伤赋》曰:陈女图以镜鉴,顾女史而问诗。发音在咏,动容成纪。《国语》,伶州鸠曰:咏之以中音。《孟子》曰: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德之至也。成纪,见下注。壸政穆宣,房乐韶理。《尔雅》曰:宫中巷谓之壸。《礼记》曰:古者天子后立於宫,以听天下之内治。《方言》曰:穆,信也。《仪礼》曰:有房中之乐。郑玄曰:弦歌《周南》、《召南》之诗,房中者,后夫人讽诵以事君子。《礼记》曰:韶,继也。如淳《汉书注》曰:今乐家五日一习乐,为理乐也。坤则顺成,星轩润饰。《韩诗》曰:淑女奉顺坤德,成其纪纲。《周易》曰:坤,顺也。《汉书》曰:轩辕,黄龙体。前大星,女主象也。德之所届,惟深必测。《尚书》曰:惟德动天,无远弗届。卞兰《太子颂表》曰:道无深而不测,术无细而不敷。下节震腾,上清朓侧。言后道得宜,即地安静而月合度也。《汉书》李寻曰:月者,众阴之长,妃后之象。《春秋感精符》曰:月者,阴之精,地之理也。《国语》曰:幽王二年,三川皆震。《毛诗》曰:百川沸腾,山冢崒崩。《尚书·五行传》曰:晦日而月见西方,谓之朓;朔而月见东方,谓之侧匿。郑玄曰:朓,犹条达也。条达,行疾貌。侧匿,犹缩懦,行迟貌。有来斯雍,无思不极。《毛诗》曰:有来雍雍。又曰:无思不服。孔安国《尚书传》曰:极,中也。谓道辅仁,司化莫晢牵秀《四言诗》曰:乾道辅仁,坤德尚冲。《思玄赋》曰:死生错而不齐,虽司命其不晢。《说文》曰:昭晢,明也。象物方臻,眡祲告沴《周礼》曰:凡乐六变而致象物。郑玄曰:象物,有象在天,所谓四灵也。非德之和,则不至也。《周礼》曰:眡祲。郑玄曰:祲阴阳气相祲渐成祥也。《汉书》曰:气相伤谓之沴,临莅不和意也。太和既融,收华委世。太和,谓太平也。《法言》曰:或问太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也。李轨曰:天下太和。蔡邕《释诲》曰:皇道惟融,帝猷丕显。《广雅》曰:融,朗也。委世,弃世也。兰殿长阴,椒涂弛卫。呜呼哀哉!《汉武故事》曰:帝以七月七日旦生於猗兰殿。《汉书仪》曰:皇后称椒房。椒涂室,亦取温暖除恶气也。

戒凉在肂,杪秋即穸。夕。《国语》单襄公曰:火见而清风戒寒。贾逵曰:戒人为寒备也。《仪礼》曰:死三日而肂,三月而葬。《说文》曰:肂,瘗也。《楚辞》曰:靓杪秋之遥夜。《礼记》曰:冢宰制国用,必於岁之杪。《左氏传》楚子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杜预曰:窀,厚也。穸,夜也。厚夜,长夜,谓葬埋也。霜夜流唱,晓月升魄。流唱,挽歌也。升魄,祖载也。《礼记》,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八神警引,五略迁迹。《甘泉赋》曰:八神奔而警跸兮,振殷辚而军装。《周礼》曰:巾车掌王后之五辂。噭々储嗣,哀哀列辟。噭噭,已见上文。《毛诗》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洒零玉墀,雨泗丹掖。刘騊駼《玄根赋》曰:致垂棘以为墀。抚存悼亡,感今怀昔。呜呼哀哉!沈约《宋书》曰:哀策既奏,上自益此八字以致其意焉。潘岳《祭庾新妇文》曰:伏膺饮泪,感今惟昔。

译穿上象服,正是合宜;言语举止,都足以作为法则。《毛诗》说:“象服正是合宜。”又说:“看她的旗帜。”又说:“温柔美善就是法则。”使我王朝的教化得以施行,开始奠定嫔妃的德行。《毛诗》说:“反过来使我悖乱。”《尚书》说:“把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北岸,嫁给虞舜。”恩惠和声望如河流般绵延,芬芳的谋略深厚而充实。蔡邕《袁公夫人碑》说:“以合宜的道理教训人,如同河水流淌。”《毛诗》说:“仲氏任重啊,她的心深厚而沉静。”正如长江、汉水可以横渡,南方国土都传唱她的德行。《毛诗序》说:文王的道德教化遍及南国,江汉一带的人没有想过违犯礼法。《毛诗》说:“汉水多么宽广,不能游过去。长江多么悠长,不能乘筏渡过。”毛苌说:“方,是木筏。”从前时运不佳,宏大的教化在中途衰微。说的是少帝时期。陆机诗说:“从前有一位皇帝。”《毛诗》说:“可怜我年幼无知,遭逢国家不幸。”《东都赋》说:“宏大的教化神妙无比。”《鲁灵光殿赋》说:“遭逢汉室中道衰微。”于是承受天命,仰身登上帝位。“天机”比喻帝位。《尚书》说:“于是聚集大命。”又说:“不要坠失上天降下的宝贵天命。”《尚书·考灵耀》说:“以璿玑玉衡来调和七政。” 《尚书》就是这样称说玑的。曹植《秋胡行》说:“用歌声来永久表达,大魏承受上天的玑。”不过“玑”和“机”相通。离开公宫中的职位,登临光耀的紫闱。《左氏传》中子朝说:“诸侯放下职守,来干预王室。”《礼记》说:古代妇女出嫁前三个月,如果祖庙还没有毁弃,就在公宫中接受教导。魏明帝《苦寒行》说:“在紫闱中修养德行,八月自然怀柔。”敬奉皇姑,确实遵行先前的美德。《尚书》说:“敬慎地顺从昊天。”《尔雅》说:“妇女称丈夫的母亲为姑。”《尚书》说:“确实履行他的德行。”孝顺通达,使父母安宁;恭敬地实行宗庙祭祀。《毛诗》说:“归来安慰父母。”毛苌说:“父母在世,就有按时归宁的礼节。”《毛诗序》说:夫人能够奉行祭祀,就没有失去职责。进而思考贤才淑德,旁涉并综合图书和史籍。《毛诗序》说:《关雎》乐于得到淑女,思考进用贤才。王肃《周易注》说:“综,就是治理事物。”班婕妤《自伤赋》说:“陈列女子的图像作为镜鉴,回顾女史而询问《诗经》。”发声吟咏,合于歌唱;举止容貌,都成为法度。《国语》中伶州鸠说:“用中和的音调歌咏。”《孟子》说:“举止容貌、周旋进退都合于礼,是盛德的极致。” “成纪”的解释见下文。宫中的政事和顺而彰明,内室的音乐和谐而有条理。《尔雅》说:“宫中的小巷叫壸。”《礼记》说:“古代天子让王后立于宫中,来听理天下的内政。”《方言》说:“穆,是真实的意思。”《仪礼》说:“有房中之乐。”郑玄说:弦歌《周南》《召南》的诗篇;所谓房中之乐,是后妃诵习它来侍奉君子。《礼记》说:“韶,就是继承。”如淳《汉书注》说:现在乐工五日演习一次音乐,就是整治音乐。坤道顺利完成,星轩得到润饰。《韩诗》说:“淑女奉行坤德的顺道,成就它的纲纪。”《周易》说:“坤,就是顺。”《汉书》说:轩辕星是黄龙的形体,前面的大星象征女主。德行所到之处,即使深远也一定能够测知。《尚书》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没有遥远之处不能到达。”卞兰《太子颂表》说:“道没有深到不能测量的,方法没有细到不能施行的。”下方的节气安定,地气震动升腾;上天清明,月亮运行合度。意思是说,王后的道德合宜,地面就安静,月亮也运行得合乎法度。《汉书》载李寻说:“月亮是众阴之长,是妃后的象征。”《春秋感精符》说:“月亮是阴气的精华,是大地的法则。” 《国语》说:幽王二年,三条河流都发生震动。《毛诗》说:“百川沸腾,山顶崩裂。”《尚书·五行传》说:晦日月亮出现在西方,叫作朓;朔日月亮出现在东方,叫作侧匿。郑玄说:“朓,如同条达,是运行迅疾的样子;侧匿,如同退缩怯弱,是运行迟缓的样子。”来者都和睦,没有什么不达到中正。《毛诗》说:“来者和睦。”又说:“没有什么不服从。”孔安国《尚书传》说:“极,就是中正。”意思是大道辅助仁德,掌管教化的人没有什么不明白。牵秀《四言诗》说:“乾道辅助仁德,坤德崇尚谦冲。”《思玄赋》说:“生死交错而不整齐,即使掌管命运的神,也不能明察。”《说文》说:“昭晢,就是明白。”万物的形象正趋于完备,观察灾祥之气便报告灾变。《周礼》说:“乐章经过六次变化,就能招致象物。”郑玄说:“象物,是天上出现的形象,即所谓四灵;如果没有德行的和谐,它们就不会来到。”《周礼》说:“视祲。”郑玄说:“祲是阴阳之气相互侵凌,渐渐形成祥瑞或灾异。”《汉书》说:气相互伤害叫作沴,意思是临莅其位而不和。大和之气已经融洽,华美也随世而消散。“太和”指天下太平。《法言》说:“有人问什么是太和,我说,大概就是唐虞和成周时代。” 李轨说:“天下太平。”蔡邕《释诲》说:“帝王之道融洽,帝王的谋略宏大而显明。”《广雅》说:“融,就是明朗。”委世,就是弃世、去世。兰殿长久笼罩在阴影中,椒房的道路也撤去了守卫。呜呼,悲哀啊!《汉武故事》说:汉武帝在七月七日早晨出生于猗兰殿。《汉书仪》说:皇后的居所称为椒房。用椒泥涂室,也取其温暖和驱除恶气的作用。天气转凉时灵柩还停在肂中,深秋便安葬于墓穴。注:“夕”字当与下文相连。《国语》载单襄公说:“大火星出现,清风提醒人们寒冷将至。”贾逵说:“这是提醒人们为寒冷作准备。”《仪礼》说:“死后三日入肂,三个月后下葬。”《说文》说:“肂,就是埋葬。”《楚辞》说:“在深秋的遥远长夜中。”《礼记》说:“冢宰制定国家开支,必在一年将尽时。”《左氏传》载楚子说:“只是春秋以来墓葬之事。”杜预说:“窀,是厚;穸,是夜。厚夜,就是漫长的黑夜,指葬埋。”霜夜中流传着挽歌,拂晓时月亮升起。“流唱”指挽歌,“升魄”指祖祭装载。《礼记》载孔子说:“气,是神的旺盛;魄,是鬼的旺盛。”八方神灵警戒并引导,五种仪仗迁行留下踪迹。《甘泉赋》说:“八神奔驰而警戒清道,车声震响而军容整备。”《周礼》说:巾车掌管王后的五种车。储君发出悲切的哭声,群臣哀哀悲痛。《噭噭”的解释见上文。《毛诗》说:“哀哀我的父母,生我养我多么劳苦。”眼泪洒落在玉石台阶上,哭泣流入丹色宫门。刘騊駼《玄根赋》说:“使垂棘美玉铺作台阶。”抚慰活着的人,哀悼已经亡故的人;感念今日,怀想往昔。呜呼,悲哀啊!沈约《宋书》说:哀策奏上以后,皇帝亲自增添这八个字,以表达自己的心意。潘岳《祭庾新妇文》说:“俯伏在地含泪饮泣,感慨今日,思念往昔。”

南背国门,北首山园。《楚辞》曰:出国门而轸怀。《广雅》曰:首,向也。《汉书》曰:后徙吏二千石之家於诸陵,非独为奉山园。仆人按节,服马顾辕。《楚辞》曰:仆人慌悴,散若流兮。《子虚赋》曰:按节未舒。郑玄《毛诗笺》曰:服,中央夹辕也。李陵诗曰:辕马顾悲鸣,五步一彷徨。遥酸紫盖,眇泣素轩。傅玄《乘舆马赋》曰:紫盖漂以连翩。素轩,犹素车也。灭采清都,夷体寿原。《楚辞》曰:造旬始,观清都。《汉书》曰:作阳陵邑。张晏曰:景帝作寿陵,起邑。《汉书·音义》曰:天子未死,呼寿原。邑野沦蔼,戎夏悲讙。京邑朝野,沦其明盛,戎狄华夏,悲以竞讙。《广雅》曰:蔼蔼,盛也。《国语》史苏曰:戎夏交捽也。来芳可述,往驾弗援。呜呼哀哉!

【齐敬皇后哀策文】

萧子显《齐书》:明帝敬刘皇后,讳惠端,彭城人也,光禄大夫道引女。太祖高皇帝为高宗纳之,武帝永明七年卒,葬江乘县张山。高宗即位,追尊为敬皇后。高宗崩,改葬祔于兴安陵。高宗,即明帝也。

※谢玄晖

惟永泰元年,萧子显《齐书》:明帝改年为永泰。其年七月,帝崩,东昏即位。秋九月朔日,敬皇后梓宫启自先茔,将祔于某陵。《风俗通》曰:梓宫者。礼,天子敛以梓器。官者,存时所居,缘生事亡,因以为名。凡人呼棺亦为宫也。《说文》曰:茔,墓地。《礼记》,孔子曰:鲁人之祔也合之。郑玄曰:祔,谓合葬也。其日,至尊亲奉奠某皇帝,至尊,东昏侯宝卷。郑玄《周礼注》曰:奠,献也。馈奠,明帝崩未谥,故曰某。乃使兼太尉某设祖于行宫,礼也。司马彪《续汉书》太尉公一人。凡大丧则告谥南郊。祖,已见上文。翠帘舒阜,玄堂启扉。张协《禊赋》曰:翠幕蜺连。张衡《吕司徒诔》曰:去此宁寓,归于幽堂。玄室冥冥。脩夜弥长。俎彻三献,筵卷六衣。杜预《左氏传注》曰:撤,去也。礼,祭必三献。《周礼》: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袆衣、褕狄、阙狄、鞠衣、展衣、禄衣。哀子嗣皇帝,怀蜃卫而延首,想鹥辂而抚心。《周礼》曰:遂人,大丧。使帅其属以蜃车之役卫。郑玄曰:蜃车,柩路,柩载柳四轮,迫地而行,有似蜃,因取名焉。阮瑀《正欲赋》曰:伫延首以极视。《周礼》曰:安车,雕面鹥总。《列子》曰:师襄乃抚心高蹈。痛椒涂之先廓,哀长信之莫临。椒涂,已见上文。应劭《汉官仪》曰:帝祖母为太皇太后,其所居曰长信宫也。身隔两赴,时无二展。《尔雅》曰:赴,至也。《礼记》:颜渊谓子路曰: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郑玄曰:展,省视也。旋诏左言,光敷圣善。郑玄《礼记注》曰:旋,便也。《汉书》曰: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干宝《晋纪》:魏帝诏曰:三后咸用光敷圣德。《毛诗》曰:母氏圣善,我无令人。其辞曰:

帝唐远胄,御龙遥绪。班固《汉书》赞曰:范宣子曰:祖自虞已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晋主夏盟为范氏。在秦作刘,在汉开楚。班固《汉书》赞曰:范氏为晋士师,鲁文公世奔秦,后归于晋,其处者为刘氏。《汉书》曰:楚元王交,高祖同父少弟也,为楚王。沈约《宋书》曰:高祖,楚元王交之后也。肇惟淑圣,克柔克令。克柔,已见上文。《毛诗》曰:令妻寿母。清汉表灵,曾沙膺庆。《韩诗》曰:汉有游女。薛君曰:游女,谓汉神。谢灵运登江中孤屿诗曰:表灵物莫赏。《汉书·元后传》,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麓崩,晋史卜之,曰:后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今王翁郑孺徙,正直其地,日月当之。元城东有五麓之虚,即沙麓地。后八十年当有贵女兴天下。膺庆,已见上文。爰定厥祥,徽音允穆。《毛诗》曰:文定厥祥。又曰: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光华沼沚,荣曜中谷。《毛诗序》曰:采蘩,夫人不失职也。《诗》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又《诗序》曰:葛覃,后妃之本也。《诗》曰:葛之覃兮,施于中谷。敬始纮綖,教先穜稑。《列女传》:敬姜曰:皇后亲蚕玄紞,公侯夫人加之以纮綖,《周礼》曰: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出穜稑之种,而献於王。睿问川流,神襟兰郁。川流,已见上文。杨雄书曰:贤女馨,芬於兰茝。

译向南背对国门,向北面朝山陵园地。《楚辞》说:“走出国门而内心悲痛。”《广雅》说:“首,就是面向。”《汉书》说:后来把官秩二千石以上官员的家属迁到各帝陵附近,并不只是为了奉守山陵园地。仆人按节奏驱车,驾车的马回头看着车辕。《楚辞》说:“仆人慌乱憔悴,散乱如流水。”《子虚赋》说:“按住马节尚未舒缓。”郑玄《毛诗笺》说:“服,是车轴中央夹在车辕之间的部分。”李陵诗说:“车辕旁的马回头悲鸣,走五步便徘徊。”遥望紫色车盖,隐约泣对素色车子。傅玄《乘舆马赋》说:“紫盖飘动而连续翻飞。”素轩,就是素车。收敛清都的光彩,平整寿原上的遗体。《楚辞》说:“到达旬始星,观看清都。”《汉书》说:修建阳陵邑。张晏说:景帝修建寿陵,营造陵邑。《汉书·音义》说:天子尚未去世时,称墓地为寿原。京城内外失去了光明盛盛的景象,戎狄与华夏都悲痛而纷纷哀鸣。《广雅》说:“蔼蔼,是盛大的样子。”《国语》载史苏说:“戎狄与华夏交相争斗。”未来的芳名还可以称述,已经逝去的车驾却再也无法援引。呜呼,悲哀啊!《齐敬皇后哀策文》萧子显《齐书》说:明帝的敬刘皇后,名惠端,彭城人,是光禄大夫刘道引的女儿。太祖高皇帝为高宗娶她为妻,武帝永明七年去世,葬在江乘县张山。高宗即位后,追尊她为敬皇后。高宗去世后,又改葬并附葬于兴安陵。高宗,就是明帝。作者:谢玄晖 永泰元年。萧子显《齐书》说:明帝改年号为永泰。这一年七月,皇帝去世,东昏侯即位。秋季九月初一,敬皇后的梓宫从先前的墓地启程,将要附葬于某陵。《风俗通》说:“梓宫”是因为礼制规定天子用梓木器具收殓。宫,是生前居住之处;因为对待死者如同对待生者,所以借此命名。普通人也把棺材称为宫。《说文》说:“茔,是墓地。”《礼记》载孔子说:“鲁人附葬,是把它们合在一起。”郑玄说:“祔,就是合葬。”这一天,至尊亲自为某皇帝奉献祭品。“至尊”指东昏侯萧宝卷。“奠”在郑玄《周礼注》中解释为献祭。因明帝去世后尚未定谥号,所以称为“某”。于是命兼任太尉的某人,在行宫设祖祭,这是礼制。司马彪《续汉书》说:太尉为一人。凡遇大丧,就到南郊报告谥号。“祖”的解释见上文。翠色帘幕舒展如山丘,幽黑的墓室打开门扉。张协《禊赋》说:“翠色帷幕如虹霓相连。”张衡《吕司徒诔》说:“离开这安宁的居所,归入幽暗的墓堂。”玄室昏暗幽深,漫长的夜晚更加无尽。撤去祭器,祭礼已行三献;卷起筵席,收起六种礼服。杜预《左氏传注》说:“撤,就是除去。”按照礼制,祭祀一定要行三献。《周礼》说:内司服掌管王后的六种服装:袆衣、褕狄、阙狄、鞠衣、展衣、禄衣。哀痛的儿子、继承皇位的皇帝,怀念蜃车护卫而伸长脖子远望,想象鹥车而抚摸胸口。《周礼》说:遂人遇到大丧,命令属下负责蜃车的役使和护卫。郑玄说:“蜃车是载柩的车,灵柩装在柳车中,车有四轮,贴近地面行驶,形状像蜃,所以取名为蜃车。”阮瑀《正欲赋》说:“伫立伸长脖子极目远望。”《周礼》说:“安车雕刻车面,饰有鹥鸟纹的总带。”《列子》说:“师襄于是抚摸胸口,高高跳起。”椒房先已空旷,令人痛惜;长信宫再也没有人来临,更令人悲哀。“椒涂”的解释见上文。应劭《汉官仪》说:皇帝的祖母称太皇太后,她所居住的地方叫长信宫。身体隔着两处,时日已不可能有两次相见。《尔雅》说:“赴,就是到达。”《礼记》载颜渊对季路说:“回到自己的国家,不哭泣,先巡视墓地再进去。”郑玄说:“展,就是省察、察看。”随即下诏命左史记言,使圣明善德广泛传播。郑玄《礼记注》说:“旋,就是随即。”《汉书》说:左史记录言语,右史记录事情。干宝《晋纪》载魏帝诏书说:“三位后妃都用来光大传播圣德。”《毛诗》说:“我的母亲圣明而善良,只是我没有善人。” 文辞如下:帝尧唐氏的远代后裔,御龙氏的遥远传承。班固《汉书》赞说:范宣子说,祖先在虞以前是陶唐氏,在夏代是御龙氏;晋国主持夏盟时成为范氏;在秦代成为刘氏,在汉代开创楚国。班固《汉书》赞又说:范氏担任晋国士师,鲁文公时代逃奔秦国,后来返回晋国;留在当地的人成为刘氏。《汉书》说:楚元王刘交,是高祖同父异母的弟弟,被封为楚王。沈约《宋书》说:高祖是楚元王刘交的后代。起初便具有贤淑圣明的品德,能够柔顺,能够善良。关于“克柔”,见上文。《毛诗》说:“贤德的妻子,长寿的母亲。”清明的汉水显现神灵,曾沙承受福庆。《韩诗》说:“汉水有游女。”薛君说:“游女,指汉水之神。”谢灵运《登江中孤屿诗》说:“显现神灵的万物,没有人能够欣赏。”《汉书·元后传》载:元城建公说,从前《春秋》记载沙麓崩塌,晋国史官为此占卜说:“再过六百四十五年,应当有圣女兴起;难道是齐国田氏吗?如今王翁和郑孺迁居此地,正处在那个地方,日月的运行正与此相应。”元城东面有五麓的遗址,就是沙麓所在地;八十年后,应当有贵女兴盛于天下。“膺庆”的解释见上文。于是确定了她的祥瑞征兆,美好的声誉确实和穆而盛。《毛诗》说:“文王为太姒定下吉祥之婚。”又说:“太姒继承美好的声誉,于是多生男儿。”她的光彩照耀着池沼水洲,也荣光照耀着山谷。《毛诗序》说:“《采蘩》,说夫人没有失去职守。”《诗》说:“到哪里去采白蒿?到池边,到水洲。”《诗序》又说:“《葛覃》,是后妃立身根本的诗。”《诗》说:“葛藤蔓延啊,铺展到山谷中央。”她慎重地开始筹办蚕事和纺织,又先行教导播种早熟、晚熟谷物。《列女传》记载,敬姜说:“皇后亲自养蚕,戴玄紞;公侯夫人还要加以纮綖。”《周礼》说:“春季初始,诏令王后率领六宫之人,拿出早熟、晚熟谷物的种子,进献给王。”她的睿智问答如川流不息,精神襟怀如兰草郁郁芬芳。“川流”,见上文。扬雄书中说:“贤女的馨香,芬芳胜过兰草和蕙草。”

先德韬光,君道方被。先德,谓明帝也。韬光,谓封西昌侯之时也。《广雅》曰:韬,藏也。《吴志》:贺劭上疏曰:陛下昔韬藏神光,潜德东夏。干宝《晋纪》:文帝遗吴主书曰:韬神光福德,久劳于外。《毛诗序》曰:文王之道,被於南国。于佐求贤,在谒无诐。《毛诗序》曰:卷耳,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顾史引式,陈诗展义。班婕妤《自伤赋》曰:顾女史而问诗。厚下曰仁,藏往伊智。《周易》曰:山附於地,剥,上以厚下安宅。干宝《晋纪》总论曰:仁以厚下。《易》曰: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智。神以知来,智以藏往。十乱斯俟,四教罔忒。《论语》: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於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马融曰:其一人,谓文母也。《礼记》曰:古者妇人教以妇德、妇容、妇言、妇功。郑玄《诗笺》云:法度莫大於四教。《广雅》曰:忒,差也。思媚诸姑,贻我嫔则。《毛诗》曰:思媚周姜。又曰:问我诸姑。又曰:贻我来牟。孔安国《传》曰:嫔,妇也。《毛诗序》曰:后妃化天下以妇道也。化自公宫,远被南国。公宫南国,并已见上文。轩曜怀光,素舒伫德。光德,皆谓后也。言轩曜思大明以增耀,素舒伫圣德而分彩也。《淮南子》曰:轩辕者,帝妃之舍。高诱曰:轩辕,星也。刘歆有曜历。《楚辞》曰:前望舒使先驱。王逸曰:望舒,月御也。

闵予不佑,慈训早违。《毛诗》曰:闵予小子。《周易》曰:天命不佑。《晋中兴书》曰:肃祖太妃荀氏薨,显宗诏曰:朕少遭闵凶,慈训无禀。《广雅》曰:违,背也。方年冲藐,怀袖靡依。《尚书》曰:肆予冲人弗及知。《左氏传》:晋献公曰:以是藐诸孤。《毛诗》曰:母兮鞠我,出入腹我。郑玄曰:腹,怀抱也。家臻宝业,身嗣昌晖。《周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元皇后哀策文》曰:昌辉在阴。寿宫寂远,清庙虚归。呜呼哀哉!《楚辞》曰:蹇将澹兮寿宫。王逸曰:寿宫,供神之处也。《毛诗》曰:清庙,祀文王也。

帝迁明命,民神胥悦。谓明帝即位也。《毛诗》曰: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国语》:祭公谋父曰:至于文武,事神保民,莫不欣喜。又王孙圉曰:又能上下悦于鬼神。乾景外临,阴仪内缺。《周易》曰:乾为君,为父。《礼记》曰:后治阴德也。空悲故剑,徒嗟金穴。《汉书》曰:宣帝许皇后,元帝母也,字平君。曾孙立为帝,平君为婕妤。是时公卿议更立皇后,亦未有言,上乃诏求微时故剑,大臣知指,白立许婕妤为皇后。范晔《后汉书》曰:光武郭皇后弟况,为大鸿胪,数赏赐金钱,京师号况家为金穴。璋瓒奚献,袆褕罔设。呜呼哀哉!《礼记》曰:君致齐於外,夫人致齐於内。君执圭瓒祼尸,大宗执璋瓒亚祼。郑玄曰:大宗亚祼,容夫人有故摄焉。璋瓒,夫人所执。又《周礼注》曰:祼,谓以圭瓒酌郁鬯,始献尸也,后於是以璋瓒酌亚祼。袆褕,已见上文。

冯相告祲,宸居长往。谓明帝崩也。《周礼》曰:冯相氏,中士。郑玄曰:冯,乘也。相,视也。《东京赋》曰:冯相观祲。《典引》曰:宸居其域。蔡邕曰:如北辰居其所也。贻厥远图,末命是奖。谓顾命令祔也。《毛诗》曰:贻厥孙谋。《左氏传》: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尚书》曰:道扬末命。《方言》曰:秦晋之间相劝曰奖。怀丰沛之绸缪兮,背神京之弘敞。丰沛,喻帝乡也。《汉书》曰:高祖沛丰邑。《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犹缠绵也。《风俗通》曰:秦政并吞六国,苞宇宙之引敞。陋苍梧之不从兮,遵鲋隅以同壤。呜呼哀哉!《礼记》曰: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二妃不从。《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河水之间,鲋隅之山,帝颛顼与九嫔葬焉。

陈象设於园寝兮,映舆鍐亡犯於松楸。《楚辞》曰:象设君室静闲安。《汉书》曰:自高祖下至宣帝,各自居陵傍立庙。又园中各有寝。蔡邕《独断》曰:金鍐者,马冠也,如玉华形,在马髦前。望承明而不入兮,度清洛而南游。陆机《洛阳记》曰:承明门,后宫出入之门。《藉田赋》曰:清洛浊渠。继池綍於通轨兮,接龙帷於造舟。《礼记》曰:饰棺,君三池。郑玄曰:悬池於荒之爪端,若今承溜然。又《礼记》曰:饰棺,君龙帷。振容,黼荒。郑玄曰:荒,蒙也。在傍曰帷,在上曰荒,皆所以衣柳。《毛诗》曰:造舟为梁。回塘寂其已暮兮,东川澹而不流。呜呼哀哉!《南都赋》曰:分背回塘。《吕氏春秋》曰:水泉东流。《说文》曰:澹,水摇也。

译先王的德行收敛光芒,君主之道正广泛施行。“先德”指明帝;“韬光”指封为西昌侯的时候。《广雅》说:“韬,就是收藏。”《吴志》记载,贺劭上疏说:“陛下过去收藏神明的光辉,在东夏暗中修养德行。”干宝《晋纪》记载,文帝给吴主的信说:“收敛神光和福德,长久劳苦于外。”《毛诗序》说:“文王之道,施行于南国。”她辅佐君王、访求贤才,在进谒时没有邪曲私心。《毛诗序》说:“《卷耳》,是后妃的志向。”又说,她应当辅佐君子,求取贤才,审慎任用官员;内心有进用贤才的志向,却没有险诈邪曲、凭私情进谒的心。《顾史》引《式》,陈述诗义。班婕妤《自伤赋》说:“回头向女史询问诗义。”厚待臣下叫作仁,能够藏往知来叫作智。《周易》说:“山依附于地,《剥》卦;君上因此厚待臣下、安定居所。”干宝《晋纪》总论说:“以仁厚待臣下。”《易》说:“蓍草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智慧。神妙能够知晓未来,智慧能够藏纳往事。”十位辅臣正在等待,四种教诲没有差错。《论语》记载,武王说:“我有十位治国之臣。”孔子说:“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唐尧、虞舜以来,在这里最为兴盛,只是其中有一位妇人,所以总共只有九人。” 马融说:“其中一人指文母。”《礼记》说:“古代妇人以妇德、妇容、妇言、妇功来教导。”郑玄《诗笺》说:“法度没有比这四种教诲更重要的。”《广雅》说:“忒,就是差错。”愿意讨好各位姑母,把妇德的准则传给我。《毛诗》说:“愿意讨好周姜。”又说:“问候我的各位姑母。”又说:“把来牟谷种赐给我。”孔安国《传》说:“嫔,就是妇人。”《毛诗序》说:“后妃用妇道教化天下。”这种教化从王宫开始,远远施及南国。王宫、南国,均见上文。轩辕星怀抱光辉,素舒星等待着后妃的德行。“光”“德”都指后妃。意思是说,轩辕星思望大明,以增加光耀;素舒星等待圣德,以分布光彩。《淮南子》说:“轩辕,是帝妃的居所。”高诱说:“轩辕,是星名。”刘歆有《曜历》。《楚辞》说:“让望舒在前面作先驱。”王逸说:“望舒,是驾御月亮的神。” 可怜我没有得到护佑,慈母的教诲早已离我而去。《毛诗》说:“怜悯我这个幼小的孩子。”《周易》说:“天命没有护佑。”《晋中兴书》记载,肃祖太妃荀氏去世,显宗下诏说:“我年幼时就遭逢忧患凶祸,没有受到慈母的教诲。”《广雅》说:“违,就是背离。”当时年幼弱小,怀抱衣袖都无所依凭。《尚书》说:“因此我这个幼冲之人还来不及知道。”《左氏传》记载,晋献公说:“因此我怜惜这些孤儿。”《毛诗》说:“母亲啊,你养育我,出入都把我抱在怀中。”郑玄说:“腹,就是怀抱。”家族获得了宝贵的帝业,我自身继承了昌盛的光辉。《周易》说:“圣人的大宝就是君位。”《元皇后哀策文》说:“昌盛的光辉处在幽阴之中。”寿宫寂静而遥远,清庙空虚而归寂。呜呼,悲哀啊!《楚辞》说:“长久地停留在寿宫。”王逸说:“寿宫,是供奉神灵的处所。”《毛诗》说:“清庙,是祭祀文王的地方。” 皇帝承受上天的明命即位,百姓和神灵全都喜悦。这里说的是明帝即位。《毛诗》说:“上帝转移明德,夷人也接连归附。”《国语》记载,祭公谋父说:“到了文王、武王,侍奉神灵、保全百姓,没有不欢欣喜悦的。”又记载王孙圉说:“又能够使上下都取悦于鬼神。”乾卦的光明在外临照,阴柔的后妃之仪在内缺失。《周易》说:“乾代表君、代表父。”《礼记》说:“后妃治理阴德。”徒然悲伤于故剑,白白叹息金穴。※《汉书》记载,宣帝的许皇后是元帝的母亲,字平君。曾孙即位为帝后,平君成为婕妤。当时公卿商议另立皇后,却没有人开口,皇帝于是下诏寻找自己微贱时使用的旧剑。大臣知道皇帝的意思,便奏请立许婕妤为皇后。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郭皇后的弟弟郭况任大鸿胪,多次获得金钱赏赐,京城人称郭况家为“金穴”。璋瓒还有什么可进献的,袆褕也没有设置。呜呼,悲哀啊!《礼记》说:“君在外斋戒,夫人在内斋戒。君手执圭瓒灌祭尸,大宗伯手执璋瓒行次灌。”郑玄说:“大宗伯行次灌,是因为夫人有事,可能由他代行。”璋瓒,是夫人所执的礼器。《周礼注》又说:“灌,是用圭瓒酌取郁鬯,开始献给尸;王后于是用璋瓒酌酒,行次灌。” 袆褕的解释见上文。冯相氏报告了天象灾异,帝王的居所长久地失去了主人。这里说的是明帝去世。《周礼》说:“冯相氏,是中士。”郑玄说:“冯,是乘;相,是观察。”《东京赋》说:“冯相氏观察灾异。”《典引》说:“帝王居处在那个领域。”蔡邕说:“如同北辰安居在自己的位置。”把深远的谋划留给后世,奖勉遗诏的最后命令。这里说的是遗命将其附葬。《毛诗》说:“把谋略留给子孙。”《左氏传》记载,荣成伯说:“有长远谋划就是忠。”《尚书》说:“宣扬最后的命令。”《方言》说:“秦、晋之间相互劝勉叫作奖。”怀念丰沛的深厚情谊啊,却背离神京的广大开敞。丰沛,用来比喻帝王故乡。《汉书》说:“高祖的沛县丰邑。”《毛诗》说:“把柴薪捆扎得紧密。”毛苌说:“绸缪,就是缠绵。”《风俗通》说:“秦始皇兼并六国,包容宇宙而广大开敞。”惭愧苍梧之地不能相随啊,遵循鲋隅山而同葬一处。呜呼,悲哀啊!《礼记》说:“舜葬在苍梧的荒野,大概是因为两位妃子没有随葬。”《山海经》说:“大荒之中、河水之间,有鲋隅山,帝颛顼和九位妃嫔葬在那里。” 在园寝陈设象征性的寝宫啊,车上的金鍐映照着松树和楸树,毫不侵犯它们。《楚辞》说:“象征性的寝宫使君室幽静安宁。”《汉书》说:“从高祖到宣帝,各自在陵墓旁建庙。”又说园中各有寝殿。蔡邕《独断》说:“金鍐,是马冠,形状像玉花,位于马鬃前面。”遥望承明门却不能进入啊,渡过清洛水向南游行。陆机《洛阳记》说:“承明门,是后宫出入的门。”《藉田赋》说:“清洛水和浊渠。”继接池綍于通行的道路啊,连接龙帷于造舟之上。《礼记》说:“装饰棺材,君有三重水池。”郑玄说:“把水池悬挂在荒饰的爪端,像今天的承溜。”《礼记》又说:“装饰棺材,君用龙帷;振动容饰,用黼纹的荒。”郑玄说:“荒,就是覆盖物;旁边叫帷,上面叫荒,都是用来装饰柳车的。”《毛诗》说:“造舟连成桥梁。”回环的池塘在暮色中寂静下来,东流的河水缓缓荡漾而不流动。呜呼,悲哀啊!《南都赋》说:“分开背靠着回环的池塘。”《吕氏春秋》说:“水泉向东流。”《说文》说:“澹,是水面摇动。”

籍閟宫之远烈兮,闻缵女之遐庆。《毛诗》閟宫曰:赫赫姜嫄,其德不回。是生后稷,降之百福。又曰:缵女维莘,长子维行。始协德於苹蘩兮,终配祇而表命。《晋中兴书》:策明穆皇后曰:正位闺房,以著协德之义。《辨亡论》曰:赵达以机祥协德。采苹、采蘩,已见上文。《汉书》曰: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地。命,爵号也。慕方缠於赐衣兮,哀日隆於抚镜。《东观汉记》:上赐东平王苍书曰:向卫南宫,皇太后因过按行阅视旧时衣物,今以光烈皇后,假结帛巾各一枚,衣一箧遗王,可瞻视,以慰《凯风》、《寒泉》之思。《西京杂记》曰:宣帝被收系郡邸狱,臂上犹带史良娣合采婉转丝绳系身毒宝镜一枚。旧传此镜照见妖魅,得佩之者,为天神所福。故宣帝从危获济。及即大位,每持此镜,感咽移辰。宣帝崩后,不知所在。思寒泉之罔极兮,讬彤管於遗咏。呜呼哀哉!《毛诗》曰: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又曰: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毛诗曰:静女其娈,诒我彤管。毛苌曰: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

◎碑文上

【郭有道碑文(并序)】

※蔡伯喈范晔《后汉书》曰:蔡邕,字伯喈,陈留人也。辟桥玄府,稍迁至郎中。后董卓辟邕迁尚书。及卓被诛,王允收邕付廷尉,遂死狱中。

先生讳泰,字林宗,太原界休人也。《汉书》:太原郡有界休县。其先出自有周,王季之穆,有虢叔者,寔有懿德,文王咨焉。《左氏传》曰:晋侯假道於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亡,虞必从之。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虢叔,王季之穆,为文王卿士。将虢是灭,何爱於虞。《毛诗》曰:我求懿德。《国语》,胥臣曰:文王即位,而咨于二虢。韦昭曰:咨,谋也。建国命氏,或谓之郭,即其后也。《左氏传》:师服曰:天子建国。又众仲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公羊传》:晋献公谓荀息曰:吾欲攻郭,则虞救之。攻虞,则郭救之。如何?高诱《战国策注》曰:郭,古文虢字也。先生诞应天衷,聪睿明哲,孝友温恭,仁笃慈惠。夫其器量引深,姿度广大,浩浩焉,汪汪焉,奥乎不可测已。《黄石公记序》曰:张良虑若源泉,深不可测。若乃砥节厉行,直道正辞,《孔丛子》曰:鲁人有仪公潜者,砥节厉行,乐道好古。仲长子《昌言》曰:直道正辞,贞亮之节。贞固足以幹事,隐括足以矫时。《周易》曰:贞固足以幹事。《韩诗外传》曰:设於隐括之中,直己不直人,蘧伯玉之行也。《孙卿子》曰:拘木必将待隐括然后直。刘熙《孟子注》曰:隐,度也。括,犹量也。《苍颉篇》曰:矫,正也。遂考览《六经》,探综《图》、《纬》。《六经》《五经》及《乐经》也。图,《河图》也。纬,《六经》及《孝经》皆有纬也。周流华夏,随集帝学。收文武之将坠,拯微言之未绝。《论语》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於地。《论语谶》曰:子夏六十四人,共撰仲尼微言。于时缨緌之徒,绅佩之士,《礼记》曰:子事父母,冠緌缨。郑玄曰:緌,缨饰也。孔安国《论语注》曰:绅,大带也。《礼记》曰:凡带必有佩玉。望形表而影附,聆嘉声而响和者,杨雄《核灵赋》曰:支附叶从,表立景随。《庄子》曰:大人之教,若形之於影,声之於响也。犹百川之归巨海,鳞介之宗龟龙也。《尚书大传》曰:百川趍於东海。《曾子》曰:介虫之精者曰龟,鳞虫之精者曰龙。尔乃潜隐衡门,收朋勤诲,毛苌《诗传》曰:衡门,横木为门,言浅陋也。《论语》:子曰:诲人不倦,何有於我哉?童蒙赖焉,用袪其蔽。《周易》曰:匪我求童蒙。袪,犹去也。州郡闻德,虚己备礼,莫之能致。《汉书·李寻传》曰:王根辅政,数虚己问寻。群公休之,遂辟司徒掾,又举有道,皆以疾辞。辟,犹召也。将蹈鸿涯之遐迹,绍巢许之绝轨,《西京赋》曰:洪涯立而指麾。《神仙传》曰:卫叔卿与数人博,其子度曰:向与博者为谁?叔卿曰:是洪涯先生。皇甫谧《逸士传》曰:巢父者,尧时隐人也及尧之让位于许由也,由以告巢父焉,巢父责由曰:汝何不隐汝光,何故见若身也?翔区外以舒翼,超天衢以高峙。李陵书曰:策名於天衢。禀命不融,享年四十有二。毛苌《诗传》曰:融,长也。以建宁二年正月乙亥卒。范晔《后汉书》曰:建宁,灵帝年号也。

译记载閟宫中远古的功烈啊,听闻继承先德的女子带来的长远福庆。《毛诗·閟宫》说:“姜嫄多么显赫,她的德行没有偏邪;由此生下后稷,上天降给他各种福祉。”又说:“继承先德的女子是莘国女子,长子就是后稷。”开始在采苹采蘩之事上协调德行啊,最终配享大地之神而彰显封爵命号。《晋中兴书》记载,策封明穆皇后说:“端正后妃之位于闺房,以彰显协调德行的意义。”《辨亡论》说:“赵达以机祥协调德行。”采苹、采蘩的解释见上文。《汉书》说:“天地合祭,先祖配享上天,先妣配享大地。”命,就是爵号。对赐衣的思念正缠绵不绝啊,抚镜时的悲哀日益深重。《东观汉记》记载,皇帝赐书给东平王刘苍说:“此前经过卫南宫,皇太后趁便巡视,查看过去的衣物;现在把光烈皇后的假结、帛巾各一枚和一箱衣服送给大王,可以观看它们,以慰藉《凯风》《寒泉》所寄托的思念。”《西京杂记》说:“宣帝被收捕拘禁在郡邸狱中,手臂上还带着史良娣的合采婉转丝绳,身上系着一面天竺宝镜。这种镜子旧传能够照见妖魅,佩带它的人能得到天神福佑,所以宣帝从危难中获救。等到登上帝位后,他常常手持这面镜子,感动哽咽,久久不能平复。” 宣帝去世以后,这面镜子便不知下落。思念《寒泉》所说的母恩无穷啊,把彤管寄托在遗留下来的诗咏之中。呜呼,悲哀啊!《毛诗》说:“那里有寒泉,在浚城之下;有七个儿子,母亲辛劳困苦。”又说:“想要报答母亲的恩德,真如昊天广大无边。”《毛诗》又说:“娴静的女子多么美好,赠给我一管彤笛。”毛苌说:“古代后妃一定有女史掌管彤管之法。” ◎碑文上 【郭有道碑文(并序)】※蔡伯喈:范晔《后汉书》说,蔡邕字伯喈,是陈留人。被征召到桥玄府中,逐渐升任郎中。后来董卓征召蔡邕,升任尚书。董卓被诛杀后,王允把蔡邕收捕交给廷尉,蔡邕最终死在狱中。先生名泰,字林宗,是太原郡界休县人。《汉书》说:太原郡有界休县。他的先祖出自周朝,是王季的后代,其中有一位虢叔,确实有美德,文王曾向他谋询。《左氏传》说,晋侯向虞国借道来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说:“虢国灭亡,虞国一定会跟着灭亡。”虞公说:“晋国是我的同宗,难道会害我吗?”宫之奇回答:“虢叔是王季的后代,做过文王的卿士。晋国将要灭掉虢国,对虞国又有什么爱惜呢?”《毛诗》说:“我寻求美德。”《国语》记载,胥臣说:“文王即位后,曾向虢国的两位公子谋询。”韦昭说:“咨,就是谋议。”建立国家、赐予姓氏,有时称为郭,这就是他的后代。※《左氏传》说,师服说:“天子建立诸侯国。”众仲又说:“天子树立德行,根据出生赐予姓氏,分封土地并命名氏族。”《公羊传》记载,晋献公对荀息说:“我想攻打郭国,虞国就会救援它;攻打虞国,郭国就会救援它。怎么办?”高诱《战国策注》说:“郭,是古文中的虢字。”先生承受上天本真的禀赋,聪明睿智、明达哲思,孝顺友爱、温和恭谨,仁厚笃实、慈爱宽惠。他的器量深广无边,姿态风度宏大宽厚,浩浩荡荡,汪洋深厚,幽深得不可测量。《黄石公记序》说:“张良的谋虑像源泉一样,深不可测。”至于磨砺节操、勉励操行,走正道、说正直的话,《孔丛子》说:“鲁国有个叫仪公潜的人,磨砺节操、勉励操行,乐于正道,喜好古事。”仲长子《昌言》说:“走正道,说正辞,是坚贞明亮的节操。”坚贞稳固足以成办事务,经过规正足以矫正时弊。《周易》说:“坚贞稳固足以成办事务。”《韩诗外传》说:“置身于规正之中,只正己而不正人,这是蘧伯玉的行为。”《孙卿子》说:“弯曲的木材一定要等待规正之后才会变直。”刘熙《孟子注》说:“隐,是测度;括,也就是衡量。”《苍颉篇》说:“矫,就是纠正。”于是考察阅览《六经》,探究综合《图》《纬》之书。“六经”就是《五经》和《乐经》;“图”就是《河图》;“纬”是《六经》和《孝经》都各有纬书。他周游华夏,随处汇集帝王之学。收拾文王、武王之道将要坠失的部分,拯救精微言论尚未断绝的传统。《论语》中子贡说:“文王、武王之道,还没有坠落到地上。”《论语谶》说:“子夏和六十四人,共同编撰仲尼的精微言论。”当时佩戴冠缨、衣带佩玉的门徒士人,《礼记》说:“子女侍奉父母,要戴冠、系缨。” 郑玄说:“緌,是缨上的装饰。”孔安国《论语注》说:“绅,是大带。”《礼记》说:“凡是带子都一定要佩玉。”仰望他的仪表,便如影随形;听到他的美好声誉,便像回声一样应和。扬雄《核灵赋》说:“枝条依附树干,叶子随从枝条;表立起来,影子便跟随。”《庄子》说:“大人的教化,如同形体对于影子、声音对于回响。”又如百川归向大海,鳞虫、甲虫尊奉龟龙。《尚书大传》说:“百川奔向东海。”《曾子》说:“介虫中最精粹的是龟,鳞虫中最精粹的是龙。”于是他隐居在横木为门的简陋居所,聚集朋友勤勉教诲。毛苌《诗传》说:“衡门,是用横木作门,说明居所浅陋。”《论语》说:“教诲别人而不知疲倦,这对我有什么困难呢?”蒙昧的少年因此得到依靠,用以除去自己的蒙蔽。《周易》说:“不是我去求取蒙昧的少年。”袪,就是除去。州郡听闻他的德行,谦抑自己、备好礼物,却没有谁能够招致他。《汉书·李寻传》说:“王根辅政,多次谦抑自己向李寻询问。”众公卿赞美他,于是征召他做司徒掾,又举荐他为有道之士,他都以有病为由推辞。“辟”就是征召。他将要践行洪涯先生的高远踪迹,继承巢父、许由断绝已久的道路。《西京赋》说:“洪涯站立在那里指挥。” 《神仙传》说:卫叔卿和几个人下棋,他的儿子卫度问:“刚才和您下棋的人是谁?”卫叔卿说:“是洪涯先生。”皇甫谧《逸士传》说:巢父是尧时的隐士。尧要把帝位让给许由,许由把这件事告诉巢父,巢父责备他说:“你为什么不隐藏自己的光芒,为什么要显露自身呢?”在世俗之外展开翅膀自在飞翔,超越天路而高高挺立。李陵书说:“在天路上树立名声。”承受的天命没有长久,享年四十二岁。毛苌《诗传》说:“融,就是长久。”于建宁二年正月乙亥去世。范晔《后汉书》说:“建宁,是灵帝的年号。”

凡我四方同好之人,永怀哀悼,靡所置念。《毛诗》曰:终其永怀。毛苌《诗传》曰:寘,置也。乃相与惟先生之德,以谋不朽之事。《左氏传》:穆叔曰:太上有立德,此之谓不朽。佥以为先民既没,而德音犹存者,亦赖之於见述也。《毛诗》曰:先民有作。又曰:德音不忘。今其如何,而缺斯礼!於是树碑表墓,昭铭景行,《毛诗》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俾芳烈奋于百世,令问显於无穷。《典引》曰:扇遗风,播芳烈。《孟子》曰:闻伯夷之风者,贪夫廉。懦夫有立志,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莫不兴起。《毛诗》曰:显显令问。其辞曰:

於休先生,明德通玄。言其明德而通於玄。《广雅》曰:玄,道也。纯懿淑灵,受之自天。《毛诗》曰:有命自天。崇壮幽浚,如山如渊。《家语》:齐大夫子与適鲁,见孔子曰:乃今而后知泰山之为高,海渊之为大。《礼》《乐》是悦,《诗》《书》是敦。《左氏传》曰:晋谋元帅,赵襄曰:却縠可,臣亟闻其言矣。悦礼、乐而敦诗、书,君其试之。匪惟摭华,乃寻厥根。《法言》:或曰:亦有疾乎?曰:摭我华而不食我实。宫墙重仞,允得其门。《论语》:子贡谓叔孙武叔曰: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懿乎其纯,确乎其操。《周易》曰:龙德而隐者也,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洋洋搢绅,言观其高音告。《封禅书》曰: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栖迟泌丘,善诱能教。《毛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疗饥。《论语》:颜渊曰:夫子循循然,善诱人。赫赫三事,几行其招。《毛诗》曰:三事大夫,莫肯夙夜。招,犹召也。委辞召贡,保此清妙。言有召贡者,委弃而辞之。范晔《后汉书》曰:司徒黄琼辟泰太常。赵典举泰有道,并不应。召或为台。降年不永,民斯悲悼。《尚书》:祖乙曰:降年有永有不永。爰勒兹铭,摛其光耀。韦昭《汉书注》曰:摛,布也。嗟尔来世,是则是效。《尚书》曰:予恐来世。班固《刑法志》述曰:五刑之作,是则是效。

【陈太丘碑文(并序)】

※蔡伯喈

译我们四方志同道合的人,都永远怀着哀痛悼念之情,没有什么可以安放心念。《毛诗》说:“始终长久地怀念。”毛苌《诗传》说:“寘,就是放置。”于是我们共同思念先生的德行,谋划使其永垂不朽的事业。《左氏传》记载,穆叔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这就是不朽。”众人都认为,古人已经去世而德声仍然存在,也有赖于被后人记述。《毛诗》说:“先民有所创制。”又说:“美德的声誉不会被忘记。”如今怎么能缺少这种礼制呢?于是树立碑石表识坟墓,昭示并铭刻伟大的德行。《毛诗》说:“高山令人仰望,大道令人行走。”使芳美的功业在百代之后仍振奋人心,使美好的声名显耀于无穷岁月。《典引》说:“扇动遗留下来的风气,传播芳美功业。”《孟子》说:“听到伯夷风范的人,贪婪者会变得廉洁,懦弱者会立定志向;这种精神在百世之上振奋人心,即使百世之后,也没有不受其激发而奋起的。”《毛诗》说:“显赫的美好声名。”铭文说:啊,伟大的先生,光明的德行通达玄妙之道。这里说他的明德能够通达玄妙之道。《广雅》说:“玄,就是道。”纯厚美善、贤淑灵秀的禀赋,是从上天承受而来。《毛诗》说:“有天命从上天而来。”崇高壮伟而幽深广大,如同高山,如同深渊。《家语》记载,齐国大夫子与到鲁国,见到孔子后说:“直到今天以后,我才知道泰山是多么高,大海和深渊是多么大。”他以《礼》《乐》为喜悦,以《诗》《书》为敦厚根本。《左氏传》记载,晋国谋议元帅人选时,赵襄子说:“却縠可以任用,我多次听到他说话。他喜爱《礼》《乐》,敦厚于《诗》《书》,君主可以试用他。”他不只是采摘表面的华美,而是寻求其中的根本。《法言》说:“有人问:‘你也有毛病吗?’回答说:‘只摘取我的华辞,却不食用我的实质。’”孔门宫墙高达数仞,确实能够找到它的门径。《论语》记载,子贡对叔孙武叔说:“夫子的围墙有数仞高,如果找不到门进去,就看不见宗庙的美好和百官的富盛。能够找到那扇门的人,或许很少。”他的美德多么美好而纯粹,操守多么坚定而不可动摇。《周易》说:“具有龙的德性而隐居,就是坚定得不可拔除的潜龙。”士大夫们声名洋溢,言谈中观赏他的高尚声誉。[“高音告”字样疑有OCR或串字问题,原义不明。]《封禅书》说:“因而杂取士大夫先生的治术。”他栖息迟留于泌水之丘,善于诱导,能够教诲。《毛诗》说:“衡门之下,可以悠闲栖居;泌水洋洋,可以用来疗饥。”《论语》说,颜渊道:“夫子循循善诱,善于引导人。”声名显赫的三公,几乎都要实行征召。《毛诗》说:“三公大夫,没有谁肯早起晚睡地勤勉。”招,就是召。辞谢征召和举荐,保全这种清高玄妙的品格。意思是说,有人征召、举荐他,他都弃置而辞谢。范晔《后汉书》说,司徒黄琼征召郭泰任太常,赵典举荐郭泰为有道之士,他都没有应命。“召”字有的版本作“台”。寿命降临却不长久,百姓因此悲伤悼念。《尚书》记载,祖乙说:“寿命有长有不长。”于是刻下这篇铭文,铺陈它的光辉。韦昭《汉书注》说:“摛,就是铺布。”感叹你们后世的人,要以此为准则,要仿效它。《尚书》说:“我恐怕后世如此。”班固《刑法志》述说:“五刑的创设,就是以此为准则、以此为效法。” 【陈太丘碑文(并序)】※蔡伯喈

先生讳寔,字仲弓,颍川许人也。范晔《后汉书》曰:寔,颍川许人。《汉书》:颍川郡有许县。《魏志》曰:文帝黄初二年,改许县为许昌县。然蔡邕之时,惟有许县,或云许昌,非也。含元精之和,应期运之数。《易通卦验》曰:大皇之先兴,耀含元精。《论衡》曰:天禀元气,人受元精。孟子谓充虞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由周而来,七百有馀岁矣。当今之世,舍我而谁?兼资九德,揔脩百行。《尚书》:皋陶曰:都,亦行有九德。禹曰:何?皋陶曰: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孔臧《与从弟书》曰:学者,所以饰百行也。於乡党则恂恂焉,彬彬焉,善诱善导,仁而爱人。《论语》曰:孔子於乡党,恂恂如也。又曰: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善诱,已见上文。《论语》曰:樊迟问仁。子曰:爱人。使夫少长,咸安怀之。《论语》曰:老者安之,少者怀之。其为道也,用行舍藏,进退可度,《论语》: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孝经》曰:进退可度。不徼讦以干时,不迁贰以临下。《论语》:子贡曰:恶徼以为智者,恶讦以为直者。又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四为郡功曹,五辟豫州,六辟三府,再辟大将军,宰闻喜半岁,太丘一年。德务中庸,教敦不肃。《论语》:子曰: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民鲜久矣。《老经》:子曰:其教不肃而成。政以礼成,化行有谧。《左氏传》晋却至谓子反曰:政以礼成,民是以息。《尔雅》曰:谧,静也。会遭党事,禁固二十年,乐天知命,澹然自逸。《周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庄子》曰:澹然无极,众美从之,此天地之道,圣人之德也。《毛诗》曰:我不敢效我友自逸。交不谄上,爱不渎下。《周易》曰: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见机而作,不俟终日。《周易》曰:君子见机而作,不俟终日。及文书赦宥,时年已七十,遂隐丘山,悬车告老,《汉书》曰:薛广德乞骸骨,赐安车驷马,悬其车传子孙。《左氏传》曰:晋韩献子告老。杜预曰:告老,致仕者也。四门备礼,闲心静居。《尚书》曰:宾于四门,四门穆穆。大将军何公,司徒袁公,范晔《后汉书》:大将军何进,司徒袁隗,遣人敦寔,欲特授以不次之位。寔谢使者。前后招辟,使人晓喻,云欲特表,便可入践常伯,超补三事。应劭《汉官仪》曰:侍中,周官号曰常伯,选於诸伯,言其道德可常尊也。环济《要略》曰:侍中,古官。或曰:风后为黄帝侍中,周时号曰常伯,秦始复故。三事,已见上文。纡佩金紫,光国垂勋。《汉书》曰: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皆金印紫绶。先生曰:“绝望已久,饰巾待期而已。”皆遂不至。《列子》,林类曰:吾老无妻子,死期将至。引农杨公,东海陈公,范晔《后汉书》曰:太尉杨赐,司徒陈耽,每拜公卿,群寮毕贺,赐等常叹寔大位未登,愧於先之也。每在衮职,群寮贺之,衮职,谓三公也。《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皆举手曰:“颍川陈君,绝世超伦,大位未跻,《方言》曰:跻,登也。惭於臧文窃位之负。”《论语》曰:臧文仲其窃位者欤?知柳下惠之贤,而不与立也。故时人高其德,重乎公相之位也。

译先生名寔,字仲弓,是颍川郡许县人。范晔《后汉书》说:寔是颍川许县人。《汉书》说:颍川郡有许县。《魏志》说:文帝黄初二年,将许县改为许昌县。然而在蔡邕生活的时代,只有许县,有人称许昌,是不对的。他含有天地元精的和气,顺应时代运数而生。《易通卦验》说:“大皇的先祖兴起,光耀含藏着天地元精。”《论衡》说:“上天禀赋元气,人承受元精。”孟子对充虞说:“每五百年一定有圣王兴起,这期间一定有闻名于世的人。”从周朝以来,已经七百多年了。在今天这个时代,除了我还能有谁呢?兼备九种德性,总括修养百般德行。《尚书》记载,皋陶说:“啊,人的品行有九种德性。”禹问:“是什么?”皋陶说:“宽厚而严谨,柔和而有主见,谨慎而恭敬,善于治理而恭谨,和顺而坚毅,正直而温和,简约而廉洁,刚强而充实,强健而合乎正义。”孔臧《与从弟书》说:“学习,是用来修饰百般德行的。”在乡党中,他恭敬谨慎、文质兼备,善于诱导和教诲,仁慈而爱人。《论语》说:“孔子在乡党中,恭敬谨慎的样子。”又说:“文采和质朴相配,然后才是君子。” 善于诱导,见上文。《论语》说,樊迟问仁,孔子说:“爱人。”使年长和年幼的人,都能安于他、怀念他。《论语》说:“使年长者安宁,使年少者得到关怀。”他的为道原则是:被任用就出仕施行,不被任用就退隐收藏;进退都合乎法度。《论语》记载,孔子对颜渊说:“任用我就施行,不任用我就隐藏。”《孝经》说:“进退都可以合乎法度。”不以揭发攻击来求取时誉,不把怒气迁移、不重犯过错而对待下属。《论语》记载,子贡说:“我厌恶把揭发攻击当作聪明,也厌恶把揭短攻击当作正直。”又记载,鲁哀公问弟子中谁好学,孔子回答:“有个叫颜回的人好学,他不迁怒,不重犯同样的过错。”四年任郡功曹,五年被豫州征召,六年被三府征召,两次被大将军征召;任闻喜县县令半年,任太丘县县令一年。他以中庸为德行准则,施教敦厚而不严厉。《论语》说:“中庸作为德行,达到最高境界了吧!百姓很少能够长久做到。”《老经》说:“教化不严肃却能成功。”政治依靠礼制而成就,教化施行而社会安宁。《左氏传》记载,晋国郤至对楚国子反说:“政治依靠礼制而成,百姓因此得到安息。”《尔雅》说:“谧,就是安静。”恰逢遭遇党人之祸,被禁锢二十年,却乐天知命,淡然自得。《周易》说:“乐天知命,所以没有忧患。” 《庄子》说:“淡然自得而无穷,众多美德都随之而来;这是天地的道,也是圣人的德。”《毛诗》说:“我不敢仿效我的朋友而自得其乐。”与人交往不谄媚上级,爱护下属而不轻慢。《周易》说:“君子同上位者交往不谄媚,同下位者交往不轻慢。”看见事物发生的征兆就行动,不等待一整天。《周易》说:“君子看见征兆就行动,不等待一整天。”等到文书下达赦免宽宥时,他已经七十岁,于是隐居山林,悬车告老。《汉书》说:薛广德请求退休,皇帝赐给他安车驷马,把车悬挂起来传给子孙。《左氏传》说:晋国韩献子告老。杜预说:“告老,就是退休。”四方贤士都备礼来访,他安闲静居。《尚书》说:“宾礼接待四方贤者,四门都和穆。”大将军何公、司徒袁公,范晔《后汉书》说:大将军何进、司徒袁隗派人诚恳邀请陈寔,想破格授予他官位。陈寔谢绝使者。前后多次征召、礼聘,又派人晓谕,说想特别上表荐举他,只要入朝便可任侍中,越级补任三公。《应劭汉官仪》说:“侍中,周代官号叫常伯,是从诸伯中选出,说他的道德值得永远尊敬。”环济《要略》说:“侍中,是古代官职。” 有人说:风后曾任黄帝的侍中,周代称为常伯,秦代重新恢复这一称号。三事的解释见上文。佩戴金印紫绶,光耀国家,留下功勋。《汉书》说: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都佩金印紫绶。先生说:“我绝望已经很久了,只不过整饰衣冠等待死期罢了。”于是最终都没有前来任职。《列子》记载,林类说:“我老了,没有妻子儿女,死期将要到了。”引荐农杨公、东海陈公。范晔《后汉书》说:太尉杨赐、司徒陈耽每次被授予公卿之职,群臣都来祝贺;杨赐等人常叹息陈寔还没有登上高位,为先于他而居此位感到惭愧。每逢有人担任三公,群臣都来祝贺。“衮职”指三公。《周礼》说:“三公从衮冕以下的服饰。”众人都举手说:“颍川陈君,世所罕见,超越同伦,却还没有登上高位;我们对臧文仲窃据职位的罪过感到惭愧。”《论语》说:“臧文仲大概就是那个窃据职位的人吧?明知柳下惠贤能,却不和他共同居位。”因此当时人推崇他的德行,认为公卿宰相的职位都因不能得到他而显得更加贵重。

年八十有三,中平三年范晔《后汉书》:中平,灵帝年号也。八月丙午,遭疾而终。临没顾命,留葬所卒,孔安国《尚书传》曰:临终之命曰顾命。时服素棺,椁财周榇,丧事惟约,用过乎俭。《周易》曰:用过乎俭。群公百寮,莫不咨嗟;岩薮知名,失声挥涕。《礼记》曰:内人行哭失声。《家语》曰:公父文伯卒,敬姜曰:无挥涕。王肃曰:挥涕,涕流,以手挥之也。大将军吊祠,锡以嘉谥,范晔《后汉书》曰:何进遣使吊祭。曰:“徵士陈君,禀岳渎之精,苞灵曜之纯。《孝经援神契》曰:五岳之精雄圣,四渎之精仁明。又《钩命决》曰:五岳吐精。宋均曰:吐精,生圣人也。灵曜,谓天也。《尚书纬》有考灵曜。天不慭遗老,俾屏我王,《左氏传》,孔丘卒:公诔之曰:昊天不吊,不慭遗一老,俾屏予一人以在位。梁崩哲萎,于时靡宪。《礼记》曰:孔子早作,负手曳杖,逍遥於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搢绅儒林,论德谋迹,谥曰文范先生。《汉书》有《儒林传》。传曰:郁郁乎文哉。《论语》文也。《书》曰:洪范九畴,彝伦攸叙,《尚书》:箕子谓武王曰: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文为德表,范为士则,存诲没号,不亦宜乎!三公遣令史祭以中牢。刺史敬吊。太守南阳曹府君命官作诔曰:“赫矣陈君,命世是生。《广雅》曰:命,名也。李陵书曰:信命世之才。含光醇德,为士作程。孔安国《尚书传》曰:醇,粹也。毛苌《诗传》曰:程,法也。资始既正,守终又令。《周易》曰:万物资始。《史记》祭公谋父曰:犬戎率旧德而守终缭固。奉礼终没,休矣清声!遣官属掾吏,前后赴会,刊石作铭。府丞与比县会葬。荀慈明、韩元长等五百馀人,范晔《后汉书》曰:荀爽,字慈明,献帝拜为司空。又曰:韩融,字元长,献帝初,官至太仆。緦麻设位,哀以送之。《丧服传》曰:緦麻十五升布。郑玄曰:谓之緦者,缕细如丝也。音思。《孝经》曰:哀以送之。远近会葬,千人已上。河南尹种府君临郡,谢承《后汉书》曰:刘翊,颍川人。河南尹种拂尝来临郡,翊为主簿,迎之到官,深敬待之,然种府君即拂也。追叹功德,述录高行,以为远近鲜能及之,重部大掾,以时成铭。斯可谓存荣没哀,死而不朽者已。《论语》子贡曰:夫子其生也荣,其死也哀。不朽,已见上文。乃作铭曰:

峨峨崇岳,吐符降神。《上林赋》曰:南山峨峨。《毛诗》曰:维岳降神,生甫及申。於皇先生,抱宝怀珍。如何昊穹,既丧斯文。《论语》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於斯文也。微言圯绝,来者曷闻。微言,已见上文。《幽通赋》曰:将圯绝而罔阶。《论语》曰: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交交黄鸟,爰集于棘。《毛诗·国风》文。喻仕於乱时也。命不可赎,哀何有极!《毛诗》曰: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褚渊碑文(并序)】

※王仲宝萧子显《齐书》曰:王俭,字仲宝,琅邪人。幼专心笃学,手不释卷。为中书监,薨。

译享年八十三岁。范晔《后汉书》说:中平是灵帝的年号。中平三年八月丙午,因病去世。临终时留下遗命,要求葬在去世的地方。孔安国《尚书传》说:“临终的遗命叫作顾命。”当时穿着素服,用朴素的棺材,外椁财物只够周备棺椁,丧事一概从简,甚至简俭过度。《周易》说:“用度过于简俭。”公卿百官没有不叹息的;山林隐士和知名人士也失声挥泪。《礼记》说:“内人哭行时哭得失声。”《家语》说:公父文伯去世,敬姜说:“不要挥泪。”王肃说:“挥涕,就是眼泪流下来,用手去拭。”大将军前来吊祭,赐予美好的谥号。范晔《后汉书》说:何进派使者吊祭。诔文说:“被征召的士人陈君,承受山岳河渎的精气,包容天灵光曜的纯粹。”《孝经援神契》说:“五岳的精气雄健而圣明,四渎的精气仁厚而明达。”《钩命决》又说:“五岳吐出精气。”宋均说:“吐出精气,就是生出圣人。”灵曜,指上天。《尚书纬》有《考灵曜》。“上天不肯留下这位老臣,使他来屏卫我们的君王。”《左氏传》记载孔子去世时,鲁哀公作诔说:“昊天不怜悯,不肯留下这位老臣,使他来屏卫我这个在位之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栋梁崩塌,贤哲凋零,在这个时候再没有法则。《礼记》说:孔子早起,背着手拖着手杖,在门前逍遥,歌唱道:“泰山要崩塌了吗!栋梁要毁坏了吗!”士大夫和儒林之人议论他的德行、谋略和事迹,谥称他为文范先生。《汉书》有《儒林传》。传中说:“多么文雅灿烂。”《论语》说这是文。《尚书》说:“洪范九畴,常理因此得到条理。”《尚书》记载,箕子对武王说:“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常理因此得到条理。”文,是德行的表率;范,是士人的准则;活着时施教,死后以此为称号,不是很合宜吗!三公派遣令史用中牢祭祀。刺史恭敬吊唁。太守南阳曹府君命属官作诔说:“显赫的陈君,是上天为一代所生的杰出人物。”《广雅》说:“命,就是著名。”李陵书说:“确实是一代杰出的人才。”含藏光辉而德性醇厚,成为士人的典范。孔安国《尚书传》说:“醇,就是纯粹。”毛苌《诗传》说:“程,就是法则。”禀赋万物之始已经端正,守持生命终结也美善。《周易》说:“万物凭借它开始。”《史记》记载祭公谋父说:“犬戎遵循旧德,守持终始而牢固。”奉行礼法直到终身,清美的声誉真是美好啊!派遣属官、掾吏,前后赴会,刻石作铭。府丞和邻县共同参加葬礼。荀慈明、韩元长等五百多人。范晔《后汉书》说:荀爽字慈明,献帝任命他为司空。又说:韩融字元长,献帝初年官至太仆。他们设下緦麻丧位,以哀痛送别他。《丧服传》说:“緦麻用十五升布。”郑玄说:“称为緦,是因为丝缕细得像丝。”读音为“思”。《孝经》说:“以哀痛送别。”远近前来会葬的,有一千多人。河南尹种府君任职郡中时,谢承《后汉书》说:刘翊是颍川人。河南尹种拂曾到郡中任职,刘翊任主簿,迎接他到官署,种拂十分敬重礼待他;这里的种府君就是种拂。种拂追念陈寔的功德,叙述记录他的高尚品行,认为远近之人很少能赶得上他,于是尊重这位部中大吏,按时完成铭文。这可以说是活着享有荣誉,死后受到哀悼,虽死而不朽了。《论语》记载,子贡说:“先生活着时荣耀,死后令人哀痛。”不朽的解释见上文。于是作铭说:巍峨高大的山岳,吐出祥符,降生神灵。《上林赋》说:“南山巍峨。”《毛诗》说:“山岳降下神灵,生下甫侯和申侯。”伟大的先生啊,怀抱宝玉,胸藏珍宝。为什么苍天竟然已经丧失了这位文章之士!《论语》记载孔子说:“文王已经去世,文德难道不在我这里吗?上天如果要丧失这种文德,后死的人就不能参与这种文德了。”精微的言论将要毁坏断绝,后来的人还能听到什么?“微言”的解释见上文。《幽通赋》说:“将要毁坏断绝,却没有登进的阶梯。”《论语》说:“怎么知道后世的人不如今天的人呢?”黄鸟啾啾鸣叫,聚集在酸枣树上。《毛诗·国风》中的文字,用来比喻在乱世中做官。命运不可赎回,悲哀哪里有尽头!《毛诗》说:“如果可以赎回,就愿用一百个人的生命来换。” 【褚渊碑文(并序)】※王仲宝:萧子显《齐书》说,王俭字仲宝,是琅邪人。年幼时专心笃学,手不释卷。任中书监,去世。

夫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此之谓不朽。《左氏传》曰:穆叔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对曰:豹闻之,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也。所以子产云亡,宣尼泣其遗爱;《左氏传》曰: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毛诗》曰:人之云亡。随武既没,赵文怀其馀风。於文简公见之矣。《礼记》曰: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文子曰:我则随武子乎。利君不忘其身,谋身不遗其友。郑玄曰:武子,士会也,食邑於随。蔡邕《郭林宗碑》曰:先生既没。《魏志》太祖曰:孤到此州,嘉其馀风也。公讳渊,字彦回,河南阳翟人也。微子以至仁开基,宋段以功高命氏。《史记》曰:微子开者,殷帝乙之首子,纣之庶兄。武王崩,成王幼,武庚作乱。成王命诛武庚,乃命微子开代殷国於宋。微子以故而仁贤,及代武庚,故殷馀民甚欣戴之而爱焉。《左氏传》曰:鲁季武子如宋,褚师段逆之。杜预曰:段,共公子子石也。褚师,官也。命氏,已见上文。爰逮两汉,儒雅继及;《汉书》曰:褚大通五经,为博士。谢承《后汉书》曰:褚禧,字叔齐,陈留尉氏人。博闻广见,聪明智达也。魏晋以降,弈世重晖。乃祖太傅元穆公,魏代褚氏未闻。《晋中兴书》曰:褚裒,字季野,侍中卫将军。薨,赠太傅元穆侯。德合当时,行比州壤。《魏书》曰:陈寔德冠当时。《庄子》曰:行比一乡。深识臧否,不以毁誉形言;《王命论》曰:渊然深识。《毛诗》曰:於予小子,未知臧否。《论语》曰:吾之於人,谁毁谁誉?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毛诗序》曰:情动於中,而形於言。亮采王室,每怀冲虚之道。《尚书》曰:亮采惠畴。《老子》曰:大满若冲。《字林》曰:冲,犹虚也。可谓婉而成章,志而晦者矣。《左氏传》君子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

译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这就叫作不朽。《左氏传》说:穆叔到晋国,范宣子迎接他,问道:“古人有话说,死后而不朽,是什么意思?”穆叔回答:“豹听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树立言论;即使时间长久也不会废弃,这就叫作不朽。”因此子产去世,宣尼哭泣,哀悼他遗留下来的仁爱。《左氏传》说:子产去世,仲尼听说后流泪说:“这是古人遗留下来的仁爱。”《毛诗》说:“人已经去世。”随武子也已经去世,赵文子怀念他遗留下来的风范。在文简公身上可以看到这一点。《礼记》说:赵文子和叔誉在九原观看墓地,文子说:“死者如果能够复生,我将和谁同归?”叔誉说:“大概是阳处父吧。”文子说:“我则愿意和随武子同归。”利君不忘记自身,谋划自身也不遗忘朋友。郑玄说:“武子就是士会,因为食邑在随地而称随武子。”蔡邕《郭林宗碑》说:“先生已经去世。”《魏志》记载,太祖说:“我来到这个州,赞美他遗留下来的风范。”公名渊,字彦回,是河南郡阳翟县人。微子凭至仁开创基业,宋段因功劳显赫而获得氏族名号。《史记》说:微子开,是殷帝乙的长子、纣王的庶兄。武王去世,成王年幼,武庚发动叛乱。成王命令诛杀武庚,于是命令微子开在宋地代替殷国。微子因此仁厚贤德,后来代替武庚,所以殷朝遗民非常欣喜拥戴并爱护他。《左氏传》说:鲁国季武子到宋国,褚师段迎接他。杜预说:“段,是宋共公的儿子子石;褚师,是官职。”获得氏族名号的解释见上文。到了两汉,儒雅之士接连出现。《汉书》说:褚大通晓五经,任博士。谢承《后汉书》说:褚禧字叔齐,是陈留郡尉氏县人,博闻广见,聪明而有智慧。魏、晋以来,几代相继而光辉不绝。您的祖先太傅元穆公;魏代褚氏的事迹没有听闻。《晋中兴书》说:褚裒字季野,任侍中、卫将军,去世后追赠太傅,谥元穆侯。德行与当时相合,行为可与一州相比。《魏书》说:陈寔的德行冠绝当时。《庄子》说:“行为可以比及一乡。”深刻识别善恶,不因毁誉而显露言辞。《王命论》说:“深邃而有深刻见识。”《毛诗》说:“对于我这个小子,还不知道是善是恶。”《论语》说:“我对于别人,毁谤谁、赞誉谁呢?如果有所赞誉,那一定是考察试验过的。”《毛诗序》说:“感情在内心发动,就表现在言语上。” 光辅王室,常常怀抱虚冲之道。《尚书》说:“光明地辅佐政事,惠及众人。”《老子》说:“最大的充实好像空虚。”《字林》说:“冲,就是虚。”可以说是言辞委婉而成章,意志显明而含蓄。《左氏传》中的君子说:“《春秋》的称述,微妙而显明,表明意志却含蓄,言辞委婉而成章。”

自兹厥后,无替前规,建官惟贤,轩冕相袭。《尚书》曰:建官惟贤。《管子》曰:先王制轩冕,足以著贵贱。刘歆移太常博士曰:圣帝明王,累起相袭。公禀川岳之灵晖。含珪璋而挺曜,川岳之灵,已见上文。《礼记》曰:珪璋特达。《广雅》曰:挺,出也。和顺内凝,英华外发。《礼记》曰: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发。神茂初学,业隆弱冠。弱冠,已见上文。是以仁经义纬,敦穆於闺庭,张叶《白鸠颂》曰:经仁纬义。王隐《晋书》曰:氾胜之穆敦九族。蔡邕《何休碑》曰:孝友尽於闺庭。金声玉振,寥亮於区▯。金声玉振,已见上文。郑玄《礼记注》曰:振,犹动也。《东京赋》曰:区▯乂宁。孝敬淳深,率由斯至。《毛诗序》曰:成孝敬。袁宏《竹林名士传》曰:山涛淳深慎嘿。《尚书》曰:率由典常。尽欢朝夕,人无间言。《礼记》,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论语》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於其父母昆弟之言。逍遥乎文雅之囿,翱翔乎礼乐之场。《剧秦美新》曰:逍遥乎文雅之囿,翱翔乎礼乐之场。风仪与秋月齐明,音徽与春云等润。音徽,即徽音也。《毛诗》曰:太姒嗣徽音。韵宇引深,喜愠莫见其际。《晋中兴书》曰:卫玠终身不见其愠喜。袁宏《竹林名士传》曰:山涛莫见其际。心明通亮,用人言必由於己。《王命论》曰: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用己。汪汪焉,洋洋焉,可谓澄之不清,挠之不浊。范晔《后汉书》曰:郭林宗少游汝南,先过袁宏,不宿而退。往从黄宪,累日方还。或问林宗,林宗曰:奉高之器,譬诸泛滥,虽清而易挹,叔度汪汪,若万顷之陂,澄之不清,挠之不浊,不可量也。袁阳源才气高奇,综核精裁,沈约《宋书》曰:袁淑,字阳源,少有风气,还尚书吏部郎。臧荣绪《晋书》曰:吕安才气高奇。又曰:荀顗综核名实,风俗澄一。范晔《后汉书》左朱零曰:范滂精裁,犹以利刃断腐朽。宋文帝端明临朝,鉴赏无昧。《鹖冠子》曰:所谓命者,靡不在君也。君也者,端神明者也。神明者,以人为本者也。班固《成帝赞》曰:临朝渊默。袁既延誉於遐迩,文亦定婚於皇家。《国语》曰:使张老延君誉于四方。蔡邕《述行赋》曰:皇家赫而天居。选尚馀姚公主,拜驸马都尉。萧子显《齐书》曰:渊少有世誉,复尚公主。汉结叔高,晋姻武子,方斯蔑如也。《三辅决录》曰:平陵窦叔高,以经术称。挚虞曰:叔高名玄,以明经为郡上计吏。朝会数百人,叔高仪状绝众。天子异其貌,以公主妻之。出朝,同辈嘲笑焉。叔高时以自有妻,不敢以闻,方欲迎妻与决,未发,而诏叔高就第成婚。王隐《晋书》曰:王武子少知名,有俊才,尚武帝姊常山公主。毛苌《诗传》曰:蔑,无也。

释褐著作佐郎,转太子舍人。濯缨登朝,冠冕当世,《楚辞》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我缨。《晋中兴书》庾冰疏曰:臣因循家宠,冠冕当世。升降两宫,实惟时宝。陆机《谢内史表》曰:官成两宫。《尚书》曰:所宝惟贤。具瞻之范既著,台衡之望斯集。《毛诗》曰: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能。台与能同。《毛诗》曰:实惟阿衡,左右商王。出参太宰军事,入为太子洗马,俄迁秘书丞。赞道槐庭,司文天阁。《周礼》曰:面三槐,三公位焉。晋令曰:秘书郎掌三阁经书。《三辅故事》曰:天禄阁在大殿北,以藏秘书。光昭诸侯,风流籍甚。《韩诗外传》曰:为人君者,则原以为臣,名昭诸侯,天下愿焉。习凿齿《晋阳秋》曰:王夷甫乐广俱宅心事外,言风流者称王乐焉。《汉书》曰:陆贾游汉庭公卿间,名声籍甚。以父忧去职,萧子显《齐书》曰:渊父湛之,骠骑将军。丧过乎哀,几将毁灭。《周易》曰:丧过乎哀。《孝经》曰:毁不灭性。有识留感,行路伤情。桓谭《新论》雍门周说孟尝君曰:有识之士,莫不为足下寒心酸鼻。《论衡》曰:行路之人,皆能论之。《家语》曰:子游见行路之人云鲁司铎火。

译从此以后,不废弃前代的法则;设置官职只任用贤能之人,乘轩车、戴冕旒的官位相继承袭。《尚书》说:“设置官职只任用贤能。”《管子》说:“先王制定轩冕制度,用来表明贵贱。”刘歆《移太常博士》说:“圣明的帝王接连兴起,相继承袭。”公承受山岳河流的神灵光辉。胸怀珪璋而挺拔发光;山岳河流的神灵,解释见上文。《礼记》说:“珪璋能够独自通达。”《广雅》说:“挺,就是突出。”内心凝聚和顺,外在焕发英华。《礼记》说:“和顺积聚在内心,英华便从外表发出。”精神丰茂于初学之时,学业在弱冠之年已经隆盛。“弱冠”的解释见上文。因此以仁为经、以义为纬,在闺庭中敦厚和睦。张叶《白鸠颂》说:“以仁为经,以义为纬。”王隐《晋书》说:“氾胜之敦厚地和睦九族。”蔡邕《何休碑》说:“在闺庭中尽行孝友。”如金声玉振,清越响亮于四方。“金声玉振”的解释见上文。郑玄《礼记注》说:“振,就是震动。”《东京赋》说:“四方安定宁静。”[“区▯”疑为OCR乱码,原字不明。]孝顺恭敬淳厚深沉,完全由此达到。《毛诗序》说:“成就孝敬。”袁宏《竹林名士传》说:“山涛淳厚深沉,谨慎而少言。”《尚书》说:“完全遵循典章常法。”早晚都使亲人尽情欢悦,没有人有离间之言。《礼记》记载,孔子说:“即使吃豆、喝水,也能尽到欢乐,这就叫作孝。”《论语》说,孔子道:“闵子骞真孝啊,人们对他的父母兄弟没有离间之言。”逍遥于文雅的园囿,翱翔于礼乐的场域。《剧秦美新》说:“逍遥于文雅的园囿,翱翔于礼乐的场域。”风采仪容和秋月一样明亮,声誉德音和春云一样润泽。“音徽”就是“徽音”。《毛诗》说:“太姒继承美好的声誉。”气度深远,喜怒没有人能看出边际。《晋中兴书》说:卫玠终身没有显露过喜怒。《袁宏竹林名士传》说:山涛不显露喜怒的边际。心地明达通亮,任用别人一定像任用自己一样。《王命论》说:“见到善行就像赶不上,任用别人就像任用自己。”他汪洋深厚、广大无边,可以说即使澄清也清不尽,搅动也搅不浑。范晔《后汉书》说:郭林宗年轻时游历汝南,先拜访袁宏,没有留宿便离去;后来前往拜访黄宪,过了几天才回来。有人问郭林宗,郭林宗说:“奉高的器量,好比泛滥的水,虽然清澈却容易舀取;叔度的器量汪洋深厚,如同万顷水塘,澄清它也清不尽,搅动它也浑不浊,无法测量。”袁阳源才气高超奇异,综合考核精审裁断。沈约《宋书》说:袁淑字阳源,年轻时就有风采气度,后来任尚书吏部郎。臧荣绪《晋书》说:吕安才气高超奇异。又说:荀顗综合考核名实,使风俗清明统一。范晔《后汉书》记载,左朱零说:范滂裁断精审,如同利刃斩断腐朽。宋文帝端庄明察地临朝听政,鉴别赏识没有昏昧。 《鹖冠子》说:“所谓天命,没有不在君主;所谓君主,就是端正精神明察;所谓精神明察,就是以人为根本。”班固《成帝赞》说:“临朝时深沉静默。”袁渊既已在远近获得声誉,文才也因此与皇家订立婚姻。《国语》说:“让张老把您的声誉传播到四方。”蔡邕《述行赋》说:“皇家显赫,如同居于天上。”被选为余姚公主的丈夫,授任驸马都尉。萧子显《齐书》说:渊年轻时就有世间声誉,又娶了公主。汉代的窦叔高,晋代的武子,与此相比都远远不及。《三辅决录》说:平陵窦叔高以经术闻名。挚虞说:叔高名玄,因精通经学任郡上计吏。朝会有数百人,叔高的仪容相貌超出众人。天子惊异于他的相貌,便把公主嫁给他。退朝后,同僚都嘲笑他。叔高当时已经有妻子,不敢把此事报告,正要迎娶妻子并与她诀别,事情还没有办成,诏书却命叔高到府第完婚。王隐《晋书》说:王武子年轻时就有名声,才华俊秀,娶晋武帝的姐姐常山公主为妻。毛苌《诗传》说:“蔑,就是没有。” 脱去布衣,任著作佐郎,转任太子舍人。他洗濯冠缨而登朝为官,声望冠绝当世。《楚辞》说:“沧浪的水清,可以洗我的冠缨。”《晋中兴书》载庾冰上疏说:“我因循承受家族的恩宠,声望冠绝当世;出入两宫,实在是当时的珍宝。”陆机《谢内史表》说:“官职成就于两宫之间。”《尚书》说:“所珍视的只是贤才。”众人瞻仰的楷模已经显著,三公之位的声望也汇集于他一身。《毛诗》说:“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仰望您。”《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在天上对应三台星。”台与能同音。《毛诗》说:“实在是阿衡,辅佐商王。”出任太宰军事参军,入朝任太子洗马,不久升任秘书丞。他在槐庭辅佐政道,在天禄阁掌管文书。《周礼》说:“三槐之前,是三公的位置。”晋代法令说:“秘书郎掌管三阁经书。”《三辅故事》说:“天禄阁在大殿北面,用来收藏秘书。”他的声名光照诸侯,风流声望极为盛大。《韩诗外传》说:“做君主的,都希望任用这样的人为臣,他的声名显耀诸侯,天下人都愿意如此。”习凿齿《晋阳秋》说:“王夷甫、乐广都把心思放在政事之外;谈到风流人物,人们都称说王、乐。”《汉书》说:“陆贾往来于汉廷公卿之间,声名极盛。” 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萧子显《齐书》说:褚渊的父亲褚湛之,官至骠骑将军。他悲伤过度,几乎毁坏身体而死。《周易》说:“丧亲的悲哀超过了限度。”《孝经》说:“毁坏身体却不至于丧失生命。”有见识的人都为之感动,过路的人也为之悲伤。桓谭《新论》载雍门周劝说孟尝君道:“有见识的人,没有不为您寒心酸鼻的。”《论衡》说:“过路的人都能议论这件事。”《家语》说:子游遇到一个过路人,那人说鲁国的司铎家失火了。

服阕,除中书侍郎。郑玄《礼记》曰:阕。终也。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礼记》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恪居官次,智效惟穆。《左氏传》曰:闵子骞曰:敬恭朝夕,恪居官次。《庄子》曰:智效一官。于时新安王宠冠列蕃,越敷邦教,毗佐之选,妙尽国华。沈约《宋书》曰:始平孝敬王子鸾,字孝羽,孝武帝第八子也。初封新安王。母殷叔仪,宠倾后宫,子鸾爱冠诸子。凡为上所盼遇者,莫不入子鸾府国。子鸾兼司徒,进号抚军将军。《尚书》曰:司徒掌邦教,敷五典。《国语》季文子曰:吾以德荣为国华。韦昭曰:以德荣显者,可以为国之光华也。出为司徒右长史,转尚书吏部郎。执铨以平,韦昭《汉书注》曰:铨,称锤。《声类》曰:铨,所以称物。《晋起居注》曰:太康四年诏曰:选曹铨管人材。御烦以简,裴楷清通,王戎简要,复存於兹。臧荣绪《晋书》曰:裴楷,字叔则,河东人也。为尚书郎。吏部郎缺,太祖问其人於锺会,会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皆其选也。是以楷为吏部郎。泰始之初,入为侍中。裴子野《宋略》曰:寿寂之前刃少帝,延湘东王升御坐,立为明帝。又曰:明皇帝年号泰始。曾不移朔,迁吏部尚书。是时天步初夷,王途尚阻,天步初夷,谓弑少帝也。裴子野《宋略》曰: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作乱。萧子显《齐书》曰:建安王休仁南讨贼,屯鹊尾洲。遣渊诣军,选将帅以下勋阶。《毛诗》曰:天步艰难。蔡邕《刘宽碑》曰:统艾三军,以清王涂。《答宾戏》曰:王途芜秽,周失其驭。元戎启行,衣冠未缉。元戎启行,谓建安出征也。《毛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衣冠,谓朝士也。范晔《后汉书》霍谞奏记曰:宋光衣冠子孙。《尔雅》曰:辑,和也。缉与辑同。内赞谋谟,外康流品。《东观汉记》世祖策曰:前将军邓禹与朕谋谟帷幄。李重集曰:为选部尚书。其《箴》曰:铨管人流,品藻清浊。制胜既远,泾渭斯明。《孙子兵法》曰: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敌而制胜。《孙绰子》曰:或问雅俗,曰:泾、渭殊流,雅、郑异调。赏不失劳,举无失德。《左氏传》随武子曰:楚君举不失德,赏不失劳。绩简帝心,声敷物听。崔骃《武赋》曰:假皇天乎简帝心。《尚书大传》曰:文王施政,而物皆听。事宁,领太子右卫率,固让不拜,寻领骁骑将军。以帷幄之功,膺庸祗之秩,帷幄,已见上文。《尚书》王曰:惟乃文考,庸庸祗祗,威威显民。孔安国曰:用可用,敬可敬。封雩都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汉书》有豫章郡雩都县。既秉辞梁之分,又怀寝丘之志,《国语》曰:惠王以梁予鲁阳文子,辞曰:梁险而在远,惧子孙之有贰者,纵臣而得全其首领以没,惧子孙之以梁乏臣之祀也。乃与鲁阳。贾逵曰:惠王,楚昭王子。梁,楚北境。鲁阳文子,楚平王之孙,司马子期之子鲁阳公。《列子》曰:孙叔敖疾,将死,戒其子曰:王亟封我矣,吾不受也。我死,王则封汝,汝必无受利地。楚越之间有寝丘者,此地不利,而名甚恶,楚人鬼之,越人机之,可长有者,惟此也。孙叔敖死,王果以美地封其子,辞而不受,请寝丘与之,至今不失。所受田邑,不盈百井。《周礼》曰: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汉书》曰:井方一里。

译服丧期满,授任中书侍郎。郑玄《礼记》注说:“阕,就是终了。”君王的话像丝线,发布出来就像粗绳一样有力量。《礼记》说:“君王的话像丝线,发布出来就像粗绳。”他恭谨地处在官位上,才智的效用只求和谐。《左氏传》说:闵子骞道:“早晚都恭敬谨慎,恭谨地处在官位上。”《庄子》说:“才智足以胜任一个官职。”当时新安王受到各藩王中最盛的宠爱,广布国家教化,辅佐他的官员人选,都是国内最优秀的人才。沈约《宋书》说:始平孝敬王刘子鸾,字孝羽,是孝武帝的第八个儿子,起初封为新安王。他的母亲殷叔仪宠冠后宫,刘子鸾受到的宠爱超过诸子;凡是受到皇帝宠遇的人,无不进入刘子鸾的王府任职。刘子鸾兼任司徒,进号抚军将军。《尚书》说:“司徒掌管国家教化,施行五种典教。”《国语》季文子说:“我认为以德行显荣的人,便是国家的光华。”韦昭说:“以德行显达荣耀的人,可以成为国家的光辉。”出任司徒右长史,转任尚书吏部郎。他掌管铨选,做到公平。韦昭《汉书注》说:“铨,是称量物体的秤锤。”《声类》说:“铨,是用来称量物品的。”《晋起居注》说:“太康四年诏令说:选曹掌管铨选人才。”处理繁杂事务却以简明为原则;裴楷的清正通达、王戎的简约明要,又在这里重现了。臧荣绪《晋书》说:裴楷字叔则,是河东人,任尚书郎。吏部郎职位空缺,太祖问钟会应当任用谁,钟会说:“裴楷清正通达,王戎简约明要,都是合适的人选。”于是任命裴楷为吏部郎。泰始初年,入朝任侍中。裴子野《宋略》说:寿寂之杀死少帝,迎接湘东王登上御座,拥立为明帝。又说:明皇帝的年号是泰始。年号尚未改换,就升任吏部尚书。当时国家的运势刚刚平定,王朝的道路仍然阻塞。“天步初夷”是说杀死少帝。裴子野《宋略》说: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起兵作乱。萧子显《齐书》说:建安王刘休仁南下讨贼,驻军鹊尾洲,派褚渊到军中,选拔将帅以下的功勋等级。《毛诗》说:“天子的运势艰难。”蔡邕《刘宽碑》说:“统率整治三军,使王朝的道路清平。”《答宾戏》说:“王朝的道路荒芜污秽,周王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大军开始出征,朝廷士大夫还没有整顿安定。“元戎启行”是说建安王出征。《毛诗》说:“大军有十辆战车,先行开路。”衣冠,指朝廷官员。范晔《后汉书》载霍谞奏记说:“宋光是衣冠世家的子孙。” 《尔雅》说:“辑,就是和谐。”缉与辑相同。在朝廷内部,他参与谋划;对外则使士流品类得到安定。《东观汉记》载世祖的策书说:“前将军邓禹同我在帷幄中谋划。”李重《集》说:他任选部尚书。他所作的《箴》说:“掌管铨选人才,评定人物的清浊。”制胜的谋略既然高远,泾水和渭水也就分明可辨。《孙子兵法》说:“水因地势而决定流向,军队因敌情而决定取胜的方法。”《孙绰子》说:有人问雅与俗的区别,回答说:“泾水、渭水分流,雅乐、郑声调子不同。”奖赏不遗漏有功劳的人,举荐也不遗漏有德行的人。《左氏传》载随武子说:“楚君举用人才不失德行,奖赏功劳不遗漏。”功绩得到皇帝的认可,声名传布而为众人所听闻。崔骃《武赋》说:“借助皇天来得到皇帝的认可。”《尚书大传》说:“文王施行政教,万物都受到教化。”事情平定后,兼任太子右卫率;他坚决推辞,没有接受任命。不久又兼任骁骑将军。凭借帷幄谋划的功劳,承受酬庸而恭敬的爵秩。帷幄,见上文。《尚书》载周王说:“只有您的文考,任用当用之人,敬重当敬重之人,以威严显明于民。”孔安国说:“任用可以任用的人,敬重应该敬重的人。”封为雩都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汉书》中有豫章郡雩都县。他既接受了辞让梁地的分例,又怀有请求寝丘之地的志向。《国语》说:惠王要把梁地赐给鲁阳文子,鲁阳文子辞谢说:“梁地险要而且偏远,我担心子孙会因此产生二心;即使我能保全首领直到死去,也担心子孙会因梁地而断绝对我的祭祀。” 于是惠王把梁地给了鲁阳文子。贾逵说:惠王是楚昭王的儿子;梁是楚国北部边境;鲁阳文子是楚平王的孙子、司马子期的儿子,即鲁阳公。《列子》说:孙叔敖病重将死时,告诫他的儿子说:“大王多次要封我,我都没有接受。我死后,大王一定会封你,你千万不要接受有利的土地。楚国和越国之间有一处寝丘,这块土地不吉利,名称也很不好听,楚人把它看作鬼地,越人把它看作凶地;能够长久拥有的,只有这里。”孙叔敖死后,大王果然要把美地封给他的儿子,他辞谢不受,请求赐给自己寝丘,直到今天也没有失去它。所接受的田地和封邑,不满一百井。《周礼》说:一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汉书》说:井地的四边各一里。

久之,重为侍中,领右卫将军。尽规献替,均山甫之庸;《国语》召康公曰:天子听政,近臣尽规。又史黯谓赵简子曰:夫事君者,谏过而后赏善。荐可而替否,献能而进贤。《毛诗》曰:衮职有缺,惟仲山甫补之。缉熙王旅,兼方叔之望。毛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又曰:王旅啴々,如飞如翰。又曰:方叔莅止,其车三千。丹阳京辅,远近攸则。《汉书》曰:右内史,武帝更名京兆尹,左内史更名左冯翊,主爵中都尉更名右扶风,是为三辅。又百官表有京辅都尉。《毛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郑玄曰:商邑之礼俗,翼翼然可则效,乃四方之中正也。吴兴襟带,实惟股肱,李尤有《函谷关铭》曰:襟带咽喉。《汉书》曰:季布为河东守。上召布曰:河东吾股肱郡,故时召君耳。频作二守,并加蝉冕。萧子显《齐书》曰:寻迁散骑常侍丹阳尹,出为吴兴太守,常侍如故。蔡邕《独断》曰:侍中中常,侍加貂附蝉。政以礼成,民是以息。《左氏传》却至之辞,已见上文。明皇不豫,储后幼冲,沈约《宋书》曰:太宗明皇帝讳彧。又曰:后废帝昱,字德融,明帝长子也。泰始七年,立为皇太子。太宗崩,太子即位。《尚书》曰:武王有疾,弗豫。谢承《后汉书》曰:孝灵帝崩,皇太子即位,主上幼冲。贻厥之寄,允属时望。《毛诗》曰:贻厥孙谋,以燕翼子。徵为吏部尚书领卫尉,固让不拜。改授尚书右仆射。端流平衡,外宽内直。贾子曰:视有四则,朝廷之视,端流平衡。《韩诗外传》曰:外宽内直,蘧伯玉之行也。弘二八之高墓,宣由庚而垂咏。二八,八元、八恺也。《毛诗序》曰: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太宗即世,遗命以公为散骑常侍、中书令、护军将军。送往事居,忠贞允亮。太宗,明帝。《左传》荀息谓晋献公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秉国之均,四方是维。《毛诗·小雅》文也。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左氏传》曰:随武子曰:蒍敖为太宰,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公之登太阶而尹天下,君子以为美谈,孔融《张俭碑》曰:惜乎不登太阶,以尹天下,致皇代於隆熙。《公羊传》曰:鲁人至今以为美谈。亦犹孟轲致欣於乐正,羊职悦赏於士伯者也。孟轲曰:鲁欲使乐正子为政,孟子喜而不寐。公孙丑曰:奚喜?曰:其为人也好善。刘熙曰:乐正,姓也。子,通称也。名克。《左氏传》曰: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亦赏士伯以瓜衍之县,羊舌职悦之,以为当也。

译过了很久,又任侍中,兼任右卫将军。他竭尽规谏,提出劝善止过的意见,功劳可与山甫相等。《国语》载召康公说:“天子听政时,近臣要竭尽规谏。”史黯又对赵简子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当规谏过错,然后奖赏善行;举荐可用之人,罢黜不当之人,献纳有才能的人,进用贤者。”《毛诗》说:“君职有缺,只有仲山甫来补救。”使王朝的军队光明盛大,兼有方叔那样的声望。《毛诗》说:“清明光盛,是文王的典法。”又说:“王朝的军队盛大,如飞鸟展翅。”又说:“方叔到来时,他的战车有三千辆。”丹阳是京城的辅郡,远近都以它为法则。《汉书》说:右内史,武帝改名为京兆尹;左内史改名为左冯翊;主爵中尉改名为右扶风,这就是三辅。又《百官表》中有京辅都尉。《毛诗》说:“商邑整齐庄严,是四方的准则。”郑玄说:“商邑的礼俗整齐严肃,可以作为法则,是四方的中正标准。”吴兴地势像衣襟和腰带一样,是国家真正的股肱重地。李尤有《函谷关铭》说:“像衣襟和腰带一样,处在咽喉要地。”《汉书》说:季布任河东太守。皇帝召见季布说:“河东是我的股肱郡,所以时常召见您。”他多次出任太守,并且加授蝉冕。萧子显《齐书》说:不久升任散骑常侍、丹阳尹,出任吴兴太守,散骑常侍一职仍然保留。蔡邕《独断》说:侍中是中常侍,侍中加貂尾,并附以蝉形装饰。政事凭借礼制而成,百姓因此得到安宁。《左氏传》中却至的话,已经见于上文。明皇帝身体不适,太子年幼而缺乏治理能力。沈约《宋书》说:太宗明皇帝名彧。又说:后废帝刘昱,字德融,是明帝的长子。泰始七年,被立为皇太子。太宗去世后,太子即位。《尚书》说:“武王有病,不能安适。”谢承《后汉书》说:“孝灵帝去世,皇太子即位,君主年幼。”托付后嗣的责任,确实寄托在当时有声望的人身上。《毛诗》说:“把谋略留给子孙,用来安乐地辅佐后代。”征召为吏部尚书,兼领卫尉,他坚决推辞没有接受。改授尚书右仆射。他为人端正,行为中正平衡,外表宽厚而内心刚直。贾谊说:观察人的仪态有四条,其中朝廷上的仪态,应当端正、流动平衡。《韩诗外传》说:“外表宽厚、内心刚直,是蘧伯玉的品行。”弘扬八元、八恺那样的高尚品德,宣扬《由庚》而留下歌咏。八二,指八元、八恺。《毛诗序》说:《由庚》是说万物都能各循其道。太宗去世时,遗命任命他为散骑常侍、中书令、护军将军。送别死者,侍奉生者,忠贞而诚信明察。太宗,就是明帝。《左传》载荀息对晋献公说:“凡是有利于国家的事,只要知道就没有不去做的,这就是忠。”送别死者,侍奉生者,彼此相合而没有猜疑,这就是贞。掌握国家的权衡,使四方得到维系。《毛诗·小雅》中的话。百官按照礼制各司其职而行动,军政不用告诫便已完备。《左氏传》说:随武子道:“蒍敖任太宰时,百官都按照礼制行动,军政不用告诫便已完备。”如果您登上太阶而治理天下,君子会把这看作美谈。孔融《张俭碑》说:“可惜没有登上太阶来治理天下,使皇朝达到昌盛光明。”《公羊传》说:“鲁国人至今仍把这件事当作美谈。”这也像孟轲因乐正子将要执政而感到欣喜,羊舌职因士伯得到赏赐而感到喜悦。孟轲说:“鲁国想让乐正子执政,孟子高兴得睡不着。”公孙丑问:“为什么高兴?”孟子说:“他这个人喜爱善行。”刘熙说:“乐正是姓,子是通称,名叫克。”《左氏传》说:晋侯赏赐桓子狄臣一千户,又赏赐士伯瓜衍县,羊舌职为此感到喜悦,认为赏赐恰当。

丁所生母忧,谢职,毁疾之重,因心则至。萧子显《齐书》曰:渊遭庶母郭氏丧。葬毕,起为中军将军,本官如故。《毛诗》曰:因心则友。朝议以有为为之,鲁侯垂式。《礼记》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避也。礼欤?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有鲁伯禽有为为之。今以三年之丧从利者,吾弗知也。存公忘私,方进明准。《汉书》曰:翟方进,字子威,汝南人也,为丞相。及母既终,葬三十六日,除服,起视事。以为身备汉相,不敢逾国家之制也。爰降诏书,敦还摄任。固请移岁,表奏相望。事不我与,屈己弘化。沈约《宋书》曰:褚渊以母忧去职,诏摄本任。《尔雅》曰:敦,勉也。嵇康幽愤诗曰:时不我与。荀悦《申鉴》曰:圣王屈己,以申天下之乐。《尚书》曰:三孤贰公弘化。属值三季在辰,戚蕃内侮。《国语》郭偃曰:三季王之亡也,宜哉!韦昭曰:三季,桀、纣、幽王也。潘元茂《九锡文》曰:称兵内侮。桂阳失图,窥窬神器。沈约《宋书》曰:桂阳王休范,文帝子也,封为桂阳王,后为江州刺史。及太宗晏驾,主幼时屯,遂举兵反。休范已至新林,朝廷震动。平南将军齐王出次新亭,中军将军褚渊入卫殿省。休范自於新林步上,越骑校尉张苟儿直前斩休范首,持还。休范自新林分遣同党杜墨蠡等,直入朱雀门,休范虽死,不相知。闻,墨蠡至杜姥宅,宫省怖扰,於是城内分遣诸军东西奋击,诸贼一时奔散,斩墨蠡等。刘琨《劝进表》曰:狡寇窥窬。《左氏传》师服曰:民服其上,下无觊觎。杜预曰:下不冀望上位也。窬与觎同。鼓棹则沧波振荡,建旗则日月蔽亏。湛方生诗曰:鼓棹行游瞩。《吴都赋》曰:振荡汪流。曹子建《责躬诗》曰:建旗东岳。《子虚赋》曰:岑崟参差,日月蔽亏。出江派而风翔,入京师而雷动。《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曹植《任城王诔》曰:矫矫元戎,雷动云徂。《楚辞》曰:雷动电发。鸣控弦於宗稷,流锋镞於象魏。班固《汉书》李广述曰:控弦贯石,威动北邻。宗,宗社也。蔡邕《独断》曰:天子立宗社曰泰社。稷,宗社之稷。《周礼》曰:太宰县治象之法于象魏。《五等论》曰:锋镝流乎绛阙。虽英宰临戎,元渠时殄;英宰,谓齐王也。元渠,谓休范也。《晋中兴书》穆帝诏曰:实赖英宰渊谋。《尚书》曰:歼厥渠魁。而馀党寔繁,宫庙忧逼。馀党,谓杜墨蠡也。公乃揔熊罴之士,不贰心之臣。《尚书》曰:先君文武,则亦有熊罴之士,不贰心之臣。戮力尽规,克宁祸乱。《国语》曰:戮力一心。贾逵曰:戮力,创也。尽规,已见上文。康国祚於缀旒,拯王维於已坠。《公羊传》曰:君若赘旒然。赘,犹缀也。何休曰:旒,旗旒也。诚由太祖之威风,抑亦仁公之翼佐。太祖,齐王也。可谓德刑详,礼义信,战之器也。《左氏传》曰:楚子救郑,军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德刑详,礼义信,战之器也。杜预曰:器,犹用也。以静难之功,进爵为侯,兼授尚书令、中军将军,给班剑二十人。功成弗有,固秉捴挹。《老子》曰:功成而弗居。《周易》曰:无不利捴谦。《韩诗外传》曰:孔子曰:持满之道,挹而损之。《晋起居注》安帝诏曰:洒落成勋,固秉谦挹。改授侍中、中书,监护军如故。又以居母艰去官。萧子显《齐书》曰:渊后嫡母吴郡公主薨,毁瘠如初。虽事缘义感,而情均天属。《庄子》曰:桑雩谓孔子曰:子独不闻假人之亡与?林回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趣,何与?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属者也。司马彪曰:假,国名也。属,连也。颜丁之合礼,二连之善丧,亦曷以逾。《礼记》曰:颜丁善居丧,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郑玄曰:颜丁,鲁人也,居丧合礼。《礼记》孔子曰:少连、大连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

译他因生母去世服丧,辞去官职,因悲伤过度而病重,发自内心的悲痛自然达到极点。萧子显《齐书》说:褚渊遭逢庶母郭氏的丧事。葬礼结束后,起任中军将军,原来的官职仍照旧。《毛诗》说:“发自内心,所以友爱。”朝廷认为国家正有事需要他,因此以权宜方式让他任职,鲁侯为此留下了榜样。《礼记》载子夏问:“三年之丧,举行卒哭祭之后,金革之事也不能回避吗?这合乎礼吗?”孔子说:“我听老聃说过,从前鲁伯禽有国事时就是这样做的。如今有人在三年之丧中追逐利益,我就不知道了。”保全国家而忘却私情,正如翟方进的明鉴。《汉书》说:翟方进字子威,是汝南人,任丞相。母亲去世后,葬后三十六天便除去丧服,起身处理政事。他认为自己身为汉朝丞相,不敢超过国家的制度。于是皇帝下诏,勉励他回来代理职务。他坚决请求推迟一年,表章接连上奏。事情却不容许他等待,只好委屈自己来弘扬教化。沈约《宋书》说:褚渊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皇帝下诏让他代理原职。《尔雅》说:“敦,就是勉励。”嵇康《幽愤诗》说:“时势不等待我。”荀悦《申鉴》说:“圣王委屈自己,以使天下人的快乐得到伸展。”《尚书》说:“三孤辅佐三公,弘扬教化。”恰逢三季衰乱之世,强大的藩镇在内部作乱。《国语》载郭偃说:“三季君王灭亡,确实是应该的啊!”韦昭说:“三季,指桀、纣、幽王。”潘元茂《九锡文》说:“举兵在内部作乱。”桂阳王失去谋划,窥伺皇位神器。沈约《宋书》说:桂阳王刘休范是文帝的儿子,封为桂阳王,后来任江州刺史。太宗去世、君主年幼而时局危急之时,他于是起兵反叛。刘休范已经到达新林,朝廷震动。平南将军齐王出军驻扎在新亭,中军将军褚渊入宫守卫殿省。刘休范亲自在新林徒步前进,越骑校尉张苟儿上前斩下刘休范的首级,带了回来。刘休范在新林分别派遣同党杜墨蠡等人直接进入朱雀门;刘休范虽然已死,他们还不知道。后来杜墨蠡到达杜姥家,宫省惊恐混乱,于是城内分别派遣各路军队向东西两面奋力攻击,叛贼一时溃散,斩杀杜墨蠡等人。刘琨《劝进表》说:“狡猾的敌寇窥伺皇位。”《左氏传》师服说:“百姓服从他们的上司,下面的人就不会觊觎上位。”杜预说:“下面的人不希望得到上面的职位。”窬与觎相同。摇动船桨,苍茫的水波便震荡起来;树起旗帜,日月仿佛也被遮蔽而失去光辉。湛方生诗说:“摇桨出行,纵目游览。”《吴都赋》说:“震荡广大的水流。” 曹子建《责躬诗》说:“在东岳树起旗帜。”《子虚赋》说:“山势高峻参差,日月也被遮蔽而失去光辉。”出离江水支流,如风飞驰;进入京城,如雷霆震动。《典引》说:“仁德之风飞翔于海外。”曹植《任城王诔》说:“威武的元帅,声势如雷而行动如云。”《楚辞》说:“雷霆震动,闪电迸发。”在宗庙社稷前鸣响强弓的弦声,在象魏宫门流布锋利的箭镞。班固《汉书》记李广说:“张弓控弦,能射穿石头,威势震动北方邻国。”宗,指宗庙;社,指社稷;稷,指宗社之稷。《蔡邕独断》说:天子建立宗社,称为泰社。《周礼》说:太宰把治理国家的法令悬挂在象魏。五等论说:“锋利的箭镞飞向绛阙。”虽然英明的宰相亲自统兵,元凶有时仍未被消灭。英宰,指齐王;元渠,指刘休范。《晋中兴书》载穆帝诏书说:“实在依赖英明宰相褚渊的谋略。”《尚书》说:“消灭他们的首恶。”但其余党羽很多,宫廷宗庙受到逼迫。余党,指杜墨蠡。于是您总领熊罴般勇猛的将士和忠贞不二的臣子。《尚书》说:“先君文王、武王有熊罴般的勇士,有忠贞不二的臣子。”大家同心协力,竭尽规谏,终于平定祸乱。《国语》说:“同心协力。” 贾逵说:“戮力,就是努力。”尽规,意思已见上文。使国家的国运在飘摇中得到安定,使王朝的纲维从将要坠落中得到挽救。《公羊传》说:“君主就像缀着旗旒一样。”赘,和缀相同。何休说:“旒,是旗上的飘带。”这诚然是由于太祖的威势,也或许是仁德之公的辅佐。可以说,他的德行和刑政详备,礼义诚信,这就是作战的凭借。《左氏传》说:楚王救援郑国,军队经过申地,子反入见申叔时说:“军队的情况怎么样?”申叔时回答:“德行与刑政详备,礼义与诚信具足,这就是作战的凭借。”杜预说:“器,就是作用。”凭借平定危难的功劳,进爵为侯,兼授尚书令、中军将军,赐给班剑二十人。取得功业却不据为己有,始终坚持谦抑自守。《老子》说:“功业成就了却不据为己有。”《周易》说:“没有什么不利,只要谦抑。”《韩诗外传》载孔子说:“保持盈满的方法,就是不断倾出而使它减少。”《晋起居注》载安帝诏书说:“功勋已经洒然成就,仍然坚持谦逊退让。”改授侍中、中书,护军一职仍照旧。又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官。萧子显《齐书》说:后来渊的嫡母吴郡公主去世,他悲伤憔悴如同当初。虽然事情起因于礼义感动,但感情却和亲生骨肉一样深厚。《庄子》说:桑雩对孔子说:“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假国人死亡的故事吗?” 林回舍弃价值千金的璧玉,背着婴儿奔走,这有什么缘故呢?林回说:“那是因为利益而结合的,这却是由于天然亲属关系。”司马彪说:“假,是国名。属,是连接。”颜丁居丧合乎礼制,少连、大连善于服丧,又怎么能超过他们呢?《礼记》说:颜丁善于居丧,刚死时,惶惶然像有所求却没有得到;到了出殡时,频频回望,像有所追随却赶不上。郑玄说:“颜丁是鲁国人,居丧合乎礼。”《礼记》载孔子说:“少连、大连善于居丧,三天不懈怠,三个月不松弛。”

天厌宋德,水运告谢。《左氏传》郑伯曰:天而既厌周德矣。水运,宋也。《射雉赋》曰:青阳告谢。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嗣王荒怠於天位,沈约《宋书》曰:后废帝,明帝长子,讳昱,即位淫乱。《尚书》曰:商王受,荒怠弗敬。又伊尹曰:天位艰哉。彊臣凭陵於荆楚。沈约《宋书》曰:荆州刺史沈攸之便有异志。《左氏传》郑王子伯骈曰:今楚凭陵我城郭。废昏继统之功,龛乱宁民之德,废昏,谓废帝为苍梧王也。继统,谓立顺帝也。萧子显《齐书》曰:苍梧暴虐稍甚,及废,群公集议,袁粲刘秉既不受。渊曰:非萧公无以了此。手取笔授太祖,太祖曰:相与不肯,我安得辞。事乃定。顺帝立,檄太常曰:继统扬业。《墨子》曰:夏桀时,天乃命汤於镳宫,有神来告曰:夏德大乱,往攻之,予必使汝大戡之。崔寔《正论》曰:及其出也,足以济世宁民也。公实仰赞宏规,参闻神算。潘岳《贾充诔》曰:使夫疑庙定於神算。虽无受脉出车之庸,亦有甘寝秉羽之绩。《左氏传》刘子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毛诗》曰:我出我车,于彼牧矣。《庄子》仲尼谓楚王曰:孙叔敖甘寝秉羽,而郢人投兵。慎子《注》曰:甘寝,安寝也。乃作司空,山川攸序;《礼记》曰:司空执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泽也。兼授卫军,戎政辑睦。牵秀《皇甫陶碑》曰:帝命既允,戎政以闲。《左氏传》随武子曰:楚卒乘辑睦,事不奸矣。

译上天厌弃宋朝的德行,水德的气运也告终了。“水运”指宋朝。《左氏传》载郑伯说:“上天已经厌弃周朝的德行了。”《射雉赋》说:“青阳告别。”王逸《楚辞注》说:“谢,就是离去。”继承王位的君主在天位上荒怠无为。沈约《宋书》说:后废帝是明帝的长子,名昱,即位后荒淫昏乱。《尚书》说:“商王受荒怠而不敬。”伊尹又说:“天子的职位多么艰难啊。”强臣在荆楚地区横行陵暴。沈约《宋书》说:荆州刺史沈攸之已经产生了异心。《左氏传》载郑国王子伯骈说:“如今楚国凌驾侵逼我们的城郭。”您有废黜昏君、继承正统的功劳,也有平定叛乱、安宁百姓的德行。“废昏”指废黜后废帝为苍梧王;“继统”指拥立顺帝。萧子显《齐书》说:苍梧王的暴虐逐渐加重,等到要废黜他时,群臣聚集商议,袁粲、刘秉都不肯接受此事。褚渊说:“不是萧公就无法了结此事。”他亲手取笔交给太祖,太祖说:“他们相互推辞,我怎么能推辞呢?”事情于是确定下来。顺帝即位后,给太常下檄文说:“继承正统,发扬功业。”《墨子》说:夏桀时,上天于是命令汤在镳宫起兵,有神灵来告知说:“夏朝的德行大乱,你去攻打它,我一定使你大大平定它。” 崔寔《正论》说:“等到他出任官职时,足以济世安民。”您确实仰赖并赞助宏大的谋略,参与听取神妙的决策。潘岳《贾充诔》说:“使宗庙的疑难在神妙的谋略中得到确定。”虽然没有接受祭肉、出兵车那样的功劳,却也有使孙叔敖安寝、手持羽扇而使郢人放下兵器那样的功绩。《左氏传》载刘子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执持祭肉,战争有接受祭肉。《毛诗》说:“我驾车出征,到了那郊外牧野。”《庄子》载仲尼对楚王说:“孙叔敖安然寝卧,手持羽扇,而郢人便放下了兵器。”《慎子注》说:“甘寝,就是安然睡眠。”于是任司空,使山川各得其序。《礼记》说:司空掌握尺度,丈量土地,安置居民,并治理山川、低洼地和沼泽。兼任卫军将军,军政和谐。《牵秀皇甫陶碑》说:“皇帝的命令既已允当,军政因此安定。”《左氏传》载随武子说:“楚国的步兵和车兵和谐,事情就不会出差错。”

既而齐德龙兴,顺皇高禅。沈约《宋书》曰:顺帝讳准,字仲谟,明帝第三子。废帝殒,奉迎入居朝堂。即位后四年,禅位于齐帝,逊位于东邸。孔安国《尚书序》曰:汉室龙兴。深达先天之运,匡赞奉时之业。《周易》曰: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弼谐允正,徽猷弘远,《尚书》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毛诗》曰:君子徽猷,小人与属。树之风声,著之话言,《左氏传》,君子曰:古之王者,并建圣哲,树之风声,著之话言。亦犹稷契之臣虞夏,荀裴之奉魏晋。《魏志》曰:太祖封荀攸亭侯,转为中军师。魏国初建,为尚书令。臧荣绪《晋书》曰:裴秀,字季彦,河东人也。常道乡公立,与议定策,迁尚书仆射。及世祖受禅,进左光禄大夫。自非坦怀至公,永鉴崇替,《国语》蓝尹亹谓子西曰:吾闻君子惟独居思念前世之崇替,於是乎有叹。韦昭曰:崇,终也。替,废也。孰能光辅五君,寅亮二代者哉!《左氏传》曰:楚屈建语康王晋范会之德,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诸侯主也。五君,宋文、明、顺,齐高、武。然此武犹未立,盖终言之。寅亮,已见班孟坚《封燕然山铭》。大启南康,爰登中铉;时膺土字,固辞邦教。萧子显《齐书》曰:建元元年,进位司徒,侍中中书监如故,改封南康郡公,邑三千户。渊固让司徒。《毛诗》曰:大启尔宇。毛苌曰:宇,居也。《东京赋》曰:广启土宇。《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君之官职也。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今之尚书令,古之冢宰。萧子显《齐书》曰:渊寻加尚书令,本官如故。《周礼》曰:乃立天官冢宰,而掌邦治。郑玄曰:《尔雅》曰:冢,大也。冢宰,大宰。虽秩轻於衮司,而任隆於百辟。衮司,三公也。《毛诗》曰:百辟其刑之。暂遂冲旨,改授朝端。《晋起居注》曰:帝诏曰:若不少顺冲旨,降损盛制。《晋中兴书》谢石上疏曰:尸素朝端,忽焉五载。迩无异言,远无异望。刘琨《劝进表》曰:是以迩无异言,远无异望。帝嘉茂庸,重申前册。执五礼以正民,简八刑而罕用。萧子显《齐书》曰:二年,重申前命为司徒。《周礼》曰: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郑玄曰:礼谓典礼五,吉、凶、军、宾、嘉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简,略也。《周礼》大司徒职曰:以八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义之刑,三曰不姻之刑,四曰不悌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姻音因。故能骋绩康衢,延慈哲后。《登楼赋》曰:假高衢而骋力。邓耽《郊祀赋》曰:伊皇母以延慈。义在资敬,情同布衣。《孝经》曰:资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晋中兴书》庾亮上疏曰:先帝谬顾,情同布衣。出陪銮躅,入奉帷殿。仰南风之高咏,餐东野之秘宝。《家语》曰:舜弹五弦之琴,造《南风》之诗。王隐《晋书》庾峻曰:知足如疏广,虽去列位而居东野。东野,未详。又曰:雒书零准听曰:顾命云:天球河图在东序。天球,宝器也。《河图本纪》,图帝王终始存亡之期。《典引》曰:御东序之秘宝。然野当为杼,古序字也。以是图纬,故曰餐。餐,美也。雅议於听政之晨,披文於宴私之夕。《礼记》曰:君日出视朝,退適路寝听政。王廙思《逸民赋》曰:左披文以遘话,讲六艺之宏敷。《毛诗》曰:诸父兄弟,备言燕私。参以酒德,间以琴心。《晋书》刘伶有《酒德颂》。《列仙传》曰:涓子作《琴心》三篇。暧有馀晖,遥然留想。暧,温貌。《庄子》曰:暧然似春,遥然流想,所虑者深也。君垂冬日之温,臣尽秋霜之戒。言君垂恩,有如冬日;而臣戒惧,常若秋霜。《邓析子》曰:为君者若冬日之阳,夏日之阴。荀悦《申鉴》曰:主怒如秋霜。肃肃焉,穆穆焉。《尔雅》曰:穆穆、肃肃,敬也。於是见君亲之同致,知在三之如一。《国语》:武公伐翼,杀哀侯。止栾共子曰:苟无死,吾以见之,令子为上卿。《辞》曰:成闻之,人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食不长,非教不智,生之族也,故一事之。惟其所在,则致死矣。太祖升遐,绸缪遗寄,萧子显《齐书》曰:太祖崩,遗诏以渊录尚书事。《礼记》曰:天子崩,告丧曰:天王登遐。《西征赋》曰:武皇忽其升遐。

译不久齐国凭借德行兴起,顺帝举行禅让。沈约《宋书》说:顺帝名准,字仲谟,是明帝的第三个儿子。废帝死后,奉迎他入朝居住。即位四年后,把帝位禅让给齐帝,退位居住在东邸。孔安国《尚书序》说:“汉室如龙兴起。”深刻通达先天运行的规律,匡正赞助顺应时势的功业。《周易》说:“大人能够使自己与天地合其德;先于天时行动,天不会违背他;后于天时行动,便奉行天时。”辅弼协调而诚实公正,谋略美善而弘大深远。《尚书》说:“诚信地践行他的德行,谋略明达,辅弼协调。”《毛诗》说:“君子的美善谋略,小人也都来归附。”树立他的风教声望,把他的言论著录下来。《左氏传》载君子说:“古代的君王,共同任用圣贤,树立他们的风教声望,著录他们的言论。”这也像稷、契做虞舜、夏禹的臣子,荀攸、裴秀奉事魏、晋。《魏志》说:太祖封荀攸为亭侯,转任中军师;魏国初建时,任尚书令。臧荣绪《晋书》说:裴秀字季彦,是河东人。常道乡公即位时,他参与谋划并确定策略,升任尚书仆射。世祖接受禅让后,进为左光禄大夫。如果不是胸怀坦荡、极其公正,长久鉴察国家盛衰,谁能够光辅五位君主、辅佐两个朝代呢?《国语》载蓝尹亹对子西说:“我听说君子独处时思考前代的兴盛和衰败,因此便有所感叹。” 韦昭说:“崇,是终结;替,是废亡。”谁能够光明地辅佐五位君主,敬慎地辅佐两个朝代呢?《左氏传》说:楚国的屈建向康王谈晋国范会的德行,康王说:“神灵和人都没有怨恨,范会应当光明地辅佐五位君主,成为诸侯的主宰。”五位君主,指宋文帝、宋明帝、宋顺帝以及齐高帝、齐武帝;不过当时齐武帝还没有即位,这里大概是把后来之事一并说了。“寅亮”的意思,见班孟坚《封燕然山铭》。大大开拓南康郡,于是登上三公之位;当时接受了土字封爵,却坚决辞让掌管国家教化的官职。萧子显《齐书》说:建元元年,进位司徒,侍中、中书监仍照旧,改封南康郡公,食邑三千户。褚渊坚决辞让司徒。《毛诗》说:“大大开拓你的疆宇。”毛苌说:“宇,就是居处。”《东京赋》说:“广泛开拓疆土。”《周易》说:“鼎有金铉。”郑玄说:“金铉,比喻明达治道,能够举荐君主官职的人。”郑玄《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如今的尚书令,就是古代的冢宰。萧子显《齐书》说:不久又加授褚渊为尚书令,原官职照旧。《周礼》说:“于是设置天官冢宰,掌管国家治理。”郑玄说:《尔雅》说:“冢,就是大。” 冢宰,就是太宰。虽然俸禄低于三公,却比百官承担更重的责任。衮司,指三公。《毛诗》说:“百官都把他作为法则。”暂时顺从皇帝年幼而尊贵的旨意,改任朝廷首官。《晋起居注》说:皇帝诏令道:“如果不能稍微顺从幼主的旨意,便会损害盛大的制度。”《晋中兴书》载谢石上疏说:“尸居素餐处在朝廷首位,不知不觉已经五年。”近处没有不同的言论,远方没有不同的愿望。刘琨《劝进表》说:“因此近处没有不同的言论,远方没有不同的愿望。”皇帝嘉奖他的盛大功劳,再次申明先前的册命。他掌握五种礼制来端正百姓,简省八种刑罚而少用它们。萧子显《齐书》说:建元二年,再次申明先前的任命,任司徒。《周礼》说:“掌管国家礼制,辅佐君王使国家和谐。”郑玄说:礼指五种典礼,即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孔安国《尚书传》说:“简,就是简略。”《周礼·大司徒》说:用八种刑罚纠正万民:一是不孝之刑,二是不义之刑,三是不婚之刑,四是不敬兄长之刑,五是不任事之刑,六是不体恤之刑,七是造谣之刑,八是扰乱百姓之刑。“姻”音同“因”。所以能够在大道上施展功绩,使仁慈而有智慧的君主长久延续。《登楼赋》说:“借助大道来施展力量。” 邓耽《郊祀赋》说:“依靠皇后的仁慈来延续。”道义在于助成敬意,感情如同平民之间一样亲近。《孝经》说:“把侍奉父亲的态度用来侍奉君主,敬意是相同的。”《晋中兴书》载庾亮上疏说:“先帝错误地眷顾我,感情如同平民之间一样亲近。”出宫陪同皇帝的车驾,入宫侍奉于帷殿之中。仰慕《南风》诗的高雅吟咏,享用东序秘藏的珍宝。《家语》说:舜弹奏五弦琴,创作《南风》诗。王隐《晋书》载庾峻说:“知足的人如疏广,虽然离开官位,却居住在东野。”东野一词的含义未详。又说:《雒书零准听》载顾命说:“天球、河图在东序。”天球,是宝器。《河图本纪》记载帝王终始存亡的期限。《典引》说:“取用东序的秘宝。”不过“野”应当是“杼”,是古代“序”字的写法。这些都是图纬之书,所以说“餐”;餐,是欣赏的意思。早晨听政时参与雅正的议论,夜晚宴饮私处时披阅文献。《礼记》说:“君王每日太阳出来时临朝视政,退朝后到路寝听政。”王廙《思逸民赋》说:“一边披阅文献,一边遇人交谈,讲论六艺的宏大教化。”《毛诗》说:“诸位父兄弟弟,尽情谈说燕饮私情。”以酒德相参,以琴心相间。《晋书》载刘伶有《酒德颂》。《列仙传》说:涓子作《琴心》三篇。光辉温润而有余,遥远地留下令人追怀的意绪。“暧”是温和的样子。《庄子》说:“温和得像春天,悠远地流动着思绪,所思虑的事情很深。”君主施恩,像冬日的阳光;臣下尽心戒惧,常常像面对秋霜。《邓析子》说:“做君主的,应当像冬日的阳光,夏日的阴凉。”荀悦《申鉴》说:“君主发怒,如同秋霜。”庄严肃敬,和穆恭敬。《尔雅》说:“穆穆、肃肃,都是恭敬的样子。”于是看见君主与亲属的情意同样深厚,知道侍奉三种尊长的道理可以始终如一。《国语》说:武公攻打翼国,杀死哀侯。栾共子劝阻他,武公说:“如果你不死,我要让你看到这件事,并让你做上卿。”栾共子的辞语说:“我听说,人生于三种人,侍奉他们应当如一:父亲生育我,老师教育我,君主供养我。没有供养就不能成长,没有教育就不能明智;他们共同成就了我的生命,所以要同样侍奉他们。只要处在他们的职分上,我就应当献出生命。”太祖去世后,遗命托付之事缠绵深重。萧子显《齐书》说:太祖去世,遗诏命褚渊录尚书事。《礼记》说:天子去世,报丧时说“天王登遐”。《西征赋》说:“武皇忽然升遐。”

以侍中、司徒录尚书事。禀玉几之顾,奉缀衣之礼。《尚书顾命》曰:皇后凭玉几,道扬末命。又曰:出缀衣于庭,越翼日,王崩。择皇齐之令典,致声化於雍熙。《左氏传》随武子曰:蒍敖为太宰,择楚国之令典。《东京赋》曰:上下共其雍熙。内平外成,实昭旧职。《左氏传》太史克曰:舜举八元,布五教於四方,内平外成。又展禽曰:桓公纠合诸侯,实昭旧职。增给班剑三十人。《晋公卿礼秩》曰:诸公给虎贲三十人,持剑焉。物有其容,徽章斯允。《左氏传》膳夫屠蒯曰:事有其物,物有其容。《礼记》曰:殊徽号。郑玄曰:徽,旌旗之名也。又曰:以为旗章,以别贵贱。郑玄曰:章,帜也。位尊而礼卑,居高而思降。自夏徂秋,以疾陈退。朝廷重违谦光之旨,用申超世之尚,《周易》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晋起居注》安帝诏曰:今权顺所请,以申超世之美。改授司空,领骠骑大将军,侍中录尚书如故。萧子显《齐书》曰:渊寝疾,上相星连有变,渊忧之,表逊位,乃改受司空,领骠骑将军。侍中录尚书如故。

景命不永,大渐弥留。蔡邕《杨公诔》曰:功成化洽,景命有倾。《尚书》曰:降年有永有不永。又曰:疾大渐,惟几,病日臻,既弥留。建元四年八月二十一日薨于私第,春秋四十有八。昔柳庄疾棘,卫君当祭而辍礼。《礼记》曰:卫有太史曰柳庄,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也。公再拜稽首请於尸曰:臣有柳庄也,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闻之死,请往,不释服而往。遂以襚之。晏婴既往,齐君趍车而行哭。《晏子》曰:齐景公游於菑。晏子死,公繁驵而驰,自以为迟,下车而駃,知不如车之駃,则又乘之。比至国,四下而駃,至则伏尸而哭曰:百姓谁复告我恶邪!《韩诗外传》曰:駃车,驰马也。公之云亡,圣朝震悼於上,群后恇动於下,郑玄《礼记注》曰:恇,恐也。岂唯哀缠一国,痛深一主而已哉!言万国同戚,岂如柳庄、晏婴事,止一国一主而已哉!李萧远《运命论》曰:区区於一主,叹息於一朝。追赠太宰,侍中录尚书如故,给节羽葆鼓吹班剑为六十人,谥曰文简,礼也。

夫乘德而处,万物不能害其贞;《庄子》曰:夫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无誉无訾,浮游乎万物之祖,物物而不物於物,则胡可得而累邪?虚己以游,当世不能扰其度。《庄子》曰:方舟而济於河,有虚舩来触舟。虽有褊心之人,不能怒。人虚己以游於世,其孰能害之?均贵贱於条风,忘荣辱於彼我。《淮南子》曰:夫贵贱之於身也,犹条风之时丽也。毁誉之於己,犹蚊虻之一过也。《庄子》肩吾问於孙叔敖曰:子三为令尹而不荣华,三去之而无忧色,何也?孙叔敖曰:不知其在彼乎?其在我乎?其在彼邪亡乎我,其在我邪。亡乎彼,何暇至乎人贵人贱哉?然后可兼善天下,聊以卒岁。《孟子》曰:古之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者也。《家语》孔子歌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经始图终,式免祗悔。潘岳《家风诗》曰:经始复图终,葺宇营丘园。《周易》曰:无祗悔。谁云克备,公实有焉。是以义结君子,惠霑庶类。《国语》曰:夏禹能平水土,以品处庶类者也。言象所未形,述咏所不尽。谢庆绪《答郄敬书》曰:至理深玄,非言象所喻也。故吏某甲等,感逝川之无舍,哀清晖之眇默。《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傅咸《赠何劭王济诗》曰:二离扬清晖。眇默,远貌也。《楚辞》曰:路眇眇兮默默。餐舆诵於丘里,瞻雅咏於京国。《左氏传》曰:子产为政,与人诵之,曰:子产若死,其谁嗣之?思卫鼎之垂文,想晋锺之遗则。《礼记》卫孔悝《鼎铭》曰:公曰叔舅,予与汝铭,若纂乃考服。《国语》晋悼公曰:昔克路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其身却退秦师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于景锺。韦昭曰:景锺,景公锺也。方高山而仰止,刊玄石以表德。其辞曰:《毛诗》曰:高山仰止。祢衡《颜子碑》曰:乃刊玄石而旌之。

译以侍中的身份兼任司徒,录尚书事。他承受遗诏中玉几前的顾命,奉行出示缀衣的礼仪。《尚书·顾命》说:“皇后凭靠玉几,宣扬先王最后的遗命。”又说:“把缀衣抬到庭中,第二天,王去世。”选择皇帝齐备而美善的典章制度,使声教达到雍和光明。《左氏传》载随武子说:“蒍敖任太宰时,选择楚国美善的典章。”《东京赋》说:“上下共同享有和乐光明。”内政平定,外交成功,确实彰显了前代的职责。《左氏传》载太史克说:“舜举用八元,把五种教化施行于四方,内政平定,外事成功。”又载展禽说:“齐桓公会合诸侯,确实彰显了前代的职责。”增加赐给班剑三十人。《晋公卿礼秩》说:诸公赐虎贲三十人,手持宝剑。各种事物都有相应的仪容,徽号和章饰也都合乎身份。《左氏传》载膳夫屠蒯说:“事情有相应的事物,事物有相应的仪容。”《礼记》说:“区别不同的徽号。”郑玄说:“徽,是旌旗的名称。”又说:“用它作为旗帜章饰,以区别贵贱。”郑玄说:“章,就是旗帜。”地位尊贵却礼数谦下,身居高位却想着退让。从夏季到秋季,他因病上表请求退职。朝廷不愿违背他谦逊自处、使自身光明的意旨,于是申明他超越世俗的高尚品德。《周易》说:“谦逊使尊贵者更加光明,使卑下者不可逾越。” 《晋起居注》载安帝诏令说:“如今权且顺从他的请求,以成全他超越世俗的美德。”改授司空,兼领骠骑大将军,侍中、录尚书事仍照旧。萧子显《齐书》说:褚渊卧病时,天上的相星接连出现变异,褚渊为此忧虑,上表请求退位,于是改授司空,兼领骠骑将军,侍中、录尚书事仍照旧。上天降下的美好命运不能长久,病势严重而且久留不去。蔡邕《杨公诔》说:“功业成就,教化融洽,美好的天命却有倾覆之时。”《尚书》说:“天年有长有短。”又说:“病势严重,接近危险;病情一天天加重,已经久病不愈。”建元四年八月二十一日,在私人宅第去世,享年四十八岁。从前柳庄病重,卫君正要举行祭祀,便停止礼仪前去探视。《礼记》说:卫国有位太史叫柳庄,卧病不起。卫君说:“如果他的病势危急,即使正当祭祀,也一定要告诉我。”卫君再拜叩首向尸体请求说:“我有柳庄这样的臣子,他不只是我的臣子,也是国家社稷的臣子;听说他将死,请允许我前往。”于是没有脱下祭服便前往,并且亲自为他赠送丧服。晏婴去世后,齐君赶着车哭着前往。《晏子》说:齐景公在菑地游玩。晏子去世,景公催促驾车奔驰,仍嫌太慢;下车快走,知道步行不如车快,便又乘车。快到国都时,四次下车快走;到达后便伏在尸体上哭道:“百姓中还有谁来告诉我自己的过错呢!”《韩诗外传》说:“駃车,就是奔驰的车。”您去世之后,圣明的朝廷在上面震惊悲悼,群臣在下面恐惧震动。郑玄《礼记注》说:“恇,就是恐惧。”难道只是悲哀缠绕一个国家、痛苦深及一位君主而已吗?意思是天下万国都共同悲痛,难道能像柳庄、晏婴的事情那样,仅仅涉及一个国家、一个君主吗?李萧远《运命论》说:“局限于一个君主而叹息于一个朝代。”追赠太宰,侍中、录尚书事仍照旧,赐给节、羽葆、鼓吹和班剑六十人,谥号文简,合乎礼制。凭借德行而立身,万物都不能损害他的正直。《庄子》说:“凭借道德而游处于世间,就不是这样。”没有赞誉,也没有毁谤,在万物的本源中自由遨游;把万物当作万物,却不受外物役使,又怎么会受到牵累呢?使自己虚静而遨游,当世的事物不能扰乱他的操守。《庄子》说:“两船并行渡河,有一只空船撞来,即使心胸狭窄的人也不会发怒。人若使自己虚静而处世,谁还能伤害他呢?”在春风中看淡贵贱,在彼我之间忘却荣辱。《淮南子》说:“贵贱对于人的自身,就像春风一时吹拂;毁誉对于自身,就像蚊虻一掠而过。”《庄子》载肩吾问孙叔敖:“您三次做令尹却不以荣华为意,三次被罢免也没有忧愁的脸色,为什么呢?”孙叔敖说:“我不知道官位在别人那里,还是在我这里?如果在别人那里,官位就不属于我;如果在我这里,官位就不属于别人。既然如此,我哪里有时间顾及别人尊贵还是卑贱呢?”这样以后就可以兼善天下,姑且安然度过一生。《孟子》说:“古代的人,困穷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家语》载孔子歌唱道:“悠闲啊,悠闲啊!姑且这样度过一生。”谋划事情从开始直到终了,因此能够免除应当悔恨的过失。潘岳《家风诗》说:“从开始谋划直到终了,修葺房屋,营造山丘园林。” 《周易》说:“没有应当悔恨的事。”谁说他能够完全具备这些德行,褚公确实都具备。因此以道义结交君子,以恩惠泽及众类。《国语》说:“夏禹能够平治水土,分别安置各类百姓。”语言和形象无法表现的,歌咏叙述也不能穷尽。谢庆绪《答郄敬书》说:“最高的道理深邃玄妙,不是语言和形象所能说明的。”故吏某甲等人,感叹逝去的流水不停留,哀伤清明的光辉遥远而寂静。《论语》载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就像这流水啊,日夜不停。”傅咸《赠何劭王济诗》说:“二位贤者发扬清明的光辉。”眇默,是遥远的样子。《楚辞》说:“道路遥远而寂静无声。”在乡里听取百姓的歌诵,在京城瞻仰高雅的吟咏。《左氏传》说:子产执政时,百姓歌诵他,说:“如果子产死了,还有谁来继承他呢?”追思卫国鼎铭留下的文字,想象晋国景钟遗留的法则。《礼记》载卫孔悝《鼎铭》说:“公说:叔舅啊,我为你铭刻此文,希望你继承你父亲的功业。”《国语》载晋悼公说:从前克路之战时,秦国来图谋败坏晋国的功劳。魏颗凭自身力量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阻止杜回,他的功勋被铭刻在景钟上。韦昭说:“景钟,是景公的钟。”面对高山便仰望其高,在黑色石碑上刻文来表彰德行。碑文说:《毛诗》说:“高山令人仰望。”祢衡《颜子碑》说:“于是刻在黑色石碑上来表彰他。”

辰精感运,昴灵发祥。《尔雅》曰:大辰,房心尾也。王逸《楚辞注》曰:辰星,房星也。《春秋元命苞》曰:殷纣之时,五星聚房者,苍神之精,同据而兴。齐水德,故曰辰精。《春秋佐助期》曰:汉将萧何,昂星精,生於丰,通於制度。发祥,已见上文。元首惟明,股肱惟良。言君感辰精而王,故曰惟明。臣感昴宿以生,故良也。《尚书大传》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元首,君也,股肱,臣也。天鉴璿曜,踵武前王。言君能鉴照璇玑七曜之道,踵武前王而受禅也。《毛诗》曰:天鉴在下,有命既集。《尚书》曰: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璇与璿同。七政,七曜。《楚辞》曰:及前王之踵武。钦若元辅,体微知章。言臣能敬顺元辅大臣之义,体微知章而匡赞之也。《尚书》曰:钦若昊天。班固《涿邪山文》曰:晃晃将军,大汉元辅。《周易》曰:君子知微知章。永言必孝,因心则友。《毛诗》曰:永言孝思,孝思惟则。因心则友,已见上文。仁洽兼济,爱深善诱。《庄子》仲尼谓老聃曰:兼爱无私,此仁之情也。善诱,已见上文。观海齐量,登岳均厚。班彪《览海赋》曰:观沧海於茫茫。《海赋》曰:尔其大量也。《庄子》曰:渊渊其若海也。郭象曰:容恣无量也。《法言》曰:登东岳而知众山之逦迤。《庄子》老聃曰:至人若地之自厚。《家语》:齐大夫子与適鲁,见孔子曰:乃今而后知泰山之为高,海渊之为大。五臣兹六,八元斯九。《吕氏春秋》曰:武王之佐五人。高诱曰: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高、苏公忿生也。潘岳《鲁武公诔》曰:昂昂公侯,实天诞育。八元斯九,五臣兹六。内谟帷幄,外曜台阶。帷幄,已见上文。《黄帝泰阶六符经》曰:泰阶者,天之三,阶也。上阶为天子,中阶为诸侯公卿大夫,下阶为元士庶人。《汉书·音义》:三阶,三台也。范晔《后汉书》郎顗曰:三公上应三台。远无不肃,迩无不怀。《国语》祭公谋父曰:近无不听,远无不服。阮嗣宗劝晋王笺曰:远无不服,迩无不肃。如风之偃,如乐之谐。《论语》曰:草上之风必偃。《左氏传》曰: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光我帝典,缉彼民黎。《剧秦美新》曰:帝典阙而不补。率礼蹈谦,谅实身幹。《南都赋》曰:率礼无违。《周易》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王弼曰:履道尚谦,而二以阳处阴,履於谦也。《左氏传》曰:晋侯使却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却氏其亡乎?礼,身之幹也。敬,身之基也。迹屈朱轩,志隆衡馆。《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乘朱轩。衡馆,衡门之馆也。眇眇玄宗,萋萋辞翰。义既川流,文亦雾散。蔡邕《何休碑》曰:辞述川流,文章云浮。《孝经钩命决》曰:云委雾散。嵩构云颓,梁阴载缺。并见上文。德猷靡嗣,仪形长递。德猷,令德徽猷也。仪形,容仪形体也。郑玄《春秋纬注》曰:递,去也。怊怅馀徽,锵洋遗烈。《楚辞》曰:心怊怅以永思。久而弥新,用而不竭。《典引》曰:扇遗风,播芳烈。久而愈新,用而不竭。

卷五十九 碑文下、墓志

◎碑文下

【头陁寺碑文】天竺言头陁,此言斗薮。斗薮烦恼,故曰头陁。

※王简栖《姓氏英贤录》曰:王巾,字简栖,琅邪临沂人也。有学业,为头陁寺碑,文词巧丽,为世所重。起家郢州从事征南记室。天监四年卒。碑在鄂州,题云:齐国录事参军琅邪王巾制。

译辰星之精感应天运,昴星之灵显发祥瑞。《尔雅》说:“大辰,指房星、心星、尾星。”王逸《楚辞注》说:“辰星,就是房星。”《春秋元命苞》说:“殷纣王时,五星聚集在房宿,是苍神的精气共同凭据而兴起。”齐国属水德,所以说辰星之精。 《春秋佐助期》说:“汉将萧何,是昴星的精气,生于丰地,通晓制度。”显发祥瑞,意思已见上文。君主如元首一样明达,臣子如股肱一样贤良。意思是君主感应辰星之精而称王,所以说君主明达;臣子感应昴宿而出生,所以说贤良。《尚书大传》说:“元首明啊,股肱良啊。”元首,指君主;股肱,指臣子。上天鉴察璇玑七曜,继承前代君王的足迹。意思是君主能够鉴察璇玑七曜运行的规律,继承前代君王的事业而接受禅让。《毛诗》说:“上天在下鉴察,天命已经汇集。”《尚书》说:“在璇玑玉衡上观察,以调齐七政。”璇与璿相同;七政,指七曜。《楚辞》说:“继承前代君王的足迹。”敬重顺从元辅大臣,体察细微而知道显著的道理。意思是臣子能够敬慎地顺从元辅大臣的职责,体察微妙之处,明白显著的道理,从而匡正辅佐君主。《尚书》说:“敬慎地顺从昊天。”班固《涿邪山文》说:“光明显赫的将军,是大汉的元辅。” 《周易》说:“君子懂得细微,也懂得显著。”长久想着孝道,发自内心而友爱。《毛诗》说:“永远想着孝道,孝思就是法则。”发自内心而友爱,意思已经见于上文。仁德广布而兼济天下,爱心深厚而善于诱导。《庄子》载仲尼对老聃说:“兼爱而无私,这是仁的实质。”善于诱导,意思已见上文。观察大海,胸襟便与它一样广大;登上高山,厚重便与山岳相等。班彪《览海赋》说:“在苍茫无际的大海边观望。”《海赋》说:“它的容量是那么广大。”《庄子》说:“深广得像大海。”郭象说:“胸怀放纵而没有限量。”《法言》说:“登上东岳,才知道众山曲折绵延。”《庄子》载老聃说:“至人像大地自然而厚重。”《家语》说:齐国大夫子与到鲁国,见到孔子说:“直到今天才知道泰山这样高,大海这样深广。”五位臣子增加到六位,八元增加到九人。《吕氏春秋》说:武王有五位辅佐。高诱说: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高、苏公忿生。潘岳《鲁武公诔》说:“昂然高大的公侯,实在是上天生养的。”八元增加到九人,五臣增加到六人。在内参与帷幄谋划,在外光耀三台。《黄帝泰阶六符经》说:“泰阶,是天上的三层台阶。” 上阶对应天子,中阶对应诸侯、公卿、大夫,下阶对应元士和庶人。《汉书音义》说:“三阶,就是三台。”范晔《后汉书》载郎顗说:“三公在上对应三台星。”远方没有不肃敬的,近处没有不归附的。《国语》载祭公谋父说:“近处没有不听从的,远方没有不服从的。”阮嗣宗《劝晋王笺》说:“远方没有不服从的,近处没有不肃敬的。”如同风吹草伏,如同音乐和谐。《论语》说:“风吹到草上,草必定倒伏。”《左氏传》说:晋侯把乐曲的一半赐给魏绛,说:“您教导我,使我同戎狄和好,来匡正华夏。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就像音乐的和谐一样,没有不协调的。请让我和您共同享受这音乐。”光大我朝的典章,和睦那里的百姓。《剧秦美新》说:“帝王的典章有缺失却没有补正。”遵循礼制,践履谦逊,确实是自身的根本。《南都赋》说:“遵循礼制而没有违背。”《周易》说:“履行平坦的道路,幽居之人守正而吉祥。”王弼说:“履道崇尚谦逊,六二以阳爻居阴位,正是践履谦逊。”《左氏传》说: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军队,临行办事却不恭敬。孟献子说:“郤氏恐怕要灭亡了吧?礼,是立身的根本;敬,是立身的基础。”足迹虽屈居于朱轩之下,志向却高隆如衡馆。《尚书大传》说:没有受命成为士,就不能乘坐朱轩。衡馆,就是衡门之馆。微妙深远的宗旨,文辞如茂盛的草木般繁密。义理既如河流奔涌,文章也如雾气般弥散。蔡邕《何休碑》说:言辞如河流奔涌,文章如云气浮动。《孝经钩命决》说:云气聚集,雾气消散。嵩山的建筑如云崩塌,屋梁的阴面也相继残缺。以上文字中已经见过。德行谋略无人继承,仪容形体长久地消逝。德猷,就是美好的德行和宏大的谋略。仪形,就是容貌仪态和身体形貌。郑玄《春秋纬注》说:“递”是离去的意思。令人惆怅的是余留下来的徽美,遗留下来的功业声烈铿锵洋溢。《楚辞》说:内心惆怅而长久思念。时间越久反而越显新鲜,施用它也永远不会穷尽。《典引》说:扇动遗留下来的风教,播扬芳美的功业;时间越久越显新鲜,施用它永远不会穷尽。卷第五十九 碑文下、墓志 ◎碑文下 【头陀寺碑文】天竺语称“头陀”,这里说作“斗薮”。斗薮烦恼,所以称为头陀。※王简栖《姓氏英贤录》说:王巾,字简栖,是琅邪临沂人。他有学问,撰写了《头陀寺碑》,文辞精巧华丽,被世人所推重。他从郢州从事、征南记室起家。天监四年去世。碑在鄂州,题为:“齐国录事参军、琅邪王巾撰制。”

盖闻挹朝夕之池者,无以测其浅深。《家语》曰:孔子观於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使弟子挹之水。毛苌《诗传》曰:挹,也。《汉书》枚乘上书吴王曰: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挹朝夕之池。《桓子新论》子贡谓齐景公曰:臣之事仲尼,譬如渴而操杯,就江海饮,饮满而去,又焉知江海之深乎?仰苍苍之色者,不足知其远近。《庄子》曰:天之苍苍,其正色耶,其远而无所至极邪。《韩诗外传》子贡谓景公曰:臣终身戴天,不能知其高。况视听之外,若存若亡;心行之表,不生不灭者哉!僧肇《涅盘论》曰:视听之所不暨,四空之所,昏昧。《管子》曰:圣人之道,若存若亡,援而用之,没代不忘。竺道生曰:心行,心所行之行也。《维摩经》曰:毕竟不生不灭,是无常义也。是以掩室摩竭,用启息言之津。《华严经》曰:佛在摩竭提国,寂灭道场,始成正觉。法华经曰:寂灭,无言也。《僧肇论》曰:释迦掩室於摩竭。郑玄《论语注》曰:津,济渡水之处。杜口毗邪,以通得意之路。至理幽微,非言说之所及。掩室摩竭,示寂灭以息言,杜口毗邪,现默然而得意。《维摩经》曰:佛在毗邪离奄罗树园,佛告文殊师利:汝行诣维摩诘问疾。文殊师利问维摩诘: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时维摩诘嘿然无言。文殊师利叹曰:善哉善哉!乃至无有文字语言,是真入不二法门。《僧肇论》曰:净名杜口於毗邪。《庄子》曰: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也。然语彝伦者,必求宗於九畴;谈阴阳者,亦研几於六位。真谛无言,俗谛借言,以明理故,此明言之用也。《尚书》武王访于箕子曰:我不知彝伦攸叙。《周易》曰:夫易,所以极深研几也。又曰: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王弼曰:六位,爻之文也。是故三才既辨,识妙物之功;万象已陈,悟太极之致。此显言之功也。《周易》曰:易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又曰:神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孝经钩命决》曰:地以舒形,万象咸载。《声类》曰:悟心曰解。《周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言之不可以,已其在兹乎。言所以识物悟太极者,皆藉言明之,不可止者,其在此乎?《左氏传》叔向谓鬷蔑曰:子若无言,吾几失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然爻系所筌,穷於此域,爻,六爻也。系,系辞也。因爻以立辞,亦因辞以明理也,故爻系之所明,穷生死於此域也。《庄子》曰:筌所以得鱼,得鱼而忘筌。筌,捕鱼之笱。庄子以之喻言。《大智度论》曰:二乘以生死为此岸。则称谓所,绝形乎彼岸矣。至如涅槃妙旨,非言说之所能明,故称谓所绝,现於涅槃之彼岸矣。《僧肇论》曰:玄极无名,称谓绝焉。郑玄《礼记注》曰:称,犹言也。王逸《楚辞注》曰:谓,说也。《涅盘经》曰:心无退转,即便前进。既前进已,得到彼岸。登大高山,离诸恐怖,多受安乐。彼岸山者,喻於如来,受安乐者,喻於常住。大高山者,喻大涅槃也。《大智度论》曰:亦以涅槃为彼岸也。彼岸者,引之於有,则高谢四流;推之於无,则俯弘六度。彼岸绝乎称谓者,若引之而入有,则去四流而现无。若推之而入无,则弘六度以明有。僧释肇《维摩经注》曰:不可得而有,不可得而无者,其唯大乘乎?何则?欲言其有,无相无名。欲言其无,方德斯行。故虽无而有,无相无名,故虽有而无。然则言有不乖无,言无不乖有也。《魏都赋》曰:高谢万邦。《大智度论》曰:欲流,有流,无明流,有见流。《三国名臣颂》曰:俯弘时务。《瑞应经》曰:行六度无极,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诸经以一心为禅也。名言不得其性相,随迎不见其终始。法离有无,岂名言之所得。法无形象,岂随迎之可见。《维摩经》维摩诘曰:法无名字,言语断故。法无形相,如虚空故。法同法性,入诸法故。法相如是,岂可说乎?竺道生曰:法性者,法之本分也。法相者,事之貌也。《老子》曰:随之不见其后,迎之不见其首。不可以学地知,不可以意生及,其涅槃之蕴也。《妙法莲华经》曰:昔住学地,佛常教化言,我法能离生老病死,究竟涅槃。《胜鬘经》曰:音生身无漏业生,依无明住。学地,谓三果。意生,谓菩萨。言能变化生死,随意往生。法华经曰:诸佛弟子众,皆如舍利佛,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不退诸菩萨,亦复如是,不能知。《周易》曰:乾坤其易之蕴邪。韩康伯注曰:蕴,渊奥也。

译我听说,舀取朝夕池的水,无法测知它的深浅。《家语》说:孔子在鲁桓公的庙中观看,见到一种欹器,便让弟子舀水注入。毛苌《诗传》说:“挹”就是舀取。《汉书》枚乘给吴王的上书说:游览曲台,登临上路,不如舀取朝夕池的水。《桓子新论》中,子贡对齐景公说:我侍奉仲尼,就像口渴时拿着杯子到江海边饮水,喝满便离开,又怎么知道江海有多深呢?仰望苍苍的天色,也不足以知道它的远近。《庄子》说:天色苍苍,难道就是它真正的颜色吗?还是因为它高远而没有穷极之处呢?《韩诗外传》中,子贡对景公说:我终身仰戴苍天,却不能知道它有多高。何况那些在视听之外、似有似无,以及在心行之外、不生不灭的道理呢!僧肇《涅槃论》说:视听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就是四空之境,昏暗而不可知。《管子》说:圣人的道,似有似无;援引而使用它,终世都不会忘记。竺道生说:心行,就是心所运行的作用。《维摩经》说:究竟不生不灭,就是无常的意义。因此,佛在摩竭提国闭室默然,以开启止息言语的渡口。《华严经》说:佛在摩竭提国的寂灭道场,刚刚成就正觉。《法华经》说:寂灭,就是无言。《僧肇论》说:释迦佛在摩竭闭室默然。郑玄《论语注》说:“津”是渡水的地方。维摩诘在毗邪离闭口不言,以沟通领会真意的道路。最高的道理幽深微妙,不是言语所能达到的。佛在摩竭闭室,显示寂灭而止息言语;维摩诘在毗邪闭口,显现沉默而使人领会真意。《维摩经》说:佛在毗邪离的庵罗树园,佛告诉文殊师利:“你去维摩诘那里问他的病。”文殊师利问维摩诘:“什么是菩萨进入不二法门?”这时维摩诘默然无言。文殊师利赞叹说:“好极了,好极了!乃至没有文字语言,才是真正进入不二法门。”《僧肇论》说:净名在毗邪闭口不言。《庄子》说:言语是用来表达心意的,领会了心意就可以忘掉言语。然而谈论常理纲伦的人,必定要到《九畴》中寻求根本;谈论阴阳的人,也要在六爻的位置中推究微妙。真谛本来无言,俗谛借助言语,因为要用它来阐明道理;这就是说明言语的作用。《尚书》中武王向箕子询问说:我不知道常理纲伦该怎样安排。《周易》说:易道是用来穷极深奥、研察微妙的。又说:分辨阴阳,交替运用柔刚,所以《易》有六位而形成文理。王弼说:六位,就是爻所形成的文理。因此,三才既已辨明,就能认识妙物生成的功效;万象已经陈列,就能悟知太极的极致。这就是显明言语的功效。《周易》说:易道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把三才兼而各重一,所以成为六位。又说:神,就是使万物微妙而成为言说对象的东西。《孝经钩命决》说:大地舒展形体,万象都由它承载。《声类》说:悟得内心叫作解。《周易》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言语不可停止,大概就在这里吧?言语之所以能使人认识万物、悟知太极,都是借助言语来阐明;不能停止言语,大概就在于此吧?《左氏传》中叔向对鬷蔑说:你如果不说话,我几乎就要失去你这个人才了。言语不能停止,就是这个道理。然而,爻辞所能表达的内容,终究局限在这个范围之内。“爻”是六爻,“系”是《系辞》。既凭借爻来建立辞,也凭借辞来阐明道理,所以爻辞所阐明的内容,只能在这个范围内穷究生死。《庄子》说:筌是用来捕获鱼的,捕到鱼就忘掉筌。筌,是捕鱼的竹笼;庄子用它来比喻言语。《大智度论》说:二乘把生死看作此岸。至于涅槃,则超出了言语称谓的范围,显现于彼岸。至于涅槃的微妙宗旨,不是言语所能阐明的,所以超出称谓言说的范围,显现在涅槃的彼岸。《僧肇论》说:玄妙的极致没有名称,称谓也就断绝了。郑玄《礼记注》说:“称”就如同言说。王逸《楚辞注》说:“谓”就是说明。《涅槃经》说:内心不再退转,便继续前进;已经前进之后,便到达彼岸。登上大高山,远离一切恐惧,享受极大的安乐。彼岸之山,比喻如来;享受安乐,比喻常住;大高山,比喻大涅槃。《大智度论》说:也把涅槃称为彼岸。所谓彼岸,从“有”方面引导它,就高然辞别四种生死之流;从“无”方面推求它,就向下弘扬六度。所谓彼岸超出称谓,如果引导它进入“有”,就是远离四流而显现为无;如果推求它进入“无”,就是弘扬六度来显明有。僧释肇《维摩经注》说:不可说它实有,也不可说它实无的,大概只有大乘吧?为什么呢?想说它有,却没有形相和名称;想说它无,种种功德和修行却由此显现。所以它虽无而有,因为无相无名,故虽有而无。这样说来,说有并不违背无,说无也不违背有。《魏都赋》说:高然辞别万国。《大智度论》说:欲流、有流、无明流、见流。《三国名臣颂》说:向下弘扬时务。《瑞应经》说:修行六度无极,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各经把一心称为禅。名言不能获得事物的本性和形相,随着它、迎着它,也看不见它的终始。佛法离开有无,哪里是名言所能获得的呢?佛法没有形象,哪里能随着它或迎着它而看见呢?《维摩经》中维摩诘说:佛法没有名称,因为言语已经断绝;佛法没有形相,如同虚空;佛法与法性相同,能够进入一切法。法相就是如此,哪里可以言说呢?竺道生说:法性,就是法的本质;法相,就是事物的外貌。《老子》说: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后面,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前面。这不是在学习之地可以知道的,也不是靠意念所能达到的;这就是涅槃的积聚。《妙法莲华经》说:从前住在学习之地时,佛常教化说:“我的法能够离开生、老、病、死,达到究竟涅槃。”《胜鬘经》说:音声产生于身体,身体产生于无漏业,而无漏业依无明而存在。学习之地,指三果;意生,指菩萨,意思是能够随意变化生死、往生各处。《法华经》说:诸佛弟子众,都如舍利佛一样,即使穷尽心力共同测度,也不能测知佛的智慧。不退转的诸菩萨也是这样,不能知道。《周易》说:乾坤大概就是《易》的深藏奥蕴吧。韩康伯注说:“蕴”是深邃奥妙。

夫幽谷无私,有至斯响;洪锺虚受,无来不应。《周易》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尚书大传》孔子曰:夫山生材用,而无私为焉。四方皆伐,无私与焉。《论衡》曰:呼於坑谷之中,响立应。《礼记》曰:善待问者,如撞锺,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刘熙《释名》曰:锺,空也。内空受气多,故声大也。《文子》曰:虚无不受,静无不持。牵秀相《风赋》曰:故无来而不应兮,何適莫之足婴。况法身圆对,规矩冥立;圆对,谓有感斯对,而无不周也。《胜曼经》曰:涅槃界者,即是如来法身。《僧肇论》曰:法身无像,应物以形。千难殊对,而不干其虑。《礼记》曰:古之君子,周施中规,折旋中矩。僧肇《维摩经序》曰:冥权无谋,而动与事会。一音称物,宫商潜运。《维摩经》曰: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脱。《周易》曰:称物平施。《汉书》曰:声者,宫、商、角、祉、羽也。是以如来利见迦维,讬生王室。如来,佛号。谢灵运《金刚般若经注》曰:诸法性空,理无乖异,谓之为如。会如解故,名如来。竺道生《维摩经注》曰:如者谓如与如冥,无复有如之理,从此中来,故曰如来。《瑞应经》曰:菩萨下当世作佛,讬生天竺迦维罗卫国。父王名曰静,夫人曰妙。迦维罗卫者,天地之中央。《周易》曰:利见大人。《左氏传》曰:会于洮,谋王室也。凭五衍之轼,拯溺逝川。《僧肇论》曰:骋六通之神骥,乘五衍之安车。五衍,五乘。天竺言衍,此言乘。五乘:一人,二天,三声闻,四辟支佛,五菩萨。今碑本以为凭四衢之轼,盖梁代讳衍,故改焉。《左氏传》曰:楚子王使斗勃谓晋侯曰:请与君之士戏,君凭轼而观之。《说文》曰:出溺为拯。《论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开八正之门,大庇交丧。《维摩经》曰:虽行八正道,而乐行无量佛道,是菩萨行。《僧肇论》曰:启八正之平路,坦众圣之夷涂。《大品经》说八正曰: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尔雅》曰:庇,荫也。《庄子》曰:世丧道矣,道丧世矣。世与道,交相丧也。於是玄关幽揵,感而遂通。玄关幽揵,喻法藏也。谢灵运《金刚般若经注》曰:玄关难启,善揵易开。戴逵《栖林赋》曰:幽关忽其离揵,玄风暖以云颓。《字林》曰:揵,门距。《周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孰能与於此?遥源濬波,酌而不竭。遥源濬波,喻法海也。《文子》曰:取焉而不损,酌焉而不竭,莫知其所由也。行不舍之檀,而施洽群有。夫心爱众生而行舍者,舍则增爱,非为实舍,故大士之舍,见不施之舍者。及於众生,斯为不舍,以兹而施,故群有俱洽。《大品经》曰:不施不忄坚,是名檀波罗蜜。《僧肇论》曰:贤劫称无舍之檀,成具美不为之为也。天竺言檀,此言布施。波罗蜜,此言到彼岸也。群有,谓有色无色,有想无想,以其不一,故曰群有。僧肇《维摩经注》曰:镜群有以通玄,而物我俱一。唱无缘之慈,而泽周万物;夫行慈者以众生为缘。众生为缘,则慈无所寄,故大士之慈,离於众相。离相行慈,名为无缘。无缘生慈,是为真实,以斯而唱,则物无不周。《涅槃经》曰:得诸菩萨无缘之慈。《僧肇论》曰:禅典唱无缘之慈,思益演不知之知。《泥洹经》曰:无缘者,不住法相,反众生相。释道安曰:解从缘散。《周易》曰:智周万物,而道济天下。演勿照之明,而鉴穷沙界。夫以明照物,明尽则照穷;而勿照之明,犹无得之得。无得而得,斯为真得,故勿照之明,斯为真明矣。演真明而广照,何止鉴穷沙界乎?《僧肇论》曰:至人虚心实照,理无不统,而灵鉴有馀。《金刚般若经》曰: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导亡机之权,而功济尘劫。机,谓机心也。权,方便也。夫以机心导物,物所以机心应之。物有机心,则结累斯起,故诱以无机之智,何止功济尘劫乎?《僧肇论》曰:至人灰心灭智,内无机照之勤。《辨亡论》曰:魏氏功济诸华。《法华经》曰:如人以力磨三千大千土,复尽末为尘。一法为一劫,此诸微尘数,其劫复过是。时义远矣,能事毕矣。《周易》曰: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又曰: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天下之能事毕矣。

译幽深的山谷没有私心,有声音传到那里就会发出回响;洪大的钟虚空容受,没有什么声音传来而不回应。《周易》说:进入幽谷,就是幽暗而不明。《尚书大传》中孔子说:山生成材用,却无私心;四方的人都来砍伐,它无私地供给他们。《论衡》说:在坑谷中呼喊,回声立即响应。《礼记》说:善于应答提问的人,就像撞钟一样;用小力敲它,就发出小声,用大力敲它,就发出大声。刘熙《释名》说:钟,就是空;内部空虚,能够容纳更多气,所以声音宏大。《文子》说:虚无没有什么不能容受,寂静没有什么不能持守。牵秀《风赋》说:所以没有什么来而不回应啊,又哪里值得被亲疏取舍所牵累。何况法身圆满地应对一切,冥冥之中自然建立规矩;“圆对”是说有感便有应,没有什么不能周遍应对。 《胜鬘经》说:涅槃界,就是如来的法身。《僧肇论》说:法身没有固定形象,随着事物而显现形状。面对千差万别的疑难,也不扰乱自己的心思。《礼记》说:古代君子周旋施行合乎圆规,转折进退合乎矩尺。僧肇《维摩经序》说:幽微的权变没有谋划,却行动总能与事理相合。一种声音称说万物,宫商等音调却暗中自然运行。《维摩经》说:佛用一种声音演说佛法,众生各随自己的类别而得到解脱。《周易》说:称量万物而公平施予。《汉书》说:声音有宫、商、角、祉、羽五种。因此,如来在迦维显示有益之事,托生于王室。如来,是佛的称号。谢灵运《金刚般若经注》说:诸法的本性为空,真理没有乖异,所以称为“如”;会合于“如”而获得理解,所以称为“如来”。竺道生《维摩经注》说:“如”是说“如”与“如”冥合,再没有一个“如”的道理;从这种境界中来,所以称为如来。《瑞应经》说:菩萨降生于此世而成佛,托生在天竺迦维罗卫国。父王名静,夫人名妙。迦维罗卫是天地的中央。《周易》说:有利于见到大人。《左氏传》说:在洮地会合,是为了谋划王室之事。凭靠五衍之车的轼,拯救沉溺在逝去河流中的人。《僧肇论》说:奔驰着六神通的神骏,乘坐五衍的安车。五衍,就是五乘。天竺称“衍”,这里称“乘”。五乘是:一、人乘;二、天乘;三、声闻乘;四、辟支佛乘;五、菩萨乘。如今碑本写作“凭四衢之轼”,大概因为梁代避讳“衍”字,所以改成这样。《左氏传》说:楚子王派斗勃对晋侯说:“请让我同您的士卒较量,您凭轼观看吧。” 《说文》说:把溺水者救出来叫作拯。《论语》说:孔子站在河边说:“逝去的时光就像这河水。”开启八正道的门,大力庇护相互丧失正道的人。《维摩经》说:虽然修行八正道,却乐于修行无量佛道,这就是菩萨的行持。 《僧肇论》说:开启八正道的平坦道路,铺平众圣所行的平坦途径。《大品经》说明八正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尔雅》说:四面通达叫作衢,五面通达叫作康。《头陀经》中,心王菩萨说:我被遮蔽覆盖,饮下混杂毒物的酒,长久沉睡在重重昏暗中,怎么才能觉悟?愿以慈心开示,使我得以明白。因此,能使三十七品成为有尊俎深谋的老师;言义的徒众精锐,具有如樽俎之间那样深远的谋略。《维摩经》说:对各种见解不动摇,却修行三十七品,这就叫宴坐。僧肇说:各种见解,就是六十二种妄见。竺道生说:正观就是三十七品。鸠摩罗什说:三十七道品为二乘共同修行。《大品经》说三十七道品: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正道分。“尊俎之师”的解释,上文已经见过。九十六种外道没有可以自我防守的藩篱。邪党分崩离析,没有藩篱可以自固。鸠摩罗什《维摩经注》说:“摩诃”,秦地语言说是“大”,也说是胜过大,能够胜过九十六种论议。《辩亡论》说:城池没有藩篱那样的坚固防守。后来,佛法向四方广泛传播,向南延及,教化和学习也向南迁移。《华严经》的题名是《大方广佛华严经》。孔安国《尚书传》说:“被”是达到的意思。《周易》说:君子以教化之心无穷无尽。心中爱护众生而实行舍弃,越舍弃反而越增长爱护,并不是真正的舍弃,所以大士的布施,是看见“不施”的布施。施及众生,这才是不舍弃;以这种方式施舍,所以一切有情都得到利益。《大品经》说:不施而不悭吝,这就叫檀波罗蜜。《僧肇论》说:贤劫称赞无所舍弃的布施,成就并赞美不以作为为作为。天竺语称“檀”,这里说作布施;“波罗蜜”是到达彼岸的意思。“群有”指有色、无色,有想、无想等;因为它们并不相同,所以称为群有。僧肇《维摩经注》说:照见一切有情而通达玄妙,使众生与自我都归于一体。宣说无缘之慈,使恩泽周遍万物。实行慈爱的人,是以众生为对象的;以众生为对象,慈爱便无所寄托,所以大士的慈爱离开一切众相。离开形相而行慈,称为无缘;由无缘而生慈,才是真实的慈爱。以这种方式宣说,万物没有不被周遍的。《涅槃经》说:获得诸菩萨的无缘慈。《僧肇论》说:禅典宣说无缘之慈,《思益经》阐发不知之知。《泥洹经》说:无缘,就是不执著于法相,也不执著于众生相。释道安说:理解随着因缘消散。《周易》说:智慧周遍万物,道义救济天下。演说不以照见为照见的光明,却能照察穷尽沙界。用光明照察万物,光明穷尽,照察也就穷尽;而不以照察为照察的光明,就如同无所得中的所得。无所得而能得,这才是真正的获得,所以不照之明才是真正的光明。演说真正的光明而广泛照耀,哪里只是照察穷尽沙界呢?《僧肇论》说:至人虚空其心而真实照见,事理无不统摄,灵妙的鉴照还有余裕。《金刚般若经》说:所有恒河中的沙子那么多的佛世界,像这样多,难道算多吗?引导那些已经丧失机心的人运用权宜方便,功德可以救济尘数劫。机,指机心;权,指方便。用机心引导万物,万物也会以机心来回应;万物有了机心,烦恼牵累就会产生。因此用无机心的智慧诱导它,功德哪里只是救济尘数劫呢?《僧肇论》说:至人灰灭心念、消除智慧,内心没有机心照察的劳作。《辨亡论》说:魏氏的功业救济了诸华。《法华经》说:如有人用力量把三千大千世界磨成尘土,把每一粒尘土算作一劫,这些微尘数的劫数还要超过这个数。时运的意义深远了,天下的事业也完成了。《周易》说:天下顺应时势,顺应时势的意义真是伟大啊!又说:经过四次经营而成《易》,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卦,天下的事业就完成了。

然后拂衣双树,脱屣金沙。《左氏传》曰:叔向拂衣从之。《涅槃经》曰:佛在拘尸那国力士生地,阿利罗拔提河边,婆罗双树间,尔时世尊临涅槃。《史记》武帝曰:嗟乎!吾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屣耳。拔河,一名金沙河也。惟悦惟惚,不皦不昧,莫系於去来,复归於无物。《老子》曰:道之为物,惟悦惟惚。王弼曰:悦惚,无形不系之貌也。又曰:一者,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言,复归於无物。锺会曰:光而不耀,浊而不昧。绳绳兮其无系,汜汜乎其无薄也,微妙难名,终归於无物。《维摩经》曰:法无去来,常不住故。僧肇曰:法若住,则从未到现在。从现在未过去,遥三世,则有去来也,以法不常住故也。因斯而谈,则栖遑大千,无为之寂不挠。焚燎坚林,不尽之灵无歇。大矣哉!《答宾戏》曰:圣哲治之栖遑。大千者,谓一三千界,下至阿毗地狱,上非想天为一世界。千三界为小千世界,千小世界为中千世界;至千中千世界为大千世界。《维摩经》曰:夫出家者,为无为法。《瑞应经》曰:吾虚心乐静,无为无欲。僧肇《维摩经注》曰:寂谓寂灭常静之道。《广雅》曰:挠,乱也。《涅槃经》曰:佛以千叠缠裹其身,积众香木,以火焚之。僧祗律曰:如《大涅盘经》说,世尊向熙连禅河,力士生地,坚固林双树间般涅槃,於天冠塔边阇维。僧肇《维摩经注》曰:无实相,无法常住,故尽。《法华经》曰:方便见涅槃,而实不灭度,常住此说法也。

译于是拂衣离开婆罗双树,像脱掉鞋子一样离开金沙河。《左氏传》说:叔向拂衣跟随他。《涅槃经》说:佛在拘尸那国力士生地、阿利罗拔提河边的婆罗双树之间,当时世尊将要进入涅槃。《史记》中汉武帝说:唉!我如果真能像黄帝那样,我看待离开妻子儿女就会像脱掉鞋子一样。拔河,又名金沙河。似有似无,若明若暗,不受制于来去,重新归于无物。《老子》说:道作为一种事物,似有似无。王弼说:悦惚,是没有形体、不受拘系的样子。又说:一,它上面不明亮,下面不昏暗,绵延不断而不可言说,重新归于无物。锺会说:光亮却不耀眼,混浊却不昏暗。绵延不断啊,它没有系缚;广大弥漫啊,它没有阻滞,微妙得难以命名,最终归于无物。《维摩经》说:法没有来去,因为永远不住。《僧肇》说:如果法有所住,就会从未到现在,又从现在到过去,牵连三世,于是有来有去;正因为法不常住,所以没有来去。由此说来,在大千世界中奔波劳顿,而无为的寂静不会受到扰动;焚烧坚固的树林,永不灭尽的神灵也不会止息。真是伟大啊!《答宾戏》说:圣哲治理天下而奔波劳顿。大千,是说一个三千大千世界:下至阿毗地狱,上至非想天,构成一个世界;一千个三界组成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组成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组成大千世界。《维摩经》说:出家,是为了修习无为之法。《瑞应经》说:我虚心而喜爱寂静,无为而无欲。僧肇《维摩经注》说:寂,就是寂灭常静之道。《广雅》说:“挠”是扰乱的意思。《涅槃经》说:佛用千层布缠裹身体,堆积众多香木,用火焚烧。《僧祇律》说:正如《大涅槃经》所说,世尊向着熙连禅河,在力士生地、坚固林双树之间进入般涅槃,后来在天冠塔旁火化。僧肇《维摩经注》说:没有真实形相,法也不常住,所以终归灭尽。《法华经》说:以方便示现涅槃,实际上并未灭度,常住在这里说法。

正法既没,象教陵夷。《昙无罗谶》曰:释迦佛正法住世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论语》曰:文王既没。陵夷,已见上文。穿鉴异端者,以违方为得一;孔安国《论语注》曰:妄作,穿鉴,以成文章,不知所以裁制。《论语》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谢宣远《赠灵运诗》曰:远方往有吝。杜预《左氏传注》曰:方,法也,云:得一者。锺会曰:一,亦道也。顺非辩伪者,比微言於目论。《礼记》曰,言伪而辩,顺非而泽。《维摩经》曰:於众言中,微妙第一。《僧肇论》曰:采微言於听表。《史记》曰:齐威王使说越王。齐使曰:幸也越之不亡也!吾不贵其用知之如目,见毫毛而不自见其睫也。今王知晋失计,而不自知越之过,是目论也。於是马鸣幽赞,龙树虚求。《摩诃摩耶经》曰:正法衰微,六百岁已,九十六种诸外道等,邪见竞兴,破灭佛法。有一比丘,名曰马鸣,善说法要,降伏一切诸外道辈。七百岁已,有一比丘,名曰龙树,善说法要,灭邪见幢,燃正法炬。《周易》曰:幽赞於神明而生蓍。王弼曰:幽,深。赞,明也。并振颓纲,俱维绝纽。陆机《大将军宴会诗》曰:颓纲既振。谢庄《为沈庆之答刘义宣书》曰:皇纲绝而复纽,区夏坠而更维。《说文》曰:纽,系也。荫法云於真际,则火宅晨凉。《华严经》曰:不坏法云,遍覆一切。刘蚪《法华经注》曰:云譬应身,则殊形并现。顺机不遍,此则弥布遍覆之义也。《维摩经》曰:同真际,等法性,不可量。僧肇曰:真际,实际也。《法华经》曰: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所烧,我皆拔济之。曜慧日於康衢,则重昏夜晓。刘蚪曰:菩萨圆净,照均明两,故曰慧日。又曰:诸子安稳得出,皆於四衢露坐。《尔雅》曰:四达谓之衢,五达谓之康。《头陀经》心王菩萨曰:我见覆蔽,饮杂毒酒,重昏长寝。云何得悟?慈心示语,使得开解。故能使三十七品有尊俎之师;言义徒精锐,有樽俎之深谋。《维摩经》曰:於诸见不动,而修行三十七品,是为宴坐。僧肇曰:诸见,六十二诸见,妄也。竺道生曰:正观则三十七品也。罗什曰:三十七品二乘通。《大品经》说三十七道品曰:四念处,四勤正、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正道分。尊俎之师,已见上文。九十六种无藩篱之固。邪党分崩,无藩篱以自固。罗什《维摩经注》曰:摩诃,秦言无大,亦言胜大,能胜九十六种论议。《辩亡论》曰:城池无藩篱之固。既而方广东被,教肄南移。《华严经》题云《大方广佛华严经》。孔安国《尚书传》曰:被,及也。《周易》曰:君子以教思无穷。周鲁二庄,亲昭夜景之鉴;汉晋两明,并勒丹青之饰。顾微《吴县记》曰:佛法详其始,而典籍亦无闻焉。鲁庄七年,夜明,佛生之日也。《左氏传》曰:庄公七年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明也。《史记》曰:周桓王崩,子庄王陀立。十五年庄王崩。《左氏传》:庄公三年,葬桓王,然则周庄王、鲁庄公为同时也。《瑞应经》曰:到四月八日夜,明星出时,佛从右胁堕地,即行七步。《牟子》曰:汉明帝梦见神人,身有日光,飞在殿前,以问群臣。傅毅对曰:天竺有佛,将其神也。后得其形像。何法盛《晋书》曰:彭城王纮,以肃祖明皇帝好佛,手书形像,经历冠难,而此堂犹在,宜成作颂。蔡谟云:今发王命,称先帝好佛,於义有疑。张纲集曰:尽功金石。图形丹青。然后遗文间出,列刹相望。遗文,谓经也。《史记》曰:天下遗文,靡不毕集。太史公曰:汉兴,诗书往往间出。孔安国《尚书传》曰:三山,言相望也。澄什结辙於山西,林远肩随乎江左矣。《高僧传》曰:天竺佛图澄,西域人,本姓帛。少出家西域,咸得道。以晋怀帝永嘉四年来適洛阳。以麻油杂茵支涂掌,千里外事,皆澈见掌中,如对面焉。后澄死之月,人见在流沙。又曰:鸠摩罗什,天竺人。七岁出家,什既道流西域,名被东川。符坚遣吕光西伐,破龟兹,乃将什至凉州。姚苌已杀符坚,光遂王彼,至苌子兴破凉州,始将什至长安。后卒长安。《汉书》文帝诏曰:使者冠盖相望,结辙於道。班固《汉书》赞曰:秦汉以来,山东出相,山西出将。《高僧传》曰:支遁,字道林,本姓关,陈留人。初至京师,王濛甚重之。年二十五出家,师释道安。符丕后还吴,入剡,王羲之遂与披襟解带,留连不能已。

译正法既已衰亡,象法教化也逐渐衰微。《昙无罗谶》说:释迦佛的正法住世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论语》说:文王已经去世。陵夷的解释,上文已经见过。穿凿鉴别异端的人,把违背正道当作得到唯一真理。孔安国《论语注》说:妄自创作,穿凿鉴别以成文章,却不知道应当怎样裁制。《论语》中孔子说:专门攻击异端,这就有害了。谢宣远《赠灵运诗》说:远方前去往往会有困难。杜预《左氏传注》说:“方”是法则的意思;所谓“得一”,就是得到道。锺会说:“一”也就是道。顺从错误、巧辩虚伪的人,把微妙的言论比作只凭眼睛观察的见解。《礼记》说:言语虚伪却善于辩说,顺从错误却加以润饰。《维摩经》说:在各种言论中,微妙之理最为第一。《僧肇论》说:从听闻之外采得微妙的言论。《史记》说:齐威王派人游说越王。齐国使者说:幸亏越国没有灭亡!我不赞成像眼睛一样运用智力,只能看见毫毛,却看不见自己的睫毛。如今大王知道晋国失策,却不知道越国自身的过错,这就是只凭眼见来议论。于是,马鸣在幽深之处赞助正法,龙树虚心寻求真理。《摩诃摩耶经》说:正法衰微六百年以后,九十六种外道纷纷兴起邪见,竞相破坏佛法。有一位比丘,名叫马鸣,善于讲说佛法要义,降伏了一切外道。七百年以后,有一位比丘,名叫龙树,善于讲说佛法要义,灭除邪见的旗帜,点燃正法的火炬。《周易》说:在幽深之中赞助神明,于是产生蓍草。王弼说:“幽”是深远,“赞”是明察。二人一同振兴衰颓的纲纪,共同维系断绝的纽带。陆机《大将军宴会诗》说:衰颓的纲纪已经振兴。谢庄《为沈庆之答刘义宣书》说:皇家的纲纪断绝后又重新接续,中原坠落后又重新维系。《说文》说:“纽”是系结。让法云覆盖真际,便使火宅在清晨获得清凉。《华严经》说:不坏的法云,遍覆一切。刘虬《法华经注》说:云比喻应身,因此各种形态同时显现。顺应众生根机而无不遍及,这就是弥漫布满、遍覆一切的意思。《维摩经》说:与真际相同,与法性相等,不可度量。僧肇说:真际,就是实际。《法华经》说:三界没有安稳之处,犹如火宅;众多痛苦所焚烧,我都要把他们救拔出来。让智慧之日照耀四通八达的大道,便使重重昏暗的长夜迎来黎明。刘虬说:菩萨圆满清净,光照均等如同日月,所以称为慧日。又说:众弟子安稳地得到出离,都是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露地而坐。《尔雅》说:四面通达叫作衢,五面通达叫作康。《头陀经》中,心王菩萨说:我看见自己被遮蔽,饮下混杂毒物的酒,长久沉睡在重重昏暗中,怎么才能觉悟?愿以慈心开示,使我得到理解。因此,能使三十七品成为有尊俎谋略的老师;言辞义理的门徒精锐,具有如樽俎之间那样深远的谋略。《维摩经》说:对各种见解不动摇,却修行三十七品,这就叫宴坐。僧肇说:各种见解,就是六十二种妄见。竺道生说:正观就是三十七品。鸠摩罗什说:三十七品是二乘共同修行的法门。《大品经》说三十七道品: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正道分。尊俎之师的解释,上文已经见过。九十六种外道没有可以自我防守的藩篱。邪党分崩离析,没有藩篱可以自固。鸠摩罗什《维摩经注》说:“摩诃”,秦地语言称为“大”,也称为胜过大,能够胜过九十六种论议。《辩亡论》说:城池没有藩篱那样的坚固防守。后来,佛法向四方广泛传播,向南延及,教化和学习也向南迁移。《华严经》的题名是《大方广佛华严经》。孔安国《尚书传》说:“被”是达到的意思。《周易》说:君子以教化之心无穷无尽。周庄王、鲁庄公两位庄王,都亲自昭示、铭记佛法如夜空光明般的鉴照;汉明帝、晋明帝两位明帝,也都把这种功德镌刻在丹青之上。顾微《吴县记》说:佛法的起源虽有详细记载,但典籍中也没有听闻。鲁庄公七年,夜间光明,这是佛诞生的日子。《左氏传》说:庄公七年四月辛卯这天夜里,恒星看不见了,夜色却明亮。《史记》说:周桓王去世,儿子庄王陀即位;庄王十五年去世。《左氏传》说:庄公三年,安葬桓王;这样看来,周庄王与鲁庄公是同时代的人。《瑞应经》说:到了四月八日夜里,明星出现时,佛从右胁降生到地上,随即行走七步。《牟子》说:汉明帝梦见一个神人,身上有日光,飞翔在殿前,便询问群臣。傅毅回答说:天竺有佛,这就是他的神灵。后来果然得到佛的形像。何法盛《晋书》说:彭城王纮因为肃祖明皇帝喜爱佛法,亲手书写佛像,经历多次灾难而这座堂还在,应该作一篇颂文。蔡谟说:如今发布王命,称先帝喜爱佛法,在义理上有所疑问。张纲集说:把功业完全寄托在金石上,描绘形象于丹青之中。此后,遗留下来的佛经间或出现,排列的佛寺彼此相望。遗文,就是佛经。《史记》说:天下遗留下来的文献,没有不全部汇集的。太史公说:汉朝兴起以后,《诗》《书》等典籍往往陆续间或出现。孔安国《尚书传》说:三座山,是说彼此相望。佛图澄和鸠摩罗什在山西相继留下踪迹,支遁和慧远在江东也先后相随了。《高僧传》说:天竺佛图澄,是西域人,本姓帛。年轻时在西域出家,都已得道。他于晋怀帝永嘉四年来到洛阳。他把麻油和茵支调和后涂在手掌上,千里之外的事情都能清楚地显现在掌中,就像面对面一样。后来佛图澄去世的那个月,有人还看见他在流沙中。又说:鸠摩罗什是天竺人,七岁出家。他得道后流行于西域,名声传遍东方。符坚派吕光向西征伐,攻破龟兹,于是带着鸠摩罗什到了凉州。姚苌杀死符坚后,吕光就在当地称王;直到姚苌的儿子姚兴攻破凉州,才把鸠摩罗什带到长安。后来在长安去世。《汉书》中汉文帝诏书说:使者的车马仪仗彼此相望,车轮在道路上接连不断。班固《汉书》赞说:秦汉以来,崤山以东多出宰相,崤山以西多出将领。《高僧传》说:支遁,字道林,本姓关,是陈留人。刚到京师时,王濛非常敬重他。二十五岁出家,拜释道安为师。符丕后来返回吴地,进入剡地,王羲之便与他敞开胸怀、解衣相交,留连不舍。

又曰:释惠远,本姓贾氏,雁门人。游许洛,出家,师释道安。符丕后还吴,入襄阳,南达荆州欲往罗浮,届寻阳,见庐峰,遂居焉。三十馀年,影不出山,迹不入俗,晋义熙十二年终。《礼记》曰: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晋中兴书》元帝诏曰:朕应天符,创基江左。《春秋命历序》曰:东方为左,西方为右。

头陀寺者,沙门释慧宗之所立也。《瑞应经》曰:太子出北城门,天帝复化作沙门。太子曰:何谓沙门?对曰:沙门之为道,舍妻子、捐弃爱欲也。释僧肇《维摩经注》曰:沙门,秦言义训勤行趍涅槃也。南则大川浩汗,云霞之所沃荡。《周易》曰:利涉大川。《海赋》曰:胶譪浩汗。又曰:瀖泋濩渭,荡云沃日。北则层峰削成,日月之所回薄。《山海经》曰:泰华之山,削成而四方。《蜀都赋》曰:阳乌回翼於高标。杨雄《反离骚》曰:恐日薄於西山。西眺城邑,百雉纡馀。《左氏传》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锺会《怀土赋》曰:望东城之纡馀。东望平皋,千里超忽。《楚辞》曰: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信楚都之胜地也。宗法师行絜珪璧,拥锡来游。《毛诗》曰:有斐君子,如珪如璧。《东观汉记》冯衍说鲍叔永曰:衍珪壁其行,束脩其心。锡,锡杖也。《大智论》曰:菩萨常用锡杖经传佛像。《庄子》曰:神农拥杖而起。以为宅生者缘,业空则缘废。言身从缘生,缘亦斯废也。《维摩经》曰:如影从身,业缘生见。僧肇曰:身,众缘所成。缘合则起,缘散则离。《金光明经》曰:所谓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名缘色,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灭聚。释僧肇《维摩经注》曰:诸法之生,本乎三业。既无三业,谁作诸法?存躯者惑,理胜则惑亡。惑,烦惚也。言万法虽广解,惑则起相受生,解者身心寂灭。《涅槃经》曰:要因烦恼而得有身。竺道生《维摩经注》曰:恋生者,爱身情也。苟曰无常,岂可爱恋。若能悟不惑,而惑自亡矣,惑者无复存身也。遂欲舍百龄於中身,殉肌肤於猛鸷,《礼记》曰:古者谓年为龄,齿亦龄也。范晔《后汉》田邑《报冯衍书》曰:百龄之期,未有能至。《尚书》曰:文王受命唯中身。《列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汉书》臣赞《注》曰:亡身从物曰殉。李尤《七难》曰:猛鸷陆嬉,龙鼍水处。班荆荫松者久之。《左氏传》曰:伍举奔晋,声子将如晋,遇之於郑郊,班荆相与食。《楚辞》曰: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宋大明五年,始立方丈茅茨,以庇经像。沈约《宋书》:孝武皇帝即位,改元曰大明。《淮南子》曰:圣人处环堵之室,茨之以生茅。高诱曰:堵,长一丈,高一丈,面环一堵为方丈,故曰环堵。言其小也。《说文》曰:茨,盖也。《尔雅》曰:庇,荫也。后军长史江夏内史会稽孔府君讳觊。沈约《宋书》曰:孔觊,字思远,会稽人也。初举扬州秀才,补主簿,后除冠军长史、江夏内史,随府转后军长史。觊音冀。为之薙草开林,置经行之室。《周礼》曰:薙氏,下士,二人。郑玄曰:薙,翦草也。《法华经》曰:经行林中,勤求佛道。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江安伯济阳蔡使君讳兴宗,沈约《宋书》曰:蔡兴宗,济阳人也。为使持节都督郢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复为崇基表刹,立禅诵之堂焉。《维摩经》曰:佛言诸佛灭后,以全身舍利起七宝塔,表刹庄严而供养也。以法师景行大迦叶,故以头陀为称首。《毛诗》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弥勒成佛经》曰:弥勒佛赞言,大迦叶比丘,是释迦牟尼佛大弟子。释迦牟尼佛於大众中,常所赞叹,头陀第一,通达禅定,解脱三昧。封禅书曰:前圣所以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者,用此者也。后有僧勤法师,贞节苦心,求仁养志。《楚辞》曰:原生受命于贞节。曹植《拟九咏》曰:徒勤躬兮苦心。《论语》子曰:求仁而得仁。《庄子》曰:养志者忘形也。纂脩堂宇,未就而没。《国语》祭公谋父曰:时序其德,纂脩其绪。高轨难追,藏舟易远。魏太祖《祭桥玄文》曰:懿德高轨,泛爱博容。《庄子》曰:夫藏舟於壑,藏山於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趋,昧者不知。郭象曰:方言死生变化之不可逃。僧徒阒其无人,榱椽毁而莫构。《周易》曰:闚其户,阒其无人。高诱《淮南子注》曰:椽,橑也。榱,栋也。可为长太息矣!《汉书》贾谊曰:可长太息者此也。

译又说:释惠远,本姓贾,是雁门人。他游历许、洛,后来出家,拜释道安为师。符丕后来返回吴地,进入襄阳,向南到达荆州,想前往罗浮;到了寻阳,看见庐峰,便在那里居住。三十多年中,身影不出山,足迹不进入俗世,晋义熙十二年去世。《礼记》说:年长十岁,就应当像对兄长一样侍奉他;年长五岁,就应当跟随在他的肩旁。《晋中兴书》中元帝诏书说:我承受上天符命,在江左创建基业。《春秋命历序》说:东方称左,西方称右。头陀寺,是沙门释慧宗所建立的。《瑞应经》说:太子走出北城门,天帝又化作沙门。太子问:“什么叫沙门?”回答说:“沙门所行的道,是舍弃妻子儿女,抛弃爱欲。”释僧肇《维摩经注》说:沙门,秦地语言解释为勤奋修行、趋向涅槃。南面是浩瀚的大河,云霞在那里滋润荡漾。《周易》说:有利于渡过大河。《海赋》说:水势浩大无边。又说:水流回旋盛大,荡漾着云彩,滋润着太阳。北面是层层山峰,像削成一般,日月在那里回旋掩映。《山海经》说:泰华山像削成一样,四面平整。《蜀都赋》说:金乌在高高的山峰上回转翅膀。扬雄《反离骚》说:恐怕太阳迫近西山。向西眺望城邑,百雉之城曲折绵延。《左氏传》中祭仲说:都城超过百雉,就是国家的祸害。锺会《怀土赋》说:眺望东方城池的曲折绵延。向东远望平坦的水边高地,千里之外高远而忽然开阔。《楚辞》说:走出去不再回来,平原空旷,道路又高远漫长。这里确实是楚都的胜地。释慧宗法师品行高洁如珪璧,手持锡杖前来游历。《毛诗》说:有文采的君子,如珪如璧。《东观汉记》中冯衍劝说鲍叔永说:我使品行如珪璧般高洁,使内心如束脩般自持。锡,是锡杖。《大智论》说:菩萨常常拿着锡杖,经过佛像。《庄子》说:神农手持木杖站起。把它作为身体产生的缘,业力空尽,缘也就废止。意思是身体从因缘产生,因缘也随之消散。《维摩经》说:身体如影子随着身体,因业缘而显现。僧肇说:身体是众多因缘共同成就的;因缘聚合就产生,因缘离散就消失。《金光明经》说: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名缘色,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灭聚。释僧肇《维摩经注》说:一切法的产生,本源于身、口、意三业。既然没有三业,谁还能造作一切法?执著保存身体的人是迷惑的,真理胜过迷惑,迷惑就会消亡。迷惑,就是烦恼。意思是万法虽然广大而可解释,但迷惑便生起各种形相并承受生死;觉悟的人则身心寂灭。《涅槃经》说:必须凭借烦恼,才会有身体。竺道生《维摩经注》说:贪恋生命,就是爱惜身体的情感。既然知道生命无常,哪里还可以贪恋?如果能够觉悟而不再迷惑,迷惑自然消亡;迷惑消失,也就不再有执著身体的念头。于是想在生命中途舍弃百年寿命,把肌肤献给凶猛的禽兽。《礼记》说:古人把年龄称为龄,牙齿也可以表示年龄。范晔《后汉书》田邑《报冯衍书》说:百年寿命的期限,没有人能够达到。《尚书》说:文王接受天命时正值中年。《列子》说:藐姑射山上住着神人,肌肤像冰雪一样。《汉书》臣赞注说:舍弃自身而随从外物,叫作殉。李尤《七难》说:凶猛的禽兽在陆地嬉游,龙鼍在水中居处。我们在荫蔽的松树下分荆而坐,过了很久。《左氏传》说:伍举逃奔晋国,声子将要到晋国去,在郑国郊外遇到他,便分开荆条相对而食。《楚辞》说:山中的人啊,芳香的杜若;饮石上的泉水啊,荫蔽在松柏之下。宋大明五年,才开始建造方丈大的茅草屋,来庇护佛经和佛像。沈约《宋书》说:孝武皇帝即位,改年号为大明。《淮南子》说:圣人居住在方圆一丈的屋子里,用新生茅草覆盖它。高诱说:堵,长一丈、高一丈;四面各一堵合成方丈,所以称为环堵,用来形容房屋狭小。《说文》说:茨,就是覆盖屋顶。《尔雅》说:庇,就是遮蔽。后军长史、江夏内史、会稽人孔府君,名觊。沈约《宋书》说:孔觊,字思远,会稽人。最初被举为扬州秀才,补任主簿,后来授冠军长史、江夏内史,随府转任后军长史。“觊”读音为“冀”。孔觊为寺院除去杂草、开辟树林,设置供诵经修行的屋舍。《周礼》说:薙氏,是下士,共二人。郑玄说:薙,就是剪除草木。《法华经》说:在经行林中勤勉追求佛道。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江安伯、济阳人蔡使君,名兴宗。沈约《宋书》说:蔡兴宗,是济阳人,任使持节都督郢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又为寺院增筑高大的基址,建立禅修诵经的殿堂。《维摩经》说:佛说,诸佛灭度以后,应以全身舍利建造七宝塔,以塔刹作为表志,庄严并供养。因为以法师中景行高尚的大迦叶为榜样,所以把头陀作为寺名的首要称号。《毛诗》说:高山令人仰望,美好的德行令人遵行。《弥勒成佛经》说:弥勒佛赞叹道,大迦叶比丘是释迦牟尼佛的大弟子。释迦牟尼佛在大众中常常赞叹他,说他头陀第一,通达禅定,理解解脱三昧。《封禅书》说:前代圣人之所以永远保有盛大的名声,常常成为首要称誉,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又有勤法师,守持贞正节操,苦心修行,追求仁德,培养志意。《楚辞》说:原君生来承受了贞正的节操。曹植《拟九咏》说:只是勤勉自身而苦心修行。《论语》中孔子说:追求仁德便获得仁德。《庄子》说:修养志意的人会忘掉形体。修缮扩建殿堂屋宇,还没有完成便去世了。《国语》中祭公谋父说:顺应时序彰明他的德行,继承修治他的事业。高尚的轨范难以追随,收藏在舟中的东西也容易远去。魏太祖《祭桥玄文》说:美好的德行和高尚的轨范,广泛地施爱而宽容。《庄子》说:把船藏在山谷,把山藏在湖泽,自以为牢固了;然而半夜有大力士把它背走疾奔,昏昧的人却不知道。郭象说:这是用来说明死生变化无法逃避。僧徒寂静无声,仿佛没有人;椽子和屋梁毁坏了,也没有人修建。《周易》说:窥视他的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高诱《淮南子注》说:椽,就是橑;榱,就是栋。真是令人长久叹息啊!《汉书》中贾谊说:这就是值得长久叹息的事情。

惟齐继五帝洪名,纽三王绝业。萧子显《齐书》曰:高帝太祖讳道成,字绍伯,萧何二十四世孙,受宋禅。《史记》曰:惟汉继五帝末流,接三代绝业。封禅书曰:前圣所以永保鸿名。祖武宗文之德,昭升严配;《礼记》曰: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尚书》曰:丕显文武,昭升于上。《孝经》曰:严父莫大於配天。格天光表之功,弘启兴服。《尚书》曰:成汤,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又曰: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毛诗》曰: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启尔宇,为周室辅。《东观汉记》博士议曰:除残去贼,兴复祖宗。是以惟新旧物,康济多难。《毛诗》曰:周虽旧邦,其命惟新。《左氏传》,伍员曰:不失旧物。《尚书》曰:康济小民。《礼记》晋太子申生使人辞於狐突曰:君老矣,国家多难。步中《雅》《颂》,骤合《韶》《护》。《礼记》曰:步中武象,骤中韶护,所以养耳。郑玄曰:韶,舜乐。护,汤乐也。炎区九译,沙场一候。《十洲记》曰:炎洲南海中,万二千里。《韩诗外传》曰:成王之时,越裳氏重九译而献白雉於周公。《尚书》曰:西被于流沙。《解嘲》曰:东南一尉,西北一候。粤在於建武焉,萧子显《齐书》曰:明皇帝即位,改为建武。乃诏西中郎将、郢州刺史、江夏王,观政藩维,树风江汉。萧子显《齐书》曰:江夏王宝玄,字智深,明帝第三子也。封江夏郡王,仍为持节都督郢司二州诸军事西中郎将郢州刺史。《尚书》曰:以尔友邦冢君,观政于商。又曰:彰善瘅恶,树之风声。择方城之令典,酌龟蒙之故实。方城,谓楚;龟蒙,谓鲁。《左氏传》屈完曰:楚国方城以为城。又随武子曰: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毛诗》曰:奄有龟蒙,遂荒大东。《国语》樊穆仲曰:鲁侯孝。王曰:何以知之?对曰:赋事行刑,而咨於故实。政肃刑清,於是乎在。《孝经》曰:其教不肃而成。《周易》曰: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左氏传》先轸曰:取威定霸,於是乎在。宁远将军、长史江夏、内史行事彭城刘府君,讳喧,萧子显《齐书》刘喧,字士穆。为江夏王、郢州行事。者,谓王年幼,内史代之,以行州府事,故称行事也。智刃所游,日新月故。《庄子》曰: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曰: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千牛,而刀刃若新发於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於游刃必有馀地矣。《论语》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道胜之韵,虚往实归。《瑞应经》曰:迦叶二弟问迦曰:今乃舍梵志道,学沙门法,岂独大其道胜乎?迦叶答曰:言佛道最胜。《庄子》曰:常季问於仲尼曰:王骀,兀者也。与夫子中分鲁,立不教,坐不议,虚而往,实而归。以此寺业废於已安,功坠於几立;慨深覆篑,悲同弃井。《论语》曰:譬如为山,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孟子》曰:有为者,譬若掘井。掘井九仞,而不及泉,犹为弃井也。因百姓之有馀,间天下之无事。《孙卿子》曰: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故五穀不绝,而百姓有馀食。斩伐长养不失时,故山林不童,而百姓有馀材。《西都赋》序曰:海内清平,朝廷无事。庀徒揆日,各有司存。《左氏传》:宋灾,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杜预《注》曰:庀,具也。《毛诗》曰:揆之以日,作为楚室。《论语》曾子曰:笾豆之事,则有司存。

译齐朝承继五帝宏大的声名,接续三王断绝的事业。萧子显《齐书》说:高帝太祖名道成,字绍伯,是萧何的第二十四世孙,接受宋的禅让。 《史记》说:只有汉朝承接五帝衰微的余绪,接续三代断绝的事业。《封禅书》说:前代圣人之所以永远保有盛大的声名。继承祖先的武功、尊崇文德,光明显扬,使先祖配享尊号。《礼记》说:周人尊文王为祖,尊武王为宗。《尚书》说:文王、武王的德业极其显赫,光明上升于天。《孝经》说:尊敬父亲,没有比让他配享上天更大的了。功德上达于天,光辉显被四方,开创并振兴事业。《尚书》说:成汤当时有伊尹这样的人,能够上达皇天。又说:光辉遍及四方,上达天地。《毛诗》说:建立你的长子,使他在鲁地受封为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土,使他成为周室的辅弼。《东观汉记》中博士们议论说:除去残暴,诛灭盗贼,兴复祖宗事业。因此,使旧有的一切焕然一新,安定救济众多灾难。《毛诗》说:周虽是旧邦,它的天命却不断更新。《左氏传》中伍员说:不能失去旧有的事业。《尚书》说:安定救济小民。《礼记》中晋太子申生派人向狐突辞别说:君主已经老了,国家又多灾难。步行合乎《雅》《颂》的节奏,疾走也合乎《韶》《护》的乐律。《礼记》说:行走合乎《武》《象》的节奏,快走合乎《韶》《护》的节奏,这是用来调养听觉的。郑玄说:《韶》是舜的乐曲,《护》是汤的乐曲。炎洲地区经过九重翻译,沙场边地只有一位候官。《十洲记》说:炎洲在南海之中,距离这里万二千里。《韩诗外传》说: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把白雉献给周公。《尚书》说:向西延伸直到流沙。《解嘲》说:东南设置一尉,西北设置一候。正值建武年间。萧子显《齐书》说:明皇帝即位,改年号为建武。于是下诏给西中郎将、郢州刺史江夏王,让他在藩屏之地观察政事,在江汉地区树立风教。萧子显《齐书》说:江夏王宝玄,字智深,是明帝第三子。封为江夏郡王,仍任持节都督郢州、司州二州诸军事、西中郎将、郢州刺史。《尚书》说:和你的友邦诸侯一起,在商地观察政事。又说:彰明善行,憎恶恶行,树立风教声誉。选择楚国方城的美好典章,斟酌鲁国龟蒙的旧日事例。方城指楚国,龟蒙指鲁国。《左氏传》中屈完说:楚国以方城山作为城墙。又说:随武子说,蒍敖担任宰相,选择楚国的美好典章。《毛诗》说:全部占有龟山、蒙山,于是开拓东方广大地域。《国语》中樊穆仲说:鲁侯很孝顺。周王问:你凭什么知道?回答说:办理政事、施行刑罚,都能参照旧有的事例。政令严肃,刑罚清明,由此便可看出。《孝经》说:教化不必严厉就能成功。《周易》说:圣人顺应时势而行动,于是刑罚清明。《左氏传》中先轸说:取得威望、安定霸业,就在于此。宁远将军、长史、江夏内史行事、彭城人刘府君,名喧。萧子显《齐书》说:刘喧,字士穆,任江夏王、郢州行事。“行事”是说江夏王年幼,由内史代替他办理州府事务,所以称为行事。智慧之刀所游刃之处,日日更新而月月守故。《庄子》说:庖丁为文惠君解牛说:我的刀如今已经用了十九年,所解剖的牛有千头,而刀刃仍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的一样。牛的骨节之间有空隙,刀刃却没有厚度,用没有厚度的刀刃进入有空隙的地方,宽绰有余,在其中游动刀刃必定有余地。《论语》中子夏说:每天知道自己所欠缺的,每月不忘记自己所已经掌握的。道胜于一切的韵致,使人空着心来而满载而归。《瑞应经》说:迦叶的两个弟弟问迦叶:如今竟然舍弃婆罗门的道路,学习沙门之法,难道只是因为佛道广大而胜过其他道吗?迦叶回答说:因为佛道最为殊胜。《庄子》说:常季问孔子道:“王骀是个断足的人,却能同先生平分鲁国;他站着不教诲,坐着不议论,人们空着来,满载而归。因此,事业往往在已经安稳时废弛,功业往往在将要建立时坠落:可叹的是深掘数仞只差覆最后一筐土,可悲的是挖井将成却同废井一样。《论语》说:‘譬如筑山,虽然只差最后一筐土。继续填土,还是我自己要前进。’《孟子》说:‘有所作为的人,就像挖井一样;挖到九仞深,却还没有挖到泉水,仍然等于废井。’因此,要利用百姓有余力的时候,趁天下无事来办事。《孙卿子》说:春天耕种,夏天除草,秋天收获,冬天收藏,这四件事不失农时,所以五谷不断,百姓有余粮;砍伐和培植都不误时,所以山林不会变得光秃,百姓有多余的木材。《西都赋》序说:海内清平,朝廷无事;安排役夫,推算日期,各有主管官司。《左氏传》说:宋国发生灾害,便派华阅查办右官,官署各自准备好所主管的事务。杜预注说:庀,就是备办。《毛诗》说:按日期筹划,建造楚国宫室。《论语》中曾子说:笾豆礼器的事务,自有主管官员负责。

於是民以悦来,工以心竞。《周易》曰:悦以使民,民忘其劳。《庄子》曰:舜之治天下,使民心竞。王隐《晋书》荀勖议曰:君子心竞,而不力争。亘丘被陵,因高就远。层轩延袤,上出云霓。《楚辞》曰:高堂邃宇槛层轩。王逸曰:轩,楼板也。《圣主得贤臣颂》曰:虽崇台五层,延袤百丈。《说文》曰:南北曰袤,东西曰广。司马绍《赠山涛诗》曰:上陵青云霓。飞阁逶迤,下临无地。《西都赋》曰:脩除飞阁。《楚辞》曰:载云旗兮逶移。王逸曰:逶移而长。移与迤音义同。《楚辞》曰:下峥嵘而无地,上寥廓而无天。夕露为珠网,朝霞为丹雘。九衢之草千计,四照之花万品。《山海经》曰:少室之山,其上有木焉,名曰帝休。叶茂,状如杨,其枝五衢,黄花黑实,服者不怒。郭璞曰:言树枝交错,相重五出,有象衢路也,故《离骚》云:靡华九衢。仲长子《昌言》曰:百夫之豪,州以千计。《山海经》曰:南山之首山曰鹊山,有木焉,其状如穀而黑,其华四照,其名曰迷穀,佩之不迷。郭璞曰:言有光炎,若木华赤,其光照下地,亦此类也。仲长子昌言曰:以一人之好恶,裁万品之不同。崖谷共清,风泉相涣。《周易》曰:风行水上涣。金资宝相,永藉闲安。《金光明经》曰:如来之身,金色微妙,其明照耀,如金山王。又曰:光明炽盛,无量无边,犹如无数珍宝大聚。《楚辞》曰:像设居室静闲安。息心了义,终焉游集。《大灌顶经》曰:息心达本源,是故名沙门。《胜鬘经》曰:是故世尊依於了义,一向记说。班固《终南山赋》曰:固仙灵之所游集。法师释昙珍,业行淳脩,理怀渊远,今屈知寺任,永奉神居。夫民劳事功,既镂文於锺鼎。《周礼》曰:民功曰庸,事功曰劳。凡有功者,铭书於王之太常。《国语》曰:昔克路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其身却退秦师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於景锺。韦昭曰:景公锺。《礼记》曰:夫鼎有铭。铭者,论譔其先祖之德美、功烈、勋劳,而酌之祭器,自成其名焉。言时称伐,亦树碑於宗庙。《左氏传》曰:季武子以所得齐之兵,作林锺,而铭鲁功焉。臧武仲谓季孙曰:非礼也。夫铭,天子令德,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蔡邕《铭论》曰:碑在宗庙两阶之间,近代以来,咸铭于碑也。世弥积而功宣,身逾远而名劭。《法言》曰:年弥高而德弥劭者,孔子之徒与。《小雅》曰:劭,美也。敢寓言於雕篆,庶仿佛於众妙。《法言》曰:吾子少而好赋,曰:然。童子雕虫篆刻。《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其辞曰:

译于是百姓因而欣悦地前来,工匠们也尽心争先。《周易》说:使百姓在喜悦中服役,百姓就忘了劳苦。《庄子》说:舜治理天下,使百姓心中争先。王隐《晋书》中荀勖议论说:君子在心中争胜,却不以力相争。山丘连着高陵,依凭高处通向远方。层层楼阁延展宽广,高高耸出云霞。《楚辞》说:高大的厅堂、深邃的屋宇,栏杆环绕着层层楼阁。王逸说:轩,是楼板。《圣主得贤臣颂》说:即使是五层高台,也延展百丈。《说文》说:南北为袤,东西为广。司马绍《赠山涛诗》说:向上直入青云和彩霞。飞阁曲折绵延,向下俯临,仿佛没有地面。《西都赋》说:修治通道和飞阁。《楚辞》说:车载云旗,曲折而长。王逸说:逶移,是曲折绵长;“移”与“迤”音义相同。《楚辞》说:向下是高峻不平的山谷而无地,向上是空旷辽阔的天空而无天。夜晚的露水结成珠网,早晨的霞光像涂上丹雘。九衢道路上的草木数以千计,四面照耀的花朵有万种。《山海经》说:少室山上有一种树,名叫帝休;叶子茂盛,形状像杨树,枝条有五个分叉,黄花黑果,服食它的人不会发怒。郭璞说:这是说树枝交错重叠,分出五个岔头,像道路交会,所以《离骚》说“花木繁茂,枝分九衢”。仲长子《昌言》说:百人中的豪杰,一个州就有上千人。《山海经》说:南山山系的第一座山叫鹊山,山上有树,形状像构树而颜色黑,它的花四面照耀,名叫迷谷,佩戴它就不会迷路。郭璞说:这是说它有光焰,像赤色树木的花,光能照到下方的土地,也属于这一类。仲长子《昌言》说:不能凭一个人的好恶来裁定万种事物的不同。山崖深谷共同清幽,风声泉声相互激荡。《周易》说:风行于水上,卦象为涣。金色的资质和珍宝般的形相,永远凭借清闲安宁。《金光明经》说:如来的身体呈微妙金色,光明照耀,如同金山之王;又说:光明炽盛,无量无边,犹如无数珍宝聚集在一起。《楚辞》说:塑像安置在室内,环境静谧安闲。止息妄心,通达义理,最终在这里游息聚集。《大灌顶经》说:止息妄心而通达本源,所以称为沙门。《胜鬘经》说:因此,世尊依凭究竟义,一向作决定的记说。班固《终南山赋》说:本来就是仙人神灵游息聚集的地方。法师释昙珍,学业品行淳厚修明,所怀义理深远;现在屈尊让他主持寺院事务,永远奉事神圣居所。百姓劳作而成就事业,已经把功绩镂刻在钟鼎上。《周礼》说:百姓的功劳叫“庸”,办事的功绩叫“劳”。凡是有功劳的人,都把铭文写在天子的太常旗上。《国语》说:从前克路之战,秦国企图谋划败坏晋国的功劳,魏颗凭自身力量击退秦军于辅氏,亲自擒住杜回,他的功勋被铭刻在景钟上。韦昭说:景,是景公的钟。《礼记》说:鼎上有铭文。所谓铭,就是论述、编写先祖的德行美善、功业功勋,斟酌着刻在祭器上,使功德自成其名。说到当时所称的战功,也在宗庙中树立碑石。《左氏传》说:季武子用所得的齐国兵器铸造林钟,并在上面铭刻鲁国的功劳。臧武仲对季孙说:这不合礼。铭文方面,天子记载美德,诸侯称述时事、计算功劳,大夫称述战功。蔡邕《铭论》说:碑立在宗庙两阶之间,近代以来,都把铭文刻在碑上。时代越久,功业越显扬;本人离世越远,名声越美盛。《法言》说:年岁越高而德行越美盛的,是孔子的门徒吧。《小雅》说:劭,就是美。谨敢把话寄托在雕刻篆写之中,希望多少能够仿佛表现万般玄妙。《法言》说:‘您年轻时就喜爱作赋吗?’回答说:‘是。’这不过是童子雕刻虫形、篆写小技罢了。《老子》说:玄妙而又玄妙,是一切奥妙的门户。铭辞说:

质判玄黄,气分清浊。《周易》曰:玄黄,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列子》曰:清轻者上为天,重浊者下为地。涉器千名,含灵万族。《周易》曰:形而下者谓之器。器,谓品物也。《南都赋》曰:百种千名。《春秋元命苞》曰:跂行喙息,蠕动蜎蜚。根生浮著,含灵盛壮。陆机《鳖赋》曰:揔美恶而融融,播万族乎一区。淳源上派,浇风下黩。《庄子》曰:德又下衰,及唐、虞,氵枭淳散朴。《淮南子》以氵枭为浇,音义同。《说文》曰:派,水别流也。《字林》曰:黩,垢也。爱流成海,情尘为岳。《瑞应经》曰:感伤世间,没於爱欲之海。《百法论》曰:情尘之意合,故知生也。言人皆沈於爱河,则妻子财帛也。言积之多如海,情尘之积为岳;为善日积亦见多,为恶日积亦多也。皇矣能仁,抚期命世。《毛诗》曰:皇矣上帝,临下有赫。天竺言释迦牟尼,此言能仁。《不退转法经》佗方菩萨曰:能仁如来,兴此三道之教。《法华经》曰:我释迦牟尼。刘蚪曰:能仁哀此忍立,俯来拯技,故曰能仁。《瑞应经》曰:期运之至,当下作佛。《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广雅》曰:命,名也。乃睠中土,聿来迦卫。《毛诗》曰:乃睠西顾。又曰:聿来胥宇。迦卫,已见上文。奄有大千,遂荒三界。《毛诗》曰:奄有龟蒙,遂荒大东。《法华经》曰:其佛以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为一佛土。又曰:如来以智慧方便,於三界火宅,拔济众生。殷鉴四门,幽求六岁。《毛诗》曰:殷鉴不远。《瑞应经》曰:太子至十四,启王出游。始出城东门,天帝化作病入,即回车,悲念人生俱有此患。太子出城南门,天帝化作老人,回车而还,愍念人生丁壮不久。太子出城西门,天帝化作死人,回车而还,愍念天下有此三苦。太子出城北门,天帝化作沙门。太子曰:善哉,唯是为快。即回车还,念道清净,不宜在家。又曰:佛既历深山,到幽闲处,菩萨即拾藁草以布地,正箕坐,月食一麻一麦,端坐六年。亦既成德,妙尽无为。《胜鬘经》曰:唯有如来,化就一切功德。无为,已见上文。帝献方石,天开渌池。《瑞应经》曰:佛还树下,道见弃衣,取欲浣之。天帝知佛意,即颇那山上,取四方成理泽好石,来置池边,白佛言,可用浣衣。又曰:明日食时,佛持钵到迦叶家受饭而还,於屏处食已,欲澡漱。天帝知佛意,即下以手指地,水出成池,令佛得用,名为指地池。祥河辍水,宝树低枝。《瑞应经》曰:时尼连河水流甚疾,佛以自然神通,断水涌起,高出人头,令底扬尘,佛在其中。《法华经》曰:诸杂宝树,华叶光茂,《瑞应经》曰:佛后日入指地池澡浴毕,欲出,无所攀。池上素有树,名迦和,绝大脩好,其树自然曲枝,下就佛,佛牵而出。通庄九折,安步三危。《尔雅》曰:六达谓之庄。《汉书》曰: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邛郲九折坂。叹曰:奉先人遗体,奈何数乘此险?《汉书》东方朔诫子曰:饱食安步,以仕易农。《尚书》曰:窜三苗於三危。川静波澄,龙翔云起。《头陀经》曰:令身调善,震大法鼓。摧伏异学,外道邪师。入佛性海,烦恼风息,波浪不生。《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耆山广运,给园多士。《法华经》曰: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尚书》曰:帝德广运。《金刚般若经》曰: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毛诗》曰:济济多士。金粟来仪,文殊戾止。《发迹经》曰:净名大士,是往古金粟如来。《尚书》曰:凤凰来仪。文殊,已见上文。《毛诗》曰:鲁侯戾止。应乾动寂,顺民终始。《春秋元命苞》曰:乾动川静。《周易》曰:汤武革命,应乎天,顺乎人。《孙卿子》曰: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法本不然,今则无灭。《维摩经》曰:法本不然,今则无是,寂灭之义。僧肇曰:小乘以三界炽然,故灭之,以求无为。大乘观法,本自不然,今何以灭?乃真寂灭。象正虽阑,希夷未缺。象法、正法,已见上文。《史记》曰:酒阑。《汉书·音义》文颖曰:阑,言希也。《老子》曰:视之不见,名之曰夷。听之不闻,名之曰希。王弼曰:无象无声无响,无所不通,无所不往。於昭有齐,式扬洪烈。《毛诗》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

译物质分判为玄色和黄色,元气分为清和浊。《周易》说:玄黄,是天地杂合的颜色,天为玄色,地为黄色。《列子》说:清而轻的上升成为天,重而浊的下降成为地。各种器物有千种名目,含有灵性的万类生物各不相同。《周易》说:有形而处于下位的叫作器;器,就是各种事物。《南都赋》说:有百种、千种名目。《春秋元命苞》说:有跂行的、用嘴呼吸的、蠕动的和飞行的生物;有从根生长的,也有漂浮附着的,含灵之物繁盛壮大。陆机《鳖赋》说:总括美丑而和乐融融,使万类生物散布在同一境域。淳厚的本源向上分流,浇薄的风俗向下污浊。《庄子》说:道德又进一步衰落,到了唐、虞时代,淳厚散失,朴实消亡。《淮南子》把“氵枭”作“浇”,音义相同。《说文》说:派,是水的分流。《字林》说:黩,是污垢。爱欲之流汇成大海,情欲之尘积成高山。《瑞应经》说:感伤世间,沉没在爱欲之海中。《百法论》说:情欲之尘与心意相合,所以知道生命由此产生。这里说人都沉溺在爱欲之河中,所指就是妻子、儿女和财帛;说它们积聚得多如大海,情欲尘垢的积累高如山岳;行善日积月累也会显得很多,作恶日积月累也同样会增多。伟大的仁者啊,抚临应期而降世。《毛诗》说:伟大的上帝,俯临下界,威严显赫。天竺语称释迦牟尼,这里说就是“能仁”。《不退转法经》中他方菩萨说:能仁如来,兴起这三道教法。《法华经》说:我就是释迦牟尼。刘蚪说:能仁怜悯这个忍辱的世界,俯身前来拯救众生,所以称为能仁。《瑞应经》说:应期运到来时,应当下世成佛。《孟子》说:每五百年一定有圣王兴起,其中必定有声名显著于当世的人。《广雅》说:命,就是名。于是顾念中原,来到迦卫。 《毛诗》说:于是回头向西看;又说:于是来到这里建造居室。迦卫,见前文。遍有大千世界,于是覆盖三界。《毛诗》说:全部占有龟山和蒙山,于是开拓东方广大地区。《法华经》说:那尊佛以如恒河沙数那样多的三千大千世界作为一个佛土;又说:如来以智慧和方便,在三界火宅中救拔众生。以殷商的覆亡作为四门的鉴戒,幽居求道达六年。《毛诗》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瑞应经》说:太子十四岁时,请求父王让他出游。最初出东城门,天帝化作病人出现,太子立即回车,悲悯人生都要遭受这种疾病;太子出南城门,天帝化作老人,太子回车而还,怜悯人生壮年不能长久。太子出西城门,天帝化作死人,太子回车而还,怜悯天下众生都有这三种苦难。太子出北城门,天帝化作沙门。太子说:善哉,只有这种生活才是快乐的。于是回车而还,想到佛道清净,不应继续居家。又说:佛已经走过深山,来到幽静闲适的地方,菩萨便拾取草束铺在地上,端正地跏趺而坐,每天只吃一粒麻、一粒麦,端坐六年。既已成就德行,妙理完全达到无为境界。《胜鬘经》说:只有如来能够化导成就一切功德;“无为”的含义见前文。天帝献来方石,天神开出清水池。《瑞应经》说:佛回到树下,路上看见被丢弃的衣服,想取来洗涤。天帝知道佛的心意,便到颇那山上取来四方形、纹理整齐而质地美好的石头,放在池边,对佛说:可以用来洗衣。又说:第二天进食时,佛拿钵到迦叶家受饭后回来,在屏蔽处吃完,想要洗漱。天帝知道佛的心意,便用手指按地,水从地中流出形成水池,使佛可以使用,名叫指地池。祥瑞的河水停止流动,宝树低下枝条。《瑞应经》说:当时尼连河水流得很急,佛以自然神通截断水流,使水涌起高过人头,又让河底扬起尘土,佛就在水中。《法华经》说:各种杂宝树,花叶光彩茂盛。《瑞应经》说:佛后来在太阳落山时到指地池洗浴完毕,想要出来,却没有可以攀援的地方。池上原有一棵树,名叫迦和,极其高大修长美好;树枝自然弯曲下来,靠近佛,佛牵着树枝出来。通行于九曲庄道,安然走过三危。《尔雅》说:六条道路交会叫作庄。《汉书》说:王阳任益州刺史,巡视辖部到达邛郲九折坂,叹息说:奉持先人遗留下来的身体,怎么能多次乘车经过这种险地?《汉书》中东方朔告诫儿子说:吃饱饭,安稳地走路,以出仕换取务农。《尚书》说:把三苗流放到三危。河川平静,波浪澄清,龙在空中飞翔,云气随之升起。《头陀经》说:使身心调和善顺,震响大法鼓,摧伏异端学说和外道邪师;进入佛性之海后,烦恼之风止息,波浪不再生起。《周易》说: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起,圣人出现而万物都能看见。耆阇崛山广大高远,给孤独园聚集众多僧人。《法华经》说:佛住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一万二千名大比丘众同在。《尚书》说:帝王的德行广大而运行不息。《金刚般若经》说: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一千二百五十名大比丘众同在。《毛诗》说:人才济济。金粟如来前来应现,文殊菩萨来到这里。《发迹经》说:净名大士,就是过去的金粟如来。《尚书》说:凤凰前来呈现祥瑞。文殊,见前文。《毛诗》说:鲁侯来到这里。应合乾道,使寂静发生作用;顺应百姓,贯通始终。《春秋元命苞》说:乾道发动,川流静止。《周易》说:汤王、武王变革天命,符合上天,顺应民心。《孙卿子》说:出生,是人的开始;死亡,是人的终结。佛法本来并非如此,如今也就没有所谓灭亡。《维摩经》说:法本来不是这样,如今也没有所谓“是”,这就是寂灭的意义。僧肇说:小乘认为三界炽烈燃烧,所以灭除三界,以求无为;大乘观察诸法,本来就不是如此,如今又凭什么去灭除?这才是真正的寂灭。象法、正法虽然将要衰微,幽微玄远的道理却没有缺失。象法和正法的含义见前文。《史记》说:酒宴将尽。《汉书·音义》中文颖说:阑,是稀少、将尽的意思。《老子》说:看它看不见,叫作夷;听它听不见,叫作希。王弼说:没有形象、没有声音、没有声响,却无所不通、无所不到。光明显著而且整齐,借此宣扬宏大的功业。《毛诗》说:文王在上,光明显耀于天。

班固《汉书》述曰:爰著目录,略序洪烈。扬雄《解嘲》曰:不足以扬洪烈。释网更维,玄津重枻。僧睿《师十二法门序》曰:奏希声於宇宙,济溺丧於玄津。《汉书·音义》韦昭曰:枻,楫也。音裔,叶韵。惟此名区,禅慧攸讬。禅慧,禅定智慧也,即六度之二行也。倚据崇严,临睨通壑。《楚辞》曰:忽临睨夫旧乡。《说文》曰:睨,邪视也。沟池湘汉,堆阜衡霍。言崇岩之高,通壑之大,故以湘汉为沟池,衡霍为堆阜也。《史记》曰:屈完曰:方城以为城,江汉以为池。膴々亭皋,幽幽林薄。《毛诗》曰:周原膴々,堇荼如饴。《上林赋》曰:亭皋千里,靡不被筑。《毛诗》曰:秩秩斯干,幽幽南山。郑玄《周礼注》曰:竹木曰林。高诱《淮南子注》曰:深草曰薄。

媚兹邦后,法流是挹。《毛诗》曰:媚兹一人。气茂三明,情超六入。《维摩经》曰:佛身,即法身也。从六通生,从三明生。僧肇曰:天眼,宿命。漏尽,为三明。《维摩经》曰:六入无积,眼、耳、鼻、舌、身、心已过。眷言灵宇,载怀兴葺。《毛诗》曰:眷言顾之。《楚辞》曰:葺之兮荷盖。王逸《注》曰:葺,盖屋也。丹刻翚飞,轮奂离立。《左氏传》曰:丹桓宫楹。又曰:刻桓宫桷。杜预曰:刻,镂也。《毛诗》曰:如翚斯飞,君子攸跻。郑玄曰:翚者,鸟之奇异者也。《礼记》曰: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潘岳《关中记》曰:未央殿东有凤凰殿。《春秋元命苞》曰:火离为凤。刘邵《魏文帝诔》曰:凤凰立翥。象设既辟,睟容已安。《楚辞》曰:象设居室静闲安。孟子曰:君子仁、义、礼、智、信,根於心,色睟然见於面。赵岐曰:睟,润泽之貌。桂深冬燠,松疏夏寒。《楚辞》曰:何所冬燠,何所夏寒?《尔雅》曰:燠,暖也。神足游息,灵心往还。《瑞应经》曰:佛已神足,適郁单日界。胜幡西振,贞石南刊。《维摩经》曰:降服四种魔,胜幡建道场。祢衡《颜子碑》曰:乃刊玄石而旌之。

【齐故安陆昭王碑文一首】

※沈休文

译班固《汉书》赞语说:于是撰写目录,略为叙述宏大的功业。扬雄《解嘲》说:不足以宣扬宏大的功业。解除罗网而重新张维,驾着玄妙津梁上的船渡人。僧睿《师十二法门序》说:在宇宙中奏响稀有的声音,在玄妙津梁上救济沉溺丧失的人。《汉书·音义》中韦昭说:枻,是船桨,音同“裔”,押韵。只有这个名胜之区,是禅定和智慧所寄托的地方。凭借高峻险要的山势,俯视贯通的深谷。《楚辞》说:忽然俯视旧日的故乡。《说文》说:睨,是斜着眼看。沟池可以比作湘水、汉水,土山可以比作衡山、霍山。意思是说高岩极高、深谷极大,所以把湘水、汉水比作沟池,把衡山、霍山比作土丘。《史记》说:屈完说:以方城山作为城墙,以长江、汉水作为护城河。草木繁茂的亭边水岸,幽深茂密的林木草丛。《毛诗》说:周原土地肥美,堇菜苦菜甜如饴。《上林赋》说:亭边水岸绵延千里,没有一处不被修筑。《毛诗》说:水流有秩序,南山幽深。郑玄《周礼注》说:竹木聚集之处叫林。高诱《淮南子注》说:深密的草叫薄。以此取悦这位国君,汲取佛法之流。《毛诗》说:取悦这一个人。三明之气充盛,感情超越六入。《维摩经》说:佛身就是法身,从六种神通生,从三种智慧生。僧肇说:天眼、宿命、漏尽,称为三明。《维摩经》说:六入没有积聚,眼、耳、鼻、舌、身、心都已经超越。回想这座神圣的寺宇,便怀着心意兴修重建。《毛诗》说:回头顾念它。《楚辞》说:修葺它,用荷叶作屋盖。王逸注说:葺,是盖屋。红色雕刻鲜明,屋檐像翚鸟飞翔;建筑高大华美,彼此分列。《左氏传》说:把桓宫的柱子涂成红色;又说:雕刻桓宫的椽子。杜预说:刻,是镂刻。《毛诗》说:像翚鸟那样飞翔,君子由此登高。郑玄说:翚,是鸟中奇异的一种。《礼记》说:晋国献文子建成住宅,晋国大夫前往祝贺。张老说:多么高大华美啊,多么盛美壮观啊!潘岳《关中记》说:未央宫殿东面有凤凰殿。《春秋元命苞》说:离卦属火,火化为凤凰。刘邵《魏文帝诔》说:凤凰站立展翅。佛像已经安置完成,慈润和悦的容貌已经安然。《楚辞》说:塑像安置在室内,环境静谧安闲。孟子说:君子的仁、义、礼、智、信,根植于内心,润泽和悦的神色显现在面容上。赵岐说:睟,是润泽的样子。桂树深密,冬日温暖;松林疏朗,夏日清凉。《楚辞》说:哪里冬天温暖,哪里夏天清凉?《尔雅》说:燠,是温暖。神足自在地游息,灵妙的心神往来不息。《瑞应经》说:佛已经获得神足通,前往郁单日界。胜利的旗帜向西方振扬,坚贞的石碑在南方镌刻。《维摩经》说:降伏四种魔,在道场树立胜利之幡。祢衡《颜子碑》说:于是刻写在黑色石碑上,以彰明他的德行。《齐故安陆昭王碑文一首》沈休文

公讳缅,字景业,南兰陵人也。萧子显《齐书》曰:安陆昭王缅,字景业。又曰:萧氏之先。萧何居沛,至孙侍中彪,居东海兰陵县东都乡中都里。晋分东海为东兰陵郡。中朝乱,淮阴令慭过江,居晋陵武进县,侨置本土,加以南名,於是为南兰陵人。稷、契身佐唐、虞,有大功於天地,商武、姬文,所以膺图受录。《王命论》曰:暨于稷契,咸佐唐虞,光济四海,奕世载德,至于汤武,而有天下。《国语》史伯曰: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孙未尝不章。《毛诗·商颂》曰:武王载旆。毛苌曰:武王,汤也。《春秋命历序》曰:五德之运,同徵符合,膺录次相代。《尚书·璇玑铃》,孔子曰:五帝出受图录。萧曹扶翼汉祖,灭秦、项以宁乱。魏氏乘时於前,皇齐握符於后。《国语》太子晋曰:自后稷以来宁乱,及文武成康,仅克安民。《周易》曰:时乘六龙以御天。《孝经钩命决》曰:帝受命握符出也。灵源与积石争流,神基与极天比峻。《尚书》曰:导河积石,至于龙门。《毛诗》曰:崧高惟岳,峻极于天。祖宣皇帝,雄才盛烈,名盖当时。萧子显《齐书》曰:太祖皇考讳承之,字嗣伯。少有大志,才力过人,为冠军将军。太祖即位,追尊曰宣皇帝。班固《汉书》赞曰:武帝雄才大略。《晋中兴书》曰:诸葛诞名盖海内。又曰:邓遐气盖当时。考景皇帝,含道居贞,卷怀前代。萧子显《齐书》曰:高帝即位,追封兄道生为始安贞王。明帝即位,追尊始安贞王为景皇帝。《周易》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论语谶》曰:仲尼居乡党,卷怀道美。宋均曰:怀,藏也。公含辰象之秀德,体河岳之上灵;《周易》曰:在天成象。王弼曰:象,谓日月星辰。《孝经援神契》曰:五岳之精雄圣,四渎之精仁明。气蕴风云,身负日月;《论衡》曰:谷子云唐子高章奏百上,笔有馀力。然则贤者有风云之智,故吐文万牒。《庄子》曰:孔子围於陈蔡之间,太公任吊之曰:子其意者脩身以明污,昭昭若揭日月而行。司马彪曰:揭,担也。立行可模,置言成范;仲长子《昌言》曰:规矩可模者,师傅之德也。曹植《学宫颂》曰:言为世范,行为时矩。英华外发,清明内昭;《礼记》曰: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发。又曰: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天经地义之德,因心必尽。《孝经》曰: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毛诗》曰:因心则友。简久远大之方,率由斯至。《周易》曰: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毛诗》曰:率由旧章。挹其源者,游泳而莫测;怀其道者,日用而不知。《毛诗》曰:泳之游之。《周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昭昭若三辰之丽于天,滔滔犹四渎之纪于地。《傅子》曰:二汉之臣,烂如三辰之附长天。又曰:道教者,昭昭然犹日月丽乎天。《春秋汉含孳》曰:九卿法河海。《毛诗》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六幽允洽,一德无爽。《典引》曰:神灵日照,光被六幽。《尚书》曰:德惟一,动罔不吉。万物仰之而弥高,千里不言而斯应。《论语》颜回曰:仰之弥高。《周易》曰: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又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若夫弹冠出仕之日,登庸莅事之年,《汉书》曰:王阳与贡禹为友,世称王阳在位,贡禹弹冠,言其取舍同也。《尚书》帝曰:畴咨若时登庸。又曰:莅事惟能。军麾命服之序,监督方部之数,斯固国史之所详,今可得略也。《周礼》曰:建大麾以田。然麾,旌旗之名,州将之所执也。命服,爵命之服也。方部,四方州部也。《汉书》:武帝南置交趾,北置朔方之州,凡十三部,置刺史。数,谓等差也。贾逵《国语注》曰:简,略也。

译公讳缅,字景业,是南兰陵人。萧子显《齐书》说:安陆昭王缅,字景业;又说:萧氏的祖先,萧何居住在沛地,到了孙子侍中萧彪,居住在东海兰陵县东都乡中都里。晋代把东海分为东兰陵郡。中原发生动乱,淮阴令慭渡过长江,居住在晋陵武进县,侨置原来的郡县名称,又加上“南”字,于是成为南兰陵人。稷、契亲身辅佐唐尧、虞舜,对天地有大功;商汤、周武王、周文王之所以承受天命、接受符录,也是这个道理。《王命论》说:到了稷、契,都辅佐唐尧、虞舜,光大治理四海,世代承载德行,直到商汤、周武王,于是拥有天下。《国语》中史伯说:成就天地大功的人,他的子孙没有不显赫的。《毛诗·商颂》说:武王高举旌旗。毛苌说:武王,就是商汤。《春秋命历序》说:五德运行,征兆相同、符验相合,承受符录的各代依次更替。《尚书·璇玑铃》中孔子说:五帝出现,接受天帝的图录。萧何、曹参辅佐汉高祖,消灭秦、项,平定祸乱。魏氏在前代乘时而起,皇齐在后代掌握符命。《国语》中太子晋说:自后稷以来平定祸乱,直到文王、武王、成王、康王,也只是勉强能够使百姓安定。《周易》说:顺应时势驾驭六龙,以治理天下。《孝经钩命决》说:帝王接受天命,手握符信而出现。祖先的灵源同积石山的黄河争流,神圣的基业同极高入天的山岳比峻。《尚书》说:疏导黄河,源头在积石山,流到龙门。《毛诗》说:崧山高大,是群岳之长,高峻直达天际。祖宣皇帝才雄功盛,声名超过当时。萧子显《齐书》说:太祖的皇考讳承之,字嗣伯。年轻时便有大志,才力超过常人,任冠军将军。太祖即位后,追尊为宣皇帝。班固《汉书》赞语说:汉武帝才智雄伟、谋略宏大。《晋中兴书》说:诸葛诞的名声盖过海内;又说:邓遐的气概盖过当时。皇考景皇帝,内含道德,安守正道,收敛胸怀而保存前代的美德。萧子显《齐书》说:高帝即位,追封兄长道生为始安贞王;明帝即位,追尊始安贞王为景皇帝。《周易》说:安守正道的吉祥,是顺从而承奉上位。《论语谶》说:孔子居住在乡党之间,收敛胸怀而藏蓄道德美善。宋均说:怀,是藏。公承受日月星辰的秀美德性,具备山河岳镇的崇高神灵。《周易》说:在天上形成的是形象。王弼说:象,就是日、月、星、辰。《孝经援神契》说:五岳的精气孕育雄伟圣人,四渎的精气孕育仁厚明智之人。气息蕴含风云,身上承负日月。《论衡》说:谷子云、唐子高的章奏写了一百篇,笔力仍有余裕。既然如此,贤者具有风云般的智慧,所以能够吐露文章万篇。《庄子》说:孔子被围困在陈国、蔡国之间,太公任前来慰问他说:您大概是想修养自身来洗刷污名,光明正大得像举着太阳和月亮行走吧。司马彪说:揭,是担负。立身行事可以作为模范,安排言论可以成为规范。仲长子《昌言》说:可以作为规矩模仿的,是师傅的德行。曹植《学宫颂》说:言论成为世人的范式,行为成为时代的准则。英华从外表显发,清明之气从内心彰显。《礼记》说:和顺积聚在内心,英华便向外发出;又说:清明存在于自身,气志如同神明。合乎天经地义的德行,必定由内心尽力实行。《孝经》说:孝是上天的常道、地上的正理,也是百姓的行为。《毛诗》说:顺从内心便能友爱。简约而能长久、广大而有成的道理,完全依循这一途径便能达到。《周易》说:乾凭借平易使人明知,坤凭借简约成就事业;平易就容易明白,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明白就会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会有功效;有人亲近就能够长久,有功效就能够广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行,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事业。《毛诗》说:完全依循旧有的典章。汲取它的源流的人,尽情游泳其中却不能测知其深浅;心中怀有它的道理的人,天天运用它却不自知。《毛诗》说:在水中游泳。《周易》说:百姓天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光明灿烂,如同日月星辰附丽于天空;浩浩荡荡,如同四条大河成为大地的纲纪。《傅子》说:两汉的臣子,光辉灿烂如同附着在长天上的日月星辰;又说:道德教化,明亮显著,犹如日月附丽于天空。《春秋汉含孳》说:九卿效法河海。《毛诗》说:江水汉水浩浩荡荡,成为南方诸国的纲纪。六方幽冥都受到充分感化,专一的德行没有丝毫差错。《典引》说:神灵的光明日益照耀,光辉遍及六幽。《尚书》说:德行专一,行动就没有不吉利的。万物仰望他而越发觉得高大,相隔千里不用言语也都会应和。《论语》中颜回说:越仰望越觉得高。《周易》说:默默成就事业,不用言语而取得信实,关键在于德行;又说:君子居处室内,说出善言,千里之外都会响应,何况近处呢?至于将要整饰衣冠出仕的日子,以及被任用而主持事务的年份,《汉书》说:王阳和贡禹是朋友,世人说王阳在位,贡禹便弹冠相庆,是说他们取舍相同。《尚书》中帝王说:谁能询问并任用合于时宜的人?《尚书》又说:主持事务,关键在于才能。军旗、爵命服饰的等级,监察各方州部的数目,这些本来都是国史详细记载的,现在可以略去不说。《周礼》说:树立大麾来举行田猎。麾,是旌旗的名称,由州将执掌。命服,是由爵位和诏命规定的服饰。方部,是四方的州部。《汉书》说:汉武帝向南设置交趾州,向北设置朔方州,共有十三部,设置刺史。数,是等级差别。贾逵《国语注》说:简,是略。

水德方衰,天命未改。水德,谓宋也。《左氏传》,王孙满曰:今周德虽衰,天命未改。太祖龙跃俟时,作镇淮泗;萧子显《齐书》曰:宋明帝以淮南孤弱,以太祖假冠军将军镇淮阴。《周易》曰:见龙在田,时舍也。或跃在渊,自试也。《孙卿子》曰:君子博学深谋,脩身端行,以俟其时。潘岳《金谷会诗》曰:遂拥朱旄,作镇淮泗。如仁夕惕之志,中夜九回。《论语》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周易》曰:君子夕惕若厉。司马迁书曰:肠一日而九回。龛世拯乱之情,独用怀抱。《广雅》曰:龛,取也。深图密虑,众莫能窥。《汉书》刘向上疏曰:智不可不深图也。公陪奉朝夕,从容左右,盖同王子洛滨之岁,实惟辟彊内侍之年。《周书》曰:晋平公使叔誉於周,见太子与之言,五称而三穷。归告公曰:太子晋行年十五,而臣不能与言。《列仙传》曰: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游伊洛之间。《汉书》:留侯子张辟彊为侍中,年十五也。起予圣怀,发言中旨。晋中兴书,王敦上疏曰:导动静顾问,起予圣怀。始以文学游梁,俄而入掌纶诰。萧子显《齐书》曰:缅为宋劭陵王文学中书郎,游梁,谓相如也。《汉书》曰:梁孝王来朝,从游说之士。相如见而说之,客游梁。《礼记》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兰桂有芬,清晖自远。《魏都赋》曰:信陵之名若兰芬也。《楚辞》曰:椒桂罹以颠覆。王逸注曰:言已见先贤若椒桂之人。刘琨《劝进表》曰:茂勋格于皇天,清晖光于四海。帝出于震,日衣青光。言齐之兴也。《周易》曰:帝出于震。震,东方也。《春秋元命苞》曰:孔子曰:扶桑者,日所出,房所立。其耀盛。苍神用事。精感姜原,卦得震。震者动而光,故知周苍,代殷者,为姬昌,人形龙颜,长大,精翼日,衣青光。宋衷曰:为日精所羽翼,故以为名。木神,以其方色衣之。方轨茅社,俾侯安陆。萧子显《齐书》曰:齐受禅,缅封安陆侯。《汉书》曰:江夏郡有安陆县。《尚书纬》曰:天子社,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冒以黄土,将封诸侯,各取方土。苴以白茅,以为社。《毛诗》曰:俾侯于鲁。受瑞析珪,遂荒云野。《周礼》曰:典瑞掌玉瑞。郑玄曰:人执曰瑞。瑞,犹符信也。杨子云《解嘲》曰:析人之珪,檐人之爵。遂荒,已见上文。云野,云梦之野。式掌储命,帝难其人。《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也。《尚书》禹曰:惟帝其难之。孔安国曰:言尧帝亦以知人为难。公以宗室羽仪,允膺嘉选。萧子显《齐书》曰:缅转太子中庶子。《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协隆三善,仰敷四德。《晋中兴书》烈宗诏曰:桓冲协隆治道。《礼记》曰: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於学之谓也,故世子齿於学,其一曰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而众知君臣之义矣,其三曰而众知长幼之节矣。《周易》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幹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博望之苑载晖,龙楼之门以峻。《汉书》曰:武帝戾太子,及冠,就宫,上为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多异端进者。《汉书·成纪》曰:上尝召太子出龙楼门。献替帷扆,实掌喉唇。《国语》史黯谓赵简子曰:夫事君者,谏过而赏善,荐可而替否,献能而进贤。帷扆,帝座也。《礼记》曰:天子负斧扆。孔融《张俭碑》曰:圣王克亮,命作喉唇。奉待漏之书,衔如丝之旨。《东观汉记》曰:樊梵,字文高,每当直事,常晨驻车待漏。如丝,已见上文。前晖后光,非止恒受。《周书》孔子曰:文王得四臣,丘亦得四友,自吾得师也,前有光,后有晖,是非先后邪。公以密戚上贤,俄而奉职。萧子显《齐书》曰:缅迁侍中。《越绝书》曰:吴王书阖卢始得子胥,以为上贤,无异乎圣人也。出纳惟允,剑玺增华。《尚书》帝曰:龙,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应劭《汉官仪》曰:侍中殿上称制,出则陪乘,佩玺把剑。增华,谓自庶子而益其荣华也。伊昔帝唐,九官咸事;熊豹临戭,纳言是司。《汉书》刘向上疏曰:舜命九官,济济相让。应劭曰:《尚书》曰:禹作司空,弃后稷,契司徒,咎繇作士师,垂共工,益朕虞,伯夷秩宗,夔典乐,龙纳言,凡九官。

译水德正开始衰落,但天命还没有改变。水德,指宋朝。《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如今周德虽然衰落,天命却没有改变。太祖如龙腾跃,等待时机,镇守淮水、泗水一带。萧子显《齐书》说:宋明帝因为淮南孤弱,便让太祖代理冠军将军,镇守淮阴。《周易》说:龙出现在田野,是等待时机;龙或跃入深渊,是自我试探。《孙卿子》说:君子广泛学习、深思谋划,修养自身、端正行为,以等待时机。潘岳《金谷会诗》说:于是拥立朱色旄旗,镇守淮水、泗水。像仁者夜晚戒惧的志向一样,半夜里心绪九次回转。《论语》中孔子说: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用兵车,靠的是管仲的力量。像仁德啊,像仁德啊!《周易》说:君子夜晚戒惧,如同面临危厉。司马迁书信说:肠子一天之内九次回转。怀有匡救世道、拯救乱世的情怀,独自深藏于胸中。《广雅》说:龛,是取。深谋远虑,众人没有谁能够窥知。 《汉书》中刘向上疏说:智谋不可不深思谋划。公早晚陪奉君王,从容侍立左右,大概相当于王子在洛水之滨的年龄,实际上正是辟彊担任内廷侍中的年纪。《周书》说:晋平公派叔誉到周国,见到太子并同他交谈,五次称说而三次理屈。叔誉回来告诉晋平公说:太子晋年仅十五岁,我却不能同他交谈。《列仙传》说: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他喜爱吹笙,吹出凤凰的鸣声,游历于伊水、洛水之间。《汉书》说:留侯的儿子张辟彊任侍中,年仅十五岁。启发圣上的心怀,所发言论都合乎圣意。《晋中兴书》中王敦上疏说:王导的一举一动和应答顾问,都能启发圣上的心怀。起初凭借文学才能游历梁国,不久便入朝掌管诏令文书。萧子显《齐书》说:缅任宋劭陵王文学、中书郎,游历梁国,说的是司马相如。《汉书》说:梁孝王入朝,跟随游说之士;司马相如见到他便喜欢他,于是作为宾客游历梁国。《礼记》说:君王的话像丝,发出来就像纶。兰花桂树散发芬芳,清美的光辉自然传得久远。《魏都赋》说:信陵君的名声如同兰花的芬芳。《楚辞》说:椒、桂遭受倾覆。王逸注说:这是说已经见到的先贤如同椒桂一样高洁。刘琨《劝进表》说:盛大的功勋上达皇天,清美的光辉照耀四海。帝王从震卦而出,太阳披着青色光辉。这里说的是齐朝兴起。《周易》说:帝王出于震卦;震代表东方。《春秋元命苞》说:孔子说:扶桑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也是日宫所在之处。它的光辉盛大,苍神掌管时令。精气感应姜原,卦象得到震。震的意义是发动并发光,所以知道周朝的苍色,取代殷朝的姬昌,具有人的形貌、龙的面容,身材高大,受到太阳精气的辅翼,穿着青色光辉。宋衷说:因为受到太阳精气的羽翼,所以用“昌”来命名。木神按东方的颜色给他穿上青色衣服。按照方位举行轨仪和茅社,使他成为安陆侯。萧子显《齐书》说:齐接受禅让后,缅被封为安陆侯。《汉书》说:江夏郡有安陆县。《尚书纬》说:天子的社坛,东方青色,南方赤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上面覆盖黄土。将要封立诸侯时,各取相应方位的土,用白茅包裹,作为社坛。《毛诗》说:使他在鲁地成为诸侯。接受祥瑞、剖分玉珪,于是开拓云梦之野。《周礼》说:典瑞掌管玉制瑞信。郑玄说:由人执持的叫瑞;瑞,就像符信。扬子云《解嘲》说:剖分别人的玉珪,承受别人的爵位。“遂荒”的含义见前文。云野,就是云梦之野。掌管储君的诏命,皇帝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汉书》中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和副君。《尚书》中禹说:这件事,帝王也认为很难。孔安国说:这是说尧帝也认为知人善任很难。公凭借宗室成员的威仪,确实承受了这项美好的选择。萧子显《齐书》说:缅转任太子中庶子。《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仪表。协力兴隆三种善行,仰承并施行四种德行。《晋中兴书》说,烈宗诏书称:桓冲协力使治道兴隆。《礼记》说:实行一件事而使三种善行都得到成就的,只有世子。所谓在学校中按年龄排列,就是这个意思:世子在学校中按年龄排列,第一,众人由此知道父子的道理;第二,众人由此知道君臣的义理;第三,众人由此知道长幼的礼节。《周易》说:君子体行仁德,足以统率众人;善于会合,足以合乎礼;有利于万物,足以协调义;坚守正道,足以承担事务。君子实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卦具有元、亨、利、贞四德。博望苑承受光辉,龙楼之门因此显得高峻。《汉书》说:汉武帝的戾太子到了冠礼之年,入宫,皇帝为他修建博望苑,使他能够交接宾客,随从自己的爱好,所以有许多异端之士得以进用。《汉书·成帝纪》说:皇帝曾召太子从龙楼门出来。进谏纳善、匡正过失于帷帐屏风之前,实际上掌管君王的喉舌。《国语》中史黯对赵简子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当劝谏过失、奖赏善行,推荐可用之人、替换不当之人,献上才能、进用贤者。帷扆,就是帝王的座位。《礼记》说:天子背靠斧形屏风而坐。孔融《张俭碑》说:圣王能够明察,命令他担任喉舌之官。奉持等待天明的诏书,口中衔着如丝线般传出的诏旨。《东观汉记》说:樊梵,字文高,每当值班办事,常常清晨停车等待宫门开锁。“如丝”的含义见前文。前代的光辉和后代的光彩,并不只是通常的承受。《周书》中孔子说:文王得到四位贤臣,我也得到四位朋友;自从我得到老师以来,前面有光,后面有辉,难道还分什么先后吗?公凭借亲近皇室而且贤能,不久便奉行职务。萧子显《齐书》说:缅升任侍中。《越绝书》说:吴王阖闾当初得到伍子胥,认为他是最贤的人,说他同圣人没有不同。出纳诏命都合乎诚信,佩剑和掌管玉玺使他的荣耀更加增益。《尚书》中帝王说:龙,命令你担任纳言,早晚传达、接受我的命令,一定要合乎诚信。应劭《汉官仪》说:侍中在殿上宣称皇帝的制令,出行时陪同皇帝乘车,佩带玉玺并执掌宝剑。“增华”,是说从太子庶子升任此职,荣耀更加增加。从前唐尧时代,九官都各自任事;熊、豹等贤臣临朝,掌管纳言一职。《汉书》中刘向上疏说:舜任命九官,人才济济而彼此谦让。应劭说:《尚书》所载:禹任司空,弃任后稷,契任司徒,皋陶任士师,垂任共工,益任虞官,伯夷任秩宗,夔掌管音乐,龙任纳言,共九官。

《左氏传》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梼戭、大临。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仲熊、叔豹。自此迄今,其任无爽。爰自近侍,式赞权衡。萧子显《齐书》曰:世祖即位,缅迁五兵尚书。《淮南子》曰:准绳连体,权衡合德,百工繇焉,以定法式,辅弼执王,以翼天子也。而皇情眷眷,虑深求瘼。毛诗曰:皇矣上帝,临下有赫,鉴观四方,求民之瘼。班固《汉书》引诗而为此瘼。《尔雅》曰:瘼,病也。

姑苏奥壤,任切关河,奥壤,犹奥区也。韩康伯《王述碑》曰:述迁会稽太守,淮海惟扬,皇基所讬,此盖关河之重,泱泱大邦。都会殷负,提封百万。《史记》曰:夫吴有海盐之饶,章山之铜,三江五湖之利,亦江东一都会也。《西京赋》曰:百物殷阜。薛综《注》曰:殷,盛。阜,大也。今为此负。《汉书》曰: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臣瓒案:旧说云,提,最凡,言大举顷亩也。李奇曰:提,举也,举四方为内也。韦昭曰:积土为封限。全赵之袨服丛台,方此为劣。邹阳上书曰:夫全赵之时,武力鼎士,袨服丛台之下者,一旦成市也。临淄之挥汗成雨,曾何足称。《战国策》苏秦说齐宣王曰:临淄之途,人肩相摩,举袂成幕,挥汗成雨。高诱曰:挥,振也。乃鸿骞旧吴,作守东楚。萧子显《齐书》曰:缅出为吴郡太守。吴质《魏都赋》曰:我太公鸿飞兖豫。刘琨《劝进》奏曰:奄有旧吴。牵秀祖孙楚诗曰:受兹明命,作守西疆。《汉书·音义》孟康曰:旧名吴为东楚也。弘义让以勖君子,振平惠以字小人。《论语》谶曰:伯夷、叔齐,义让龙举。干宝《晋纪》曰:丁固父览,以义让称。《尚书》武王曰:勖哉夫子。《周书》成王曰:朕不知字民之道,敬问伯父。《尚书》王曰: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抚同上德,绥用中典。《老子》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锺会曰:体神妙以存化者,上德也。《周礼》曰:刑平国,用中典。疑狱得情而弗喜,宿讼两让而同归。《汉书》曰:张汤以倪宽为狱谳掾,以古法义决疑狱。《论语》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东观汉记》曰:鲁恭为中牟令,宿讼许伯等争陂泽田,积年州郡不决。恭平理曲直,各退自相责让。虽春申之大启封疆,邓攸之缉熙萌庶,不能尚也。《史记》曰:楚考烈王立,以黄歇为相,号春申君。请封於江东,王许之。因城吴故墟,以自为都邑。《国语》史伯谓郑桓公曰:加之以德,可以大启。王隐《晋书》曰:邓攸,字伯道,为吴郡太守。吴人饿死,攸到表振贷,台不时听,攸乃辄出仓米,一郡蒙济。不受禄俸,唯饮吴水。《毛诗》曰:缉熙文王之典。夏首藩要,任重推毂。《楚辞》曰:过夏首而西浮。王逸注曰:夏首,水口也。《汉书》冯唐曰:臣闻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寡人制之。阃以外,将军制之。衿带中流,地殷江汉。李尤《函谷关铭》曰:函谷险要,衿带喉咽。《尚书》曰:九江孔殷。南接衡巫,风云之路千里,衡巫,三江名。《吴都赋》曰:径路绝,风云通。西通尤阝邓,水陆之涂三七。《左氏传》曰:邓南尤阝人。杜预曰:尤阝,今邓乡县南,江水之北也。邓,今颍川邵陵县西南有邓城。《蜀都赋》曰:水陆所凑。是惟形胜,阃外莫先。《汉书》田肯曰:秦,形胜之国也。阃外,已见上文。郑玄《礼记注》曰:阃,门限也。建麾作牧,明德攸在。萧子显《齐书》曰:缅转郢州刺史。《周礼》曰:建大麾以封藩国。又曰:八命作牧。《尚书》王曰:文王克明德慎罚。乃暴以秋阳,威以夏日。《孟子》曰: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綦母邃曰:周之秋,於夏为盛阳也。《左氏传》曰:酆舒问於贾季曰:赵衰、赵盾孰贤?对曰:赵衰冬之日,赵盾夏之日。杜预曰:夏日可畏。泽无不渐,蝼蚁之穴靡遗。《西征赋》曰:泽靡不渐,恩无不逮。《尸子》曰:舜之行其犹河海乎?千仞之汉,亦满之。蝼蚁之穴亦满之。明无不察,容光之微必照。孟子曰: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赵岐曰:容光,小隙也,言大明照幽微。由近而被远,自己而及物。《史记》皋陶曰:迩可远在兹。郑玄曰:此政由近可以及远。惠与八风俱翔,德与五才并运。《圣主得贤臣颂》曰:恩从祥风翱。《淮南子》曰:天有八风。《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左氏传》子罕曰:天生五才,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远无不怀,迩无不肃。阮嗣宗《劝晋王笺》曰:远无不服,迩无不肃。邑居不闻夜吠之犬,牧人不睹晨饮之羊。司马彪《续汉书》曰:刘宠,字荣祖,迁会稽太守,徵入为将作大匠。山阴县民去郡数十里,有若耶山,中有五六老公,年皆七八十,闻宠迁,相率共送宠,人赍百钱。宠见劳来曰:父老何乃自苦远来?皆对曰:山谷鄙老,生未尝到郡县,佗时吏徵发不去,民间或夜不绝狗吠,竟夕民不得安。

译《左氏传》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位才子,其中有梼戭、大临;高辛氏有八位才子,其中有仲熊、叔豹。从那时直到今天,这些职位的任用从没有差错。于是从近侍之职出任,来辅佐掌握国家权衡。萧子显《齐书》说:世祖即位后,缅升任五兵尚书。《淮南子》说:准绳相连成体,权衡相合成德,百工由此制定法式,辅弼大臣执掌王政,以辅佐天子。但皇帝的心情深切眷念,忧虑深重,寻求百姓的疾苦。《毛诗》说:伟大的上帝俯临下界,威严显赫,观察四方,寻求百姓的疾苦。班固《汉书》引用这句诗,写作“此瘼”。《尔雅》说:瘼,是疾病、疾苦。姑苏是深奥肥沃的土地,职责紧要,关系到关隘山河。“奥壤”犹如“奥区”。韩康伯《王述碑》说:王述升任会稽太守,淮海地区属于扬州,是皇室基业所托付之地,这大概是关隘山河的重要所在,是广大富庶的大州。都会人口众多、财富充足,辖境之内有百万井。《史记》说:吴地有海盐的富饶、章山的铜矿,以及三江五湖的利益,也是江东的一大都会。《西京赋》说:各种物产繁盛丰足。薛综注说:殷,是盛;阜,是大。如今说的是它的富足。《汉书》说:天子的畿内方圆千里,辖境有百万井。臣瓒考察说:旧说认为,提,是总括,意思是大举计算田亩。李奇说:提,是举,把四方都列入内地。韦昭说:堆积土作为边界。整个赵国穿着华美服装、聚集在丛台之下的人,与这里相比也显得逊色。邹阳上书说:当整个赵国强盛时,勇武有力的壮士,穿着华美服装聚集在丛台之下,一旦行动起来就能形成市场。临淄城中人多得挥动衣袖便能形成云幕、挥洒汗水便能下雨,这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战国策》中苏秦游说齐宣王说:临淄道路上人肩相摩,举起衣袖便成帷幕,挥洒汗水便如下雨。高诱说:挥,是振动。于是鸿飞于旧吴之地,出任东楚的太守。萧子显《齐书》说:缅出任吴郡太守。吴质《魏都赋》说:我家太公高飞于兖州、豫州。刘琨《劝进》奏说:完全拥有旧吴之地。牵秀《祖孙楚诗》说:接受这光明的诏命,出任西部疆域的太守。《汉书·音义》中孟康说:旧时把吴地称为东楚。弘扬义让之风来勉励君子,振兴平和仁惠之政来抚育百姓。《论语谶》说:伯夷、叔齐以义相让,如龙腾举。干宝《晋纪》说:丁固的父亲丁览,以义让著称。《尚书》中武王说:努力吧,先生。《周书》中成王说:我不知道教养百姓的道理,恭敬地请教伯父。《尚书》中周王说:不要有人敢于隐匿小人所提出的劝谏。抚育百姓,使他们同样具有上德;安抚他们,使用中等刑法。《老子》说:最高的德行不自以为有德,所以才真正有德。锺会说:体察神妙之理并使教化得以保存的,就是上德。《周礼》说:治理平和之国,使用中等刑典。审理疑难案件得到了实情,却不因此高兴;积压多年的诉讼双方互相谦让,最后一同归去。《汉书》说:张汤任用倪宽为狱谳掾,依据古法和义理判决疑难案件。《论语》中曾子说:上面失去正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如果查得实情,就应当哀怜同情,不要因破案而喜悦。《东观汉记》说:鲁恭任中牟令时,积压多年的案件中,许伯等人争夺陂泽田地,多年州郡都不能判决。鲁恭平等处理曲直是非,双方各自退让,并互相责备谦让。即使是春申君大规模开拓疆域、邓攸使百姓得到光明安乐,也不能超过他。《史记》说:楚考烈王即位,以黄歇为相,号称春申君;春申君请求把封地放在江东,楚王答应了,于是筑城于吴国旧都,把那里作为自己的都邑。《国语》中史伯对郑桓公说:加上德政,就可以大规模开拓。《王隐晋书》说:邓攸,字伯道,任吴郡太守。吴地百姓饿死,邓攸到任后上表请求赈济,朝廷没有及时答复,他便擅自发放仓米,全郡都得到救济;他不接受俸禄,只饮用吴地的水。《毛诗》说:周文王的典章光明盛大。夏首是藩篱要地,责任重大,君主亲自推车送将领出征。《楚辞》说:经过夏首向西漂行。王逸注说:夏首,是水流汇合的河口。《汉书》中冯唐说:我听说上古的君王派遣将领时,跪下来推车送行并说:京城以内,寡人控制;京城以外,将军控制。水陆交会如同衣襟和腰带,处于江水、汉水之间的土地富庶繁盛。李尤《函谷关铭》说:函谷关险要,是衣襟、腰带和咽喉。《尚书》说:九江广大而重要。南面连接衡山、巫山,成为风云通行千里的道路;衡、巫,是三江的名称。《吴都赋》说:道路险绝,风云却能通行。西面通向尤阝、邓地,水路陆路有三十七里。《左氏传》说:邓国南面有尤阝人。杜预说:尤阝在今邓乡县南、长江北岸;邓地在今颍川郡邵陵县西南有邓城。《蜀都赋》说:水路陆路汇聚于此。这正是地势险要优越之处,京城以外没有比它更重要的。《汉书》中田肯说:秦国是地势优越的国家。“阃外”的含义见前文。郑玄《礼记注》说:阃,是门槛。树立大麾,出任州牧,彰显德行就在于此。萧子显《齐书》说:缅转任郢州刺史。《周礼》说:树立大麾来封立藩国;又说:接受八命,出任州牧。《尚书》中周王说:文王能够彰明德行,谨慎用刑。于是像秋日曝晒那样普遍施恩,又像夏日那样威严可畏。《孟子》说:用江水、汉水洗涤它,用秋日的阳光曝晒它。綦母邃说:周朝的秋天,相对于夏天来说正是阳气最盛的时候。《左氏传》说:酆舒问贾季:赵衰和赵盾谁贤能?贾季回答:赵衰像冬日,赵盾像夏日。杜预说:夏日令人敬畏。恩泽无处不浸润,连蝼蚁的洞穴也没有遗漏。《西征赋》说:恩泽没有不浸润的地方,恩惠没有不达到的地方。《尸子》说:舜施行政教,难道不就像河海一样吗?即使千仞高的沟壑,也能把它填满。蝼蚁的洞穴也同样能被填满。光明无处不照察,即使细小缝隙中的微光也必定照到。《孟子》说:日月有光明,细小缝隙也一定能照亮。赵岐说:容光,是小缝隙;这是说大的光明能够照到幽暗细微之处。由近处施行而覆盖远方,从自身开始而推及万物。《史记》中皋陶说:近处能够治理好,远处便在这里得到治理。郑玄说:这种政教由近处施行,就可以达到远方。恩惠同八方之风一起飞翔,德行同五种才质一同运行。《圣主得贤臣颂》说:恩惠随着祥瑞之风飞翔。《淮南子》说:上天有八种风。《典引》说:仁德之风飞翔到海外。《左氏传》中子罕说:上天生有五种才质,百姓共同使用,废掉其中任何一种都不行。远方没有不来归附的,近处没有不恭敬肃然的。阮嗣宗《劝晋王笺》说:远方没有不服从的,近处没有不肃敬的。城邑中居住的人听不到夜间狗叫,放牧的人也看不见清晨饮水的羊。司马彪《续汉书》说:刘宠,字荣祖,升任会稽太守,征召入朝任将作大匠。山阴县百姓距郡城几十里,有若耶山;山中住着五六位老人,年龄都在七八十岁之间。他们听说刘宠升迁,便相互带领前来送行,每人带着一百钱。刘宠见到并慰劳他们,说:父老怎么竟劳苦自己,远道而来?老人们都回答说:我们是山谷里的鄙陋老人,一生从没有到过郡县;从前官吏征发时,我们不敢不去,民间有时整夜狗叫不止,整晚百姓都不得安宁。

自明府下车以来,狗不夜吠,吏希至民间。年老,遭值圣化,闻当弃去,故戮力来送。宠谢之,为选受一大钱,故宠在会稽,号为一钱。其清如是。《家语》曰:孔子为大司寇。初,鲁之贩羊者沈犹氏,常朝饮其羊,以诈市人。及孔子之为政也,则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也。誉表六条,功最万里。《汉书·音义》曰:旧刺史所察有六条:察民疾苦,冤失职者;察墨绶长吏以上居官政状;察盗贼为民之害及大奸猾者;察犯田律四时禁者;察民有孝悌、廉洁、行脩、正茂才异等者;察吏不簿入、钱穀放散者。所察不得过此。《汉书》曰:倪宽为郡内史,课殿当免,民恐失之,输租襁属不绝,课更以最。杨雄为益州刺史作节度曰:刺史居深门之中,总万里之统者也。还居近侍,兼飨戎秩。萧子显《齐书》曰:缅还为侍中,领骁骑将军。候府寄隆,储端任显。《魏略》曰:中领军,延康置,故汉北军中候之官也。《汉书》曰:詹事,秦官,掌皇太子家。东西两晋,兹选特难。羊琇愿言而匪获,谢琰功高而后至。《晋诸公赞》曰:羊琇,字稚舒,泰山人。通济才术,与世祖同年相善。谓世祖曰:后富贵时,见用作领护军太子詹事。世祖即位,累迁左将军中护军特进。何法盛《晋中兴书·陈郡谢录》曰:琰,字瑗度,安少子也,为辅国将军。距氏,进号征虏左仆射,领詹事。升降二宫,令绩斯俟。萧子显《齐书》曰:缅迁中领军太子詹事。禁旅尊严,主器弥固。蔡邕《袁逢碑》曰:乃抚京邑,揔齐禁旅。《周易》曰:主器者莫若长子。

译自从您到任以来,狗夜里不再吠叫,官吏也很少到民间去。如今我年老了,又逢圣明教化,听说您将要离任,所以竭尽力量前来送行。您谦逊地向他道谢,并为他选取一枚大钱作为酬谢,因此您在会稽时被称为“一钱”。您的清廉就是这样。《孔子家语》说:孔子担任大司寇时,起初鲁国有个卖羊的沈犹氏,常常在早晨给羊喝水,以此欺骗买羊的人。等到孔子执政,沈犹氏便不敢在早晨给羊喝水了。您的声誉足以表彰六条政绩,功劳远播万里。《汉书音义》说:过去刺史所考察的有六条:考察百姓疾苦以及蒙受冤屈、失去职守的人;考察佩墨绶的长吏以上官员的政绩;考察盗贼对百姓造成的危害以及大奸大猾之徒;考察违反田令四时禁令的人;考察百姓中孝悌、廉洁、品行修洁、才茂出众等不同等级的人;考察官吏不登记收入、任意散失钱粮的情况。所考察的不得超出这些范围。《汉书》说:倪宽任郡内史时,考核成绩列在末等,按法应当免职,百姓害怕失去他,挑着租税接连不断地来缴纳,他的考核于是改列最优。扬雄为益州刺史作《节度》说:刺史居处深门之中,总领万里之地;任满归来居于近侍之职,还兼享有武官的俸禄。萧子显《齐书》说:缅回朝后任侍中,兼任骁骑将军。中领军的职位寄托着尊荣,太子詹事的职任也显贵。《魏略》说:中领军一职设置于延康年间,原是汉代北军中候的官职。《汉书》说:詹事是秦代设置的官,掌管皇太子家事。东晋、西晋以来,这两种职位尤其难以获得。羊琇曾经请求担任,却没有实现;谢琰虽然功劳很高,却后来才任此职。《晋诸公赞》说:羊琇字稚舒,是泰山人。他通晓经世济民的才术,与世祖同年并且友善。他对世祖说:“将来您富贵时,希望任用我担任领护军、太子詹事。”世祖即位后,他屡次升迁为左将军、中护军、特进。何法盛《晋中兴书·陈郡谢录》说:谢琰字瑗度,是谢安的小儿子,任辅国将军。〔原文“距氏”疑有讹误〕进号征虏将军、左仆射,兼任詹事。升降于东宫、后宫之间,正等候着显著的政绩。萧子显《齐书》说:缅升任中领军、太子詹事。禁军尊贵威严,太子作为国家继承人的地位更加稳固。蔡邕《袁逢碑》说:于是安抚京城,整饬统领禁军。《周易》说:主持国家重器的人,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

禹穴神皋,地埒分陕《汉书》:司马迁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西京赋》曰:寔惟地之奥区神皋。袁焕《与曹植书》曰:召公与周公,受分陕之任也。江左已来,常递斯任。东渚钜海,南望秦稽。《子虚赋》曰:齐东渚钜海,南有琅耶。孔皋《会稽记》曰:秦望山在州城正南。《史记》曰:始皇登之,不望南海。《越绝书》曰:禹救水,到大越,上茅山,大会计吏,更名茅山曰会稽。渊薮胥萃,雚蒲攸在。《尚书》曰:今商王受,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左氏传》曰:子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聚人於雚蒲之泽。货殖之民,千金比屋。《汉书》:千乘之国,必有千金之贾者,利有所并也。郛鄽之内,云屋万家。徐幹《陈情诗》曰:踟蹰云屋下,啸歌倚华楹。屋或为甍。刑政繁舛,旧难详一。南山群盗,未足云多。《汉书》曰:王遵为高陵令,会南山群盗傰宗数百人,为吏民害。於是王凤荐遵,徵为谏议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间,盗贼肃清。苏林曰:傰音朋。渤海乱绳,方斯易理。《汉书》曰:上以龚遂为渤海太守。问曰:渤海废乱,朕甚忧之,卿欲何以息其盗贼?遂曰:臣闻治乱民,犹治乱绳,不可急也。唯缓之,然后可理。臣原一切以便宜从事。上许焉。公下车敷化,风动神行。萧子显《齐书》曰:缅出为会稽太守。《汉书》曰:班伯为定襄太守,其下车作威,吏民悚息。谢承《后汉书》曰:阴脩敷化二郡,威教克平。《太玄经》曰:风动雷兴。谢承《后汉书》曰:威令神行,征艾朔士。诚恕既孚,钩距靡用。杜预《左氏传》注曰:孚,大信也。《汉书》曰:赵广汉守京兆尹,广汉善为钩距,以得事情。钩距者,欲知马价,则先问狗,已问羊,又问牛,然后及马,叁伍其价,以类相难,则知马之贱贵,不失实矣。晋灼曰:钩,致也。距,闭也。设欲知马价,先问狗,又问羊,然后及马,使对者无疑,以知马价。示若不问而自知,以闭其术为距也。不待赭污之权,而奸渠必翦。《汉书》曰:张敞守京兆尹,召见诸偷酋长数人,因贳罪,把其宿负,令致诸偷以自赎。偷长曰:今一旦召诣府,恐诸偷惊骇,原一切受署。敞皆以为吏,遣归休。置酒,小偷悉来贺,饮醉,偷长以赭污其衣。吏坐里闾,阅出者汙赭辄收缚之,一日捕得数百人,尽行法罚。《尚书》曰:歼厥渠魁。孔安国曰:渠,大也。无假里端之籍,而恶子咸诛。《歌录》曰:《雁门太守行》曰:外行猛政,内怀慈仁,文武备具,课民不贫。移恶子姓,偏著里端。被以哀矜,孚以信顺。哀矜,已见上文。南阳苇杖,未足比其仁,范晔《后汉书》曰:刘宽,宇文饶,弘农人也,迁南阳太守。吏民有过,但用蒲鞭罚之,示辱而已,然终不加苦。《韩诗外传》孔子曰:水之精为土,老蒲为苇,原无怪之。曹植《对酒歌》曰:蒲鞭苇杖示有刑。颍川时雨,无以丰其泽。赵岐《三辅决录》曰:茂陵郭伋为颍川,化如时雨。挚虞曰:伋字细侯,光武拜颍川太守。公揽辔升车,牧州典郡。范晔《后汉书》曰:范滂为诏使,登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志。蔡邕《桥玄碑》曰:牧一州,典五郡也。感达民祇,非待期月。《论语》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老安少怀,涂歌里咏。《论语》子曰:老者安之,少者怀之。莫不懽若亲戚,芬若椒兰。《孙卿子》曰:夫暴国之君,将谁与至哉?其所与至,必其民也。而其民之亲我若父母,其好我芬若椒兰。《汉书·刑法志》曰:邻国望我,懽若亲戚,芬若椒兰。麾旆每反,行悲道泣。攀车卧辙之恋,争涂忘远。《东观汉记》曰:秦彭,字国平,为开阳城门候,后拜颍川太守,老弱攀车,啼号填道。又曰:侯霸,字君房。王莽败,霸保守临淮。更始元年,遣竭者侯盛赍玺书徵霸。百姓号呼哭泣,遮使者,或当道卧,皆曰:愿复留霸期年。去思一借之情,愈久弥结。《汉书》曰:何武为兖州刺史,徙京兆尹。其所居亦无赫赫名,去后常见思。《东观汉记》曰:寇恂为河内太守,徵入为金吾。颍川盗贼群起,车驾南征,恂从至颍川,盗贼悉降,百姓遮道曰:愿从陛下复借寇君一年。上乃留恂。

译这里有禹穴和神皋这样的胜地,地位等同于分陕之任。《汉书》说:司马迁南游江淮,登上会稽山,探寻禹穴。《西京赋》说:这实在是大地深奥的区域、神明所居的高地。袁焕《与曹植书》说:召公和周公承担了分陕治理的职责。自江左以来,这一职责常由不同的人轮流担任。东面有大海,向南可以望见秦望山。《子虚赋》说:齐国东面濒临大海,南面有琅邪。孔皋《会稽记》说:秦望山在州城正南方。《史记》说:秦始皇登上此山,却没有望见南海。《越绝书》说:禹治水时来到大越,登上茅山,大会计功的官吏,于是把茅山改名为会稽山。深水和草泽都聚集于此,芦苇和蒲草也生长在这里。《尚书》说:如今商王受成了天下逃亡者的首领,他们聚集在深水草泽之中。《左氏传》说:子叔执政,不忍心使用严猛手段而采取宽缓政策。郑国盗贼很多,便聚集在雚蒲生长的沼泽中。经商逐利的人家,千金之家比邻而居。《汉书》说:拥有千乘的国家,必定有拥有千金的商人,这是因为利益有所集中。城郭和市街之内,万家房屋密集如云。徐幹《陈情诗》说:我在云屋之下徘徊,倚着华美的楹柱长啸高歌。这里的“屋”有的版本作“甍”。刑法政令繁多而错乱,旧有弊病难以一一详尽说明。南山一带的群盗,还不能算多。《汉书》说:王遵任高陵令时,正逢南山有群盗,首领傰宗聚集数百人,成为官民的祸害。于是王凤推荐王遵,征召他为谏议大夫,代理京辅都尉,行使京兆尹的职权。不到一个月,盗贼就被肃清了。苏林说:“傰”音同“朋”。渤海的乱局如同乱绳,依照这个道理就容易治理。《汉书》说:皇上任命龚遂为渤海太守,问他说:“渤海荒废混乱,朕对此十分忧虑,您打算用什么办法平息那里的盗贼?”龚遂说:“我听说治理乱民,就像整理乱绳一样,不能操之过急,只有放缓处理,然后才能理顺。我愿意一概按照有利于事情的原则灵活办事。”皇上答应了他。您一到任便施行教化,声威如风吹动,政令如神明运行。萧子显《齐书》说:缅出任会稽太守。《汉书》说:班伯任定襄太守,刚一到任便树立威严,官吏百姓都惊惧屏息。谢承《后汉书》说:阴脩在两个郡施行教化,威严教令终于使地方安定。《太玄经》说:风吹动而雷兴起。谢承《后汉书》说:威严的政令如神速运行,使北方边地的士人归顺。既然诚信宽恕已经取得信任,便不需要使用钩距之术。杜预《左氏传》注说:“孚”是大信。《汉书》说:赵广汉代理京兆尹时,善于使用钩距来查明实情。所谓钩距,就是想知道马价,先问狗价,再问羊价,又问牛价,最后问马价,把它们的价格相互参照比较,就能知道马的贵贱而不失实。晋灼说:“钩”是引出,“距”是闭藏。假如想知道马价,先问狗价,再问羊价,然后才问马价,使回答的人没有疑心,从而知道马价;表面上像是没有询问便自行知道,其实是把这种方法隐藏起来,所以称为“距”。不必借助赭衣污辱的权术,奸恶首领也必定会被剪除。《汉书》说:张敞代理京兆尹时,召见几个盗贼首领,趁机赦免他们的罪过,掌握他们过去的罪行,让他们招来其他盗贼,以此赎罪。盗贼首领说:“如今突然被召到府中,恐怕其他盗贼会惊慌,希望一概接受任命。”张敞便都任用他们为官吏,遣送回去休息。张敞设酒宴,众小盗都来祝贺,喝醉以后,盗贼首领把赭土涂在他们衣服上。官吏坐守里巷,凡是出来的人被发现衣服染有赭色,便立即逮捕捆绑;一天之内捕获了数百人,并全部依法惩罚。《尚书》说:要消灭他们的首领。孔安国说:“渠”就是大的。无需借助里正登记户籍的办法,恶人便全都被诛除。《歌录》说:《雁门太守行》中说:对外施行严猛的政令,对内怀有慈爱仁心,文武措施都完备,考核百姓而不使他们贫困;迁徙恶人和恶姓,使他们集中登记在里正那里;以哀怜加以抚慰,以诚信使他们归顺。哀怜的含义,见上文。南阳太守用芦苇鞭杖惩罚人,还不足以和您的仁慈相比。范晔《后汉书》说:刘宽字文饶,是弘农人,升任南阳太守。官吏百姓有过错,只用蒲鞭抽打惩罚,以表示羞辱罢了,最终并不使他们受苦。《韩诗外传》记孔子说:水的精气化为土,老蒲草变成芦苇,原本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曹植《对酒歌》说:用蒲鞭、苇杖表示已有刑罚。颍川的及时雨,也不足以比拟您的恩泽。赵岐《三辅决录》说:茂陵人郭伋治理颍川,教化如同及时雨。挚虞说:郭伋字细侯,光武帝任命他为颍川太守。您手执马缰登车,治理一州、掌管一郡。范晔《后汉书》说:范滂作为诏使,登车执缰,怀有澄清天下的志向。蔡邕《桥玄碑》说:治理一个州,掌管五个郡。感动并通达于百姓神明般的敬意,不必等到满一年。《论语》说:如果有人任用我,一个月便可以见效;一年便可以有所成就。使老人得到安定,使年轻人得到安怀,道路上歌唱,里巷中吟咏。《论语》说:使老人安享,使年轻人怀爱。人们无不欢乐得如同亲属相聚,芳香得如同椒兰。《荀子》说:暴虐国家的君主,将要和谁一同达到目的呢?他所依靠的必定是自己的百姓;而百姓亲近他如同父母,喜爱他如同椒兰的芬芳。《汉书·刑法志》说:邻国仰望我国,欢乐得如同亲属相聚,芬芳得如同椒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每当您的旌旗回转,百姓便一路悲伤、沿道哭泣。他们攀住车子、躺在车辙中的依恋之情,使他们争相堵塞道路,忘记了路途遥远。《东观汉记》说:秦彭字国平,任开阳城门候,后来被任命为颍川太守,老弱百姓攀住他的车子,哭喊声充满道路。又说:侯霸字君房。王莽败亡后,侯霸守卫临淮。更始元年,派谒者侯盛携带玺书征召侯霸。百姓号哭,拦住使者,有的甚至躺在路上,都说:“希望再让侯霸留任一年。”百姓对离任官员的思念,即使只借留一年,时间越久感情越深。《汉书》说:何武任兖州刺史,后来调任京兆尹。他任职时也没有显赫的名声,但离任后人们常常思念他。《东观汉记》说:寇恂任河内太守,后来被征召入朝任金吾。颍川盗贼群起,皇帝南征,寇恂随从到颍川,盗贼全部投降,百姓拦在道路上说:“希望跟随陛下再借用寇君一年。”皇上于是留下寇恂。

方城汉池,南顾莫重。《左氏传》屈完曰: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北指崤潼,平涂不过七百;崤,二崤也。《雍州图经》曰:潼水,华阴县界。伏滔《正淮论》曰:寿春北接梁宋,平涂不过七百。西接峣武,关路曾不盈千。《汉书·音义》应劭曰:峣山之关也。李奇曰:在上洛北。文颖曰:武关在析西。王隐《晋书·庾翼表》曰:襄阳北去河洛,不盈千里。蛮陬夷徼,重山万里。《魏都赋》曰:蛮陬夷落。张揖《汉书注》曰:徼,塞也。以木栅水,为夷狄界也。《魏都赋》曰:由重山之东阨。小则俘民略畜,大则攻城剽邑。贾逵《国语注》曰:伐国取人曰俘。《汉书》晁错上兵事曰:胡虏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攻城屠邑,驱略畜产。《史记》曰:盗贼滋起,大群至数千人,攻城剽邑;小群盗以百数,掠卤乡里。《方言》曰:略,强取也。晋宋迄今,有切民患,烽鼓相望,岁时不息。椎埋穿掘之党,阡陌成群。《史记》曰:攻剽椎埋掘冢,皆为财用耳。徐广曰:椎杀人而埋之,或谓发冢也。泬法侮吏之人,曾莫禁御。累藩咸受其弊,历政所不能裁。贾逵《国语注》曰:裁,制也。加以戎羯窥窬,伺我边隙。朱凤《晋书》曰:前后徙河北诸郡县居山间,谓之羯胡。刘琨《劝进表》曰:狡寇窥窬,伺国瑕隙。北风未起,马首便以南向。《魏志》臧洪《答陈琳书》曰:秋风扬尘,伯珪马首南向。塞草未衰,严城於焉早闭。李陵《与苏武书》曰:凉秋九月,塞外草衰。《抱朴子》鲍生曰:人君恐奸衅之不虞,故严城以备之。《战国策》子楚谓秦王曰:臣恐边境早闭晚开也。永明八载,疆埸大骇。吴均《齐春秋》曰:永明八年,匈奴寇煦山。《左氏传》沈尹戌曰:吴新有疆埸之骇。《国语》曰:晋师大骇。《扬雄集》上书曰:候骑至甘泉,京师大骇。天子乃心北眷,听朝不怡。司马迁书曰:主上食不甘味,听朝不怡。扬旆汉南,非公莫可。萧子显《齐书》曰:缅迁雍州刺史。《籍田赋》曰:九旗扬旆。《吕氏春秋》曰:汉南之国,闻汤之德归之。於是驱马原隰,卷甲遄征。毛诗曰:驱马悠悠。又曰:于彼原隰。《孙子兵法》曰:卷甲趋利,日夜不处。曹植诗曰:指日遄征。威令首涂,仁风载路,李尤《武功歌》曰:恩普洽,威令行。首途,犹首路也。谢承《后汉书序》曰:徐淑戎车首路。《续晋阳秋》曰:谢安赏袁宏为机对辩速。宏为东郡,安取一扇授之,聊以赠行,宏应声曰:辄当奉扬仁风,慰彼黎庶。《毛诗》曰:厥声载路。轨躅清晏,车徒不扰。《汉书·音义》曰:躅,迹也。牛酒日至,壶浆塞陌。《汉书》广武君谓韩信曰:不如按甲休兵,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孟子》曰:葛伯不祀,汤征之。其君子实玄黄于篚,以迎君子。小人箪食壶浆以迎小人。失义犬羊,其来久矣,《汉书名臣奏》曰:太尉掾应劭等议,以为鲜卑隔在汉北,犬羊为群。徵赋严切,唯利是求。《左氏传》晋吕相告秦曰:秦虽与晋出入,秦惟利是视。又曰:惟好是求。首鼠疆界,灾蠹弥广。《汉书》田蚡谓韩安国曰:与长孺共一秃翁,何为首鼠两端。《音义》曰:首鼠,一前一却也。《说文》曰:蠹,木虫也,以喻残贼。公扇以廉风,孚以诚德。尽任棠置水之情,弘郭伋待期之信。《东观汉记》曰:庞参,字仲达,拜汉阳太守。郡民任棠者,有奇节。参到,先候之,棠不与言,但以一本,水一杯,置户屏前,自抱孙儿伏於户下。参思其微意,良久曰:棠是欲晓太守也。水者,欲吾清也;拔大本,欲吾击强宗也;抱儿当户,欲吾开门恤孤也。於是叹息而还。参在职,果能抑豪助弱,以惠政得民。司马彪《续汉书》曰:郭伋拜并州牧,行部西河,到美稷,数百小儿,各骑竹马逢迎。伋问曰:儿曹何自远来?对曰:闻使君到,喜,故来迎。伋谢曰:辛苦诸童。小儿复送至郭门外,问使君何日当还?伋谓别驾,计日告之。行部还,入美稷,先期一日。伋念负诸儿,即止野亭,须期乃往。伋重信得人心,皆此类也。金如粟而弗睹,马如羊而靡入。范晔《后汉书》曰:张奂,字然明,敦煌人也。迁安定属国都尉,羌戎豪帅感奂恩德,上马二十匹。先零酋长又遗金鐻八枚,奂并受之。而召主簿於诸羌前,以酒酹地曰:使马如羊,不以入厩;使金如粟,不以入怀。

译南面有方城山和汉水作为屏障,向南眺望,没有比这里更重要的地方。《左氏传》记屈完说:把方城山当作城墙,把汉水当作护城河。向北可通崤山、潼关,平坦道路不过七百里;崤山就是二崤。《雍州图经》说:潼水在华阴县境内。伏滔《正淮论》说:寿春北面连接梁、宋,平坦道路不过七百里。向西连接峣山、武关,关塞道路也不满一千里。《汉书音义》中应劭说:这是峣山的关口。李奇说:在上洛以北。文颖说:武关在析县以西。王隐《晋书·庾翼表》说:襄阳向北到黄河、洛水,不满一千里。蛮夷居住的角落和边塞,重山阻隔,绵延万里。《魏都赋》说:蛮夷的角落和聚落。张揖《汉书注》说:“徼”是边塞,用木栅拦水,作为夷狄的界限。小规模时俘获百姓、掠夺牲畜,大规模时攻打城池、抢掠城邑。贾逵《国语注》说:攻伐国家、掠取人口叫作俘。《汉书》载晁错论兵事说:胡虏小规模入侵就取得小利,大规模入侵就取得大利;攻城屠邑,驱赶掠夺牲畜财产。《史记》说:盗贼日益兴起,大的聚众达到数千人,攻城掠邑;小的盗群也有数百人,掠夺乡里。《方言》说:“略”是强行夺取。自晋、宋以来,百姓一直深受祸患,烽火和战鼓彼此可望可闻,常年没有停止。结伙杀人、掘坟盗墓的人成群结队,遍布田间道路。《史记》说:攻掠、杀人埋尸、挖掘坟墓,都是为了取得财物。徐广说:椎杀人后埋掉,也有人说是挖掘坟墓。〔原文“泬法”疑为讹字〕那些轻慢法令、侮辱官吏的人,竟没有什么能够禁止防御他们。接连几个藩镇都受到这种弊害,历代政权都不能制止。贾逵《国语注》说:“裁”是制服。再加上戎人、羯人窥伺侵扰,等待我国边防的空隙。朱凤《晋书》说:前后迁徙河北各郡县的人居住在山间,称为羯胡。刘琨《劝进表》说:凶狡的盗寇窥伺边隙,等待国家的过失。北风还没有刮起,敌人的马头便已经转向南方。《魏志》臧洪《答陈琳书》说:秋风扬起尘土,公孙瓒的马头已经转向南方。边塞的草还没有枯衰,戒备森严的城池却已经早早关闭。李陵《与苏武书》说:凉秋九月,塞外的草木凋衰。《抱朴子》载鲍生说:君主担心奸邪的祸患出乎意料,所以修筑严城以防备。《战国策》载子楚对秦王说:我恐怕边境会早早关闭而迟迟不能开放。永明八年,边疆大为震动。吴均《齐春秋》说:永明八年,匈奴侵犯煦山。《左氏传》载沈尹戌说:吴国新近发生了边境的震乱。《国语》说:晋国军队大为惊骇。《扬雄集》载上书说:侦察骑兵到达甘泉,京城大为震惊。天子于是从内心向北方忧念,临朝听政也不愉快。司马迁书说:皇上吃饭没有滋味,听朝时也不愉快。您扬起旌旗前往汉水以南,除了您没有人能够胜任。萧子显《齐书》说:缅升任雍州刺史。《籍田赋》说:九面旌旗扬起。《吕氏春秋》说:汉水以南的国家听闻商汤的德行,便归附了他。于是驱马奔驰在平原低湿之地,卷起铠甲迅速出征。《毛诗》说:驱马缓缓前行。又说:在那平原和低湿地。《孙子兵法》说:卷起铠甲追求胜利,日夜不停。曹植诗说:指日便迅速出征。您的威令在出发之初便已传布,仁爱之风一路传播。李尤《武功歌》说:恩德普遍施及,威令得以推行。“首途”就是踏上旅途。谢承《后汉书序》说:徐淑以战车率先上路。《续晋阳秋》说:谢安赞赏袁宏机敏善辩、应答迅速。袁宏任东郡太守时,谢安取一把扇子交给他,姑且作为赠行之物。袁宏应声说:“我一定奉扬仁爱之风,以安慰那里的百姓。”《毛诗》说:那声音传遍道路。车马行迹清平安宁,车辆和随从都没有扰民。《汉书音义》说:“躅”是足迹。牛肉和酒每天送来,装酒的壶和盛浆的器皿堵满道路。《汉书》载广武君对韩信说:不如放下铠甲、休养士卒,方圆百里之内,牛肉和酒每天都会送来,以供奉士大夫。《孟子》说:葛伯不举行祭祀,商汤便讨伐他。那里的君子用黑黄两色的帛装在竹筐里,迎接君子;小人则用箪盛饭、用壶装浆来迎接小人。失去道义、像犬羊一样的局面,已经存在很久了。《汉书名臣奏》说:太尉属官应劭等人议论说,鲜卑隔在汉朝北方,以犬羊为群;征收赋税严酷急切,只知道追求利益。《左氏传》载晋国吕相告知秦国说:秦国虽然与晋国有往来,但秦国只看重利益。又说:只求所喜爱的东西。对疆界问题犹豫不决,灾害和祸患越发扩大。《汉书》载田蚡对韩安国说:和长孺共同侍奉一个秃老头,为什么要首鼠两端?《音义》说:“首鼠”就是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后退。《说文》说:“蠹”是蛀蚀树木的虫子,这里用来比喻残害百姓的贼徒。您以廉洁之风加以教化,以诚实的德行取得信任。完全具备任棠置水所寄托的心意,弘扬郭伋守信待期的信义。《东观汉记》说:庞参字仲达,被任命为汉阳太守。郡中有个叫任棠的人,具有奇特的节操。庞参到任后先去拜访他,任棠不和他说话,只拿一根大木、一杯水放在门屏前,自己抱着孙子伏在门下。庞参思索其中的深意,很久后说:“任棠是想启发我这个太守。水,是希望我清廉;拔起大木,是希望我打击豪强宗族;抱着孩子守在门口,是希望我开门救济孤儿。”于是叹息着回去了。庞参任职期间,果然能够抑制豪强、扶助弱小,以仁惠的政绩取得百姓拥护。司马彪《续汉书》说:郭伋被任命为并州牧,巡视所属郡部,到了美稷,几百个小孩子各自骑着竹马前来迎接。郭伋问:“孩子们,你们为什么从远处来?”回答说:“听说使君到了,我们高兴,所以来迎接。”郭伋道谢说:“辛苦你们这些孩子了。”孩子们又把他送到城门外,问使君什么时候回来。郭伋对别驾说,计算日期后告诉他们。巡视回来时,他比约定日期早一天进入美稷。郭伋想到自己辜负了孩子们,便停在野外亭中,等到约定日期才进去。郭伋如此重信而赢得人心,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金子多得像粟米却看不见,马匹多得像羊群却没有一匹进入府库。范晔《后汉书》说:张奂字然明,是敦煌人,升任安定属国都尉。羌、戎的豪帅感念他的恩德,送给他二十匹马。先零羌的首领又送给他八枚金鐻,张奂都收下了。但他在羌人面前召来主簿,把酒洒在地上说:“即使马多得像羊,也不能让它们进入马厩;即使金子多得像粟米,也不能让它们进入我的怀中。”

悉以金马还之。雏雉必怀,豚鱼不爽。《东观汉记》曰:鲁恭为中牟令。时郡国螟伤稼,犬牙缘界,不入中牟。河南尹袁安闻之,疑其不实,使仁恕掾肥亲往察之。恭随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过,止其傍。傍有儿童,亲曰:何不捕之?儿言:雉方将雏。亲曰:所以来者,欲察君之化迹耳。虫不犯境,此一异也;化及鸟兽,此二异也;竖子有仁心,此三异也。具以状言。《周易》曰:信及豚鱼。由是倾巢举落,望德如归;《广雅》曰:落,谓村居也。《左氏传》曰:卫迁邢于夷仪,邢迁如归也。椎髻髽首,日拜门阙。《汉书》曰:尉佗魋髻箕踞。《淮南子》曰:三苗髽首。卉服满涂,夷歌成韵。《尚书》曰:岛夷卉服。《蜀都赋》曰:夷歌成章。范晔《后汉书》曰:益州刺史朱辅上疏曰:白狼王唐菆等,慕化归义,作诗三章也。礼义既敷,威刑具举。《公羊传》曰:既者何?尽也。毛苌《诗传》曰:具,俱也。强民犷俗,反志迁情。《韩诗》曰:犷彼淮夷。薛君曰:犷,觉寤之貌。刘騊駼《与李子坚书》曰:吏民强犷,比屋为贼。风尘不起,囹圄寂寞;《东观汉记》曰:蔡彤为辽东太守,野无风尘。《魏都赋》曰:囹圄寂寞。富商野次,宿秉停菑;《国语》叔向曰:绛之富商韦蕃以过於朝。范晔《后汉书》曰:王涣,字稚子,广汉人。除温令,境内清夷,商人露宿於道。《毛诗》曰:彼有遗秉,此有滞穗。又曰:于彼菑亩。毛苌曰:田一岁曰菑。蝝蝗弗起,豺虎远迹。范晔《后汉书》曰:宋均,字叔庠,南阳人也。迁九江太守。郡多虎暴,数为民患,常设槛阱,而犹多伤害。均到,下记属县,可一去槛阱,除削课制,其后传言虎相与东渡江。后山阳楚沛多蝗,其飞至九江东界者,辄东西散去。北狄惧威,关塞谧静;侦谍不敢东窥,驼马不敢南牧。侦,伺也。郑玄《周礼注》曰:谍、贼反间,为国贼者。范晔《后汉书》曰:鲜卑寇辽东,蔡彤击之,虏大奔,不敢复闚塞。《过秦论》曰: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方欲振策燕、赵,席卷秦、代,《过秦论》曰:振长筴而御宇内。又曰:有席卷天下之意。陪龙驾於伊洛,侍紫盖於咸阳,《楚辞》曰:龙驾兮帝服,聊翱翔兮周章。傅玄《乘舆马赋》曰:紫盖漂以连翩。而遘疾弥留,欻焉大渐。《尚书》曰:疾大渐,惟几,病日臻,既弥留。耕夫释耒,桑妇下机。曹植《荀侯诔》曰:机女投杼,农夫辍耕也。参请门衢,并走群望。《左氏传》曰:乃大有事于群望。维永明九年夏五月三十日辛酉薨,春秋三十有七。城府飒然,庶寮如霣。飒然,吹木叶落貌。男女老幼,大临街衢,潘勖《荀彧碑》曰:男女老幼,里号巷哭。接响传声,不逾时而达于四境。臧荣绪《晋书》曰:羊祜薨,於是街衢涂巷,传哭接音,邑里相达。夷群戎落,幽远必至,望城拊膺,震动郛邑。并求入奉灵榇,藩司抑而不许。虽邓训致劈面之哀,羊公深罢市之慕。范晔《后汉书》曰:邓训,字平叔,迁护乌桓校尉。病卒,官吏民羌胡爱惜,旦夕临者数千人。戎俗,父母死,耻悲泣,皆骑马歌呼。至闻训卒,莫不号啕,或以刀自割,又刺杀其犬马牛羊,曰:邓使君已死,我曹亦俱死耳。《晋诸公赞》曰:羊祜薨,赠太傅。南州以市日闻丧,即号哭罢市。对而为言,远有惭德。《尚书》曰:惟有惭德。神驾东还,号送逾境,萧子显《齐书》曰:缅丧还,百姓沿沔水悲泣。奉觞奠以望灵,仰苍天而自诉,萧子显《齐书》曰:百姓设祭於岘山。郑玄《周礼注》曰:丧所荐馈曰奠。《韩诗》曰:万人颙颙,仰天告诉。震响成雷,盈涂咽水。《周易》曰:震,动也。汉中山靖王曰:聚蚊成雷。江卫《与荀仲茂笺》曰:举国颙颙,叹慕盈涂。

译于是把金子和马匹全部退还给他们。即使雏鸟和野鸡,也一定受到爱护;即使豚和鱼,也不会失去信义。《东观汉记》说:鲁恭任中牟令。当时各郡国都受到螟虫危害庄稼,虫害沿着边界像犬牙一样蔓延,却没有进入中牟。河南尹袁安听说后怀疑不实,派仁恕掾肥亲前往察看。鲁恭陪他沿着田间道路行走,一同坐在桑树下。有一只野鸡飞来,停在他们旁边。旁边有个儿童,肥亲问:“为什么不捉它?”儿童说:“野鸡正要哺育雏鸟。”肥亲说:“我这次来,是想察看您的教化成效。虫子不侵犯境界,这是第一件奇异之事;教化影响到鸟兽,这是第二件奇异之事;小孩子具有仁爱之心,这是第三件奇异之事。”于是把情况全部报告上去。《周易》说:诚信可以感动猪和鱼。由此,百姓全家全村都仰望您的德行,如同归向故乡。《广雅》说:“落”指村居。《左氏传》说:卫国把邢国迁到夷仪,邢人迁徙时就像回到故乡。头发梳成椎髻,头顶盘成髽髻,每天到宫门拜见。《汉书》说:尉佗梳椎形发髻,像簸箕一样蹲坐。《淮南子》说:三苗人盘结头发。穿着草木织成的衣服的人挤满道路,夷人的歌声也形成了韵律。《尚书》说:岛夷穿草木织成的衣服。《蜀都赋》说:夷人的歌声形成篇章。范晔《后汉书》说:益州刺史朱辅上疏说,白狼王唐菆等仰慕汉朝教化、归附道义,作了三章诗。礼义已经广泛施行,威严和刑罚也都得到运用。《公羊传》说:“既”就是全部。《毛苌诗传》说:“具”就是都。强悍的百姓和粗犷的风俗,转变了志向,改变了情性。《韩诗》说:那些强悍的淮夷。薛君说:“犷”是觉悟醒悟的样子。刘騊駼《与李子坚书》说:官吏百姓强悍粗暴,家家都可能成为盗贼。风尘不起,监狱空寂。《东观汉记》说:蔡彤任辽东太守,野外没有战乱的风尘。《魏都赋》说:监狱空寂。富裕的商人在野外住宿,田野里收割后遗留的禾束和穗子也无人取用。《国语》载叔向说:绛地的富商韦蕃经过朝廷。范晔《后汉书》说:王涣字稚子,是广汉人,被任命为温县令,境内清平,商人可以露宿在道路上。《毛诗》说:那里有遗留的禾束,这里有滞留的穗子;又说:在那耕作过一年的田地里。毛苌说:耕种一年的田叫作菑田。蝗虫不再出现,豺狼虎豹也远远绝迹。范晔《后汉书》说:宋均字叔庠,是南阳人,升任九江太守。郡中虎患严重,多次成为百姓的祸害,常常设置栏槛和陷阱,却仍造成很多伤害。宋均到任后,下文书给所属县,命令可以撤去栏槛和陷阱,废除并削减考核限制;后来传说老虎彼此结伴渡过长江,向东去了。后来山阳、楚、沛一带多有蝗灾,蝗虫飞到九江东部边界的,往往便向东西两方散去。北方狄人畏惧您的威势,关塞安静;侦察的间谍不敢向东窥伺,骆驼和马匹也不敢向南放牧。“侦”就是窥伺。《周礼注》郑玄说:谍是盗贼派来的反间,属于危害国家的贼人。范晔《后汉书》说:鲜卑侵犯辽东,蔡彤出兵攻击,敌人溃逃,再也不敢窥视边塞。《过秦论》说:胡人不敢向南下来放牧马匹。正要挥鞭前往燕、赵之地,席卷秦、代地区。《过秦论》说:挥动长鞭来驾驭天下;又说:有席卷天下的意图。陪同皇帝车驾到伊水、洛水之间,在咸阳侍奉紫盖车。《楚辞》说:乘龙驾车啊穿着帝王服饰,姑且遨游四方啊周游不止。傅玄《乘舆马赋》说:紫盖车飘动着,连续不断地前行。但您遭逢疾病,病势日益危重,忽然到了病情大变的阶段。《尚书》说:疾病逐渐严重,到了危急关头,病情日益加重,已经久病不起。农夫放下农具,采桑妇女也离开织机。曹植《荀侯诔》说:织布女子丢下梭子,农夫停止耕作。大家请求到道路和门前,并一同奔向各处神祇祈祷。《左氏传》说:于是对各方神祇举行盛大祭祀。永明九年夏五月三十日辛酉,您去世了,享年三十七岁。城府之中顿时一片凄凉,众官员如同坠落一般悲痛。“飒然”是风吹树叶飘落的样子。男女老幼都来到街道和道路上举行大规模吊祭。潘勖《荀彧碑》说:男女老幼,里巷中号哭。哭声相互接续,传声相连,不到片刻便传遍四方。臧荣绪《晋书》说:羊祜去世后,街道道路中传来哭声,哭声相接,乡里彼此传达。各地夷人、戎人部落,连幽远之处的人也都赶来;他们望着城池捶胸痛哭,震动了城郭。大家都请求入内奉送您的灵柩,藩司却加以阻止,不允许他们进入。即使邓训死时使羌胡人悲哀得以刀割面,也比不上羊公去世时百姓为他停市的爱慕。范晔《后汉书》说:邓训字平叔,升任护乌桓校尉。他病死后,官吏、百姓、羌人、胡人都十分爱惜他,早晚前来临吊的有几千人。戎人的习俗是父母死时以悲哭为耻,都骑马唱歌呼喊;但听到邓使君去世,没有不放声痛哭的,有的用刀割自己,还刺杀自己的犬、马、牛、羊,说:“邓使君已经死了,我们也都一起死了。”《晋诸公赞》说:羊祜去世,追赠太傅。南州百姓在集市日听到丧讯,便号哭并停止交易。与这种情形相比,远方人也觉得自己的德行有所惭愧。《尚书》说:只是有惭愧的德行。您的神灵车驾向东返回,百姓号哭送行,超过了州境。萧子显《齐书》说:缅的灵柩归葬时,百姓沿着沔水悲哭。百姓举杯设祭,遥望灵柩,仰对苍天自行诉说。萧子显《齐书》说:百姓在岘山设祭。郑玄《周礼注》说:丧事中供奉的祭品叫作奠。《韩诗》说:万人仰着头,抬头向天诉说。震天的哭声汇聚如雷,充满道路,哭得连水都仿佛哽咽。周易》说:“震”就是震动。汉中山靖王说:聚集的蚊虫多了,声音就像雷一样。江卫《与荀仲茂笺》说:举国百姓仰首悲叹,哀慕之声充满道路。

公临危审正,载惟话言。《说文》曰:话,会合善言也。楚囊之情,惟几而弥固;《左传》曰:楚子囊还自吴,卒。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君子谓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将死,不忘卫社稷。可不谓忠乎?《尚书》曰:疾大渐,惟几。孔安国曰:几,危殆。卫鱼之心,身亡而意结。《韩诗外传》:昔卫大夫史鱼,病且死,谓其子曰:我数言蘧伯玉之贤,而不能进。弥子瑕不肖,而不能退。死不当居丧正堂,殡我於室足矣。卫君问其故,子以父言闻,君召伯玉而贵之,弥子瑕退之,徙殡於正堂。二宫轸恸,遐迩同哀。追赠侍中、领卫将军,给鼓吹一部,谥曰昭侯。时皇上纳麓在辰,登庸伊始。皇上,明帝也。《尚书》曰: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孔安国曰:麓,录也。尧纳舜,使大录万机之政。《尚书》曰:若时登庸。允副朝端,兼掌屯卫。萧子显《齐书》曰:明帝初为右仆射,加领卫尉。《晋中兴书》谢安石上疏曰:尸素朝端,忽焉五载。《汉书》曰:城门校尉掌京师城门屯兵。闻凶哀震,感绝移时,因遘沈痾,绵留气序。世祖日夜忧怀,备尽宽譬。世祖,武帝。臧荣绪《晋书·贺循笺》曰:日夜忧怀,慷慨发愤。宽譬,见下文。勉膳禁哭,中使相望。《东观汉记》曰:樊脩至孝,母终,上遣中黄门朝暮餐食。《吴志》曰:朱然寝疾,孙权夜为不寐,中使医药口食之物,相望於道。上虽外顺皇旨,内殷私痛,独居不御酒肉,坐卧泣涕沾衣。毛苌《诗传》曰:殷,忧也。《东观汉记》曰:齐武王以赞诉遇害,上与众会饮食,笑语如平常。冯异侍从亲近,见上独居,不御酒肉,坐卧枕席,有泣涕处。异独入叩头,宽解上意。若此移年,癯瘠改貌,《尔雅》曰:臞,瘠也。与癯同。天伦之爱,振古莫俦。《穀梁传》曰:兄弟,天伦也。何休曰:兄弟先后,天之伦次也。《毛诗》曰:匪今斯今,振古如兹。毛苌曰:振,自也。及俯膺天眷,入纂绝业,萧子显《齐书·明纪》曰:太后废海陵王,以上入纂太祖。《尔雅》曰:纂,继也。《汉书》司马迁曰:惟汉接三代绝业。分命懿亲,台牧并建。《尚书》曰:分命羲叔。《左氏传》富辰曰: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能。牧,见上文。对繁弱以流涕,望曲阜而含悲。《左氏传》子鱼曰: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於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尚书》曰:鲁侯伯禽,宅曲阜。改赠司徒,因谥为郡王,礼也。

译您临死之际仍审慎端正,把平生的话语都记在心中。《说文》说:“话”是会合而成的善言。楚国子囊的心意,到了危急之时反而更加坚定。《左传》说:楚子囊从吴国回来后去世。临死前,他遗言告诉子庚:“一定要修筑郢城。”君子评论子囊忠诚:君主去世了,他仍不忘增加君主的名声;自己将死了,还不忘保卫国家。难道不可以称为忠诚吗?《尚书》说:疾病到了极其严重、危急的阶段。孔安国说:“几”是危险危殆。卫国史鱼的心意,是死后仍然没有改变。《韩诗外传》说:从前卫国大夫史鱼病重将死,对儿子说:“我多次称说蘧伯玉贤能,却不能使他得到进用;弥子瑕不肖,却不能使他退职。我死后不应当停灵在正堂,把我停在内室就够了。”卫君问其中缘故,儿子把父亲的话告诉他。卫君便召见蘧伯玉,尊贵地任用他,罢退弥子瑕,并把史鱼的灵柩移到正堂。东宫、后宫都极为悲痛,远近一同哀悼。追赠侍中、领卫将军,赐给鼓吹一部,谥号昭侯。当时皇上正开始登用贤能,承受大任。皇上就是明帝。《尚书》说:把舜纳入大麓之中,即使烈风雷雨也不迷乱。孔安国说:“麓”就是统录;尧任用舜,使他总录天下万机。《尚书》说:于是登用任职。您确实适合居于朝廷重臣之列,又兼掌屯卫。《齐书》萧子显说:明帝最初任右仆射,加领卫尉。《晋中兴书》载谢安石上疏说:尸位素餐地处朝廷重臣之列,忽然已经五年。《汉书》说:城门校尉掌管京师城门的屯兵。听到您的死讯,悲哀震动,感伤痛绝,过了很久仍不能平复;又因遭遇沉重的疾病,气息长期不续。世祖日夜忧虑,竭尽全力宽慰劝解。世祖就是武帝。臧荣绪《晋书·贺循笺》说:日夜忧虑,慷慨激愤。宽慰劝解的事,见下文。皇上勉强进食,禁止哭泣,中使往来不绝。《东观汉记》说:樊脩极为孝顺,母亲去世后,皇上派中黄门早晚给他送饭。《吴志》说:朱然病重,孙权夜里因忧虑不能入睡,中使携带医药和饮食来往不绝。皇上表面上虽然顺从皇太后的旨意,内心却极为悲痛;独居时不饮酒、不吃肉,坐卧之间泪水沾湿衣襟。毛苌《诗传》说:“殷”是忧愁。 《东观汉记》说:齐武王因上书讼冤而遇害,皇上与众人聚会饮食,谈笑如同平常。冯异侍从亲近,发现皇上独居时不饮酒肉,坐卧在枕席之间,处处有泪痕。冯异独自入内叩头,宽解皇上的心意。像这样过了一年,皇上消瘦憔悴,容貌也改变了。《尔雅》说:“臞”就是瘦。“癯”与“臞”相同。兄弟之间的天然亲爱,自古以来没有可以匹敌的。《穀梁传》说:兄弟之间的关系,是天然的伦理。何休说:兄弟有先后次序,这是上天规定的伦常次序。《毛诗》说:不是只有今天如此,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毛苌说:“振”就是自、从。等到您承受上天的眷顾,进入朝廷继承中断的事业。萧子显《齐书·明纪》说:太后废黜海陵王,拥立您来继承太祖的帝业。《尔雅》说:“纂”就是继承。《汉书》司马迁说:只有汉朝接续了三代中断的功业。分封任命亲近而贤美的人,台阁重臣和州牧同时设置。《尚书》说:分别任命羲叔。《左氏传》载富辰说:兄弟即使有小小的怨怒,也不能废弃亲近而贤美的亲属关系。《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在天上对应三能星。关于牧职,见上文。面对繁弱弓而流泪,遥望曲阜而含悲。《左氏传》载子鱼说:周公辅佐王室,治理天下,在周人中关系和睦,于是分封鲁公,赐给大路、大旂、夏后氏的玉璜和封父所造的繁弱弓。《尚书》说: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后来改赠司徒,因而谥为郡王,这是合乎礼制的。

惟公少而英明,长而弘润,风标秀举,清晖映世。学遍书部,特善玄言。鞶帨之丽,篆籀之则。《法言》曰:今之学者,非独为之华藻也。又从而绣其鞶帨。李轨曰:鞶,带。帨,巾也。喻今之文字多非独华藻也。巾带皆文之如绣也。《汉书》史籀。《音义》曰:周宣王太史作大篆。穷六义於怀抱,究八体於毫端。《毛诗序》曰: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汉书》:八体六技。韦昭曰: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奕思之微,秋储无以竞巧;《孟子》曰:奕秋,通国之善奕者也。储,谓储蓄精思也。马融《广成颂》曰:储积山薮,广思河泽。取睽之妙,流睇未足称奇。《周易》曰: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睽。《幽通赋》曰:养流睇而猿号,李虎发而石开。至公以奉上,鸣谦以接下。《周易》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尚书》曰:奉先思孝,接下思恭。抚僚庶尽盛德之容,交士林忘公侯之贵。《辨亡论》曰:接士尽盛德之容。《吴志》鲁肃曰:不失下曹从事,交游士林。虚怀博约,幽关洞开。邹润甫《为诸葛穆答晋王命》曰:虽曰博纳,虚怀下开。幽关,已见上文。《西征赋》曰:胸中豁其洞开。宴语谈笑,情澜不竭。《毛诗》曰: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世说》曰:王太尉云:郭子玄语议如悬河写水,注而不竭。誉满天下,德冠生民。《孝经》曰:言满天下无口过。干宝《晋纪》武帝诏曰:盖德冠生民,必飨不泯之荣。盖百代之仪表,千年之领袖。《荀氏家传》曰:荀彧德行周备,名重天下,莫不以为仪表。王隐《晋书》曰:魏舒为相国参军,晋王特加器敬,每朝会罢,坐而目送之曰:魏舒堂堂,实曰人之领袖也。曾不慭留,梁摧奄及。《左氏传》:孔丘卒,公诔之曰:吴天不吊,不慭遗一老。《礼记》曰:孔子早起,负手曳杖,逍遥於门,歌曰:太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岂唯侨终蹇谢,兴谣辍相而已哉!侨,子产也。《左氏传》曰:产从政一年,舆人诵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潘岳《贾充诔》曰:秦亡蹇叔,春者不相杵。《史记》赵良曰:五羖大夫死,舂者不相杵。《史记》以为五羖,而云蹇叔,未详潘沈之旨。凡我僚旧,均哀共戚。怨天德之无厚,痛棠阴之不留,《周易》曰: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邓析子》曰:天於人无厚也,何足以言之。天不能令夭折之人更生,为善之民必寿,此於民无厚也。《淮南子》曰:日朝发扶桑,入于落棠。高诱曰:扶桑,日所出;落棠山,日所入也。思所以克播遗尘,弊之穹壤,《魏都赋》曰:列圣之遗尘。曹植《露盘颂》曰:弊之天壤,以显元功。乃刊石图徽,寄情铭颂。其辞曰: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毛诗·商颂》文也。是开金运,祚始玉筐。金,谓殷。邹子曰:五德从所不胜,虞土,夏木。殷金,周火。《吕氏春秋》曰:有娀氏有二佚女,为九成之台,饮食以鼓。帝命燕往视之,鸣若隘隘,二女爱而争搏之,覆以玉筐。少选,发而视之,燕遗卵而北飞,遂不反。高诱曰:帝,天也。天命燕降卵于有娀氏女,吞之生契。三仁去国,五曜入房。《论语》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春秋元命苞》曰:殷纣之时,五星聚房。房者,苍神之精,周据而兴。亦白其马,侯服周王。《毛诗序》曰:有客微子,来见祖庙。《诗》云:有客有客,亦白其马。又曰:侯服于周,天命靡常。

本枝派别,因菜命氏。微子之后,食邑於萧,因氏焉。《毛诗》曰:文王孙子,本枝百世。《吴都赋》曰:百川派别。《汉书》曰:杨雄之先,初食菜於晋之杨,因氏焉。《左氏传》羽父曰:胙之土而命之氏。涉徐而东,义均梁徙。谓徙兰陵也。王隐《晋书》曰:徐州部东海郡兰陵县。班固《高纪赞》刘向曰:战国时刘氏自秦获於魏。秦灭魏,迁大梁,都丰。故周市说雍齿曰:丰故梁徙也。《颂高祖》云:涉魏而东,遂为丰公。自兹以降,怀青拕紫。《解嘲》曰:纡青拕紫,朱丹其毂。崇基岩岩,长澜沵々。《毛诗》曰:节彼南山,维石岩岩。又曰:新台有泚,河水沵々。

译您年轻时英俊明达,成年后宽宏温润,风采仪表秀美卓异,清明的光辉照耀当世。学问遍及各种典籍,尤其擅长玄理之言。文字辞藻如同华丽的衣带巾帨,篆书籀书又有法则。《法言》说:如今的学者,不只是写作华美的辞藻,还要把文章装饰得像刺绣的衣带巾帨。李轨说:“鞶”是带子,“帨”是巾;这是说如今的文章不只是华美辞藻,还要像刺绣一样装饰衣带巾帨。《汉书》提到史籀。《音义》说:周宣王的太史创作了大篆。您把《诗经》的六义蕴藏于胸中,把八种书体的精妙发挥在笔端。《毛诗序》说:诗有六义:一是风,二是赋,三是比,四是兴,五是雅,六是颂。《汉书》说有八种书体六种技法。韦昭说:一是大篆,二是小篆,三是刻符,四是虫书,五是摹印,六是署书,七是殳书,八是隶书。您像奕秋那样精微的思虑,即使积储全部精思,也无法与您争巧。《孟子》说:奕秋是全国最善于下棋的人。“储”是积蓄精思。马融《广成颂》说:积蓄如山林湖泽般丰富,思想广博如河泽。您取法《睽卦》的精妙,流转目光也不足以称其奇异。《周易》说:把弯曲的木头做成弓,把削尖的木头做成箭;弓箭的锋利用来威服天下,大概就是取法《睽卦》。《幽通赋》说:养成流转的目光,能使猿猴哀号;李虎发怒,石头也会裂开。您以至公之心奉事君上,以谦逊之声接待下属。《周易》说:谦逊之名声传播开来,正固而吉祥,这是内心获得的结果。《尚书》说:侍奉先祖要想到孝敬,接待下属要想到恭敬。抚慰僚属和百姓,完全表现出盛德的仪容;与士人交往时,忘却自己公侯的尊贵。《辨亡论》说:接待士人完全表现出盛德的仪容。《吴志》载鲁肃说:不嫌弃我这个下等从事,与士林人士交游。您虚心而能广泛接纳,幽闭的关门完全敞开。邹润甫《为诸葛穆答晋王命》说:虽说广泛接纳,仍然虚心向下敞开。关于幽关,见上文。《西征赋》说:胸中豁然完全敞开。宴饮交谈、谈笑不止,感情的波澜没有穷尽。《毛诗》说:宴饮欢笑交谈,因此获得声誉和安乐。《世说》说:王太尉说,郭子玄的谈论像悬河倾泻流水,流注而不会枯竭。您的声誉满天下,德行冠绝百姓。《孝经》说:言语传遍天下却没有口过。干宝《晋纪》载武帝诏书说:德行冠绝百姓,必定享有永不泯灭的荣耀。您大概是百代的表率、千年的领袖。《荀氏家传》说:荀彧德行完备,声名重于天下,人们无不把他看作表率。王隐《晋书》说:魏舒任相国参军,晋王特别器重敬重他。每次朝会结束,晋王都坐着目送他说:“魏舒仪表堂堂,实在是人中的领袖。” 上天竟不肯稍加留待,栋梁突然就倾折了。《左氏传》说:孔丘去世,鲁公作诔文说:“上天不肯赐福,不肯留下一个老人。”《礼记》说:孔子早早起身,背着手拖着手杖,在门前逍遥,唱道:“泰山要崩塌了吗!梁木要毁坏了吗!”难道只是子产去世、行人悲叹,兴起歌谣而停止舂米这些事情吗?子产就是公孙侨。《左氏传》说:子产执政一年,民众歌唱说:“拿走我们的衣冠,把它们收藏起来;拿走我们的田地,把它们分割开来。谁要杀死子产,我们就和他一起去。”到了三年,又歌唱说:“我有子弟,子产教导他们;我有田地,子产使它们增殖。子产一死,谁来继承他呢?”潘岳《贾充诔》说:秦国失去了蹇叔,春天舂米的人也不再彼此应和。《史记》载赵良说:五羖大夫死后,舂米的人不再彼此应和。《史记》称作五羖大夫,却说成蹇叔,不清楚潘岳和沈约的用意。凡是我的同僚旧友,都一同悲哀、共同忧痛。怨恨上天的德行不够厚重,痛惜棠树树荫不能长久留存。《周易》说:用九,天的德性不可把自己置于首位。《邓析子》说:上天对于人并不厚爱,这有什么值得说的?上天不能使早夭的人重新活过来,使行善的人必定长寿;在这些方面,上天对人并不厚爱。《淮南子》说:太阳早晨从扶桑升起,进入落棠山。《高诱注》说:扶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落棠山是太阳落下的地方。想要把您遗留下来的光尘传播开来,使它遍及天地。《魏都赋》说:陈列历代圣人的遗迹。曹植《露盘颂》说:使它遍及天地,以彰显伟大的功业。于是刻石绘制表彰功德的图像,寄托感情于铭文和颂辞。颂辞如下:上天命令玄鸟降临,因此生下商的始祖。这是开启殷朝金德运数的祥瑞,国祚开始于玉筐的故事。“金”指殷。邹子说:五德按照所胜的次序相继,虞为土德,夏为木德,殷为金德,周为火德。《吕氏春秋》说:有娀氏有两个美丽的女儿,建造九层高台,在那里饮食奏乐。天帝命令燕子前去察看,燕子发出“隘隘”的叫声,两个女子喜爱它,争着捕捉它,用玉筐把它罩住。过了一会儿,她们打开筐查看,燕子留下了一枚卵,向北飞去,再也没有回来。高诱说:帝就是上天。上天命令燕子把卵降到有娀氏女子那里,女子吞食后生下契。殷朝的三位仁人离开国家,五星聚集在房宿。《论语》说:微子离开了,箕子做了奴隶,比干进谏而死。孔子说:殷朝有三位仁人。《春秋元命苞》说:殷纣王时,五星聚集在房宿。房宿是苍神的精气,周朝凭借它兴起。微子也使他的马匹洁白,以诸侯的身份服事周王。《毛诗序》说:有客是微子,来拜见周朝祖庙。《诗经》说:有客啊有客,马匹也洁白;又说:以诸侯之礼服事周王,天命并非永恒不变。宗族的本支分派各异,于是因封地菜而得到氏族名称。微子的后代受封食邑于萧,便以萧为氏。《毛诗》说:文王的子孙,本支百代相传。《吴都赋》说:百川分流各有支派。《汉书》说:杨雄的先祖起初在晋国的杨地受封食邑,便因此以杨为氏。《左氏传》载羽父说:赐给他土地,并为他命名氏族。渡过徐地向东,意义上等同于梁人迁徙。这里说的是迁往兰陵。王隐《晋书》说:徐州部有东海郡兰陵县。班固《高纪赞》引刘向说:战国时刘氏从秦国被俘获到魏国,秦灭魏后,又迁到大梁,后来迁居丰地。所以周市劝说雍齿时说:丰地原本就是梁人迁徙来的地方。《颂高祖》说:渡过魏地向东,于是成为丰公。从此以后,世代都身佩青绶、紫绶。《解嘲》说:系着青色绶带、拖着紫色绶带,车轴涂成朱红色。根基高大稳固,长长的水流绵延不绝。《毛诗》说:高大的南山,山石巍峨;又说:新台明亮洁白,河水绵绵流淌。

惟圣造物,龙飞天步。《庄子》孔子曰:夫造物者为人。司马彪曰:造物,谓道也。《周易》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毛诗》曰:天步艰难,之子不犹。载鼎载革,有除有布。鼎革,二卦名也。《周易》曰: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汉书·音义》,文颖曰:孛星多为除旧布新,改易君上也。高皇赫矣,仰膺乾顾。曹府君《陈寔诔》曰:赫矣陈君。《毛诗》曰:乃眷西顾,此维与宅。景皇蒸哉,实启洪祚。《毛诗》曰:文王蒸哉。潘岳《羊夫人谥策文》曰:光启洪祚,庆流万国。

乔岳峻峙,命世兴贤。《毛诗》:崧高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郑玄曰:福祚兴於子孙。命世,已见上文。膺期诞德,绝后光前。膺五百岁之期也。曹植《上文帝诔表》曰:阶青云而诞德。《晋起居注》安帝诏曰:元功盛德,超前绝后。几以成务,觉在民先。《周易》曰:夫几者动之微。又曰:夫易,开物成务。《孟子》伊尹曰:天之生斯人,使先觉觉后觉也。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位非大宝,爵乃上天。《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孟子》:有天爵,有人爵。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

爰始濯缨,清猷浚发。《楚辞》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毛诗》曰:濬哲维商,长发其祥。升降文陛,逶迤魏阙。《汉书》梅福上疏曰:愿一登文石之陛,涉赤墀之途。夏侯稚《景福殿赋》曰:乃陟乎文陛,以登华殿。《吕氏春秋》中山公子牟谓詹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高诱曰:魏阙,象魏之阙也。惠露沾吴,仁风扇越。陆机《谢成都王笺》曰:庆云惠露,止於落叶。涉夏跃汉,政成期月。《楚辞》曰:江与夏之不可涉。夏,水名也。《尚书》曰:逾于汉。期月,已见上文。

用简必从,日新为盛。《周易》曰:简则易从。又曰:日新之谓盛德。在上哀矜,临下庄敬。哀矜,已见上文。《论语》曰:季康子问:使民以敬,如之何?子曰:临之以庄则敬。草木不夭,昆虫得性。《毛诗序》曰:周家忠厚,仁及草木。又曰:民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焉。我有芳兰,民胥攸咏。芳兰,即上芳若椒兰也。

群夷蠢蠢,岩别嶂分。《尔雅》曰:蠢,动也。倾山尽落,其从如云。《毛诗》曰:齐子归止,其从如云。挈妻荷子,负戴成群。《庄子》曰:邠人谓邠王曰:挈吾妻子以从王乎?又曰:石户之农夫,负妻戴子入海也。回首请吏,曾何足云。《封禅书》曰:昆虫闿泽,回首面内。《汉书》曰:邛笮之君长,闻南夷与汉通,请吏比南夷。

昔闻天道,仁罔不遂。《老子》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论语》子曰:仁者寿。《庄子》曰:圣也者,遂於命者也。彼苍如何,兴山止篑?《毛诗》曰:彼苍者天,歼我良人。止篑,已见上文。四牡方驰,六龙顿辔。《毛诗》曰:驾彼四牡,四牡项领。顿辔,喻死也。《楚辞》曰:贯鸿濛以东朅兮,维六龙於扶桑。王逸《注》曰:结我车辔於扶桑,以留日行,幸得延年寿也。顿,犹舍也。斯民曷仰,邦国殄瘁。《毛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

齐殒晏平,行哭致礼。《晏子》曰:齐景公游於淄,晏子死。公繁驵而驰,自以为迟,下车而趋。知不如车之駃,则又乘之,比至国,四下而趋,至则伏尸而哭曰:百姓谁复告我恶邪。赵徂昌国,列邦挥涕。《史记》曰:乐毅为燕伐齐,破之,封乐毅於昌国。昭王卒,燕惠王疑毅,毅降赵,号曰望诸君,而卒於赵。潘岳《太宰鲁公碑》曰:赵丧望诸,列国同伤。《家语》敬姜曰:无挥涕。涕,以手挥之也。况我君斯,皇之介弟。《左氏传》伯州犁谓皇颉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哀感徒庶,恸兴云陛。左思《七略》曰:闿甲第之广袤,建云陛之嵯峨。

阶毁留攒,川泛归轴。《礼记》曰:君殡用輴,攒至于上。郑玄曰:攒,犹丛也。殡君棺以龙輴,丛不题凑象椁。《仪礼》曰:迁于祖,用轴。郑玄曰:轴,輁也。竞羞野奠,争攀去毂。遵渚号追,临波望哭。《毛诗》曰:鸿飞遵渚。范晔《后汉书》曰:祭遵丧至河南,车驾临之,望哭哀恸。无绝终古,惟兰与菊。《楚辞》曰: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译只有圣人能够创造万物,像龙飞腾一样顺应天命而行。《庄子》中孔子说:创造万物的,是造物者。司马彪说:造物者就是道。《周易》说:飞龙在天,有利于见到大人。《毛诗》说:天命的步伐艰难,这个人却不如此。既有鼎革,也有除旧布新。鼎、革是《周易》的两个卦名。《周易》说:井道不能不改革,所以井卦之后承接革卦;变革事物没有比鼎更好的,所以革卦之后承接鼎卦。《汉书音义》中文颖说:孛星常常象征除去旧的、布置新的,改变君主。高皇帝的光辉多么显赫,仰承上天的眷顾。曹府君《陈寔诔》说:陈君的光辉多么显赫。《毛诗》说:于是眷顾西方,那里正是他的居处。景皇帝的功德光明盛大,实在是开启宏大国祚的人。《毛诗》说:文王的功德光明盛大。潘岳《羊夫人谥策文》说:光大地开启宏大的国祚,福庆流布于万国。像高大的乔岳一样巍峨耸立,受天命而兴起贤能。《毛诗》说:高大的崧山就是岳山,高峻直达天空;岳山降下神灵,生下甫侯和申伯。郑玄说:福祚兴盛于子孙。关于“命世”,见上文。承受五百年一次的天命,广大地成就德业。曹植《上文帝诔表》说:登上青云而广大地成就德业。《晋起居注》载安帝诏书说:伟大的功勋和盛大的德行,超过前人而又绝后无比。把握事物微妙的关键以成就事业,觉悟在百姓之前。《周易》说:所谓“几”,是行动开始时最微妙的征兆;又说:《易》能开启万物、成就事业。《孟子》载伊尹说:上天生育这些人,是让先觉悟的人去启发后觉悟的人;我是上天所生百姓中的先觉悟者。帝位并不是最大的宝物,爵位才是上天所授。《周易》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育,圣人的大宝叫作帝位。《孟子》说:有天爵,有人爵。仁义忠信、乐于行善而不知疲倦,这是天爵;公卿大夫之类,这是人爵。从此开始洗濯冠缨,清明的谋略深远地发扬开来。《楚辞》说:沧浪之水清,可以洗我的冠缨。《毛诗》说:商朝深明睿智,长久地兴发祥瑞。登上和走下文德之阶,曲折往来于魏阙之间。《汉书》载梅福上疏说:希望登上文石之阶,走过赤墀之路。夏侯稚《景福殿赋》说:于是登上文德之阶,以登临华美的宫殿。《吕氏春秋》载中山公子牟对詹子说:我的身体在江海之上,但心却处在魏阙之下。高诱说:魏阙就是象征法令的宫阙。惠泽如露水沾润吴地,仁爱之风吹拂越地。陆机《谢成都王笺》说:祥瑞的云气和恩惠的甘露,停留在落叶之上。渡过夏水,越过汉水,政绩在一年之内便告成。《楚辞》说:长江和夏水是不可渡越的。夏是水名。《尚书》说:越过汉水。“期月”的含义,见上文。任用简易的政令,百姓必定顺从;每天都有新的作为,这就是盛大的德行。《周易》说:简易就容易使人顺从;又说:每天更新就是盛大的德行。在上位时怀有哀怜之心,面对下属时庄重恭敬。关于哀怜,见上文。《论语》说:季康子问:“使百姓恭敬,应当怎样做?”孔子说:“以庄重的态度面对他们,他们就会恭敬。”草木不遭夭折,昆虫也能顺其天性。《毛诗序》说:周家忠厚仁慈,仁德施及草木;又说:百姓乐于享有有灵德之君,仁德甚至施及鸟兽昆虫。我们这里有芳香的兰草,百姓都共同歌咏它。芳兰,就是上文所说的像椒兰一样的芬芳。各地夷人纷纷骚动,山岩分隔、峰嶂阻断。 《尔雅》说:“蠢”就是动。山谷倾覆,众人全部归附,跟从者多得如云。《毛诗》说:齐国女子出嫁时,随从多得如云。人们携带妻子、背负孩子,成群结队地前来。 《庄子》说:邠地人对邠王说:“要不要带着我们的妻子儿女跟随大王呢?”又说:石户的农夫背着妻子、头顶着孩子进入大海。回头请求官吏,哪里还值得再说呢?《封禅书》说:昆虫受到恩泽,回头转向朝廷。《汉书》说:邛、笮之地的君长听说南夷已经与汉朝相通,便请求设置官吏,待遇等同于南夷。过去听说天道如此,凡有仁德的人没有不获得成全的。《老子》说:“天道没有亲疏,常常帮助善人。”《论语》中孔子说:“仁者长寿。”《庄子》说:“所谓圣人,就是能够顺遂天命的人。”那苍天究竟为何如此,反而使高山因一筐土未成而停止?《毛诗》说:“那苍苍的上天,竟要灭绝我的善人。”关于“止篑”,已经见于上文。四匹马正奔驰,六条龙却停住了缰绳。《毛诗》说:“驾起那四匹牡马,四匹马颈项强壮。”停住缰绳,比喻死亡。《楚辞》说:“贯通鸿蒙而向东飞去啊,把六条龙系在扶桑树上。”王逸《注》说:“把我的车缰系在扶桑树上,使太阳的运行停留下来,希望能够延长寿命。”顿,犹如舍弃、停留。百姓将仰望谁,国家又将困苦不堪?《毛诗》说:“人民失去了他,国家就困苦不堪。” 齐国失去了晏平仲,出行时哭泣着送行并致以礼敬。《晏子》说:齐景公游于淄水,晏子去世。景公让马夫催促车马奔驰,却还认为太慢,于是下车快走;知道步行不如车马快,又乘车前进。到达国都前,他四次下车快走;到了以后便伏在尸体上哭道:“百姓今后还有谁来告诉我自己的过错呢?”赵国失去了昌国君乐毅,各国都挥泪哀悼。《史记》说:乐毅替燕国攻打齐国,攻破齐国后,被封在昌国。燕昭王去世,燕惠王怀疑乐毅,乐毅投降赵国,号称望诸君,最终死在赵国。潘岳《太宰鲁公碑》说:“赵国失去了望诸君,各国都一同悲伤。”《孔子家语》中敬姜说:“不要挥泪。”挥涕,就是用手拭泪。何况如今失去的是我们的君主,是皇帝尊贵的弟弟。左氏传》中伯州犁对皇颉说:“这位先生是王子围,是我国君主尊贵的弟弟。”普通百姓悲哀感伤,痛哭之声直冲云阶。左思《七略》说:“开辟广大无边的宅第,修建高耸入云的台阶。” 台阶毁坏了,停放灵柩的丛木还留在那里;河水泛滥,归葬的车轴漂行。《礼记》说:“君主入殡用輴,丛木要堆到上面。”郑玄说:“攒,就是丛聚。”君主的棺木用龙輴承载,外面丛聚木材,不雕饰成椁的形状。《仪礼》说:“迁葬于祖庙,使用车轴。”郑玄说:“轴,就是輁。”人们争相把野外祭品献上,争着攀住运载灵柩的车毂。车沿着水洲而行,人们呼号追赶;来到水边,面对波涛遥望哭泣。《毛诗》说:“鸿雁飞行,沿着水洲。”范晔《后汉书》说:祭遵的丧车到达河南,皇帝亲自驾车前来,面对灵柩哭泣,悲痛至极。永远不要断绝,只有兰花和菊花长存。《楚辞》说:“春天有兰花,秋天有菊花,长久不绝,直到永远。”

途由帝渚,朱轩靡驾。《楚辞》曰:帝子降兮北渚。《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乘朱轩。东首茔园,即宫长夜。《广雅》曰:首,向也。《汉书·音义》,如淳曰:茔,冢田也。《礼记》曰:孔悝《鼎铭》曰:即宫于宗周。李陵诗曰:严父潜长夜,慈母去中堂。逝川无待,黄金难化。逝川,已见上文。《史记》少君言上曰:祠灶则致物,而丹砂可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锺石徒刊,芳猷永谢。《吴越春秋》乐师谓越王曰:君王德可以刻之金石。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

◎墓志

吴均《齐春秋》王俭曰:石志不出礼典,起宋元嘉颜延之为王琳石志。

【刘先生夫人墓志】

萧子显《齐书》曰:太祖为刘瓛娶王氏女。瓛卒,天监元年,下诏为瓛立碑,号曰贞简先生。王僧儒《刘氏谱》曰:瓛娶王法施女也。

※任彦升

既称莱归,亦曰鸿妻;《列女传》曰:老莱子逃世,耕於蒙山之阳,或言之楚王,楚王遂驾车至老莱之门。楚王曰:守国之孤,原变先生。老莱曰:诺。妻曰:妾闻之,居乱世为人所制,此能免於患乎?妾不能为人所制者。投其畚而去,老莱乃随之。又曰:梁鸿妻者,同郡孟氏之女也,德行甚脩。鸿纳之,共逃遁霸陵山中。后复相将至会稽,赁舂为事,虽杂佣保之中,妻每进食,常举案齐眉,不敢正视。以礼脩身,所在敬而慕之。复有令德,一与之齐。曹植《王仲宣诔》曰:既有令德,材技广宣。《礼记》曰:信,妇德也。一与之齐,终身不改。实佐君子,簪蒿杖藜。《毛诗序》曰: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东观汉记》曰:梁统《与杜林书》曰:君非隗嚣,不降志辱身,至簪蒿席草,不食其粟。《庄子》曰:子贡见原宪,原宪杖藜应门。欣欣负载,在冀之畦《汉书》曰:朱买臣常刈樵,其妻亦负载相随。《左氏传》曰:初,臼季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宾。

居室有行,亟闻义让,言初居室,及於有行,俱闻义让,故曰亟也。《列女传》鲍苏妻曰:如不教吾以居室之行。《毛诗》曰:女子有行。《左氏传》赵衰曰:臣亟闻其言矣。禀训丹阳,弘风丞相。萧子显《齐书》曰:瓛,晋丹阳尹惔六叶孙也,然其妻王氏,丞相遵之后也。籍甚二门,风流远尚,《汉书》曰:陆贾游汉庭公卿间,名声籍甚。习凿齿《晋阳秋》曰:王夷甫乐广俱宅心事外,言风流者称王乐焉。肇允才淑,阃德斯谅。《毛诗》曰:肇允彼桃虫。又曰:窈窕淑女。《礼记》曰:内言不出於阃。郑玄曰:阃,门限也。毛苌《诗传》曰:谅,信也。

芜没郑乡,寂寞杨冢,范晔《后汉书》曰:郑玄,字康成,北海人也。国相孔融深敬玄,屣履造门,告高密县,为玄特立一乡。曰:齐置士乡,越有君子军,皆异贤之意也,今郑君乡宜曰郑公乡。《七略》曰:杨雄卒,弟子侯芭负土作坟,号曰玄冢。参差孔树,毫末成拱。《皇览圣贤冢墓志注》曰:孔子冢在鲁城北泗水南,冢茔中树以百数,皆异种。人传言,孔子弟子异国,人各持其国树来种之。其树柞枌雒离五味欃檀之树,鲁人莫之识。《老子》曰:合抱之木,生於毫末。《公羊传》曰:秦伯谓蹇叔曰:尔之年老,冢上之木拱矣。暂启荒埏,长扃幽陇,萧子显《齐书》曰:王氏被出,今云合葬。盖瓛卒之后,王氏宗合之。夫贵妻尊,匪爵而重。《丧服传》曰:夫尊於朝,妻贵於室。潘岳《夏侯湛诔》曰:惟尔之存,匪爵而贵。

卷六十 行状、吊文、祭文

◎行状

【齐竟陵文宣王行状(祖太祖高皇帝、父世祖武皇帝)】

※任彦昇

南徐州南兰陵郡县都乡中都里萧公年三十五行状。

译道路经过帝子降临的水洲,红色车驾已经无人驾驭。《楚辞》说:“帝子降临在北面的水洲。”《尚书大传》说:“没有受命成为士,不能乘坐朱轩。”向东安葬在墓园,就此进入宫殿般的长夜。《广雅》说:“首,就是朝向。”《汉书·音义》中如淳说:“茔,是坟墓所在的田地。”《礼记》说,孔悝《鼎铭》中有“在宗周建宫”之语。李陵诗说:“严父沉入漫漫长夜,慈母离开中堂。”逝去的流水不会等待,黄金也难以炼成。关于逝川,已经见于上文。《史记》中少君对皇帝说:“祭祀灶神就能招来神物,而丹砂可以炼成黄金。黄金炼成后,用它制作饮食器皿,就能延年益寿。”即使把钟石刻出铭文,也只能徒然;芳美的德行永远离去了。《吴越春秋》中乐师对越王说:“大王的德行可以刻在金石上。”王逸《楚辞注》说:“谢,就是离去。” ◎墓志 吴均《齐春秋》记载王俭说:墓志不见于礼典,是宋元嘉年间颜延之为王琳撰写石志以后才出现的。【刘先生夫人墓志】萧子显《齐书》说:太祖替刘瓛娶了王氏的女儿。刘瓛去世后,天监元年,皇帝下诏为刘瓛立碑,称为“贞简先生”。王僧儒《刘氏谱》说:刘瓛娶的是王法施的女儿。※任彦升 既称她像老莱子的妻子,也说她像梁鸿的妻子。《列女传》说:老莱子逃避尘世,在蒙山南面耕种。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楚王,楚王便驾车到老莱子家门前。楚王说:“我守护国家,正需要先生改变心意。”老莱子说:“好。”他的妻子说:“我听说,生活在乱世而受人控制,这样能免除祸患吗?我不能让自己受人控制。”她扔下簸箕离去,老莱子于是跟随她。又说:梁鸿的妻子是同郡孟氏的女儿,品德修养很高。梁鸿娶她为妻,两人一同逃到霸陵山中。后来又相伴到会稽,以替人舂米为生。虽然混杂在雇工之中,妻子每次送饭,总是把食案举到与眉毛齐平,不敢直视梁鸿。她以礼修养自身,所到之处都受到敬重仰慕;又有美好的德行,始终与梁鸿相配。曹植《王仲宣诔》说:“既有美好的德行,才艺广博而显扬。”《礼记》说:“守信,是妇女的德行。”始终与他相配,一生都不改变。她确实辅助君子,甚至头插蒿草、手拄藜杖。《毛诗序》说:“又应当辅佐君子,访求贤才,慎重任命官员。”《东观汉记》说:梁统在给杜林的信中写道:“您不是隗嚣那样的人,不会降低志向、辱没自身,以至于头插蒿草、席地而卧,不吃他的粮食。”《庄子》说:子贡拜见原宪,原宪拄着藜杖迎到门口。她欣然背负物品,走在冀地的田畦间。《汉书》说:朱买臣常常砍柴,他的妻子也背着东西跟随他。《左氏传》说:当初,臼季经过冀地,看见冀缺锄田,他的妻子给他送饭,两人彼此恭敬,相待如宾。居家时就有合乎礼法的行为,很早便听闻她知义而谦让。这里说的是她起初居家,直到长大成人,都听闻她知义谦让,所以说“很早”。《列女传》中鲍苏的妻子说:“如果不教给我居家的行为规范……”《毛诗》说:“女子应有合宜的行为。”《左氏传》中赵衰说:“我很早就听到过他这些话。”她受教于丹阳,弘扬了丞相家族的风范。萧子显《齐书》说:刘瓛是晋代丹阳尹刘惔的第六代孙;他的妻子王氏,则是丞相王遵的后代。两家声名都很显著,美好的风流传统流传久远。《汉书》说:陆贾游走于汉廷公卿之间,名声非常显赫。习凿齿《晋阳秋》说:王夷甫和乐广都把心思放在世俗事务之外,谈到风流人物时,人们便称说王夷甫和乐广。她从小便确实具有才华和美德,闺门中的德行在这里得到了证明。《毛诗》说:“开始确实是那小桃虫。”又说:“美好贤淑的女子。”《礼记》说:“闺门内的话不能传到外面。”郑玄说:“阃,是门槛。”毛苌《诗传》说:“谅,就是诚信。” 郑玄的乡里已经荒芜湮没,杨雄的坟墓也寂寞冷落。范晔《后汉书》说:郑玄字康成,是北海人。北海国相孔融非常敬重郑玄,甚至来访时来不及穿鞋,并告知高密县,特意为郑玄建立一个乡,说:“齐国设置士乡,越国有君子军,都是尊异贤人的意思。如今郑君的乡,应当称为郑公乡。”《七略》说:杨雄去世后,弟子侯芭背土筑坟,称为玄冢。孔子墓旁的树木参差不齐,细小枝条最终粗到两手合抱。《皇览圣贤冢墓志注》说:孔子的坟墓在鲁城北面、泗水南岸,墓地中有数以百计的树木,而且树种各不相同。人们传说孔子的弟子来自不同国家,各自带来本国的树木种植在那里。这些树有柞树、枌树、雒离树、五味树、欃檀树,鲁国人都不认识。老子说:“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芽末。”《公羊传》说:秦伯对蹇叔说:“您的年纪已经老了,坟上的树都已经长到两手合抱了。”暂时打开荒凉的墓道,长久关闭幽深的坟墓。萧子显《齐书》说:王氏曾被休弃,如今却说与刘瓛合葬,大概是刘瓛死后,王氏宗族又将她合葬。丈夫在朝廷尊贵,妻子在家室尊贵,并不是靠爵位才显得尊重。《丧服传》说:“丈夫在朝廷尊贵,妻子在家室显贵。”潘岳《夏侯湛诔》说:“只要你还在,并不是凭爵位才显贵。” 卷六十 行状、吊文、祭文 ◎行状 【齐竟陵文宣王行状(祖父为太祖高皇帝,父亲为世祖武皇帝)】※任彦升 南徐州南兰陵郡县都乡中都里的萧公,年三十五岁时的行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