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八 表下
臣闻:成汤革夏而封杞,武王入殷而建宋。《尚书》曰:乃尔先祖成汤,革夏骏命。《汉书》郦生曰:昔汤放桀,封其手於杞。《吕氏春秋》曰:武王入殷,立成汤之后於宋。春秋征伐,则晋脩虞祀,燕祭齐庙。《左氏传》曰:晋灭虢,遂袭虞,灭之,而修虞祀,归其职贡於王。《傅子》曰:乐毅伐齐,遂下齐七十馀城。置吏,属燕为郡,而修齐之宗庙。夫一国为一人兴,先贤为后愚废。成汤、夏禹贤兴国,后桀纣无道而失国。诚仁圣所哀悼而不忍也。故三王敦继绝之德,春秋贵柔服之义。《论语》曰:继绝世,柔服。已见刘琨劝进表。昔汉高受命,追存六国,凡诸绝祚,一时并祀。《汉书》曰:高祖拨乱,犹修祀六国。又诏曰:秦皇帝、楚隐王、魏安厘王、齐愍王、赵悼襄王皆绝亡后,其与秦始皇帝守冢三十家,赵及魏公子亡忌各五家,令视其冢。复,亡与它事。亲与项羽对争存亡。逮羽之死,临哭其丧。《汉书》:灌婴斩项羽东城,汉王为发丧,哭临而去。将以位尝侔尊,力尝均势。虽功夺其成,而恩与其败。且暴兴疾颠,礼之若旧。班固《汉书》项羽赞曰:舜重瞳子,项羽又重瞳子,岂其苗裔邪,何其兴之暴也!《国语》单襄公曰:高位实疾颠。残戮之尸,乃以公葬。《汉书》曰:初,怀王封羽为鲁公,乃以鲁公礼葬羽於穀城。若使羽位承前绪,世有哲王。一朝力屈,全身从命,则楚庙不隳,有后可冀。
伏惟大晋,应天顺民,武成止戈。应天顺民,已见上。《左氏传》楚子谓潘党曰:夫文,止戈为武。西戎有即序之人,京邑开吴蜀之馆,书曰: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洛阳故宫名》曰:马市在城东,吴蜀二主馆与相连。兴灭加乎万国,继绝接于百世。《论语》子曰:兴灭国继绝世。虽三五弘道,商周称仁,洋洋之义,未足以喻。是以孙氏虽家失吴祚,而族蒙晋荣,子弟量才,比肩进取,怀金侯服,佩青千里。怀金,已见上《谢平原内史表》。佩青,已见上《求通亲亲表》。《毛诗》曰:侯服于周,天命靡常。《东观汉记》杨乔曰:臣伏念二千石,典牧千里。当时受恩,多有过望。臣闻春雨润木,自叶流根;鸱鸮恤功,爱子及室。《毛诗》曰: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故天称罔极之恩,圣有绸缪之惠。罔极,已见上《求通亲亲表》。《毛诗》曰:彻彼桑土,绸缪牖户。
追惟吴伪武烈皇帝,《吴志》,孙坚,字文台,吴郡人,盖孙武后也。权既称尊号,谥坚曰武烈皇帝。遭汉室之弱,值乱臣之强,首唱义兵,先众犯难。破董卓於阳人,济神器於甄井。《吴志》曰:坚屯梁东,为卓军所攻,溃围而出。坚复合战於阳人,大破卓军。《汉书》音义,韦昭曰:神器,天子玺符也。《吴书》曰:初,坚入洛,军城南,甄官井上每旦有五色气,举军惊怪,莫敢汲。坚命人浚,探得汉传国玺,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龙上一角缺。甄音真。威震群狡,名显往朝。桓王才武,弱冠承业。《吴志》曰:孙策,字伯符,坚子也。权称尊号,追谥策曰长沙桓王。招百越之士,奋鹰扬之势。《汉书》曰:故衡山王芮,从百越之兵,以佐诸侯,诛暴秦。《诗》曰:维师尚父,时维鹰扬。西赴许都,将迎幼主。虽元勋未终,然至忠已著。《吴志》曰:曹公与袁绍相距於官渡,策阴谋袭许,迎汉帝。未发,为故吴郡太守许贡客所杀。夫家积义勇之基,世传扶危之业。进为徇汉之臣,退为开吴之主。而蒸尝绝於三叶,园陵残於薪采,为采薪者所践毁也。臣窃悼之。
伏见吴平之初,明诏追录先贤,欲封其墓,愚谓二君。并宜应书。二君,坚,策也。故举劳则力输先代,论德则惠存江南,正刑则罪非晋寇,从坐则异世已轻。若列先贤之数,蒙诏书之恩,裁加表异,以宠亡灵,则人望克厌,谁不曰宜。二君私奴,多在墓侧,今为平民。乞差五人,蠲其徭役,使四时修护颓毁,扫除茔垄,永以为常。
【让中书令表】诸《晋书》并云:让中书监。此云令,恐误也。
※庾元规何法盛《晋书·颍川庾录》曰:亮字元规,为中书郎,肃祖欲使为中书监,上疏肃祖纳亮言,封永昌公。后迁司马,录尚书事。薨。
译臣听说:成汤推翻夏朝后封立杞国,武王进入殷地后建立宋国。《尚书》说:“就是你们的先祖成汤,革除夏朝而承受伟大的天命。”《汉书》郦食其说:“从前商汤放逐夏桀,把他的后代封在杞国。”《吕氏春秋》说:“武王进入殷地,在宋国立成汤的后代。”春秋时期进行征伐,晋国就修复虞国的祭祀,燕国就祭祀齐国的宗庙。《左氏传》说:“晋国灭掉虢国,接着袭击虞国并灭掉它,却修复虞国的祭祀,把虞国应交的贡赋归还给周王。”《傅子》说:“乐毅攻打齐国,于是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设置官吏,把它作为燕国的郡,同时修复齐国的宗庙。”一个国家因一个人而兴盛,先贤却因后代愚昧而废亡。成汤、夏禹贤明而使国家兴盛,后来的桀、纣无道而使国家丧失,这实在是仁人圣人所哀悼而不忍见到的。所以三王重视使断绝的世系延续的德行,《春秋》重视使归服者柔服的道义。 《论语》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使归服者柔服。”这一点已经见于刘琨《劝进表》。从前汉高祖接受天命,追念并保存六国的后裔,凡是绝嗣的国祚,一时都恢复祭祀。《汉书》说:“高祖平定祸乱,仍然修复六国的祭祀。”又下诏说:“秦始皇帝、楚隐王、魏安厘王、齐愍王、赵悼襄王都已经绝嗣灭亡,应当给秦始皇帝三十户守墓,给赵国和魏公子无忌各五户,让他们看守坟墓。” 又没有因为其他事情而废弃,亲自与项羽争夺生死存亡。等到项羽死后,还亲临哭吊他的丧事。《汉书》说:灌婴在东城斩杀项羽,汉王为他发丧,哭吊之后离去。他曾经在地位上相当尊贵,在力量上也曾势均力敌。虽然功业夺取了他的成就,但恩情也应及于他的失败。况且他暴然而兴起,又迅速败亡,仍应按照旧礼对待他。班固《汉书》项羽赞说:“舜有重瞳,项羽也有重瞳,难道他是舜的后代吗?为什么他的兴起这样迅速!”《国语》单襄公说:“高位实在容易迅速败亡。”对他的尸体残杀之后,竟还以公爵之礼安葬他。《汉书》说:“当初,怀王封项羽为鲁公,于是按照鲁公的礼仪把项羽葬在穀城。”假使项羽能够继承前代的事业,世世代代都有贤明的君主;即使一时力量屈服、保全自身而听从命令,那么楚国的宗庙也不会毁灭,后代仍有希望。” 伏惟大晋顺应天命、顺从民意,以武力成就功业而停止战争。应天顺民,前文已经说过。《左氏传》记楚子对潘党说:“文这个字,就是停止兵戈才叫武。”西戎有归附秩序的人,京城为吴、蜀开设宾馆。《尚书》说:“穿皮衣的昆仑、析支、渠搜等地的西戎归附而有秩序。”《洛阳故宫名》说:“马市在城东,吴、蜀二主的宾馆相互连接。”使万国中已经灭亡的重新兴起,使断绝的世系延续到百代。《论语》孔子说:“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即使三皇五帝弘扬大道,商、周以仁德著称,其盛大的道义,也不足以比喻此事。因此孙氏虽然家族丧失了吴国的国统,但宗族承蒙晋朝的荣耀;子弟按照才能与资历并肩进取,怀带金印而居侯服,佩带青绶而治理千里。怀金,见上文《谢平原内史表》;佩青,见上文《求通亲亲表》。《毛诗》说:“侯服归属于周,天命并不恒常。”《东观汉记》杨乔说:“臣伏念二千石官员,掌管治理千里之地。当时承受恩宠,往往超过了本分。”臣听说春雨滋润树木,水分从叶子流到根部;猫头鹰怜惜自己的功劳,爱护子女并及于巢室。《毛诗》说:“猫头鹰啊猫头鹰,你已经取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巢室。”所以说上天称赞无穷无尽的恩德,圣人具有周密保护的恩惠。无穷无尽,已经见于上文《求通亲亲表》。《毛诗》说:“取下那桑树的根皮,缠紧修补门窗。” 追念吴国谥号武烈皇帝的孙坚。《吴志》说:孙坚,字文台,吴郡人,大概是孙武的后代。孙权称帝后,追谥孙坚为武烈皇帝。他遭逢汉王室衰弱,遇到乱臣强盛,首先倡导义兵,走在众人前面承担危难。在阳人击败董卓,在甄井获得传国神器。《吴志》说:孙坚驻军梁东,被董卓军队进攻,冲破包围而出;孙坚又在阳人交战,大败董卓军队。《汉书音义》韦昭说:“神器,是天子的玺印符节。”《吴书》说:当初孙坚进入洛阳,驻军城南,甄官井上每天早晨都有五色云气,全军惊异,没有人敢汲水。孙坚命人疏浚水井,探得汉朝传国玺,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玺方圆四寸,上有交错的五龙钮,龙上缺一角。“甄”音真。威势震慑群凶,名声显扬于前代。桓王孙策勇武有才,刚到弱冠便继承事业。《吴志》说:孙策,字伯符,是孙坚的儿子。孙权称帝后,追谥孙策为长沙桓王。他招集百越的士众,振奋如鹰扬般的声势。《汉书》说:“从前衡山王吴芮率领百越的军队,来帮助诸侯诛灭暴秦。”《诗》说:“这是太师尚父,正如鹰飞扬。” 向西前往许都,准备迎接幼主。虽然宏大的功勋尚未完成,但极其忠诚的心已经显明。《吴志》说: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时,孙策暗中谋划袭击许都,迎接汉帝;还未出发,就被原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杀死。孙氏家族世代积累仁义勇武的根基,世世代代传承扶危济困的事业。进则成为为汉室殉身的臣子,退则成为开创吴国的君主。然而祭祀在三代之后断绝,陵园又被砍柴取薪之人残毁践踏,臣私下对此深感哀悼。臣近来看到吴国平定之初,明诏追录先贤,想要封护他们的墓地,愚臣认为孙坚、孙策二人也应一并符合诏书。论功劳,他们的力量输给先代;论德行,他们的恩惠保存了江南;按照刑法论定,他们的罪过并非晋朝的敌寇;按连坐论,他们与今日相隔不同世代,罪责已经减轻。如果把他们列入先贤之数,承受诏书的恩典,只需略加表彰,以此荣耀亡灵,那么人们的愿望就能得到满足,谁会不认为合宜呢?二人的私奴大多住在墓旁,如今都已成为平民。请求挑选五人,免除他们的徭役,使他们四时修缮保护毁坏之处,清扫坟茔土垄,永远作为常规。《让中书令表》。各本《晋书》都说是“让中书监”,这里说“令”,恐怕有误。※庾元规。何法盛《晋书·颍川庾录》说:庾亮,字元规,任中书郎。肃祖想让他任中书监,他上疏,肃祖采纳了庾亮的意见,封他为永昌公。后来升任司马,兼领尚书事务。去世。
臣亮言:臣凡庸固陋,少无检操。昔以中州多故,旧邦丧乱,中州为洛阳。庾氏,颍川人,近洛阳,故云中州旧邦。随侍先臣,远庇有道,爰客逃难,求食而已。何法盛《晋书》曰:亮父琛,为会稽太守,亮少随父会稽。又曰:中宗为镇东将军、镇建邺。《论语》:季康子,以就有道。孔安国尚书序曰:逃难解散。不悟徼时之福,遭遇嘉运。先帝龙兴,乘异常之顾,先帝,谓中宗元帝也。《尚书序》曰:汉室龙兴。既眷同国士,又申之婚姻。何法盛《晋书》曰:中宗钦亮名德,故申婚姻。又曰:中宗娉亮妹为皇太子妃。国士婚姻,已见《怀旧赋》。遂阶亲宠,累忝非服,弱冠濯缨,沐浴玄风。《孟子》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沐浴,已见上求自试表注。频繁省闼,出总六军。何法盛《晋书》曰:王敦表亮为中领军。十馀年间,位超先达。无劳被遇,无与臣比。小人禄薄,福过灾生,止足之分,臣所宜守。《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而偷荣昧进,日尔一日,谤讟既集,上尘圣朝,始欲自闻,而先帝登遐。先帝,谓元帝也。登遐,已见上文。区区微诚,竟未上达。
陛下践祚,圣政维新。臧荣绪《晋书》曰:明帝讳绍,字道几,元帝太子也。《礼》曰:成王幼,不能莅祚。周公作相,践祚而治。《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宰辅贤明,庶寮咸允,康哉之歌,实在至公。康哉之歌,已见《景福殿赋》。仲长子《昌言》曰:人主临之以至公,行之以至仁。而国恩不已,复以臣领中书,臣领中书,则示天下以私矣。何者?臣於陛下,后之兄也。王隐《晋书》曰:明穆皇后庾氏,字文君,琛第二女,生成帝。孙盛《晋阳秋》曰:庾亮,明穆皇后之兄也。姻娅之嫌,实与骨肉中表不同。虽太上至公,圣德无私。《老子》曰:太上,下知有之。《河上公》曰:太上,谓太古无名之君也。无私,已见上求通亲亲表注。然世之丧道,有自来矣。悠悠六合,皆私其姻者也。人皆有私,则谓天下无公矣。是以前后二汉,咸以抑后党安,进婚族危。向使西京七族,东京六姓,西京七族,已见《西京赋》。东京六姓,章德窦后、和熹邓后、安思阎后、桓思窦后、顺烈梁后、灵思何后。皆非姻党,各以平进,纵不悉全,决不尽败。今之尽败,更由姻昵。臣历观庶姓在世,无党於朝,无援於时,植根之本,轻也薄也。苟无大瑕,犹或见容。至於外戚,凭讬天地,势连四时,根援扶疏,重矣大矣!而财居权宠,四海侧目,《汉书》曰:列侯宗室见郅都,侧目而视也。事有不允,罪不容诛。身既招殃,国为之弊。其故何邪?直由婚媾之私,群情之所不能免。故率其所嫌,而嫌之於国。是以疏附则信,姻进则疑。疑积於百姓之心,则祸成重闼之内矣。此皆往代成鉴,可为寒心者也。
夫万物之所不通,圣贤因而不夺。冒亲以求一才之用,未若防嫌以明公道。《韩诗外传》曰:公道达而私门塞。今以臣之才,兼如此之嫌,而使内处心膂,外总兵权。《尚书》,穆王曰:今命汝作朕股肱心膂。贾逵《国语注》曰:膂,脊也。以此求治,未之闻也。以此招祸,可立待也。《孙卿子》曰:乱则危辱灭亡,可立而待也。虽陛下二相,明其愚款。二相,王敦、王导也。王隐《晋书》曰:王敦,字处仲,中宗时为大将军。谋逆,肃祖以为丞相,不受。又曰:王导,字茂弘,中宗时为侍中,肃祖即位,敦平,进太保,不拜,后为丞相。朝士百疗,颇识其情。天下之人,何可门到户说,使皆坦然邪。《孝经》曰:君子之教以孝,非家至而日见之。郑玄曰:非门到户至而见之。《楚辞》曰: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予之中情。《尚书序》曰:坦然明白。夫富贵宠荣,臣所不能忘也;刑罚贫贱,臣所不能甘也。今恭命则愈,违命则苦,臣虽不达,何事背时违上,自贻患责邪!实仰览殷鉴,量己知弊,《毛诗》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身不足惜,为国取悔。是以悾悾,屡陈丹款,曹大家《蝉赋》曰:复丹款之未足,留滞恨乎天际也。而微诚浅薄,未垂察谅,忧惶屏营,不知所厝。屏营,已见上《谢平原内史表》。以臣今地,不可以进明矣;且违命已久,臣之罪又积矣!归骸私门,以待刑书。《汉书》曰:彭宣上书乞骸骨,归乡里。私门,已见本篇注。《尚书》曰:哀矜折狱,明启刑书。愿陛下垂天地之鉴,察臣之愚,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矣。
【荐谯元彦表】
孙盛《晋阳秋》曰:谯秀,字元彦,巴西人。谯周孙,性清,不交於俗。李雄盗蜀,安车徵秀,秀不应,躬耕山薮。桓温平蜀反役,上表荐秀。
※桓元子何法盛《晋书》曰:桓温,字元子,谯国人,为琅玕王文学,后进位大司马。薨。
译臣庾亮上言:臣平庸浅陋,年轻时就没有操守。从前因为中州多难,旧国衰乱,中州就是洛阳。庾氏是颍川人,靠近洛阳,所以说中州旧国。臣随侍先臣,远远受到有道之人的庇护,于是客居他乡逃避灾难,只求有口饭吃而已。何法盛《晋书》说:庾亮的父亲庾琛任会稽太守,庾亮年轻时随父亲在会稽。又说:中宗任镇东将军,镇守建邺。《论语》说:季康子因此接近有道之人。孔安国《尚书序》说:“逃难而离散。”没有料到竟遇上时运的福分,遭逢美好的时运。先帝兴起,如龙腾飞,承受非同寻常的顾遇。先帝,指中宗元帝。《尚书序》说:“汉王室如龙腾飞而兴起。”先帝既把我看作同国的贤士,又进一步与我结为姻亲。何法盛《晋书》说:中宗钦佩庾亮的声名德行,所以与他结为姻亲。又说:中宗聘娶庾亮的妹妹为皇太子妃。国士婚姻一事,已见《怀旧赋》。于是凭借亲属关系获得宠爱,屡次忝居不合身份的职位;刚到弱冠就洗濯冠缨,沐浴于玄妙的教化之中。《孟子》说:“沧浪的水清啊,可以洗我的冠缨。”沐浴,已经见于上文《求自试表》的注释。频繁出入禁省宫门,出任而统领六军。何法盛《晋书》说:王敦上表任命庾亮为中领军。十多年之间,地位超过了先前显达的人。没有功劳却受到优遇,没有人能与臣相比。小人俸禄微薄,福分超过限度就会产生灾祸,知足知止的本分,是臣所应当守持的。《老子》说:“知足就不会受辱,知止就不会有危险。”可是臣贪恋虚荣,昏昧地求进,一天又一天,诽谤已经聚集,给圣朝增添尘垢;刚想自己陈说,先帝却已经去世。先帝,指元帝。登遐,见上文。区区的一点诚意,最终没有上达。陛下登上帝位,圣明的政令焕然一新。臧荣绪《晋书》说:明帝名绍,字道几,是元帝的太子。《礼》说:“成王年幼,不能亲自登位治理;周公任宰相,登位治理天下。”《诗》说:“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不断更新。”宰辅贤明,百官都称职,《康哉》的歌声,确实体现了至公之道。《康哉》的歌声,已见《景福殿赋》。仲长子《昌言》说:“君主用至公之心面对臣民,用至仁之道施政。”然而国恩没有停止,反而又让臣兼领中书;臣领中书,就是向天下显示偏私。为什么呢?臣对于陛下来说,是皇后的兄长。王隐《晋书》说:明穆皇后庾氏,字文君,是庾琛的第二个女儿,生下成帝。孙盛《晋阳秋》说:庾亮是明穆皇后的兄长。姻亲关系的嫌疑,确实不同于骨肉中表亲属。即使太上之道极其公正,圣德没有偏私。《老子》说:“太上,下面的人只知道有他。”《河上公》说:“太上,指上古没有名号的君主。”无私,已经见于上文《求通亲亲表》的注释。然而世道丧失正道,已经由来很久。茫茫六合之内,都是偏爱自己的姻亲。人人都有私心,于是就说天下没有公道了。因此前后两汉都认为,抑制外戚党羽就能安定国家,任用婚姻亲族就会导致危险。假如西京的七族、东京的六姓都不是姻亲党羽,而是各自凭平常资历进用,即使不能全部保全,也绝不会全部败亡。如今之所以全部败亡,更是由于姻亲亲近。臣遍观普通姓氏之人在世,没有朝廷中的党羽,也没有当时的援助,根基轻微而薄弱。假如没有大的过错,尚且有时能够被容忍。至于外戚,凭借天地般的依托,势力连及四时,根基和援助盘根错节,分量重大而势力强大!可是他们既占有财富,又拥有权势宠荣,四海之人都侧目而视。《汉书》说:列侯和宗室见到郅都,都侧目而视。如果事情有不当,罪过就严重到不能用死刑来抵偿。本人既招来灾祸,国家也因此受弊。原因是什么呢?只是由于婚姻亲族的私情,是众人的感情都不能免除的。因此人们顺着自己的嫌疑,把这种嫌疑归于国家。所以疏远的人归附反而可信,姻亲进用反而令人疑虑。疑虑积聚在百姓心中,灾祸就会在宫门深处形成。这些都是前代造成的鉴戒,足以使人寒心。万物之间有不能相通的地方,圣贤会顺应这种情势而不强行改变。冒着亲属关系的嫌疑来求得任用一个人才,不如防止嫌疑来彰明公道。《韩诗外传》说:“公道通达,私门就会闭塞。”如今以臣的才能,又兼有这样的嫌疑,却让臣在内掌管心腹要职,在外统领兵权。《尚书》记穆王说:“如今命令你做我的股肱心腹。”贾逵《国语注》说:“膂,是脊骨。”这样求得国家治理,我从未听说过;这样招致祸患,可以马上等待它发生。《孙卿子》说:“一旦混乱,危险、耻辱和灭亡就会立即到来。”即使陛下的两位宰相能够明白臣的愚昧和真诚。两位宰相,指王敦、王导。王隐《晋书》说:王敦,字处仲,中宗时任大将军。他谋反,肃祖想任命他为丞相,他没有接受。又说:王导,字茂弘,中宗时任侍中;肃祖即位后,王敦之乱平定,进任太保,他没有受拜,后来任丞相。朝廷士人也大多了解其中实情。天下之人,哪里能挨家挨户地去说明,使他们全都坦然无疑呢?《孝经》说:“君子的孝道教化,并不是走遍每家每天去见他们。”郑玄说:“不是挨门挨户地去见他们。”《楚辞》说:“众人不能挨家挨户地向他们说明,谁能说了解我的内心呢?” 《尚书序》说:“坦然明白。”富贵宠荣,是臣不能忘记的;刑罚贫贱,是臣不能甘心承受的。如今恭敬接受命令就能得到宽解,违背命令就会感到痛苦;臣虽然不通达事理,怎么会做背离时势、违抗君上的事情,自己招来祸患和责罚呢!实在是仰览殷商的鉴戒,估量自己而知道其中的弊病。《毛诗》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朝的末代。”即使自身不足珍惜,也不能为国家招来后悔。因此臣怀着诚恳之心,多次陈述赤诚。《曹大家蝉赋》说:“再次陈说赤诚仍感不足,停滞在天边而遗憾。”然而微薄的诚意未能得到体察谅解,忧虑惶恐、徘徊不安,不知道把自己安置在哪里。屏营,已见上文《谢平原内史表》。以臣如今的处境,显然已经不能进身;况且违抗命令已经很久,臣的罪过又增加了!请求退归私门,等待刑书。《汉书》说:彭宣上书请求退休还乡。私门,已经见于本篇注释。《尚书》说:“哀怜并体恤,审理刑狱,明白地发布刑书。”愿陛下垂示天地般的鉴察,明察臣的愚诚,那么臣即使死去,也如同活着一样了。《荐谯元彦表》孙盛《晋阳秋》说:谯秀,字元彦,巴西人,是谯周的孙子。性情清高,不与世俗交往。李雄割据蜀地时,用安车征召谯秀,谯秀不接受,亲自到山林中耕作。桓温平定蜀地返师后,上表荐举谯秀。※桓元子。何法盛《晋书》说:桓温,字元子,谯国人,任琅邪王文学,后来升任大司马。去世。
臣闻太朴既亏,则高尚之标显。《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道丧时昏,则忠贞之义彰。道丧,已见江淹《杂体诗》。《左氏传》荀息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故有洗耳投渊,以振玄邈之风。洗耳,许由也。琴操曰:尧大许由之志,禅为天子。由以其不善,乃临河洗耳。《庄子》曰:舜以天下让其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曰:异哉后之为人也。欲以其辱行慢我,吾羞见之。因自投清泠之渊。亦有秉心矫迹,以敦在三之节。《国语》曰:晋武公伐翼,杀哀侯。止栾子曰:苟无死矣,吾令子为上卿。辞曰:戍闻之,人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韦昭曰:三,君、父、师也。是故上代之君,莫不崇重斯轨,所以笃俗训民,静一流竞。《魏书》,文帝令曰:树德垂声,崇化笃俗。伏惟大晋,应符御世。应符,已见上文。《论语比考谶》:圣王御世,河龙负卷舒图。运无常通,时有屯蹇,神州丘墟,三方圮裂。神州,见《吴都赋》注。兔置绝响於中林,白驹无闻於空谷。《毛诗》曰:肃肃兔罝,施于中林。郑玄曰:兔罝之人能恭敬,则是贤者众多也。又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斯有识之所悼心,大雅之所叹息者也。刘歆《移书》曰:有识之所叹愍。阮瑀《为曹公与孙权书》曰:大雅之人,不肯为此。
陛下圣德嗣兴,方恢天绪。何法盛《晋书》曰:孝宗穆帝讳聃,字彭子,康帝崩,乃即位。臣昔奉役,有事西土。鲸鲵既悬,思宣大化。何法盛《晋书》曰:李势盗蜀,温伐势。势出军战于柞桥,军败,面缚请命。鲸鲵,喻李势也。鲸鲵,已见上文谢朓《八公山诗》。访诸故老,搜扬潜逸,庶武罗於羿浞之墟,想王蠋於亡齐之境。《左氏传》魏绛曰:昔后羿因夏人以代夏政,弃武罗伯因熊髡龙围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虞羿于田,以取其国家。杜预曰。四子皆羿之良臣也。《史记》曰:燕之初入齐,闻画邑人王蠋贤,令军中曰:环画邑三十里,毋入。以王蠋之故,已而使人谓蠋曰:齐人多高子之义,吾以为将,封子万家。蠋固谢。燕人曰:子不听,吾引三军而屠画邑。王蠋曰: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齐王不听吾谏,则退而耕於野,国既破亡,吾不能存。今又劫之以兵,为君将,是助桀为暴也。与其生无义,固不如享名。遂经其颈於树枝,自奋绝脰而死。窃闻巴西谯秀,植操贞固,《易》曰:贞固足以幹事。抱德肥遁,扬清渭波。《文子》曰:养生以经世,抱德以终年,可谓体道矣。《楚辞》曰:淈其泥而扬其波。渭水,已见《西征赋》。于时皇极遘道消之会,群黎蹈颠沛之艰。道消颠沛,已见《谢平原内史表》。中华有顾瞻之哀,幽谷无迁乔之望。《毛诗》曰:顾瞻周道,中心怛兮。迁乔,已见刘琨《答卢谌诗》。凶命屡招,奸威仍逼,孙盛《晋阳秋》曰:李雄安车徵秀,雄叔父骧,骧子寿辟命,皆不应也。身寄虎吻,危同朝露。《庄子》孔子曰:丘几不免虎口哉。朝露,已见上求自试表。而能抗节玉立,誓不降辱,《琴操》,庄周歌曰:避世俟道,志洁如玉。《论语》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杜门绝迹,不面伪庭。进免龚胜亡身之祸,退无薛方诡对之讥。《汉书》曰:王莽既篡,遣使者奉玺书太子师及祭酒印绶,安车驷马迎龚胜。胜自知不见听,即谓门人高晖曰:吾受汉室厚恩,无以报,今老矣,旦暮入地,谊岂以一身事二姓,下见故主哉!语毕,遂不复开口饮食,积十四日死。时年七十九矣。又曰:薛方,字子容。王莽以安车迎方,方因使者辞谢曰:尧舜在上,下有巢许。今明主方隆唐虞之德,亦犹小臣欲守箕山之节也。使者以闻,莽说其言,不强致。说音悦。虽园绮之栖商洛,管宁之默辽海,《汉书》曰:园公绮季,当秦之世,避而入商洛深山。管宁、辽东,已见谢朓《郡内登望诗》。《博物志》,廉翻梦人谓己曰:余孤竹君之子,辽海漂吾棺椁也。方之於秀,殆无以过。于今西土,以为美谈。西土,蜀也。
夫旌德礼贤,化道之所先。崇表殊节,圣哲之上务。方今六合未康,豺豕当路,遗黎偷薄,义声弗闻,《汉书》曰:偷薄之政,自是滋矣。《魏志》,崔琰书谏文帝曰:盘游滋侈,义声不闻。益宜振起道义之徒,以敦流遁之弊。若秀蒙蒲帛之徵,《汉书》曰:武帝初即位,使使者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轮驾驷,迎申公也。足以镇静颓风,轨训嚣俗,魏文帝令曰:道薄於当年,风颓於百代。幽遐仰流,九服知化矣。《周书》曰:乃辨九服之国。
【解尚书表】
檀道鸾《晋阳秋》曰:桓玄僣位,仲文以佐命亲贵。帝初反正,抗表自解。
※殷仲文
译臣听说,太古淳朴的风气一旦有所损坏,崇尚高洁之士的标志就会显现。《易》说:“不侍奉王侯,把自己的事业看得高尚。”正道丧失、时世昏暗,忠贞的道义就更加彰显。道丧,已经见于江淹《杂体诗》。《左氏传》荀息说:“有利于公家的事,知道了没有不去做,这就是忠;送走死者、侍奉在世者,二者都不猜疑,这就是贞。”所以有洗耳投渊的事情,用来振兴高远玄妙的风尚。洗耳,指许由。《琴操》说:尧极为赞美许由的志向,想把天下禅让给他。许由认为这是不善之举,于是来到河边洗耳。《庄子》说:舜把天下让给他的朋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说:“后世人的作为真奇怪啊!想用他的辱行来轻慢我,我以见到他为羞耻。”于是自己投进清冷的深渊。也有守持内心、矫正行为,以敦厚事奉君、父、师三者的节操。《国语》说:晋武公讨伐翼国,杀死哀侯。劝止栾子的使者说:“如果你不死,我就让你做上卿。”栾子辞谢说:“我听说,人生于三,侍奉他们应当一心一意:父亲生我,老师教我,君主供养我。”韦昭说:“三,是君、父、师。”因此上古时代的君主没有不尊崇重视这种规范的,用来敦厚风俗、教训百姓,使社会安定而统一,平息相互争逐。《魏书》记文帝诏令说:“树立德行,留下声名,崇尚教化,敦厚风俗。” 伏惟大晋应合符瑞而治理天下。应符,已经见于上文。《论语比考谶》说:“圣王治理天下,河中神龙背负卷轴和图书出现。”时运不会永远通达,时代有困厄艰难的时候;神州成为废墟,天下分裂成三方。神州,见《吴都赋》注。兔网之人绝迹于林中,贤士如白驹隐没于空谷。《毛诗》说:“密密的兔网,张设在树林中。”郑玄说:“张设兔网的人能够恭敬,那么贤者就会很多。”又说:“洁白的马驹,在那空旷的山谷;拿一束青草来喂它,它的主人如同美玉。”这些正是有识之士所痛心、大雅之士所叹息的事情。刘歆《移书》说:“是有识之士所叹息怜悯的。”阮瑀《为曹公与孙权书》说:“大雅之人,不肯做这样的事。” 陛下以圣德继承兴起,正在恢弘上天的事业。何法盛《晋书》说:孝宗穆帝名聃,字彭子,康帝去世后即位。臣从前奉命出使,曾在西部任事。鲸鱼和鲵鱼已经悬首,臣想要宣扬伟大的教化。何法盛《晋书》说:李势割据蜀地,桓温讨伐李势。李势出兵在柞桥交战,军队失败,反绑双手请求保命。鲸鲵,比喻李势。鲸鲵,已见上文谢朓《八公山诗》。臣访问当地故老,搜求发掘隐逸之士,希望在羿、浞遗迹的废墟中寻得武罗,在齐国灭亡的境地中想起王蠋。《左氏传》魏绛说:“从前后羿凭借夏人取代夏政,抛弃武罗、伯因、熊髡、龙围而任用寒浞。寒浞是伯明氏的奸邪子弟,在田野中诱骗后羿,从而夺取他的国家。”杜预说:“这四人都是后羿的贤能臣子。”《史记》说:燕国刚进入齐国时,听说画邑人王蠋贤能,就对军中下令:“以画邑为中心三十里内,不许进入。”因为王蠋的缘故,后来派人对王蠋说:“齐国人多称赞您的义行,我想任命您为将军,封给您万户。”王蠋坚决辞谢。燕人说:“您不听从,我就率领三军屠灭画邑。”王蠋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贞女不改嫁两个丈夫。” 齐王不听我的劝谏,我就退下在野外耕作;国家既然已经破亡,我也不能保存它。如今又用武力劫迫我,让我做您的将领,这是在帮助桀行暴政。与其活着却没有道义,本来就不如成全名节。”于是把脖子挂在树枝上,自己用力挣断脖颈而死。臣私下听说巴西的谯秀,树立的操守贞正坚定。《易》说:“贞正坚定足以承担事业。”他怀抱德行而退隐,像在清澈的渭水中扬起清波。《文子》说:“修养生命以经略世事,怀抱德行以终其一生,可以说是体悟大道了。”《楚辞》说:“搅浑它的泥而扬起它的波。”渭水,已经见于《西征赋》。当时皇道正遭逢正道消衰的时代,百姓都经历颠沛流离的艰难。道消、颠沛,已经见于《谢平原内史表》。中华有回头远望的悲哀,幽深山谷中没有迁木向高处的希望。《毛诗》说:“回头望着周道,心中悲痛。”迁乔,已经见于刘琨《答卢谌诗》。凶恶的命令屡次招引,奸邪的威势不断逼迫。孙盛《晋阳秋》说:李雄用安车征召谯秀,李雄的叔父李骧、李骧的儿子李寿征辟他,他都没有接受。自身寄托在虎口之中,危险与早晨的露水一样短暂。《庄子》记孔子说:“我几乎没有免于虎口啊!”朝露,已经见于上文《求自试表》。然而他能够抗守节操,像玉一样挺立,发誓不屈服受辱。《琴操》说,庄周歌唱:“避开尘世等待正道,志向纯洁如玉。” 《论语》孔子说:“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己的自身,大概就是伯夷、叔齐吧。”闭门不出,断绝踪迹,不去面对伪朝廷。这样进可以避免龚胜因不屈而死的祸患,退可以没有薛方巧言应对的讥刺。《汉书》说:王莽篡位后,派使者带着玺书、太子师和祭酒的印绶,用安车、四匹马迎接龚胜。龚胜知道自己不会被听从,就对门人高晖说:“我承受汉室厚恩,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如今已经老了,早晚将入土,我难道能凭一己之身侍奉两个姓氏,死后去见旧主吗?”说完便不再开口饮食,过了十四天而死,时年七十九岁。又说:薛方,字子容。王莽用安车迎接薛方,薛方借使者来辞谢说:“尧、舜在上,下面还有巢父、许由。如今明主正弘扬唐尧、虞舜的德行,也就像小臣想要守持箕山的节操一样。”使者把这话报告给王莽,王莽喜欢这番话,没有强行征召他。“说”音悦。即使是园公、绮里季隐居商洛,管宁沉默地隐居辽海,也比不上谯秀。《汉书》说:园公、绮季在秦朝时避乱,进入商洛深山。管宁、辽东,已经见于谢朓《郡内登望诗》。《博物志》说:廉翻梦见有人对自己说:“我是孤竹君的儿子,辽海漂浮着我的棺椁。” 拿这些人与谯秀相比,大概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他。直到今天,西部地区仍把这件事当作美谈。西土,就是蜀地。表彰德行、礼遇贤才,是施行教化的首要事务;尊崇表扬特殊的节操,是圣哲最重要的职责。如今六合尚未安定,豺狼猪狗般的奸邪挡在道路上,遗民苟且而浅薄,仁义的声名听不到。《汉书》说:“苟且浅薄的政治,从此更加滋长。”《魏志》记崔琰写信劝谏文帝说:“盘游日益奢侈,仁义的声名听不到。”更应当振兴道义之士,以敦厚流散堕落的风俗。如果谯秀承蒙用束帛征召。《汉书》说:武帝刚即位时,派使者带着束帛加璧,用蒲草包裹车轮的安车驾四匹马,迎接申公。这样足以镇定衰颓的风气,规范训导喧嚣的世俗。魏文帝诏令说:“道德在当代衰薄,风俗在百代中颓败。”幽远之地都仰慕并接受教化,九服之内都知道教化了。《周书》说:“于是辨别九服的国家。” 《解尚书表》檀道鸾《晋阳秋》说:桓玄僭越称帝时,殷仲文因为辅佐有功而受到亲近尊贵的待遇。皇帝刚刚恢复正统,殷仲文上表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殷仲文
臣闻洪波振壑,川无恬鳞。《魏略》,王脩奏记曰:涓流之水,无洪波之势。《七发》曰:横暴之极,鱼鳖失势,颠倒偃侧也。惊飚拂野,林无静柯。《家语》吾丘曰:树欲静而风摇之。何者?势弱则受制於巨力,质微则莫以自保。於理虽可得而言,於臣实所敢喻。昔桓玄之世,诚复驱迫者众。至於愚臣,罪实深矣!进不能见危授命,忘身殉国;《论语》子张问士,子曰:见危致命,见利思义。司马迁《答任少卿书》曰:李陵常思奋不顾身,以殉国家之急。退不能辞粟首阳,拂衣高谢。《史记》曰:伯夷、叔齐,耻武王伐纣,义不食周粟,隐於首阳山。遂乃宴安昏宠,叨昧伪封。《左传》曰:宴安鸩毒,不可怀也。锡文篡事,曾无独固。曾无固守之节,亦从於众也。《晋中兴书》曰:诏加桓玄为楚王,备九锡之礼,玄到姑熟,朝臣劝进,玄遂篡位。名义以之俱沦,情节自兹兼挠。宜其极法,以判忠邪。镇军臣裕,镇军,宋高祖也。匡复社稷,大弘善贷。冯衍《与田邑书》曰:左平山东,右匡社稷。《老子》曰:夫惟道善贷且成。伫一戮於微命,申三驱於大信。《楚辞》曰:蜂蛾微命力何固。三驱,已见《东都赋》。既惠之以首领,复引之以絷维。《左氏传》宋公曰: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絷维,已见上文。于时皇舆否隔,天人未泰,用忘进退,惟力是视。惟力是视,已见《东京赋》。是以黾勉从事,自同全人。《毛诗》曰:何有何无,黾勉求之。《吕氏春秋》曰:任天下而不强,此之谓全人。高诱曰:全人,全德之人,无亏缺也。今宸极反正,惟新告始。反正,已见谢灵运《述祖德诗》。惟新,已见庾元规《让中书令表》。宪章既明,品物思旧。《礼》曰:仲尼宪章文武。品物,已见《叹逝赋》。臣亦胡颜之厚,可以显居荣次。《尚书》曰:予心颜厚有忸怩。乞解所职,待罪私门。私门,已见上庾元规《让中书令表》。违谢阙庭,乃心愧恋。谨拜表以闻,臣某云云。
【为宋公至洛阳谒五陵表】
《晋书》曰:义熙十二年,洛阳平。裕命修晋五陵,置守备。
※傅季友
臣裕言:近振旅河湄,扬旍西迈。《左氏传》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诗》曰:居河之湄。将届旧京,威怀司、雍。威怀,已见潘岳《关中诗》。《太康地记》曰:司州,司隶校尉治,汉武帝初置。其界本西得梁州之地,今以三辅为雍州。河流遄疾,道阻且长,《诗》曰: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加以伊洛榛芜,津涂久废。《蜀志》许靖《与曹公书》曰:袁术方命圯族,津涂四塞。伐木通迳,淹引时月。《东观汉记》曰:岑彭伐树木开道,直出黎丘。始以今月十二日,次故洛水浮桥。山川无改,城阙为墟,宫庙隳顿,锺虡空列,观宇之馀,鞠为禾黍。鞠为茂草,已见《西征赋》。《毛诗序》曰: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廛里萧条,鸡犬罕音。萧条,已见上《西征赋》。《东观汉记》曰:北夷寇作,无鸡鸣狗吠之声。感旧永怀,痛心在目。刘琨《答卢谌诗》曰:哀我皇晋,痛心在目。以其月十五日奉谒五陵。郭缘生《述征记》曰:北邙,东则乾脯山,山西南晋文帝崇阳陵;陵西武帝峻阳陵;邙之东北宣帝高原陵、景帝峻平陵;邙之南,则惠帝陵也。坟茔幽沦,百年荒翳。天衢开泰,情礼获申。故老掩涕,三军凄感。瞻拜之日,愤慨交集。行河南太守毛脩之等,沈约《宋书》曰:毛脩之,字敬文,荥阳人也。高祖将伐羌,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戍洛阳。既开翦荆棘,缮修毁垣,《左氏传》戎子驹支曰:驱其狐狸,翦其荆棘。《西京赋》曰:步毁垣而延伫。职司既备,蕃卫如旧。伏惟圣怀,远慕兼慰,不胜下情,谨遣传诏殿中中郎臣某,奉表以闻。
【为宋公求加赠刘前军表】
沈约《宋书》曰:刘穆之,字道冲,东莞人。为前将军卒,追赠仪同三司。高祖又表於天子,於是重赠侍中司徒,封南昌县侯。
※傅季友
译臣听说,洪大的波涛震动山谷,河川中没有安静的鱼鳞。《魏略》中王脩奏记说:“细流的水,没有洪波的气势。”《七发》说:“横暴达到极点,鱼鳖失去依托,翻倒仰卧。”猛烈的风吹拂原野,树林没有安静的枝柯。《孔子家语》吾丘说:“树想要静止,风却摇动它。”为什么呢?势力弱小就会受制于强大的力量,资质微薄就没有办法自我保全。这道理虽然可以这样说,臣却确实敢用它来比喻自己。从前桓玄当政时,确实是驱迫臣民的人很多。至于愚臣,罪过实在深重!进不能在危难中献出生命,忘却自身而为国殉难。《论语》记子张问士,孔子说:“见到危难就献出生命,见到利益就想到道义。”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李陵常常想着奋不顾身,以解国家的急难。”退不能像伯夷、叔齐那样辞去俸禄,隐居首阳,拂衣高蹈而去。《史记》说:伯夷、叔齐以武王讨伐纣为可耻,按道义不吃周朝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于是贪图安逸,沉溺于昏昧的宠爱,贪受伪朝廷的封爵。《左传》说:“安逸享乐像鸩毒,不可怀恋。”桓玄篡位的事情,臣也没有独自坚守。臣没有坚守节操,也随着众人一起做了。《晋中兴书》说:诏令加封桓玄为楚王,备办九锡的礼仪。桓玄到姑熟,朝臣劝他进位,桓玄于是篡夺帝位。名分和道义也因此一同沦丧,事情的状况从此也更加受挫。对他们依法严惩,用来判明忠臣和奸邪之别,本来就是应该的。镇军将军臣刘裕——镇军将军就是宋高祖——匡扶复兴国家,大力施行宽厚的恩惠。冯衍《与田邑书》说:“左边平定山东,右边匡扶国家。”《老子》说:“只有道,善于施舍并且成就万物。”我暂且等待在微薄生命中受到一次杀戮,以彰显其在大义上三面驱赶、留有一面的诚信。《楚辞》说:“蜂和蚁的微小生命,力量怎么会这样坚固?”“三驱”的说法,已经见于《东都赋》。既然已经施恩让他们保全首领,又把他们引来加以羁縻。《左氏传》中宋公说:“如果凭借大夫的神灵,能够保全首领直到死去。”关于“絷维”,已经见于上文。当时皇帝的车驾与朝廷受到阻隔,天地人之间还没有安定,我因此忘记了进退,只看实际力量行事。“惟力是视”,已经见于《东京赋》。所以我勤勉地办理事务,把自己看作一个完整无缺的人。《毛诗》说:“无论有什么、没有什么,都勤勉地去寻求它。”《吕氏春秋》说:“承担天下而不勉强自己,这叫作全人。”高诱说:“全人,就是德性完整的人,没有亏损缺失。”如今皇位已经恢复正统,革新事业开始宣告。关于“反正”,已经见于谢灵运《述祖德诗》;关于“惟新”,已经见于庾元规《让中书令表》。法度典章已经明确,万物都思念旧有的秩序。《礼》说:“仲尼以文王、武王为法式。” 关于“品物”,已经见于《叹逝赋》。臣还有什么脸面,脸皮竟这样厚,能够显贵地居于荣耀的职位呢?《尚书》说:“我的心脸皮太厚,感到惭愧不安。”请求解除我所担任的职务,在私门中等待治罪。关于“私门”,已经见于上文庾元规《让中书令表》。违背礼制而向朝廷谢罪,我内心既惭愧又留恋。谨此奉上表章让您知晓。臣某如此如此。《替宋公到洛阳拜谒五陵表》《晋书》说:义熙十二年,洛阳平定。刘裕命令修缮晋朝五陵,设置守卫。傅季友 臣刘裕说:近来在黄河岸边整顿军队,举起旌旗向西进发。《左氏传》中季文子说:“中国如果不整顿军队,蛮夷就会进来攻伐。”《诗》说:“居住在黄河水边。”将要抵达旧都,威严与恩德并施于司州、雍州。“威怀”已经见于潘岳《关中诗》。《太康地记》说:司州,是司隶校尉的治所,汉武帝初年设置。它的辖境原本向西包括梁州的土地,如今把三辅作为雍州。黄河水流迅急,道路险阻而且漫长。《诗》说:“逆流寻找他,道路险阻而且漫长。”再加上伊水、洛水一带荆棘丛生,渡口道路长期荒废。《蜀志》许靖《与曹公书》说:“袁术正要发号施令,败坏宗族,渡口道路四面阻塞。”于是砍伐树木,打通道路,耽搁延续了好几个月。《东观汉记》说:岑彭砍伐树木开路,直达黎丘。本月十二日才抵达,在旧洛水浮桥驻扎。山川景物没有改变,城郭宫阙却成了废墟;宫殿宗庙毁坏倾圮,悬钟的架子空空排列;台观宫宇的遗址,全都长满了庄稼。“全都成为茂盛的草木”,已经见于《西征赋》。《毛诗序》说:“经过旧日的宗庙宫室,全都变成了禾黍。”居民里巷萧条冷落,鸡鸣狗叫的声音也很少听到。“萧条”已经见于上文《西征赋》。《东观汉记》说:北方夷族作乱,连鸡鸣狗叫的声音都没有。感念旧日,长久地怀想,眼前所见令人痛心。刘琨《答卢谌诗》说:“哀悼我大晋,眼前所见令人痛心。”本月十五日,奉命拜谒五陵。郭缘生《述征记》说:北邙山以东是乾脯山,山的西南面是晋文帝的崇阳陵;陵西是武帝的峻阳陵;北邙山东北是宣帝的高原陵、景帝的峻平陵;北邙山南面则是惠帝的陵墓。坟墓沉没幽暗,荒草蔽翳已有百年。如今大道通达、天下安泰,感情和礼仪终于得以伸张。父老们掩面流泪,三军将士也悲痛感慨。瞻仰拜祭的那一天,愤懑慷慨之情交集在一起。行河南太守毛脩之等人——沈约《宋书》说:毛脩之,字敬文,荥阳人。宋高祖将要征伐羌人时,任命他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戍守洛阳——已经清除荆棘,修缮毁坏的墙垣。《左氏传》中戎子驹支说:“驱逐那些狐狸,砍除那些荆棘。”《西京赋》说:“走过毁坏的墙垣,久久伫立。”职守人员已经配备齐全,藩篱守卫也和从前一样。伏望圣上远远追念并兼感宽慰,臣下内心的感激难以尽述。谨派传诏殿中中郎臣某奉表上奏。《替宋公请求给前军将军刘穆之加赠官爵表》沈约《宋书》说:刘穆之,字道冲,东莞人。他任前将军时去世,追赠仪同三司。宋高祖又向天子上表,于是再次追赠侍中、司徒,封为南昌县侯。傅季友
臣闻:崇贤旌善,王教所先,王隐《晋书》卫瓘上言曰:崇贤举善,而教用彰。谢承《后汉书》曰:滕延拜京兆尹,旌善为务。念功简劳,义深追远。《尚书》,禹曰:惟帝念功。《论语》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故司勋秉策,在勤必记。《周礼》曰:凡有功者,铭书於王之太常。德之休明,没而弥著。《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故尚书左仆射前军将军臣穆之,爰自布衣,协佐义始,裴子野《宋略》曰:高祖潜谋匡复,署穆之主簿,委以腹心。内竭谋猷,外勤庶政,《尚书》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又曰:庶政惟和,万邦咸宁。密勿军国,心力俱尽。《韩诗》曰:密勿同心,不宜有怒。密勿,黾勉也。及登庸朝右,尹司京畿,沈约《宋书》曰:穆之为尚书左仆射。又曰:加丹阳尹。《尚书》曰:若时登庸。敷赞百揆,翼新大猷。《尚书》曰:纳于百揆。《毛诗》曰:匪大猷是经,惟迩言是听。顷戎车远役,居中作捍,沈约《宋书》曰:高祖北伐,转穆之左仆射。甲仗五十人,入居东城。《毛诗》曰:左旋右抽,中军作好。郑玄曰:居军中,为容好也。抚宁之勋,实洽朝野,识量局致,栋幹之器也。《蜀志》曰:文帝察黄权有局量。《易》曰:栋隆之吉,不桡于下也。方宣赞盛化,缉隆圣世,志绩未究,远迩悼心。皇恩褒述,班同三事。《蜀志》曰:伟度姓胡,为诸葛亮主簿,故见褒述。《尚书》曰:三事大夫,敬尔有官。荣哀既备,宠灵已泰。《论语》子贡曰:夫子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宠灵,已见江淹杂体诗。
臣伏思寻,自义熙草创,艰患未弭。王隐《晋书》曰:义熙,安帝年号。《国语》太子曰:天祸至于今未弭乎。外虞既殷,内难亦荐,沈约《宋书》曰:义熙五年,慕容超数为边患,公抗表北伐,公之北伐也。徐道覆乃有闚阃之志,劝卢循承虚而下,循从之。《公羊传》曰:君子避内难,不避外难。时屯世故,靡有宁岁。《周易》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又曰:屯,难也。潘正叔《迎大驾诗》曰:世故尚未夷。《国语》姜氏告於公子曰:子之行,晋无宁岁。臣以寡劣,负荷国重,实赖穆之,匡翼之勋。岂惟谠言嘉谋,溢于民听。若乃忠规密谟,潜虑帷幕,造膝诡辞,莫见其际。《穀梁传》曰:士造辟而言,诡辞而出。范甯曰:辟,君也。诡辞而出,不以实告人也。《风俗通》曰:礼谏有五,讽为上。故入则造膝,出则诡辞。《礼》曰:善则称君,过则称已。王隐《晋书》曰:乐广任诚保素,莫见其际。事隔於皇朝,功隐於视听者,不可胜记。所以陈力一纪,遂克有成。《国语》孤偃曰:畜力一纪,可以远矣。又舅犯曰:若克有成,晋之柔嘉是甘。出征入辅,幸不辱命,微夫人之左右,未有宁济其事者矣。《左氏传》重耳曰:微夫人力之不及此。《尔雅》曰:左右,助也。宁济,已见曹植《责躬诗》。履谦居寡,守之弥固。易曰: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王弼曰:履得其位也。每议及封爵,辄深自抑绝。所以勋高当年,而茅土弗及。《三辅决录》曰:茂陵马氏,代袭茅土。抚事永念,胡宁可昧!谓宜加赠正司,追甄土宇。俾忠贞之烈,不泯於身后。大赉所及,永秩於善人。《论语》曰:周有大赉,善人是富。
臣契阔屯夷,旋观终始,金兰之分,义深情感。《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是以献其乃怀,布之朝听,所启上,合请付外详议。
【为齐明帝让宣城郡公第一表】
萧子显《齐书》曰:明皇帝,始安贞王道生子。初,太祖封西昌侯,废郁林王,海陵王封宣城郡公也。
※任彦昇
译臣听说:尊崇贤能、表彰善行,是王道教化首先要做的事。王隐《晋书》中卫瓘上言说:“尊崇贤能,举荐善人,教化的作用就彰明了。”谢承《后汉书》说:滕延任京兆尹,以表彰善行为要务。念及功劳,考核劳绩,追念先人,意义深远。《尚书》中禹说:“只有天帝念及功劳。”《论语》说:“慎重办理丧事,追念远祖,百姓的德性就会归于敦厚。”所以司勋掌管策命,对勤劳有功的人一定记录。《周礼》说:“凡是有功劳的人,都铭刻记录在王的太常之上。”德行的美善光明,死后反而更加显著。因此,尚书左仆射、前军将军臣刘穆之,原本出身平民,从义军开始创建时便协助辅佐。裴子野《宋略》说:宋高祖暗中谋划匡扶复兴,任命穆之为主簿,把心腹大事托付给他。他在内竭尽谋略,在外勤劳处理各种政务。《尚书》说:“你有好的谋略和计策,就进宫在内向你的君王报告。”又说:“各种政务和谐,天下各国都安宁。”他秘密而勤勉地处理军国大事,心力全部耗尽。《韩诗》说:“勤勉同心,不应当有所怨怒。”密勿,就是勤勉的意思。等到他被朝廷任用,位居朝廷要职,治理京畿。沈约《宋书》说:穆之任尚书左仆射;又说:加授丹阳尹。《尚书》说:“如果这样登用贤能。” 他辅佐推行百官政务,扶助开创新的大业。《尚书》说:“任用于百官之中。”《毛诗》说:“不经营宏大的事业,只听取浅近的话。”近来军队远征,他留在中央担任屏障。沈约《宋书》说:宋高祖北伐时,调穆之为左仆射,给他甲士五十人,入居东城。《毛诗》说:“左边回旋,右边抽取,中军做得很好。”郑玄说:“处在军中,仪容整齐美好。”他安抚安定天下的功劳,确实遍及朝廷内外;他的见识、器量和才干,是栋梁骨干之材。《蜀志》说:文帝看出黄权有器量。《易》说:“栋梁隆起是吉祥的,不会向下弯曲。”正当他宣扬赞助盛大的教化、继续兴隆圣明的时代时,志向和功业还没有完成,远近之人都为之痛惜。皇帝恩准褒扬称述,所授官秩与三公相同。《蜀志》说:伟度姓胡,曾任诸葛亮的主簿,所以受到褒扬称述。《尚书》说:“三公大夫,敬慎地履行你的官职。”荣耀和哀悼都已具备,恩宠和神灵般的荣光也已达到极盛。《论语》中子贡说:“老师活着时荣耀,死后令人哀痛。”关于“宠灵”,已经见于江淹《杂体诗》。臣伏下心来反复思量,自义熙年间开始创建事业以来,艰难祸患还没有消除。王隐《晋书》说:义熙,是安帝的年号。《国语》中太子说:“上天的灾祸直到今天还没有消除吗?”外部忧患已经很多,内部灾难也接连发生。沈约《宋书》说:义熙五年,慕容超多次造成边境祸患,宋公上表请求北伐。宋公北伐时,徐道覆又生出窥伺京城的打算,劝卢循乘虚而下,卢循听从了他。《公羊传》说:“君子躲避内部灾难,却不躲避外部灾难。”时局艰难,世事多故,没有一年安宁。《周易》说:“屯,是刚柔开始交会而困难发生。”又说:“屯,就是困难。”潘正叔《迎大驾诗》说:“世间的祸患还没有平息。”《国语》中姜氏告诉公子说:“你这次出行,晋国将没有安宁的年月。”臣才智浅陋,却承担着国家重任,实在依赖穆之匡正辅佐的功劳。岂只是正直的言论和高明的谋略,已经广泛传到百姓耳中;至于忠诚的规劝、秘密的谋划,以及在帷幕之中暗自筹虑,面对面低声进言、用隐晦言辞表达,外人根本无法窥见其边际。《穀梁传》说:“士大夫到君主面前进言,然后用隐晦的话出来。”范甯说:“辟,就是君主。用隐晦的话出来,就是不把实情告诉别人。”《风俗通》说:“进谏有五种方式,以讽谏为上等。所以入内时面对面低声进言,出来后便用隐晦的话说。” 《礼》说:“有了善事就称说君主,有了过错就说是自己的。”王隐《晋书》说:乐广任凭真诚、保持朴素,别人看不出他的深浅。那些事情被隔绝在朝廷之外、功劳被隐没在视听之外的,数也数不清。这就是他竭尽力量达十二年,终于能够取得成就的原因。《国语》中狐偃说:“积蓄力量十二年,就可以走得很远。”又舅犯说:“如果能够取得成功,晋国柔美善良的事物就值得享受。”出外征战,入朝辅佐,幸而没有辱没使命;如果没有这位夫人的辅佐,事情就不可能安定办成。《左氏传》中重耳说:“如果没有夫人的力量,我不能达到今天。”《尔雅》说:“左右,就是帮助。”关于“宁济”,已经见于曹植《责躬诗》。他履行谦逊之道,安处于寡少,守持得更加坚定。《易》说:“九三爻,劳苦而谦逊的君子,最终吉祥。”王弼说:“履行谦逊而处在适当的位置。”每当议论封爵之事,他总是深深地自我抑制,坚决拒绝。因此功劳在当时虽高,却没有得到封土。《三辅决录》说:茂陵马氏世代承袭封土。抚念这些事情,长久思考,怎么能昧着良心不管呢?臣认为应当加赠正司之官,追认并封赐土地,使忠贞烈士的功业不在死后泯灭。大规模的赏赐所及之处,应当使善人永远享有禄秩。《论语》说:“周代有大赏赐,善人因此富足。” 臣与穆之共同经历离合和艰难,回头观察事情的始终,我们之间如同金兰的情分,义气深厚,感情深切。《易》说:“两个人同心同德,其锐利足以切断金属。同心人的话,气味如同兰花一样芬芳。”因此臣献出心中的想法,把它陈述在朝廷上。所启奏的内容,请交付外廷详细商议。《替齐明帝第一次请求辞让宣城郡公表》萧子显《齐书》说:明皇帝,是始安贞王萧道生的儿子。当初,太祖封为西昌侯;废黜郁林王后,海陵王被封为宣城郡公。任彦昇
臣鸾言:被苔司召,以臣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杨州刺史,录尚书事,封宣城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加兵五千人。臣本庸才,智力浅短。毌丘俭表曰:禹离之朝,不畜庸才。《东观汉记》李通上疏曰:臣经术短浅,智能空薄。太祖高皇帝笃犹子之爱,降家人之慈。萧子显《齐书》:太祖高皇帝讳道成,道生即太祖之弟也。《礼记》曰:兄弟之子犹子也,盖引而进之。《汉书》曰:齐悼惠王肥,孝惠二年入朝,帝与齐王燕饮太后前,置齐王上坐,如家人礼。世祖武帝情等布衣,寄深同气。萧子显《齐书》曰:世祖武皇帝讳瞆,字宣远,太祖长子。《晋中兴书》,庾亮上疏曰:先帝谬顾,情同布衣。曹植《求自试表》曰:与国分形同气,忧患共之。武皇大渐,实奉话言。《尚书》,王曰:呜呼!疾大渐惟几。《毛诗》曰:其惟哲人,告之话言。虽自见之明,庸近所蔽,《韩子》曰:楚庄王欲伐越,庄子曰:伐越何也?王曰:以政乱兵弱。庄子曰:臣患知之如目见百步之外,不能自见其颊,故曰自见之谓明。愚夫一至,偶识量己。刘劭《人物志》曰:一至谓之偏材。偏材,小雅之质也。《尔雅》曰:偶,遇也。郭璞曰:偶尔,值也。庾元规表曰:仰览殷鉴,量己知弊。实不忍自固於缀衣之辰,拒违於玉几之侧。《尚书·顾命》曰:出缀衣於庭。越翼曰:王崩,玉几。见下句。遂荷顾讬,导扬末命。又曰:后凭玉几,导扬末命。虽嗣君弃常,获罪宣德,嗣君,谓郁林王也,为宣太后所废。《左传》申繻曰:人弃常而妖兴。《汉书》曰:太后召昌邑王贺。贺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王室不造,职臣之由。不造,已见嵇康《幽愤诗》。职汝之由,已见王仲宣赠文叔良诗。何者?亲则东牟,任惟博陆,《汉书》曰:齐悼惠王子兴居,为东牟侯。又曰:武帝遗诏,封博陆侯。徒怀子孟社稷之对,何救昌邑争臣之讥?《汉书》霍光奏曰:昌邑王贺,不可以承天绪,当废。皇太后诏可。王曰:闻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光谢曰:王行自绝於天,臣宁负王,不负社稷。四海之议,於何逃责。且陵土未乾,训誓在耳,曹植求自试表曰:坟土未乾,而身名并灭。《左传》晋穆嬴曰:今君虽终,言犹在耳。家国之事,一至於斯。谓郁林猖蹶颠踬也。孙盛晋阳春秋曰:郤超假还东,简文帝谓之曰:致意尊公,家国之事,遂至於此。非臣之尤,谁任其咎?毛诗曰: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将何以肃拜高寝,虔奉武园?寝庙,已见《吴都赋》。园陵,已见《上张士然表》。悼心失图,泣血待旦。《左传》,楚薳启彊曰:孤与二三臣,悼心失图。《尚书》曰:先王昧爽,坐以待旦。宁容复徼荣於家耻,宴安於国危?《晋中兴书》曰:卞壸表曰:岂敢干禄位以徼时荣乎?宴安,已见《上解尚书表》。
译臣萧鸾说:接到尚书台的征召,任命臣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杨州刺史,录尚书事,封宣城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加给兵士五千人。臣本是平庸之才,智力浅薄短缺。毌丘俭上表说:“禹的时代,不蓄养平庸之才。”《东观汉记》中李通上疏说:“臣经学才疏,智慧才能空乏浅薄。”太祖高皇帝深厚地爱护侄子,降下对家人的慈爱。萧子显《齐书》说:太祖高皇帝名道成,萧道生是太祖的弟弟。《礼记》说:“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这是说要把他牵引进来亲近。 《汉书》说:齐悼惠王刘肥在孝惠二年入朝,皇帝在太后面前同齐王宴饮,把齐王安排在上座,依照家人的礼节。世祖武帝对臣的感情等同于平民兄弟,对同胞兄弟寄托情意深厚。萧子显《齐书》说:世祖武皇帝名萧赜,字宣远,是太祖的长子。《晋中兴书》中庾亮上疏说:“先帝错误地顾念我,感情如同平民朋友。”曹植《求自试表》说:“同国家形体相连、血气相同,共同承担忧患。”武皇病势危重时,臣确实奉受了他的遗言。《尚书》中说:“唉!” “疾病已经严重到了危急关头。”《毛诗》说:“只有那聪明的人,才把告诫的话告诉他。”虽然自己有能够看见事物的明察,庸常浅近的见识却会遮蔽它。《韩子》说:楚庄王想攻打越国,庄子问:“为什么要攻打越国?”楚王说:“因为越国政治混乱,军队弱小。”庄子说:“臣担心的是,您的认识就像眼睛能看见百步以外,却不能看见自己的脸颊,所以说能看见自己才叫明察。”愚昧之人偶然有一次,也可能恰好认识到自己的才量。刘劭《人物志》说:“一至”叫作偏材,偏材是小雅之才。《尔雅》说:“偶,就是遇到。”郭璞说:“偶尔,就是恰好遇上。”庾元规表说:“仰观殷鉴,量度自己,知道自己的弊病。”臣实在不忍在皇帝穿缀衣临终之时固执己见,也不忍在玉几旁边拒绝违背他的托付。《尚书·顾命》说:“把缀衣搬到庭中。”越翼说:“王去世时,玉几还在。”这见于下句。于是臣承受顾命托付,宣导发扬先帝最后的遗命。又说:“后来凭靠玉几,宣导发扬最后的遗命。”即使嗣君违弃常道,获罪于宣太后——嗣君指郁林王,他被宣太后废黜——《左传》中申繻说:“人违弃常道,妖异就会兴起。”《汉书》说:太后召昌邑王刘贺。刘贺说:“我有什么罪,竟召见我呢?”王室没有成就,责任是臣的缘故。“不造”已经见于嵇康《幽愤诗》。关于“责任是你的缘故”,已经见于王仲宣《赠文叔良诗》。为什么呢?论亲属关系,臣是东牟侯一类的人;论承担的责任,臣又像博陆侯霍光。《汉书》说:齐悼惠王的儿子刘兴居,被封为东牟侯。又说:武帝遗诏封霍光为博陆侯。臣只是怀有霍光子孟那样关于社稷的回答,又怎么能挽救昌邑王以争辩臣子自居而受到的讥责呢?《汉书》记载霍光上奏说:“昌邑王刘贺不能继承上天的帝统,应当废黜。”皇太后下诏说可以。刘贺说:“我听说天子有七个敢于直谏的臣子,即使天子无道,也不会失掉天下。”霍光谢罪说:“大王的行为是自己断绝于上天,臣宁可辜负大王,也不能辜负社稷。”面对天下人的议论,臣到哪里去逃避责难呢?况且陵墓的土还没有干,先帝的训诫誓言还在耳边。曹植《求自试表》说:“坟土还没有干,身名却一同灭亡。”《左传》中晋穆嬴说:“现在国君虽然已经去世,他的话还在耳边。”家国的事情竟到了这种地步。这里说的是郁林王狂乱跌倒、遭受挫败。孙盛《晋阳春秋》说:郤超请假回东方,简文帝对他说:“请向令尊致意,家国的事情竟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不是臣的过错,又有谁承担这个罪责呢?《毛诗》说:“言语充满朝廷,谁敢承担这个罪责?”将来凭什么恭敬地拜谒高祖寝庙,虔诚地奉祀武帝园陵呢?关于寝庙,已经见于《吴都赋》;关于园陵,已经见于《上张士然表》。内心悲痛,失去谋划,哭得眼中流血,等待天明。《左传》中楚国薳启彊说:“我和几位臣下,内心悲痛而失去谋划。”《尚书》说:“先王天还未明就起身,坐着等待天亮。”难道还能在家国蒙受耻辱时再求取荣宠,在国家危难时安享宴饮之乐吗?《晋中兴书》说:卞壸上表说:“哪里敢求取禄位来博取一时的荣宠呢?”关于“宴安”,已经见于《上解尚书表》。
骠骑上将之元勋。神州仪刑之列岳,《汉书》曰:霍去病征匈奴,有绝漠之勋,始置骠骑将军,位在三公上。班固卫青述白:长平桓桓,上将之元。神州,已见上《荐谯元彦表》。郑氏《毛诗笺》曰:仪,则。刑,法也。尚书古称司会,中书实管王言。《周礼》曰:司会,中大夫二人。郑玄曰:司会,主天下之事,若今之尚书耳。沈约《宋书》曰:置秘书令,典尚书奏事。文帝黄初初,改为中书令。且虚饰宠章,委成御侮。王隐《晋书》曰:武帝诏山涛曰:勿复为虚饰之烦。诗曰:予曰有御侮。臣知不惬,物谁谓宜?但命轻鸿毛,责重山岳,《战国策》唐雎谓楚王曰:国权轻於鸿毛,而积祸重於山岳。阳泉《养性赋》曰:况性命之几微,如鸿毛之漂轻。毌丘俭之《辽东诗》曰:忧责重山岳,谁能为我檐。存没同归,毁誉一贯。《庄子》曰:哀公曰:何谓材命?仲尼曰:存亡毁誉,是事之变。《吴志》,周鲂《与曹休书》曰:志行虽微,存没一节。《周易》曰:殊途而同归,《书》曰:为善不同,同归于治。《庄子》老聃曰:彼以死生为一条,以可不可为一贯也。辞一官不减身累,增一职已黩朝经。《七略》曰:位累我躬。贾逵《国语注》曰:黩,慢朝经也。《家语》孔子曰:治天下国家有九经,其所以行者一也。便当自同体国,不为饰让。《穀梁传》曰:大夫,国体也。何休曰:君之卿佐,是谓股肱,故曰国体。孙皓《诏纪陟》曰:故特任使,莫复饰让。至於功均一匡,赏同千室。《论语》孔子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左传》曰:晋侯灭赤狄潞氏,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光宅近甸,奄有全邦,光宅,已见《吴都赋》。谢承《后汉书》曰:周防及守近甸,嘉瑞表应。《毛诗》曰:奄有龟蒙。《汉书》淮南王上书曰:淮南全国之时。殒越为期,不敢闻命。《左传》齐侯对宰孔曰:小白,恐殒越于下。亦愿曲留降鉴,即垂顺许,钜平之恳诚必固,永昌之丹慊获申。钜平、羊祜、永昌、庾亮,并见上表。乃知君臣之道,绰有馀裕。《孟子》曰: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又曰:吾闻之也,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我无官守,我无言责,则吾进退,岂不绰绰然有馀裕哉!苟曰易昭,敢守难夺。故可庶心弘议,酌己亲物者矣!不胜荷惧屏营之诚,谨附某官某甲,奉表以闻,臣讳诚惶诚恐。
【为范尚书让吏部封侯第一表】
范云,字彦龙,与梁武同事齐竟陵王,为八友。又与云住处相近,更增亲密。及为天子,以为吏部尚书,甚敬云。尝语其二弟曰:我昔与云,情同昆弟,汝当为我呼云为兄。
※任彦昇
译我是骠骑上将,却有着最高的功勋;又是神州仿效取法的高山。《汉书》说:霍去病征伐匈奴,有横渡沙漠的功勋,于是开始设置骠骑将军,职位在三公之上。班固《卫青述》说:“长平侯威武勇猛,是上将中的首位。”“神州”已经见于上文《荐谯元彦表》。郑氏《毛诗笺》说:“仪,是法则;刑,是法度。”尚书古代称为司会,中书实际掌管皇帝的言语。《周礼》说:“司会,由两名中大夫担任。”郑玄说:“司会主管天下事务,就像现在的尚书。”沈约《宋书》说:设置秘书令,掌管尚书奏事;魏文帝黄初初年,改为中书令。况且这只是虚饰的荣宠名章,任用我来成就抵御外侮的事业。《王隐晋书》说:武帝诏告山涛:“不要再制造虚饰的烦琐。”《诗》说:“我说有抵御外侮的人。”臣知道自己不能胜任,众人谁会说合适呢?只是臣的性命轻得像鸿毛,责任却重如山岳。《战国策》中唐雎对楚王说:“国家权力轻得像鸿毛,积累的祸患却重如山岳。”阳泉《养性赋》说:“何况人的性命如此微弱,就像鸿毛飘荡般轻。”毌丘俭《辽东诗》说:“忧患和责任重如山岳,谁能替我承担?”无论生存还是死亡都归于同一结果,毁谤和赞誉始终如一。《庄子》说:哀公问:“什么叫材命?”仲尼说:“生存、死亡、毁谤、赞誉,是事情的变化。”《吴志》中周鲂《与曹休书》说:“志向和操行虽然微小,生死之间也保持同一节操。”《周易》说:“道路虽不同,最终同归一处。”《尚书》说:“行善的方式虽不同,最终都归于治理。”《庄子》中老聃说:“他们把生死看作一回事,把可与不可看作一贯。”辞去一个官职,并不能减少自身的负担;增加一个职位,反而已经玷污朝廷的常法。《七略》说:“官位成为我自身的累赘。”贾逵《国语注》说:“黩,是轻慢朝廷常法。”《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常法,但实行它们的原则是同一个。”所以臣正应当把自己同国家看作一体,不再作虚饰的辞让。《穀梁传》说:“大夫,是国家的形体。”何休说:“君主的卿佐就是股肱,所以说是国家的形体。”孙皓《诏纪陟》说:“因此特意任用,不要再作虚饰的辞让。”至于功劳等同于管仲匡正天下,赏赐可与得到千户封邑相比。《论语》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使天下得到匡正。”《左传》说:晋侯灭掉赤狄潞氏后,赏赐桓子狄臣一千户。使光辉照耀近畿,完全拥有整个国家。关于“光宅”,已经见于《吴都赋》。《谢承后汉书》说:周防等人镇守京畿,祥瑞嘉兆相继应验。《毛诗》说:“完全拥有龟山和蒙山。”《汉书》记载淮南王上书说:“淮南国完整的时候。”臣将以死为期,绝不敢接受您的命令。 《左传》中齐侯回答宰孔说:“小白我恐怕会在下面坠落。”也希望您曲意暂留片刻,俯察臣的请求,立即垂恩准许;钜平侯羊祜、永昌侯庾亮的恳切诚心一定会坚定不移,臣永昌的赤诚也得以申明。钜平、羊祜、永昌、庾亮,都见于上面的表章。这样才知道君臣之间的道义,确实宽裕有余。《孟子》说:“想做君主,就尽到君主的道义;想做臣子,就尽到臣子的道义。”又说:“我听说过,有官职守责的人,如果不能履行职务就离开;有进言责任的人,如果不能提出意见就离开。我没有官职守责,也没有进言责任,那么我的进退,难道不是宽宽绰绰而有余裕吗?”如果说事情容易明白,臣也敢守住自己难以改变的立场。因此可以希望您扩大议论,斟酌臣自身的情况并体察事物了!臣承受恩命又惶恐不安的诚意难以尽述,谨随某官某甲奉上表章让您知晓。臣某诚惶诚恐。《替范尚书第一次请求辞让吏部封侯表》范云,字彦龙,曾与梁武帝一同侍奉齐竟陵王,是“八友”之一。他们居住的地方又相近,因而更加亲密。梁武帝即位后,任命范云为吏部尚书,非常敬重他。梁武帝曾对自己的两个弟弟说:“我过去同范云的感情如同兄弟,你们应当替我称范云为兄长。” 任彦昇
臣云言:被尚书召,以臣为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封霄城县开国侯,食邑千户。奉命震惊,心颜无措。臣云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素门凡流,轮翮无取。张载《赠枣子琰诗》曰:輶车运在轮,飞骨须六翮。进谢中庸,退惭狂狷。《礼记》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论语》子曰: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固尝钻厉求学,而一经不治。《汉书》曰:韦贤少子玄成,复以明经历位至丞相。故邹鲁谚曰:遗子黄金满籝,不如一经。篆刻为文,而三冬靡就。《法言》曰:童子雕虫篆刻。《汉书》东方朔上书曰:臣朔学书三冬,文史足用。负书燕魏,空殚菽粟;《战国策》曰:苏秦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纳。去秦而归,负书檐囊。孟子曰:圣人之治天下,使菽粟如水火。蹑屩齐楚,徒失贫贱。《史记》曰:虞卿蹑蹻檐簦,说赵孝成王。徐广曰:蹻,草履也。《韩诗外传》曰:田子方谓魏太子曰:贫贱可以骄人矣。志不得,则受履而適秦楚耳。安往而不得吾贫贱乎!既而分虎出守,以囊被见嗤;《汉书·文纪》曰:初与郡守为铜虎符。《汉书》曰:王阳父子皆好车马衣服,其自奉养极为鲜明。及迁徙去处,所载不过囊衣尔。持斧作牧,以薏苡兴谤。《汉书》曰:暴胜之持斧,逐捕盗贼。《周礼》曰:入命作牧。范晔《后汉书》曰:吴祐父恢,为南海太守,欲杀青简,以写经书。佑谏曰:今大人逾越五岭,远在海滨,其俗诚陋,然旧多珍怪,上为国家所疑,下为权戚所望,此书若成,则载之兼两。昔马援以薏苡兴谤,王阳以衣囊徼名,嫌疑之间,诚先贤所慎也。赭衣为虏,见狱吏之尊;《汉书》贾山上书曰:秦赭衣半道,群盗满山。又曰:人有上书告周勃欲反,下廷尉。勃恐,不知致辞。勃以千金与狱吏,狱吏乃书牍背示之曰:以公主为证。勃既出,曰: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也。除名为民,知井臼之逸。孙盛《晋阳秋》曰:刘弘顾望,除名为民。《东观汉记》曰:冯敬通废於家,娶北地任氏女为妻。忌,不得畜媵妾儿女,常自操井臼也。百年上寿,既曰徒然,《庄子》盗跖谓孔子曰: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如其诚说,亦以过半。乱离斯瘼,欲以安归?《毛诗》曰:乱离瘼矣,爰其適归。薛君曰:瘼,散也。闭门荒郊,再离寒暑。闭门,已见《恨赋》。《毛诗》曰:载离寒暑。兼以东皋数亩,控带朝夕,《秋兴赋》曰:耕东皋之沃壤,输黍稷之馀税。朝夕,已见《江赋》。关外一区,怅望锺阜。《汉书》杨仆上书曰:耻为关外人。又曰:杨雄有宅一区。蔡邕《诗序》曰:暮宿河南怅望。许慎曰:锺山,北陆无日之地。虽室无赵女,而门多好事;杨惲与孙会宗书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汉书》曰:杨雄素贫,嗜酒,人希至其门,时有好事者,载酒肴从游学。禄微赐金,而欢同娱老。赐金娱老,谓疏广也。已见张景阳《咏史诗》。折芰燔枯,此焉自足。谢承《后汉书》曰:郑敬,字次都。钓鱼大泽。折芰而坐,以蒲荐肉,瓠瓢盈酒,琴书自乐。焚枯,已见应璩《百一诗》。
译臣范云说:接到尚书台的征召,任命臣为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封霄城县开国侯,食邑千户。奉到命令后震惊惶恐,心中和脸上都不知所措。臣范云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一向出身寒门,只是平凡之辈,车轮和羽翼都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张载《赠枣子琰诗》说:“轻车的运行在于车轮,飞翔的骨力需要六根羽翮。”进则惭愧自己只是中庸,退则惭愧自己近于狂狷。《礼记》中仲尼说:“君子遵行中庸,小人反对中庸。”《论语》中孔子说:“狂者勇于进取,狷者有所不为。”臣固然曾钻研磨砺以求学问,却连一部经书也没有学好。《汉书》说:韦贤的小儿子韦玄成,又因为通晓经学,历任官职而做到丞相。所以邹鲁一带的谚语说:“留给子孙满箱黄金,不如留给他一部经书。”臣雕琢文字,连三个冬天也没有学成。《法言》说:“童子从事雕虫篆刻。”《汉书》东方朔上书说:“臣东方朔学习文字三个冬天,文史知识已经足以应用。”臣背着书本往来燕、魏,徒然耗尽了粮食。《战国策》说:苏秦游说秦王,十次上书都没有被采纳,离开秦国回去时,背着书,挑着袋子。《孟子》说:圣人治理天下,使粮食像水火一样充足。臣跋涉齐、楚之间,只是徒然承受贫贱。《史记》说:虞卿穿着草鞋,挑着簦笠,游说赵孝成王。徐广说:“蹻,是草鞋。”《韩诗外传》说:田子方对魏太子说:“贫贱也可以使人在别人面前自豪。志向不能实现,就接受鞋子前往秦国、楚国;到哪里不能保有我的贫贱呢?”后来臣分得铜虎符出任郡守,却因为行装只有袋子而被讥笑。《汉书·文纪》说:起初郡守使用铜虎符。《汉书》说:王阳父子都喜欢车马服饰,供养自己极其华美;等到迁徙离开时,所装载的不过是袋中的衣物罢了。臣手持斧钺出任牧守,却因薏苡而受到诽谤。《汉书》说:暴胜之手持斧钺,追捕盗贼。《周礼》说:“入朝接受命令,出任州牧。”范晔《后汉书》说:吴祐的父亲吴恢任南海太守,想砍取青竹简来书写经书。吴祐劝他说:“如今大人越过五岭,远在海滨,当地风俗确实鄙陋,然而那里旧来多有珍奇怪异之物;向上会被国家怀疑,向下又是权贵亲戚所希望得到的东西。这部书如果写成,就要用两辆车来装载。过去马援因为薏苡而受到诽谤,王阳因为衣囊而求取声名,在这种容易引起嫌疑的事情上,确实是先贤所慎重的。”臣穿着赭色囚衣成为罪犯,才知道狱吏的尊贵。《汉书》贾山上书说:“秦国穿赭衣的囚犯遍布道路,群盗充满山野。”又说:有人上书告发周勃想谋反,周勃被交给廷尉审理。周勃恐惧,不知道如何申辩。他拿一千金给狱吏,狱吏才把写在文书背面的字给他看,说:“以公主作为证人。”周勃出狱后说:“我曾经统率百万军队,却哪里知道狱吏竟然这样尊贵!”被削除名籍成为平民,才知道汲水舂米的清闲。孙盛《晋阳秋》说:刘弘顾望观望,被削除名籍成为平民。《东观汉记》说:冯敬通被废弃在家中,娶北地任氏的女儿为妻。因为有所忌惮,不能蓄养媵妾和儿女,常常亲自操持汲水舂米的家务。即使活到百岁高寿,也已经说是徒然;既然如此,遭逢乱离而困苦,又想归向哪里呢?《毛诗》说:“乱离真是困苦,究竟到哪里去归宿?”薛君说:“瘼,是离散。”关起门来住在荒郊,又经历了两个寒暑。“闭门”已经见于《恨赋》。《毛诗》说:“历经了寒暑。”再加上东皋几亩田地,足以供应早晚生活。《秋兴赋》说:“耕种东皋肥沃的土地,缴纳黍稷剩余的税粮。”关于“朝夕”,已经见于《江赋》。关外有一处住宅,怅然遥望锺阜。《汉书》杨仆上书说:“以做关外人为耻。”又说:杨雄有一处住宅。蔡邕《诗序》说:“夜晚住宿在河南,惆怅遥望。” 许慎说:“锺山是北方大陆上没有阳光的地方。”虽然家中没有赵女,门前却有许多喜欢求学问道的人。杨惲《与孙会宗书》说:“妻子,是赵女,向来善于弹瑟。”《汉书》说:杨雄一向贫穷而嗜酒,很少有人到他家门口;有时有好事之人,带着酒菜来同他游学。俸禄微薄,所赐黄金也少,但欢乐却足以一同娱乐、养老。“赐金娱老”说的是疏广,已经见于张景阳《咏史诗》。折取菱芰,焚烧枯枝,在这里便感到满足。谢承《后汉书》说:郑敬,字次都,曾在大泽钓鱼,折菱芰坐下,以蒲草作为肉垫,用葫芦瓢盛满酒,以琴书自得其乐。关于焚烧枯枝,已经见于应璩《百一诗》。
陛下应期万世,接统千祀,《庄子》曰:万世之后,而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汉书》司马谈曰:今天子接千岁之统。三千景附,八百不谋。《周书》曰:汤放桀而归於亳,三千诸侯大会,然后即天子之位。又曰:武王将渡河,中流,白鱼入于王舟,王俯取出涘以祭,不谋同辞,不期同时。一朝会武王於郊下者入百诸侯。臣衅等离心,功惭同德。《尚书》,武王曰: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泥首在颜,舆棺未毁。张温表曰:临去武昌,庶得泥首阙下。舆棺,即舆榇也。已见潘安仁《赠陆机诗》。缔构草昧,敢叨天功,缔构,见《魏都赋》。《易》曰:天造草昧。郑玄曰:草,草创也。昧,爽也。《左氏传》介之推曰: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狱讼讴歌,示民同志。狱讼讴歌,已见刘越石《劝进表》。而隆器大名,一朝总集。《庄子》曰:语大功,立大名,此朝廷之士也。《左传》仲尼曰: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顾己反躬,何以臻此?正当以接闬白水,列宅旧丰。光武居白水,已见《南都赋》。《东观汉记》曰:吴汉,南阳人也,为人质厚少文,上以其南阳人,故亲之。《汉书》曰:卢绾,丰人也,与高祖同里,萧曹等特以事见礼,至其亲幸,莫及绾也。忘舍讲之尤,存诸公之费。《东观汉记》曰:初上学长安时,过朱祐,祐尝留上,须讲竟,乃谈话。及帝登位,车驾幸祐第,问:主人得无去我讲乎?祐曰:不敢。又曰:上初学长安,南阳大人贤者,往来长安,为之邸閤稽疑。资用乏。与同舍生韩子合钱买驴,令从者僦以给诸公费。俯拾青紫,岂待明经?《汉书》夏侯胜曰:士病不明经。苟明,其取青紫,如俯拾地芥。
臣云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夫铨衡之重,关诸隆替,陆机《顾谭诔》曰:迁吏部尚书,才长於铨衡,而综核人物。远惟则哲,在帝犹难。《尚书》,咎繇曰:在知人。禹曰:咸若时,惟帝其难之。知人则哲,能官人。汉魏已降,达识继轨,雅俗所归,惟称许郭。《孙绰子》,或问雅俗,曰:判风流正位,分泾渭殊流。雅郑异调,题帖分明,标榜可观,斯谓之雅俗矣。范晔《后汉书》曰:郭泰,字林宗,性明知人,好奖训士类,其奖拔士人,皆如所鉴。又曰:许劭,字子将,少峻名节,好奖人伦,多所赏识,故天下言拔士者,咸称许郭。拔十得五,尚曰比肩。习凿齿《襄阳耆旧传记》曰:庞统为郡功曹,性好人伦,每所称述,多过其中。时人怪问之,统曰:方欲兴长道业,不美其谈,即声名不足慕企,即为善者少。今拔十失五,犹得其半,而可以崇迈世教,使有志自厉,不亦可乎?《战国策》曰:淳于髡一日而见七人。宣王曰:寡人闻千里一士,是比肩而至也。今子一朝而见七人,不亦众乎?其馀得失未闻,偶察童幼,天机暂发,顾无足算。《魏志》曰:王脩识高柔於弱冠,异王基於童幼。天机,已见文赋。《论语》曰:斗筲之人,何足算也!在魏则毛玠公方,居晋则山涛识量。《魏志》曰:毛玠,字孝先,陈留人也,为尚书仆射,典选举。《先贤行状》曰:玠雅量公正。《魏氏春秋》曰:山涛为选曹郎,迁尚书。以臣况之,一何辽落?《世说》袁彦伯曰:江山辽落,居然有万里势。齐季陵迟,官方淆乱,《毛诗序》曰:礼义陵迟。《庄子》曰:是非之途,森然淆乱。鸿都不纲,西园成市,华峤《后汉书》曰:元和元年置鸿都门学,其诸生皆敕州郡三公举用辟召。或出为刺史太守,入为尚书、侍中。乃有封侯赐爵者。士君子皆耻与为列焉。《汉记》曰:灵帝即位,太后临朝,於西园卖官,自关内侯以下入钱各有差。金章有盈笥之谈,华貂深不足之叹!金章、盈笥,未详。虞预《晋录》曰:赵王伦篡位,时侍中常侍九十七人。每朝,小人满庭,貂蝉半座。时人谣曰:貂不足,狗尾续。草创惟始,义存改作,恭己南面,责成斯在,《论语》子曰:舜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淮南子》曰:人主之术,责成而不劳。岂宜妄加宠私,以乏王事?附蝉之饰,空成宠章,董巴《舆服志》曰:侍中中常侍,冠武弁大冠,加金铛附蝉为文。求之公私,授受交失。
译陛下顺应万世的时运,接续千年的帝统。《庄子》说:“万世以后如果遇到大圣人而知道我的解释,那就像早晚相遇一样。”《汉书》中司马谈说:“如今的天子接续千年的统绪。”三千诸侯景仰归附,八百诸侯不约而同。《周书》说:商汤放逐夏桀,回到亳地,三千诸侯大会,然后登上天子之位。又说:周武王将要渡河时,在河流中央有白鱼跃入王船,武王俯身取出,在水边祭祀;各方没有约定却说同样的话,没有约定日期却在同一时间会合。有一天在郊外会见武王的有一百多位诸侯。臣萧衍等人却离心离德,功劳也惭愧不能与圣德相同。《尚书》中武王说:“商纣有亿兆平民,却离心离德;我有十位治乱之臣,同心同德。”臣愿意叩首于宫阙之前,直到棺材还没有毁坏。《张温表》说:“临将离开武昌,希望能够在宫阙下叩首。”舆棺就是舆榇,已经见于潘安仁《赠陆机诗》。创业构建于草创昏昧之时,臣哪里敢贪取上天的功劳?关于“缔构”,见于《魏都赋》。《易》说:“上天创造万物始于草创昏昧。”郑玄说:“草,是草创;昧,是爽明未分。”《左氏传》中介之推说:“偷窃别人的财物,还要称他为盗贼,何况贪图上天的功劳,把它说成自己的力量呢?”狱讼和歌谣都显示百姓与君主同心。关于狱讼和歌谣,已经见于刘越石《劝进表》。而今伟大的器业和显赫的名声,在一天之内集中于我身上。《庄子》说:“谈论大功,建立大名,这是朝廷之士。”《左传》中仲尼说:“只有名分和器物,不能够假借给别人。”回头反省自身,我凭什么能达到今天这种地步?正应当凭借与白水相接的乡里,排列住宅于旧日的丰地。光武帝居住白水,已经见于《南都赋》。《东观汉记》说:吴汉是南阳人,为人质朴厚重而少文采,光武帝因为他是南阳人,所以亲近他。《汉书》说:卢绾是丰地人,和高祖同里;萧何、曹参等人只是因为办事才受到礼遇,至于亲近宠幸,没有人能比得上卢绾。臣忘记了过去留宿听讲的过错,把诸位公卿的资费保存下来。《东观汉记》说:起初光武帝在长安求学时,曾经过朱祐家;朱祐曾留他住宿,一定要等讲学结束,才同他谈话。等到皇帝即位,车驾临幸朱祐府第,问:“主人该不会嫌我耽误你讲学吧?”朱祐说:“不敢。”又说:光武帝起初在长安求学,南阳的名士贤者往来长安,为他设置住所,替他考订疑难问题,但资用不足。他和同舍学生韩子合钱买了一头驴,让随从租赁使用,以供给各位公卿的费用。俯身拾取青紫官印,难道还要等待通晓经学吗?《汉书》夏侯胜说:“士人最怕不能通晓经书。” 只要通晓经书,取得青紫官印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小草一样容易。臣范云叩头叩头!死罪死罪!铨选人才的权力重大,关系到国家的兴衰。陆机《顾谭诔》说:顾谭升任吏部尚书,才干长于铨选,而综合考察人物。向远处想,辨识贤哲,即使对皇帝来说也很困难。《尚书》中咎繇说:“在于懂得识别人。”禹说:“都能这样做,但只有帝王才最难做到。”能够识别人就是明智,能够任用人才。汉、魏以来,通达的识见代代相承,雅正和庸俗所归,都只称许郭两人。《孙绰子》说:有人问什么是雅俗,回答说:“判别风流,确定正位;分开泾水和渭水,使流向不同;雅乐和郑声调子不同;题写、标注分明,评议褒贬可供观览,这就叫作雅俗。”范晔《后汉书》说:郭泰,字林宗,性情明察,善于识别人,喜欢奖掖教导士人;他奖拔的士人,都如同他所鉴识的那样。又说:许劭,字子将,年轻时就以严峻的名节著称,喜欢褒奖人物,往往有许多赏识。因此天下谈论选拔士人,都称许郭。即使选拔十人只成功五人,也还可以说足以与前贤并肩。习凿齿《襄阳耆旧传记》说:庞统任郡功曹,性情喜欢品评人物,每次称述别人,多半超过他们实际的才德。当时人感到奇怪而询问他,庞统说:“正要兴起长久的大业,如果不赞美他们的言论,那么声名就不足以使人仰慕追随,行善的人也就会减少。如今选拔十人即使错失五人,仍然得到一半,凭此来崇高推进世间教化,使有志之人自我磨砺,难道不可以吗?” 《战国策》说:淳于髡一天之内会见了七个人。齐宣王说:“我听说千里之内只有一位贤士,贤士应当接连而来。如今你一天就会见七个人,难道不是太多了吗?”其余的得失没有听说,只是偶然察看了儿童少年,才智的天机暂时显露出来;只是这些人还不值得计算。《魏志》说:王脩在王柔二十岁时就看出他的才识,在王基年幼时就认为他非同寻常。关于“天机”,已经见于《文赋》。《论语》说:“器量狭小的人,哪里值得计算呢?”在魏朝有毛玠的公正,在晋朝有山涛的识见和器量。《魏志》说:毛玠,字孝先,陈留人,任尚书仆射,主管选举。《先贤行状》说:毛玠器量高雅而公正。《魏氏春秋》说:山涛任选曹郎,后来升为尚书。拿臣来相比,差距多么遥远啊!《世说》中袁彦伯说:“江山辽阔空旷,显然有万里之势。”齐朝末年政事衰败,选官方面混乱。《毛诗序》说:“礼义逐渐衰败。”《庄子》说:“是非的道路,纷然混乱。”鸿都门学没有纲纪,西园竟成了市场。华峤《后汉书》说:元和元年设置鸿都门学,其中的学生都由州郡和三公推荐任用、征召,有的出任刺史、太守,有的入朝任尚书、侍中。于是竟有因此封侯赐爵的人。士大夫都以同他们列在一起为耻。《汉记》说:灵帝即位,太后临朝,在西园卖官,从关内侯以下,交钱数额各有不同。至于金印紫绶满箱的说法,以及华美貂尾远远不够用的感叹,更是如此!“金章”“盈笥”的含义未详。虞预《晋录》说:赵王司马伦篡位时,当时侍中、常侍有九十七人。每次朝会,小人挤满庭院,貂蝉冠服占了半座朝堂。当时人作歌谣说:“貂尾不够,就用狗尾来接续。”事业刚开始创建,正应当依靠改革;君主恭敬自守,面向南方治理天下,考核臣下成就是职责所在。《论语》中孔子说:“舜做了什么呢?恭敬自守,面向南方而已。”《淮南子》说:“君主的统治方法,是责求臣下成事而自己不劳苦。”哪里适宜随意加以私人的宠爱,使王事因而困乏呢?帽子上附着蝉纹的装饰,空自成为表示宠爱的文饰。董巴《舆服志》说:侍中、中常侍戴武弁大冠,加上金铛,附着蝉形作为纹饰。从公义和私情两方面看,授予和接受都错了。
近世侯者,功绪参差,或足食关中,或成军河内,《汉书》曰:萧何以丞相留收巴蜀,使给军食。汉王击楚,何守关中,后为酂侯。范晔《后汉书》曰:上拜寇恂河内太守。上谓恂曰:河内完富,吾将因是而起。昔高祖留萧何镇关中,今吾委公以河内。后封雍奴侯。或制胜帷幄,或门人加亲,《汉书》高祖曰:夫运筹於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可封留侯。《东观汉记》曰:拜前将军邓禹为大司徒。制曰:孔子曰:自吾有回也,门人日以亲。封禹为酂侯。或与时抑扬,或隐若敌国。班固《汉书》叔孙通述曰:叔孙奉常,与时抑扬,税介免胄,礼义是创,通为稷嗣君也。《东观汉记》曰:吴汉自初从征伐,兵有不利,军营不如意。汉常独缮檠弓戟,上时令人视吴公何为?还言方作攻具。上曰:差强人意,隐若一敌国矣。封汉广平侯。或策定禁中,或功成野战,《东观汉记》曰:殇帝崩,惟安帝宜承大统。车骑将军邓骘定策禁中,封骘为上蔡侯。《汉书》鄂千秋曰:曹参有野战略地之功,此特一时之事。又曰:赐参爵列侯,食邑平阳。或盛德如卓茂,或师道如桓荣,《东观汉记》曰:卓茂,字子容,南阳人也。《汉官仪注》曰:世祖中兴,特擢盛德。南阳卓茂为太傅,封宣德侯。《东观汉记》曰:桓荣,字春卿,沛国人也。治欧阳尚书,事九江朱文刚,穷极师道,赐荣爵关内侯。或四姓侍祠,已无足纪,应劭《汉官典职》曰:四姓侍祠侯。《颜氏家训》曰:汉明帝时,外戚有樊氏、郭氏、阴氏、马氏,是为四姓,谓之小侯者。或以侍祠非列侯,故曰小侯。五侯外戚,且非旧章。《汉书》曰:成帝昔封舅王谭、王立、王根、王逢时、王商为列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谓之五侯。而臣之所附,惟在恩泽。《汉书·恩泽侯表》曰:公孙弘自海濒而登宰相,宠以列侯之爵。既义异畴庸,实荣乖儒者,陆机《高祖功臣颂》曰:帝畴尔庸,后嗣是膺。虽小人贪幸,岂独无心?
臣本自诸生,家承素业,《东观汉记》相者谓班超曰:祭酒,布衣诸生耳。董仲舒不遇赋曰:若不反身於素业,莫随世而转轮。门无富贵,易农而仕。东方朔戒子书曰:饱食安步,以仕易农。乃祖玄平,道风秀世,《晋中兴书》曰:范汪,字玄平,善言玄理,为吏部郎,徙吏部尚书,徐、兖二州刺史。爰在中兴,仪刑多士,中兴谓,元帝也。位裁元凯,任止牧伯。尚书,即古元凯也。刺史,即古牧伯也。《左传》太史克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敳、梼戭、大临、龙降、庭坚、仲容、叔达,谓之八凯。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谓之八元。高祖少连,夙秉高尚,王僧孺范氏谱曰:汪生少连。所富者义,所乏者时。富义,谓段干木,已见《魏都赋》。《汉书》文帝曰:惜李广不逢时。薄宦东朝,谢病下邑,王僧孺《范氏谱》曰:少连,太子舍人,馀杭令。先志不忘,愚臣是庶。且去岁冬初,国学之老博士耳,今兹首夏,将亚冢司。刘璠《梁典》曰:齐永元初,云为广州刺史,因废家居,久之,为国子博士。《梁书》曰:天监元年,云迁散骑常侍吏部尚书。虽千秋之一日九迁,荀爽之十旬远至,《东观汉记》,马援《与杨广书》曰:车丞相高寝郎,一月九迁为丞相者。知武帝恨诛卫太子,上书讼之。然日当为月字之误也。范晔《后汉书》:荀爽,字慈明,献帝即位。董卓辅政,徵爽,爽欲遁,吏持之急。不得去,因复就拜平原相。行至宛陵,复追为光禄勋,视事三日,进拜司空,爽自被徵命,及登台司,九十五日。方之微臣,未为速达。臣虽无识,惟利是视,至於亏名损实,为国为身,尚书,伊尹曰:臣为上为德,为下为民。知其不可,不敢妄冒。
陛下不弃菅蒯,爱同丝麻,《左氏传》君子曰:《诗》云: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姬姜,无叶憔悴。倘平生之言,犹在听览,宿心素志,无复贰辞。嵇康《幽愤诗》曰:内负宿心。王隐《晋书》甄彬奏曰:不宜违人之素志。矜臣所乞,特回宠命,则彝章载穆,微物知免。臣今在假,不容诣省,不任荷惧之至,谨奉表以闻。臣云诚惶以下。
【为萧扬州荐士表】
萧子显《齐书》曰:始安王遥光为扬州刺史。刘璠《梁典》曰:齐建武初,有诏举士,始安王表荐琅邪王暕及王僧孺。
※任彦昇
译近代被封侯的人,功业高低不一:有的足以供给关中的粮食,有的在河内建立军队。《汉书》说:萧何以丞相身份留守,收取巴蜀,使其供给军粮;汉王攻打楚国时,萧何守卫关中,后来被封为酂侯。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任命寇恂为河内太守,对他说:“河内完整富足,我将凭借这里起兵兴起。”过去高祖留下萧何镇守关中,如今我把河内托付给你。后来寇恂被封为雍奴侯。有的在帷幄中制胜,有的门下弟子受到亲近。《汉书》记载高祖说:“在帷帐之中运筹谋划,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负,我不如子房。”于是封子房为留侯。《东观汉记》说:任命前将军邓禹为大司徒。诏书说:“孔子说:自从我有颜回以后,门人一天比一天亲近。”封邓禹为酂侯。有的随着时势升降,有的隐然如同一个敌国。班固《汉书》述说叔孙通:“叔孙通任奉常,随时势升降,脱去铠甲、免除头盔,创立礼义。”叔孙通就是稷嗣君。《东观汉记》说:吴汉自从开始跟随征伐以来,军队有时失利,军营事务不如意;吴汉常常独自修理弓戟。皇帝有时派人去看吴公在做什么,回来都说他正在制造攻城器具。皇帝说:“这还算差强人意,吴汉隐然如同一个敌国。” 于是封吴汉为广平侯。有的在宫禁之中谋定大策,有的在野战中建立功勋。《东观汉记》说:殇帝去世后,只有安帝适宜承继大统。车骑将军邓骘在宫禁之中决定大策,封邓骘为上蔡侯。《汉书》中鄂千秋说:曹参有在野外夺取土地的功劳,这只是当时一件事。又说:赐曹参列侯爵位,食邑平阳。有的德行盛大,如同卓茂;有的以师道著称,如同桓荣。《东观汉记》说:卓茂,字子容,南阳人。《汉官仪注》说:世祖中兴时,特别提拔德行盛大的人,任南阳卓茂为太傅,封宣德侯。《东观汉记》说:桓荣,字春卿,沛国人,研治欧阳《尚书》,师从九江朱文刚,把为人师的道理研究到极致,赐桓荣关内侯爵位。有的四姓外戚侍奉祭祀,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应劭《汉官典职》说:四姓侍奉祭祀者为侯。《颜氏家训》说:汉明帝时,外戚有樊氏、郭氏、阴氏、马氏,称为四姓;所谓小侯,是说他们。有的认为侍奉祭祀者不列入列侯,所以称为小侯。五侯外戚,也不是旧有的典章。《汉书》说:成帝过去封舅父王谭、王立、王根、王逢时、王商为列侯,五人在同一天受封,所以世人称为五侯。而臣所凭借的,只在于皇帝的恩泽。《汉书·恩泽侯表》说:公孙弘从海滨之地起身做到宰相,凭借宠爱而得到列侯爵位。既然这种恩泽与按照功劳常规授爵不同,实际上荣耀也不合于儒者的身份。陆机《高祖功臣颂》说:“皇帝酬报你的功劳,后代子孙承受它。”即使小人贪图宠幸,难道臣独独没有自己的想法吗?臣本来只是诸生,家中承继清白的学业。《东观汉记》说:相面的人对班超说:“祭酒不过是平民诸生罢了。”董仲舒《不遇赋》说:“如果不回到自身所承继的清白事业,就不要随世俗转动。”家中没有富贵,便想由务农改做仕宦。东方朔《戒子书》说:“吃饱饭安稳行走,以做官替代务农。”臣的祖先范玄平,字玄平,道德风范秀美,足以光耀一世。《晋中兴书》说:范汪,字玄平,善于谈论玄理,任吏部郎,调任吏部尚书、徐州和兖州刺史。正值中兴时期,成为众多士人的楷模;这里的中兴,是指元帝。官位不过相当于元凯,任职只到牧伯。尚书,就是古代的元凯;刺史,就是古代的牧伯。《左传》太史克说:过去高阳氏有八位才子,苍舒、隤敳、梼戭、大临、龙降、庭坚、仲容、叔达,称为八凯;高辛氏有八位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称为八元。臣的高祖少连,早年就秉持高尚品德。王僧孺《范氏谱》说:“范汪生有少连。”臣所富有的是道义,所缺少的是时运。所谓富有道义,说的是段干木,已经见于《魏都赋》。《汉书》中汉文帝说:“可惜李广没有遇到好时运。” 我在东朝任职低微,因称病退居下邑。王僧孺《范氏谱》说:少连任太子舍人、馀杭令。我不敢忘记先人的遗志,只希望愚臣能够继承。况且去年冬初,我还只是国学中的老博士;如今到了初夏,却将要升任接近冢司的职位。刘璠《梁典》说:齐永元初年,云任广州刺史,后来因废置而闲居,过了很久才任国子博士。《梁书》说:天监元年,云升任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即使像千秋那样一天之内九次升迁,像荀爽那样十旬之内远远升达,《东观汉记》记载,马援《与杨广书》说:车丞相从高寝郎起步,一个月内九次升迁为丞相。武帝知道太子刘据是被冤杀的,便上书为他申辩。不过这里的“日”应当是“月”字的错误。范晔《后汉书》说:荀爽,字慈明。献帝即位后,董卓辅政,征召荀爽,荀爽想逃避,官吏紧紧追捕,他不能离去,只好接受任命为平原相。走到宛陵,又被追召为光禄勋,任职三天,便升任司空。荀爽从接到征召命令到登上三公之位,共九十五天。拿他同微臣相比,微臣并不算升迁迅速。臣虽然没有见识,只知道顾全利益;至于名声受损、实际利益受损,无论对国家还是对自身,《尚书》所说的伊尹的话是:臣下应当对上使君主成就德行,对下使百姓得到利益。我知道这是不可行的,所以不敢冒昧妄求。陛下不嫌弃菅草和蒯草,把它们同丝麻一样爱惜。《左氏传》记载,君子说:《诗经》说:即使有丝麻,也不要抛弃菅蒯;即使有姬姜,也不要使她们憔悴。倘若我平生所说的话仍得到陛下听取和阅览,那么我一向的心愿和素志,就再没有别的话了。嵇康《幽愤诗》说:内心辜负了旧日的心愿。王隐《晋书》记载甄彬上奏说:不应违背别人一向的志愿。希望陛下体恤臣所请求的事情,特意收回宠命,那么常法和典章就会更加肃穆,我这个微贱之人也知道可以免于罪责。臣如今正在休假,不能到尚书省去,不胜感激惶恐之至,谨奉表陈述此事。臣云诚惶诚恐以下。为萧扬州推荐人才的表 萧子显《齐书》说:始安王萧遥光任扬州刺史。刘璠《梁典》说:齐建武初年,皇帝下诏举荐人才,始安王上表推荐琅邪王萧暕和王僧孺。任彦昇
臣王言:臣闻,求贤暂劳,垂拱永逸,《吕氏春秋》曰:贤主劳於求人,而佚於治事。方之疏壤,取类导川。《孟子》曰:舜使禹疏九河,禹掘地而注之海。《国语》太子晋曰:伯禹疏川导滞。伏惟陛下道隐旒纩,信充符玺,《老子》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河上公注曰:道潜隐,使人无能指名也。《大戴礼》,孔子曰:古者絻而前旒,所以蔽明也,黈絖塞耳,所以掩听也。絻,古冕字。絖,古纩字,音义并同。《庄子》曰:圣人治天子,为符玺以信之。六飞同尘,五让高世。《汉书》爰盎谓文帝曰:陛下有高世之行三:陛下从代乘六乘传,驰不测之渊,虽贲育之勇。不及陛下。陛下至代邸,西向让天子者三,南向让者再。夫许由一让,而陛下五以天下让,过许由四矣。又曰:今陛下骋六飞、驰不测。《老子》曰:和其光而同其尘。白驹空谷,振鹭在庭,白驹,已见桓元子《荐谯元彦表》。《毛诗》曰:振鹭于飞,干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犹惧隐鳞卜祝,藏器屠保。司马迁书曰:仆之先人,文史星历,近乎卜祝之间。《易》曰: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鹖冠子》曰:伊伊酒保,太公屠牛,海内荒乱,立为世师。物色关下,委裘河上,《列仙传》曰:关令尹喜内学,老子西游,先见其气,知真人当过,物色而遮之,果得老子。《晏子》曰:治天下若委裘,用贤委裘之实,桓公听管仲,而赵襄子信王登,此之谓委裘。然委裘,谓用贤也。《神仙传》曰:河上公,莫知其姓名也,尝读老子《道德经》,汉孝文帝驾从而诣之。非取制於一狐,谅求味於兼采。王褒《讲德论》曰: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张璠《易注序》曰:蜜蜂以兼采为味。五声倦响,九工是询,《鬻子》曰:昔者大禹治天下,以五声听治。九工,已见王元长《策秀才文》。寝议庙堂,借听舆皂。《说苑》晋东郭氏曰:肉食者失计於庙堂,藿食得不肝脑涂地。班固《汉书·匈奴赞》曰:汉兴,忠言嘉谋之臣,相与议事於庙堂之上。《左氏传》曰:晋侯听舆人之诵。舆皂,已见《射雉赋》。臣位任隆重,义兼家邦,实欲使名实不违,徼幸路绝。《邓析子》曰:循名责实,君之事也。奉法宣令,臣之职也。徼倖,已见李令伯表。势门上品,犹当格以清谈,《说苑》晏子曰:陂池之鱼,入於势门。谢灵运《宋书》序曰:下品无高门,上品无贱族。王隐《晋书》曰:祖约清谈平裁,老而不倦。英俊下僚,不可限以位貌。左太冲《咏史诗》曰:世胄蹑高位,英俊沈下僚。
译臣王融说:臣听说,寻求贤才时暂且辛劳,等到治理国家便可以长久安逸。《吕氏春秋》说:贤明的君主劳心于寻求人才,却能在处理政事时安逸。把它比作疏通土地,就像开导河流。《孟子》说:舜让禹疏通九条河流,禹挖开土地使水流入大海。《国语》中太子晋说:伯禹疏通河流,疏导阻滞。伏想陛下让大道隐藏在冕旒和丝绵之后,使诚信充满符节和玉玺之间。《老子》说:最大的形象没有形状,道隐藏而没有名称。河上公注说:道潜藏隐蔽,使人无法指明它的名称。《大戴礼》中孔子说:古代戴冕时,前面悬垂的旒是用来遮蔽视线的;黄色的绵絖塞住耳朵,是用来掩蔽听闻的。“絻”是“冕”的古字,“絖”是“纩”的古字,音义都相同。《庄子》说:圣人治理天下,制作符节和玉玺来取信于人。您乘六马而与尘俗同处,五次谦让帝位而高出世人。《汉书》记载,爰盎对文帝说:陛下有三种高出世人的行为。陛下从代地乘六乘传车,奔驰在不可测的深渊边,即使孟贲、夏育那样勇猛的人,也比不上陛下。陛下到了代王府,面向西三次辞让天子之位,面向南又两次辞让。许由只辞让过一次,而陛下五次把天下让给别人,比许由多四次。又说:如今陛下乘六马奔驰在不可测之处。《老子》说:调和自己的光芒,混同于尘世。空谷中的白驹,庭院中的振鹭。白驹的典故,已经见于桓元子《荐谯元彦表》。《毛诗》说:白鹭振翅飞翔,聚集在西边的水泽;我的宾客来到这里,也具有这样的仪容。我还担心那些隐居的人像鳞潜水中的鱼一样被卜者祝史埋没,像藏起才器的人和替人屠牛的人一样隐藏才能。司马迁书说:我的祖先掌管文史星历,接近于卜者和祝史一类。《易经》说:君子把才能藏在自身,等待时机再行动。《鹖冠子》说:伊尹曾是酒保,姜太公曾屠牛;天下荒乱后,他们被推立为天下人的老师。在关口下访求人才,在黄河边礼聘贤者。《列仙传》说:关令尹喜精通内学,老子向西出行时,尹喜先看见云气,知道真人将要经过,便访察形貌并加以拦截,果然得到了老子。《晏子》说:治理天下就像使用一件委地的衣裘;任用贤人,就是把衣裘委地一样放手任用。桓公听从管仲,赵襄子信任王登,说的就是委裘。但委裘,是指任用贤人。《神仙传》说:河上公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他曾读老子《道德经》,汉孝文帝驾车前往拜访他。不能只取用一只狐狸腋下的皮毛,也应当从兼采众家中求得滋味。王褒《讲德论》说:千金贵重的狐裘,不是用一只狐狸腋下的皮毛做成的。张璠《易注序》说:蜜蜂要兼采百花,才能酿成滋味。五声的声响已经使人厌倦,九工之事还应当向他们询问。《鬻子》说:从前大禹治理天下,用五声来听察政事。九工的典故,已经见于王元长《策秀才文》。朝廷庙堂中的议论暂且搁置,也可借听取百姓和低贱之人的意见。《说苑》记载晋国东郭氏说:居官食禄的人在朝廷上失策,吃粗食的百姓却能够避免肝脑涂地。班固《汉书·匈奴赞》说:汉朝兴起后,忠言嘉谋之臣一起在庙堂之上商议政事。《左氏传》说:晋侯听取舆人的歌诵。舆皂的典故,已经见于《射雉赋》。臣的职位责任重大,义理兼及家国,实在希望使名声和实际相符,使侥幸求进的道路断绝。《邓析子》说:按照名分责求实际,是君主的事情;奉行法令、宣布政令,是臣下的职责。徼倖的典故,已经见于李令伯表。即使出身权势门第、属于上品的人,也还应当用清谈的标准来考察。《说苑》记载晏子说:池塘里的鱼,都会游入有权势的门下。谢灵运《宋书》序说:下品没有高门,上品没有低贱的家族。王隐《晋书》说:祖约清谈评判事理,即使老了也不厌倦。英俊的人处在下级官位,不能用官位和相貌来限制他们。左太冲《咏史诗》说:世代显贵的子弟登上高位,英俊之才却沉沦在下级官吏之中。
窃见秘书丞琅邪臣王暕,年二十一,字思晦,七叶重光,海内冠冕。《梁书》曰:俭子暕,字思晦。何之元《梁典》曰:侍中领右骁骑王骞,字思晦,太尉文宪公长子也。左仆射王暕,字思寂,文宪公次子也。王筠为骞碑亦云:骞,字思晦。据此及《梁书》,明《梁典》及《碑误》也。《晋中兴书》曰:王祥弟览,览生导,导生洽,洽生珣,珣生昙首。沈约《宋书》曰:王僧绰,昙首长子,遇害,子俭嗣也。《尚书》曰:宣重光。《晋中兴书》:庾冰疏曰:臣因循家宠,冠冕当世。神清气茂,允迪中和。《淮南子》曰:神清者,嗜欲不能乱。蔡洪《张锜状》曰:锜资气早茂,才幹足任。《尚书》曰:允迪厥德。《礼》曰:以乐德教国子,中和祇庸孝友。叔宝理遣之谈,彦辅名教之乐。臧荣绪《晋书》曰:卫玠,字叔宝。好言玄理,拜太子洗马。常以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故终身不见喜愠之容。《世说》曰:王平子、胡母彦国诸人,昔以放任为达,或去衣裸体。《乐广》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为乃尔。故以晖映先达,领袖后进。孙盛《晋阳秋》曰:裴秀有风操,十馀岁,时人为之语曰:后进领袖有裴秀。居无尘杂,家有赐书,韦昭《吴书》曰:刘基不妄交游,门无杂宾。《汉书》曰:班彪幼与兄嗣共游学,家有赐书,好古之士,自远方至。辞赋清新,属言玄远,陆机《陆云别传》曰:云亦善属文,清新不及机,而口辩持论过之。臧荣绪《晋书》曰:阮籍虽放诞,不拘礼教,然发言玄远。室迩人旷,物疏道亲。《毛诗》曰:其室则迩,其人甚远。《尹文子》曰:处名位,虽不肖,不患物不亲己。在贫贱,不患物不疏己。亲疏系乎势利,不系乎不肖与仁贤也。养素丘园,台阶虚位,养素,已见《谢宣远送孔令诗》。庠序公朝,万夫倾望。《孟子》曰:夏曰秋,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曹植《求通亲亲表》曰:执政不废於公朝。岂徒荀令可想,李公不亡而已哉?臧荣绪《晋书》曰:荀顗,字景倩,颍阳人也。魏太尉彧之第六子。黄初末,除中郎。高祖辅政,见顗,异之曰:顗,令君之子也,近见袁侃,亦曜卿之子也。皆有父风。范晔《后汉书》曰:李固,字子坚,汉中郡南郑人。司徒郃之子,少好学,四方有志之士,多慕其风而来学。京师咸叹曰:是复为李公矣。
译臣私下见到秘书丞、琅邪人王暕,二十一岁,字思晦,七代家族相继显赫,是海内最为尊贵的家族。《梁书》说:王俭的儿子王暕,字思晦。何之元《梁典》说:侍中兼右骁骑王骞,字思晦,是太尉文宪公王俭的长子;左仆射王暕,字思寂,是文宪公的次子。王筠为王骞撰写碑文也说王骞字思晦。根据这些以及《梁书》,可知《梁典》和碑文有误。《晋中兴书》说:王祥的弟弟王览,王览生王导,王导生王洽,王洽生王珣,王珣生王昙首。沈约《宋书》说:王僧绰是王昙首的长子,遇害后,由他的儿子王俭承袭。《尚书》说:宣扬先祖的光明。“重光”就是世代相继显赫。《晋中兴书》载庾冰的奏疏说:臣因循家族的恩宠,成为当世最尊贵的人。精神清明,气质茂盛,确实践行中和之德。《淮南子》说:精神清明的人,嗜欲不能扰乱他。蔡洪《张锜状》说:张锜资质气度早慧茂盛,才能足以担当重任。《尚书》说:确实践行他的德行。《礼记》说:用乐德教导国子,使他们具有中和、敬慎、勤勉、孝顺和友爱的品德。像叔宝那样谈论义理,像彦辅那样以名教为乐。臧荣绪《晋书》说:卫玠,字叔宝。他喜欢谈论玄妙的义理,被授任太子洗马。常常认为,人有做不到的地方,可以用情理宽恕;别人无意冒犯,也可以用道理排解,所以一生都不显露喜怒的神色。《世说》说:王平子、胡母彦国等人过去把放纵任性看作通达,有时甚至脱去衣服,赤身裸体。《乐广》说:名教之中本来就有快乐的境地,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呢?因此,他足以光照前代贤达,成为后进的领袖。孙盛《晋阳秋》说:裴秀很有风度操守,十多岁时,当时人编歌说:后进的领袖中有裴秀。他居处没有尘俗杂事,家中有皇帝赐予的书籍。韦昭《吴书》说:刘基不随意交游,门下没有杂宾。《汉书》说:班彪小时候和哥哥班嗣一起游学,家中有皇帝赐书,喜好古学的人从远方前来。辞赋清新,组织言辞玄妙深远。陆机《陆云别传》说:陆云也善于撰写文章,清新方面不如陆机,但口才和持论胜过陆机。臧荣绪《晋书》说:阮籍虽然放诞不羁,不拘守礼教,但说话玄妙深远。住处很近,人却相隔遥远;事物看似疏远,道义却很亲近。《毛诗》说:他的房屋很近,他这个人却很遥远。《尹文子》说:处在声名地位上,即使是不肖之人,也不担心别人不亲近自己;处在贫贱地位上,也不担心别人疏远自己。亲近或疏远取决于权势和利益,并不取决于一个人是不肖还是仁贤。他在乡野隐居修养本性,朝廷台阶上的职位却为他虚设。养素的典故,已经见于《谢宣远送孔令诗》。在学校和朝廷中,受到万人倾望。《孟子》说:夏代称为校,殷代称为序,周代称为庠,学校是三代共同拥有的。曹植《求通亲亲表》说:执政之臣不废弃在朝廷中的职责。难道不只是让人追慕荀令、使李公的声名不灭而已吗?臧荣绪《晋书》说:荀顗,字景倩,颍阳人,是魏太尉荀彧的第六个儿子。黄初末年,授任中郎。高祖辅政时见到荀顗,惊异地说:荀顗是令君荀彧的儿子;近来见到袁侃,也是曜卿袁涣的儿子。他们都有父亲的风范。范晔《后汉书》说:李固,字子坚,是汉中郡南郑人,司徒李郃的儿子。年轻时喜欢学习,四方有志之士,多仰慕他的风范而来求学。京师人都赞叹说:这又成为李公了。
前晋安郡侯官令东海王僧孺,年三十五,字僧孺。理尚栖约,思致恬敏。刘璠《梁典》曰:王僧孺,字僧孺,东海郯人。六岁解属文,梁兴,除镇军记室,稍迁兰陵太守,卒於谘议。既笔耕为养,亦佣书成学,《东观汉记》曰:班超家贫,为官佣写书,投笔叹曰:丈夫独不效傅介子,立功绝域之地以封侯,安久笔耕乎?《东观汉记》耕或为研。范晔《汉书》曰:班超为官佣书以供养。吴志曰:阚泽,字德润,会稽人。家世农夫,至泽好学,无以资,常为人佣书,以供纸笔。所写既毕,诵读亦遍。至乃集萤映雪,编蒲缉柳,檀道鸾《晋阳春秋》曰:车胤,字武子,学而不倦,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夜继日焉。《孙氏世录》曰:孙康家贫,常映雪读书,清介,交游不杂。《汉书》曰:路温舒取泽中蒲截为牒,编用写书。《楚国先贤传》曰:孙敬到洛,在太学左右一小屋安止母,然后入学。编杨柳简以为经。先言往行,人物雅俗。《易》曰: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孙绰子》,或问人物,曰:察虚实,审真伪,断成败,定终始,斯可谓之人物矣。雅俗,已见《范云让表》。甘泉遗仪,南宫故事,胡广汉官制度曰:天子出,车驾次第,谓之卤簿。长安时,出祠天於甘泉用之名曰甘泉卤簿。范晔《后汉书》曰:郑弘为尚书令,弘前后所陈有补益,著之南宫,以为故事。画地成图,抵掌可述。《汉书》:张安世子千秋,为中郎将,将兵击乌桓,还谒大将军霍光,问战斗方略,山川形势,千秋口对兵事,画地成图,无所忘失。《战国策》曰:苏秦说赵王,抵掌而言。岂直鼮鼠有必对之辩,竹书无落简之谬。挚虞《三辅决录》注曰:窦攸举孝廉,为郎。世祖大会灵台,得鼠如豹文,荧荧光泽。世祖异之,以问群臣,莫能知者。攸对曰:鼮鼠也。诏问何以知之,攸对曰:见《尔雅》。诏案秘书,如攸言。赐帛百匹。张骘《文士传》曰:人有嵩山下得竹简一枚,两行科斗书,人莫能识。张华以问束晰,晰曰:此明帝显节陵策文。验校果然。朝廷士庶,皆服其博识。暕坐镇雅俗,弘益已多;僧孺访对不休,质疑斯在,班固《汉书·董仲舒述》曰:谠言访对,为世纯孺。《太玄经》曰:爰质所疑。宋衷曰:质,问也。并东序之秘宝,瑚琏之茂器。《书》曰: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典引》曰:御东序之秘宝。《论语》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诚言以人废,而才实世资。《论语》子曰: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解嘲》曰:邹衍颉顽,而取世资。班固《汉书·翟方进述》曰:用合时宜,器周世资。临表悚战,犹惧未允,不任下情云云。
【为褚谘议蓁让代兄袭封表】
萧子显《齐书》曰:褚蓁,字茂绪,为义兴太守,改封巴东郡。表让封贲子霁,诏许之,官至前将军,卒。然此表与集详略不同,疑是藁本,辞多冗长。
※任彦昇
译前任晋安郡侯、侯官令、东海人王僧孺,三十五岁,字僧孺。他崇尚简约,思想情趣恬淡而敏捷。刘璠《梁典》说:王僧孺,字僧孺,东海郯县人。六岁便能撰写文章。梁朝兴起后,授任镇军记室,逐渐升任兰陵太守,死于谘议任上。他既靠写文章谋生,也靠替人抄书求学。《东观汉记》说:班超家贫,替官府抄书谋生,放下笔叹息说:大丈夫难道不能仿效傅介子,在绝域建立功劳而封侯吗?怎么能长久靠笔耕生活呢?《东观汉记》中“耕”字有的作“研”。范晔《汉书》说:班超替官府抄书以供养家人。《吴志》说:阚泽,字德润,会稽人,家世代务农。他喜好学习,却没有钱资助自己,常替人抄书来供给纸笔;所抄的书完成后,也全部诵读。以至于收集萤火照明、映雪读书、编蒲草作简、编柳枝成册。檀道鸾《晋阳春秋》说:车胤,字武子,学习不知疲倦,家贫不能常有灯油,夏天便用白绢袋装几十只萤火虫,夜以继日地读书。《孙氏世录》说:孙康家贫,常借雪光读书,清廉耿介,交游不杂。《汉书》说:路温舒取水泽中的蒲草,截成书简,编连起来用来写书。《楚国先贤传》说:孙敬到了洛阳,在太学附近搭了一间小屋安置母亲,然后入学。他编结杨柳枝条做成经书简册。先代的言论和往事,人物的雅正与庸俗。《易经》说:君子要多多记取前人的言语和往事,以此积蓄自己的德行。《孙绰子》说:有人问什么叫人物,他回答说:考察虚实,辨明真伪,判断成败,确定始终,这才可以称为人物。雅俗的典故,已经见于《范云让表》。甘泉留下的仪制,南宫传下的故事。胡广《汉官制度》说:天子出行,车驾排列的次序叫作卤簿;长安时期,天子出行到甘泉祭天,所使用的仪仗称为甘泉卤簿。范晔《后汉书》说:郑弘任尚书令时,他前后所陈述的意见有益于政事,朝廷把它们记录在南宫,作为旧例。能够在地上画成图,拍着手掌便能讲述。《汉书》说:张安世的儿子张千秋任中郎将,率兵攻击乌桓,回来拜见大将军霍光。霍光询问战斗策略、山川形势,张千秋当面回答军事问题,在地上画成图,什么也没有忘记。《战国策》说:苏秦游说赵王时,拍着手掌谈论。难道只是像鼮鼠故事中那样有必然答对的辩才,或像竹简记载中那样没有散失简册的错误吗?挚虞《三辅决录》注说:窦攸被举为孝廉,任郎官。世祖在灵台举行大集会,得到一只像豹子斑纹的老鼠,闪闪发光。世祖觉得奇异,拿来询问群臣,没有人能够认出它。窦攸回答说:这是鼮鼠。皇帝问他凭什么知道,窦攸回答说:我在《尔雅》中见过。皇帝下诏查阅秘书府的书籍,结果与窦攸所说相同,便赏赐他帛百匹。张骘《文士传》说:有人在嵩山下得到一枚竹简,上面有两行科斗文,众人都无法辨认。张华拿来询问束晰,束晰说:这是明帝显节陵的策文。检验核对后果然如此。朝廷上的士人和百姓都佩服他的博学多识。王暕镇定而通晓雅俗,已经大有裨益;王僧孺不断前来询问应答,能够提出疑问。《班固汉书·董仲舒述》说:以正直的言论访问应答,成为当世淳厚的儒者。《太玄经》说:于是询问所疑之事。宋衷说:“质”就是询问。二人都是东序中的秘宝、瑚琏一样的美器。《尚书》说:大玉、夷玉、天球、河图都收藏在东序。《典引》说:取用东序中的秘宝。《论语》中子贡问:我这个人怎么样?孔子说:你是一件器物。子贡问:是什么器物?孔子说:是瑚琏。实在不能因为人的言语而废弃他的才能,他的才能确实是世所需用的资材。《论语》说:君子不因为言语漂亮就举用一个人,也不因为人的关系而废弃他的言论。《解嘲》说:邹衍与人抗争,却取得了世间所需的资材。班固《汉书·翟方进述》说:行为符合时代需要,才能足以为世所用。面对这篇表章,我惶恐战栗,仍担心不能得到允准,臣下的心情无法尽述,如此等等。为褚谘议蓁替兄长辞让袭封的表 萧子显《齐书》说:褚蓁,字茂绪,任义兴太守,改封巴东郡。他上表把封爵让给哥哥贲的儿子褚霁,皇帝下诏准许,后来官至前将军,去世。不过这篇表和文集所载详略不同,疑似草稿,文辞多有冗长。任彦昇
臣蓁言:昨被司徒符,仰称诏旨,许臣兄贲所请,以臣袭封南康郡公。臣门籍勋荫,光锡土宇。臣贲世载承家,允膺长德,萧子显《齐书》曰:褚渊长子贲,字蔚先,官历散骑常侍。上表称疾,让封与弟蓁。《国语》曰:祭公谋父曰:奕世载德。韦昭曰:载,成也。《易》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左氏传》,王子朝曰:王后无嫡,则择立长。年钧以德,德钧以卜。而深鉴止足,脱屣千乘。《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吴都赋》曰:轻脱屣於千乘。遂乃远谬推恩,近萃庸薄,能以国让,弘义有归,《左氏传》公子鱼曰:能以国让,仁孰大焉。匹夫难夺,守以勿贰。昔武始迫家臣之策,陵阳感鲍生之言,张以诚请,丁为理屈。《东观汉记》曰:张纯,字伯仁,建武初先诣阙,封武始侯。子奋,字稚通,兄根,常被病。纯病困,敕家丞翕:司空无功,爵不当传嗣。纯薨,大行移书问嗣,翕上书夺诏封奋。奋上书曰:根不病,哀臣小称病,今翕移臣。又曰:丁綝为陵阳侯,薨。长子鸿,字季公,让位於弟盛,逃去。鸿初与九江鲍骏友善,及鸿亡,骏遇於东海,阳狂不识骏,骏乃止让之曰: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绝父不灭之基,可谓智乎?鸿感悟垂涕,乃还就国。且先臣以大宗绝绪,命臣出纂傍统。《礼记》曰:继别为宗。郑玄曰:别子之嫡也,族人尊之,谓之大宗,是宗子也。禀承在昔,理绝终天。天道无终,而云终天,永诀之辞也。徐广《赴谢车骑葬还诗》曰:潜圹既掩扉,终天隔幽壤。潘岳《哀永逝》曰:今奈何兮一举,邈终天而子不反。永惟情事,触目崩殒。若使贲高延陵之风,臣忘子臧之节,《左传》曰:吴子诸樊既除丧,将立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不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於子臧之节。是废德举,岂曰能贤?《左氏传》曰:宋公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对曰:群臣愿奉冯也。公曰:先君以寡人为贤,使主社稷,若弃德不让,是废先君之举,岂曰能贤?陛下察其丹款,特赐停绝。丹款,已见《庾元规表》。不然。投身草泽,苟遂愚诚耳。谢承《后汉书》曰:朱宠隐身草泽。不胜丹慊之至。谨诣阙拜表以闻,臣诚惶诚恐以下。
【为范始兴作求立太宰碑表】
吴均《齐春秋》曰:竟陵文宣王子良薨,西昌侯以天子命假黄钺太宰。萧子显《齐书》曰:建武中,故吏范云上表为子良立碑,事不行。
※任彦昇
臣云言:原夫存树风猷,没著徽烈,《尚书》曰:彰善瘅恶,树之风声。应璩与王将军书曰:雀鼠虽愚,犹知徽烈。既绝故老之口,必资不刊之书。《西征赋》曰:兆惟奉明,邑号千人。讯诸故老,造自帝询。杜预《传序》曰:左丘明受经於仲尼,以为经者,不刊之书也。而藏诸名山,则陵谷迁贸;司马迁书曰:仆诚以著此书,藏诸名山。《毛诗》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府之延阁,则青编落简。刘歆《七略》曰:孝武皇帝敕丞相公孙弘,广开献书之路。百年之间,书积如山,故内则延阁广内秘书之府。又曰:尚书有青丝编目录。然则配天之迹,存乎泗水之上;《汉书·平纪》曰:郊祀高祖以配天。郦善长《水经注》曰:泗水南有泗水亭,汉高祖庙前有碑,延熹十年立。素王之道,纪於沂川之侧。《家语》南宫敬叔曰:孔子生於衰周,赞明易道以为法,或者天将欲素王之乎?何其盛也?沂水南有孔子旧庙,汉魏以来列七碑,二碑无字。由是崇师之义,拟迹於西河;《礼记》曾子谓子夏曰:事夫子於洙、泗之间,退而老西河之上,使西河之人,疑汝於夫子。《七略》曰:西河燕、赵之间。尊主之情,致之於尧禹。尊主,谓伊尹也,耻其君不如尧舜。已见曹子建《通亲亲表》。禹亦圣帝,故连言之。故精庐妄启,必穷镌勒之盛;《东观汉记》曰:王阜年十一,辞父母欲出精庐,以尚幼不见听。《荆州图》曰:阴令刘喜,魏时宰县,雅好博古,教学立碑。君长一城,亦尽刊刻之美。陈实《别传》曰:实卒,蔡邕为立碑刻铭,然实为太丘宰,故曰一城也。况乎甄陶周召,孕育伊颜?周公,召公,伊尹,颜回也。《典引》曰:孕虞育夏,甄殷陶周。
译臣褚蓁说:昨天承受司徒的符命,敬奉诏旨,得知陛下同意臣兄褚贲的请求,要让臣承袭南康郡公的封爵。臣家世代凭借门籍、功勋和恩荫,光荣地获得土地封邑。臣兄褚贲世代承继家业,确实承当得起长者的德行。萧子显《齐书》说:褚渊的长子褚贲,字蔚先,历任散骑常侍。他上表称病,把封爵让给弟弟褚蓁。《国语》说:世世代代成就德行。韦昭说:“载”就是成就。《易经》说:开创国家、承继家业,小人不可任用。《左氏传》中王子朝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年长的立为继承人;年龄相同就看德行,德行相同就用占卜决定。褚贲又深深懂得知足知止的道理,像脱掉鞋子一样舍弃千乘之国。《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止步就不会陷入危险。《吴都赋》说:轻易地在千乘之国前脱下鞋子。于是陛下却远远错施恩典,近处把它集中在我这个平庸浅薄之人身上;能够把国家让给别人,仁义才算有了归宿。《左氏传》中公子鱼说:能够把国家让给别人,还有什么仁义比这更大呢?匹夫尚且难以改变自己的志向,守住志节而不改变。从前武始侯迫于家臣的谋划,陵阳侯受到鲍生言语的感动;张纯以诚心请求,丁鸿则因道理明白而屈服。《东观汉记》说:张纯,字伯仁,建武初年首先到宫阙,受封武始侯。他的儿子张奋,字稚通;他的哥哥张根,常年患病。张纯病重时,命家丞翕说:司空没有功劳,爵位不应当传给后嗣。张纯死后,大行令发文书询问继承人,翕上书请求夺去诏令中给张奋的封爵。张奋上书说:张根并没有病,是他哀怜我而假称有病,如今翕却来诬告我。又说:丁綝任陵阳侯,死后,长子丁鸿,字季公,把爵位让给弟弟丁盛,逃走了。丁鸿起初和九江人鲍骏友善,后来丁鸿逃亡,鲍骏在东海遇见他。丁鸿假装疯癫,装作不认识鲍骏;鲍骏于是停下来责备他说:如今你因为兄弟间的私情,断绝了父亲留下的、不可毁灭的基业,这能算聪明吗?丁鸿受到感动,流下眼泪,于是返回接受封国。况且先臣因为大宗断绝后嗣,命令臣出来承继旁支的统绪。《礼记》说:继承别子的嫡长子成为宗子。郑玄说:别子的嫡长子,族人尊奉他,称为大宗,也就是宗子。臣承受先人的命令,这件事在过去早已确定,按道理直到终天也不能断绝。“终天”虽然说天道没有终结,却用来表示永远诀别。徐广《赴谢车骑葬还诗》说:墓穴已经关闭,终天隔绝在幽暗的土壤之间。潘岳《哀永逝》说:如今怎么办啊,一旦举身而去,遥远地永隔终天,你的儿子再也不能回来。永远思念这件事情,触景便悲痛欲绝。假使褚贲能够发扬延陵季子的风范,臣便愿意忘却子臧的节操。《左传》说:吴国国君诸樊服丧期满后,准备立季札为君。季札辞谢说:曹宣公去世时,诸侯和曹国人认为曹君不合义,准备拥立子臧。子臧离开了曹国,终于不肯接受,以成全曹君。君子说:他能够守住节操。君主是合法的继承人,谁敢侵犯君主?拥有国家,并不是我的节操所在。季札虽然没有才能,也愿意依附于子臧的节操。这是废弃有德之人而推举我,难道能说我贤能吗?《左氏传》说:宋公病重,召来大司马孔父,把殇公托付给他。孔父回答说:群臣愿意奉立冯。宋公说:先君认为我贤能,让我主持国家;如果抛弃德行而不谦让,就是废弃先君的举荐,难道能说我贤能吗?希望陛下察知臣的赤诚,特意准许停止这件事。丹款的典故,已经见于《庾元规表》。否则臣就投身草野,只求完成自己的愚诚罢了。谢承《后汉书》说:朱宠隐居在草野之间。不胜赤诚恳切之至。谨到宫阙拜上此表陈述,臣诚惶诚恐以下。为范始兴请求建立太宰碑的表 吴均《齐春秋》说:竟陵文宣王萧子良去世,西昌侯奉天子命,代理黄钺太宰。萧子显《齐书》说:建武年间,故吏范云上表请求为萧子良立碑,事情没有办成。任彦昇 臣范云说:推存先人的风教功业,使死者留下美善的功烈。《尚书》说:彰显善行,憎恶恶行,把它树立为风教声誉。应璩给王将军的信说:雀鼠虽然愚笨,还知道显扬美善的功烈。既然故老的口述已经断绝,就一定要借助不可磨灭的书籍。《西征赋》说:先祖只奉行光明之德,封邑号称千人;询问那些故老,才知道事情出自帝王的询问。杜预《传序》说:左丘明从孔子那里接受经书,认为经书是不可磨灭的典籍。如果把碑文收藏在名山中,山陵和深谷也会变迁;司马迁书说:我确实想把这部书写成,收藏在名山之中。《毛诗》说:高岸会变成深谷,深谷会变成山陵。若藏在府中的高阁长廊里,青丝编连的书册也会散落残缺。刘歆《七略》说:孝武皇帝命令丞相公孙弘广泛开辟献书的途径。百年之间,书籍积聚如山,所以宫内有延阁、广内这样的藏秘书府。又说:尚书用青丝编连,编成目录。那么,配享上天的功业,应该留存在泗水之上;《汉书·平纪》说:在郊外祭祀高祖,使他配享上天。郦道元《水经注》说:泗水以南有泗水亭,汉高祖庙前有碑,是延熹十年所立。素王的道统,也应当记载在沂水旁边。《孔子家语》中南宫敬叔说:孔子出生在衰微的周代,赞明《易》的道理,把它作为法则,或许上天将要让他成为没有帝王名位的圣王吧。那是多么盛大啊!沂水南面有孔子的旧庙,自汉魏以来排列着七通碑,其中两通没有文字。因此,尊崇老师的义理,可以比拟西河的事迹。《礼记》中曾子对子夏说:你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孔子,后来退居西河之上养老,使西河人把你同孔子相提并论。《七略》说:西河在燕、赵之间。尊奉君主的感情,可以追溯到尧、禹。所谓尊主,是指伊尹以君主不如尧舜为耻。这个典故已经见于曹子建《通亲亲表》。禹也是圣明的帝王,所以连在一起说。因此,即使是小小的精舍胡乱开建,也一定要充分发挥镌刻碑文的盛美。《东观汉记》说:王阜十一岁时,辞别父母想出外建造精舍,因为年幼而没有得到允许。《荆州图》说:阴令刘喜,魏代任县令,很喜好博览古书,兴办教育并树立碑刻。一个城的长官,尚且要把刊刻的美事完全做成。陈实《别传》说:陈实死后,蔡邕为他立碑刻铭;陈实曾任太丘县令,所以说一城。何况是陶冶培养周公、召公那样的人,孕育出伊尹、颜回这样的贤者呢?周公、召公、伊尹、颜回都是古代贤人。《典引》说:孕育虞舜,养育夏禹,陶冶殷代,造就周代。
故太宰竟陵文宣王臣某,与存与亡,则义刑社稷,《汉书》:文帝即位,绛侯为丞相。爰盎进曰:丞相何如人?上曰:社稷臣。盎曰:绛侯所谓功臣,非社稷臣。社稷臣主存与存,主亡与亡。如淳曰:人主在时,与共治,不以主亡而不行其政令也。严天配帝,则周公其人。《孝经》子曰:孝莫大於严父,严父莫大於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体国端朝,出藩入守,进思必告之道,退无苟利之专。《尚书》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公羊传》曰:大夫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也。《左氏传》曰:子产曰: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五教以伦,百揆时序。《尚书》,帝曰:契,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又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序。若夫一言一行,盛德之风。《孟子》曰:舜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易》云:日新之谓盛德。琴书艺业,述作之茂。《汉书》曰:郑敬,字次都,琴书自乐。《礼记》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道非兼济,事止乐善,亦无得而称焉!《周易》曰:智周万物,而道济天下。《东观汉记》曰:上尝问东平王苍曰:在家何业最乐?苍对曰:为善最乐。上嗟叹之。《论语》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
人之云亡,忽移岁序。《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鸱鸮东徙,松槚成行。言成王未知周公之意,类郁林之嫌子良。而周公有居摄之情,由子良有代宗之议,故假鸱鸮以喻焉。吴均《齐春秋》曰:郁林王即位,子良谢疾不视事,帝嫌之。又潘敞以仗防之,子良既有代宗议,忧惧不敢朝事,而子良薨。《毛诗序》曰:鸱鸮,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乃作诗以遗王,名之曰《鸱鸮》焉。《说苑》曰:枭与鸠相遇,鸠曰:子安之。枭曰:我将东徙。鸠曰:何?枭曰:西方之人,皆恶我声。鸠曰:子鸣。於是鸣。鸠曰:子改鸣则可,不改子鸣,虽东徙犹恶子也。《左传》伍子胥曰:树吾墓槚。六府臣僚,三藩士女,萧子显《齐书》曰:子良为辅国将军、征虏将军、竟陵王、镇北将军、征北将军、护军将军,斯谓六府。子良又为会稽太守、南徐州刺史、又南兖州刺史,斯谓之三藩也。人蓄油素,家怀铅笔,油素,已见《吴都赋》。葛龚与梁相笺曰:曹褒寝怀铅笔,行诵文书。瞻彼景山,徒然望慕。景山,谓坟也。《毛诗》曰:陟彼景山。刘桢《赠五官中郎将诗》曰:望慕结不解。昔晋氏初禁立碑,《晋令》曰:诸葬者,不得作祠堂碑石兽。魏舒之亡,亦从班列。而阮略既泯,故首冒严科,为之者竟免刑戮,致之者反蒙嘉叹。《陈留志》曰:阮略,字德规,为齐国内史,为政表贤黜恶,化风大行。卒於郡,齐人欲为立碑。时官制严峻,自司徒魏舒已下,皆不得立。齐人思略不已,遂共冒禁树碑,然后诣阙待罪。朝廷闻之,尤叹其惠。至於道被如仁,功参微管,本宜在常均之外。如仁微管,并见上傅季友《修张良教》。故太宰渊,丞相嶷,亲贤并轨,即为成规。褚渊碑,即王俭所制。萧子显《齐书》曰:豫章文献王嶷,字宣俨,薨赠丞相。南阳乐蔼为建立碑。第二子恪,讬沈约及孔稚珪为文。乞依二公前例,赐许刊立。宁容使长想九原,樵苏罔识其禁;驻驆长陵,輶轩不知所適。《礼记》曰: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战国策》颜蠋谓齐王曰:秦攻齐,令曰:敢有去柳下季墓五十步樵采者,罪死不赦。《东观汉记》和帝诏曰:高祖功臣,萧、曹为首,朕望长陵东门,见二臣之陇,感焉。
译所以,故太宰、竟陵文宣王臣某,无论生存还是死亡,都以义理来匡正国家。《汉书》说:文帝即位,绛侯周勃任丞相。爰盎进言说:丞相是怎样的人?文帝说:是国家的臣子。爰盎说:绛侯只是所谓功臣,不是国家之臣。国家之臣,是君主存在便与君主共存,君主亡故也与君主共亡。服虔说:君主在世时,臣下与他共同治理天下;不能因为君主亡故,便不再施行他的政令。敬奉上天并使帝王配享上天,周公就是这样的人。《孝经》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让他配享上天更大的,周公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使后稷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使文王配享上帝。以国家为本体来端正朝廷,出任藩镇、入朝守职;在朝廷任职时想着有好的谋略必定报告,退居之后也不专门谋求个人利益。《尚书》说:你有好的谋略和计策,就应当入朝告诉你的君主。《公羊传》说:大夫出使国境以外,如果有能够安定国家、使国家获利的事情,就可以专断处理。《左氏传》说:子产说,只要有利于国家,死生都要承担。用五教来整治伦理,使百官各得其序。《尚书》记载,帝舜说:契,你担任司徒,要恭敬地施行五种教化,而且要宽厚。又说:任命为百揆,使百官各得其序。至于他的一言一行,都有盛大德行的风范。《孟子》说:舜听到一句善言、看到一件善行,就像决开江河一样,浩大奔涌,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易经》说:每天都有新的成就,叫作盛德。琴艺、书法等技艺,以及著述创作的丰盛。《汉书》说:郑敬,字次都,以琴和书自得其乐。《礼记》说:创作者称为圣人,继述者称为明智之人;兼具明智和圣德,就是既有继述又有创作。如果他的道不能兼济天下,事业只停留在以行善自娱,那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了!《周易》说:智慧周遍万物,道义救济天下。《东观汉记》说:皇帝曾问东平王刘苍:在家做什么事最快乐?刘苍回答说:行善最快乐。皇帝为之感叹。《论语》说:齐景公有四千匹马,死的时候,百姓没有什么德行可以称述他。贤人离世了,年岁转眼更替。《诗经》说:贤人离去,国家疲病。猫头鹰向东迁徙,松树和楸树已经成行。这里是说,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心意,类似于郁林王猜疑子良。周公有摄政的心情,子良也有代替宗室辅政的议论,所以借《鸱鸮》来作比喻。吴均《齐春秋》说:郁林王即位后,子良称病不理政事,皇帝因此猜疑他。后来潘敞又带兵防守,子良既然有代替宗室执政的议论,便忧惧而不敢入朝处理政事,不久子良去世。《毛诗序》说:《鸱鸮》是周公用来挽救祸乱的诗。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心志,于是周公作诗送给成王,题名为《鸱鸮》。《说苑》说:猫头鹰和斑鸠相遇,斑鸠说:你要到哪里去?猫头鹰说:我将迁往东方。斑鸠问:为什么?猫头鹰说:西方人都讨厌我的叫声。斑鸠说:那是因为你这样叫。猫头鹰便叫了一声。斑鸠说:如果你改变叫声就可以;如果不改变叫声,即使迁往东方,人们仍然会讨厌你。《左传》中伍子胥说:在我的墓上种楸树。六府的臣僚,三藩的士人和女子。萧子显《齐书》说:子良曾任辅国将军、征虏将军、竟陵王、镇北将军、征北将军、护军将军,这些合称六府。子良又任会稽太守、南徐州刺史、南兖州刺史,这些合称三藩。人们准备油帛,家家怀抱铅笔。油素的典故,已经见于《吴都赋》。葛龚给梁相的信说:曹褒睡觉时还怀抱铅笔,行走时诵读文书。看着那座高大的景山,只能徒然地仰望追慕。景山,指坟墓。《毛诗》说:登上那高大的景山。刘桢《赠五官中郎将诗》说:仰望追慕的感情结成不能解开的结。从前晋代最初禁止建立碑刻。《晋令》说:凡是下葬的人,不得修建祠堂、立碑石、置石兽。魏舒死后,也只能按照官位班列办理葬礼。可是阮略死后,齐人仍然忘不了他,于是首先冒犯严厉的禁令为他立碑;立碑的人最终免于刑罚,提出请求的人反而得到朝廷的嘉叹。《陈留志》说:阮略,字德规,任齐国内史,施政时表彰贤能、斥退恶人,教化风气大为盛行。他死在郡中,齐人想为他立碑。当时官制严峻,从司徒魏舒以下,所有人都不得立碑。齐人一直思念阮略,于是共同冒犯禁令树立碑石,然后到宫阙前等待治罪。朝廷听说后,尤其感叹他的恩惠。至于他的道德遍及天下如同仁爱,功劳足以比肩微子和管仲,本来就应当置于通常等级之外。如仁、微、管的典故,都见于上文傅季友《修张良教》。所以太宰褚渊、丞相萧嶷,亲近贤者而并列其功,便成为后世的成规。褚渊的碑文,就是王俭撰写的。萧子显《齐书》说:豫章文献王萧嶷,字宣俨,死后追赠丞相。南阳人乐蔼为他建立碑石。他的第二个儿子萧恪,托请沈约和孔稚珪撰写碑文,请求依照前面两位的先例,准许刻立。难道能让后人长久遥望九原,却连樵夫和采薪者都不知道这里的禁令吗?车驾停驻在长陵,轻车使者却不知道应当前往哪里。《礼记》说:赵文子和叔誉到九原去游览,赵文子说:死者如果能够复生,我将同谁一道归去呢?《战国策》中颜蠋对齐王说:秦国攻打齐国时下令,谁敢离开柳下季的坟墓五十步去砍柴取草,处以死罪,绝不赦免。《东观汉记》说:和帝下诏,高祖的功臣以萧何、曹参为首。我遥望长陵东门,看见两人的坟墓,心中很受感动。
臣里闾孤贱,才无可甄,值齐网之弘,弛宾客之禁,范晔《后汉书》曰:建武中,禁网尚宽,诸王既长,各招引宾客。策名委质,忽焉二纪。《左氏传》狐突曰:策名委质,其二乃辟。虑先犬马,厚恩不答。《列女传》曰:梁寡高行曰:妾之夫不幸早死,先犬马填沟壑。虞贞节曰:人受命於天而命长,犬马受命於天而命短。妾之夫反先犬马死矣。而弊帷毁尽,未蓐蝼蚁,《礼记》仲尼曰:吾闻之,弊帷不弃,为埋马也。弊尽不弃,为埋狗也。《战国策》安陵君谓楚王曰:犬马臣原得式黄泉,蓐蝼蚁。延叔坚《战国策论》曰:为王先,用填黄泉,为王作蓐,以御蝼蚁。珠襦玉匣,遽饰幽泉。《西京杂记》曰:汉帝及诸侯王送死,皆珠襦玉匣,匣形如铠甲,连以金缕,皆镂为蛟龙鸾凤龟龙之形,所谓交龙玉匣。陛下弘奖名教,不隔微物,使臣得骏奔南浦,长号北陵。南浦迎丧,北陵送葬。既曲逢前施,实仰觊后泽,倘验杜预山顶之言,庶存马骏必拜之感。襄阳记曰:杜元凯好为身后名,常自言百年后必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作二碑,叙其平吴勋,一沈万山下,一沈岘山下。谓参佐曰:何知后代不在山头乎?臧荣绪《晋书》曰:扶风王骏,字子臧,宣帝第七子也。都督雍凉州诸军事,后薨,民吏树碑赞述德范。长老见碑,无不拜之,言其遗爱如此。临表悲惧,言不自宣,臣诚惶已下。
卷三十九 上书
◎上书
【上书秦始皇一首】
※李斯《史记》曰:李斯者,楚上蔡人也。西说秦,秦拜斯为客卿。会韩使郑国来间秦,以作溉渠。已而觉,秦室大臣皆言秦王曰:诸侯人来秦者,只为其主游间秦耳,请一切逐客。李斯议亦在逐中。斯乃上书,秦王乃除逐客之令,复李斯官,始皇帝以斯为丞相。后二世具斯五刑,论腰斩咸阳市。
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於戎,《史记》曰:戎王使由余於秦,秦后归由余,缪公又使人间要由余,遂去降秦。缪公以客礼礼之。东得百里奚於宛,《史记》曰:晋献公以百里奚为秦穆公夫人媵於秦。百里奚亡秦走宛,楚之鄙人执之,缪公闻百里奚,欲重赎之,恐楚子不许,以五羖羊皮赎之,楚人许,与之。缪公与议国事,大悦,授之国政。迎蹇叔於宋,《史记》曰:百里奚谓缪公曰:臣不及臣友蹇叔,贤,而世莫知。缪公使人厚币迎蹇叔,以为上大夫。来邳豹、公孙支於晋。《左氏传》曰:晋郄芮丕郑丕豹奔秦。又曰:秦伯谓公孙支曰:夷吾其定乎?对曰:今其言多忌克,难哉!杜预曰:公孙支,秦大夫子桑也。此五子者,不产於秦,穆公用之,并国三十,遂霸西戎。《史记》曰:秦用由余谋,伐戎王,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彊,百姓乐用,诸侯亲服,《史记》曰:献公卒,子孝公立。又曰:卫鞅西入秦,说孝公变法修刑,内务耕稼,外励战死之士。赏罚三年,百姓便之,天子致胙,诸侯毕贺也。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彊。《史记》曰:卫鞅将兵围魏安邑,降之。又曰:卫鞅击魏公子邛,封鞅为列侯,号商君。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史记》曰:孝公卒,子惠文君立。又曰:惠文君八年,张仪复相秦,攻韩宜阳,降之云。孝王十年,纳魏上郡。张仪伐蜀,灭之,又攻楚汉中,取地六百里,置汉中郡。《史记》云:孝王纳上郡,此云惠王,疑此误也。又曰:武王立,张仪死。武王谓甘茂曰:寡人欲通车三川,窥周室,使甘茂伐宜阳,拔之。然通三川是武王,张仪已死,此云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疑此误也。三川,韩界也。宜阳,韩邑也。包九夷,制鄢郢,九夷,属楚夷也。鄢郢,楚二县也。盖秦令人据之也。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成皋,县名。周之东境。遂散六国之从,六国,韩、魏、燕、赵、齐、楚也。《汉书·音义》,文颖曰:关东为从。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史记》曰:惠王卒,韩、魏、齐、楚皆宾从。昭王得范雎,废穰侯,逐华阳,《史记》曰:孝王卒,立异母弟为昭襄王。又曰:穰侯魏冉者,秦昭王母宣太后之弟。太后二弟,其异父长弟曰穰侯,姓魏氏,名冉。同父弟曰芋戎,为华阳君。魏冉为相国,范雎说秦昭王,言穰侯权重诸侯,昭王乃免相国,逐华阳君关外。彊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春秋保乾图》曰:光闿害,蚕食天下。高诱《淮南子注》曰:蚕食无馀也。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於秦哉!负,犹累也。向使四君却客而弗纳,疏士而弗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彊大之名也。
译臣出身乡里,孤独卑贱,才能没有什么值得甄别的地方;幸逢齐朝法网宽大,放松了禁止宾客交往的规定。范晔《后汉书》说:建武年间,禁令法网还很宽松,诸王长大以后,各自招纳宾客。臣登记姓名、奉献身分,忽然已经过了二十年。《左氏传》中狐突说:登记姓名、奉献身分,二十年后才免除服役。臣担心自己先于犬马死去,厚重的恩德却不能报答。《列女传》说:梁国寡妇高行说:我的丈夫不幸早死,先于犬马填入沟壑。虞贞节说:人受命于天而寿命较长,犬马受命于天而寿命较短;我的丈夫反而先于犬马死去了。可是破旧的帷帐已经毁坏殆尽,还没有来得及铺垫就让蝼蚁侵食。《礼记》中仲尼说:我听说,破旧的帷帐不能丢弃,是为了埋葬马;用坏的坐席不能丢弃,是为了埋葬狗。《战国策》中安陵君对楚王说:臣希望死后能在黄泉之下侍奉您,作为铺垫来遮蔽蝼蚁。延叔坚《战国策论》说:为大王先死,用身体填塞黄泉;为大王作铺垫,以抵御蝼蚁。如今却用珠襦玉匣匆忙装饰幽冥之地。《西京杂记》说:汉帝和诸侯王死后下葬,都使用珠襦玉匣。玉匣形状像铠甲,用金丝连缀,雕刻成蛟龙、鸾凤、龟龙的形状,所谓交龙玉匣。陛下弘扬名教、奖掖善行,不隔绝微贱之物,使臣能够奔赴南浦,向北陵长声哀哭。南浦迎接丧柩,北陵送葬。既然承蒙陛下曲意施恩于前,实在仰望能够得到后来的恩泽。倘若能够应验杜预在山顶所说的话,也许可以保存扶风王马骏使人见碑便下拜的感动。《襄阳记》说:杜元凯喜欢为身后留下名声,常说百年之后高岸会变成深谷,深谷会变成山陵,于是制作两通碑,记述自己平定吴国的功勋,一通沉在万山之下,一通沉在岘山之下。他对属官说:怎么知道后代不会在山头找到它们呢?臧荣绪《晋书》说:扶风王马骏,字子臧,是宣帝的第七个儿子。他都督雍州、凉州诸军事,后来去世,百姓和官吏立碑称颂、记述他的德行。年长的人看见碑,没有不下拜的,说他的遗爱就是这样深厚。面对这篇表章,我悲伤而恐惧,心中的话不能充分表达。臣诚惶诚恐以下。卷三十九 上书 上书 《上书秦始皇一首》李斯。《史记》说:李斯是楚国上蔡人。他向西游说秦国,秦国任命李斯为客卿。适逢韩国派郑国来离间秦国,借机修建灌溉渠。后来事情被察觉,秦国宗室大臣都对秦王说:诸侯各国来秦的人,只是替他们的君主来游说、离间秦国罢了,请把客卿一律驱逐。李斯也在被驱逐之列。于是李斯上书,秦王便撤销驱逐客卿的命令,恢复李斯的官职,始皇帝任命李斯为丞相。后来秦二世对李斯施行五刑,定罪后在咸阳市腰斩。臣听说官吏正在商议驱逐客卿,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从前秦穆公寻求贤士,向西从戎族得到由余。《史记》说:戎王派由余出使秦国,秦国后来使由余归来,缪公又派人暗中劝诱由余,于是由余离开戎国投降秦国。缪公用对待宾客的礼节礼遇他。向东在宛地得到百里奚。《史记》说:晋献公把百里奚作为秦穆公夫人的陪嫁臣送往秦国。百里奚逃离秦国,跑到宛地,被楚国边地的人抓住。缪公听说百里奚,想用重金赎回,又担心楚王不答应,便用五张黑公羊皮赎取,楚人答应了,就把他交给秦国。缪公和他商议国事,非常高兴,授予他国政。到宋国迎来蹇叔。《史记》说:百里奚对缪公说:臣比不上我的朋友蹇叔,他很贤能,只是世人不知道。缪公派人带着厚重的财礼迎请蹇叔,任命他为上大夫。又从晋国招来丕豹、公孙支。《左氏传》说:晋国的郤芮、丕郑、丕豹逃奔秦国。又说:秦伯问公孙支:夷吾能安定晋国吗?公孙支回答:如今他的言语中有很多嫉妒和好胜,恐怕很难。杜预说:公孙支就是秦国大夫子桑。这五个人都不是秦国出生的,秦穆公任用他们,兼并三十个国家,终于称霸西戎。《史记》说:秦国采用由余的谋略攻打戎王,增加国土十二个,开拓土地千里,终于称霸西戎。孝公采用商鞅的法令,改变风俗,百姓因此富足兴盛,国家因此富裕强盛,百姓乐于为国效力,诸侯亲近并臣服。《史记》说:献公去世,儿子孝公即位。又说:卫鞅向西进入秦国,游说孝公变法、修明刑法,对内致力于农耕,对外激励将士以战死为荣。实行赏罚三年后,百姓都感到便利,周天子赐给祭肉,诸侯全部来祝贺。秦国击败楚、魏两国的军队,攻取土地千里,直到今天仍然治理严明、国力强盛。《史记》说:卫鞅率兵包围魏国安邑,迫使它投降。又说:卫鞅攻打魏公子邛,被封为列侯,号称商君。惠王采用张仪的计策,攻取三川之地,向西兼并巴蜀,向北占有上郡,向南夺取汉中。《史记》说:孝公去世,儿子惠文君即位。又说:惠文君八年,张仪再次担任秦相,攻打韩国宜阳,使其投降。孝王十年,接受魏国的上郡。张仪攻打蜀国,灭掉蜀国,又攻打楚国的汉中,夺取土地六百里,设置汉中郡。《史记》说是孝王接受上郡,这里却说惠王,怀疑这里有错误。又说:武王即位,张仪去世。武王对甘茂说:我想打通三川的道路,窥伺周王室,于是派甘茂攻打宜阳并攻下它。但打通三川是在武王时期,张仪当时已经死了;这里说惠王采用张仪的计策攻取三川,怀疑这里也有错误。三川属于韩国境内,宜阳是韩国的城邑。包围九夷,控制鄢、郢。九夷,是属于楚国的夷地;鄢、郢,是楚国的两个县,大概是秦国派人占据了它们。向东占据成皋的险要,割取肥沃的土地。成皋是县名,位于周朝东部边境。于是瓦解六国的合纵,六国就是韩、魏、燕、赵、齐、楚。《汉书·音义》中文颖说:关东各国之间的联合称为从。使六国面向西来侍奉秦国,功业一直延续到今天。《史记》说:惠王去世,韩、魏、齐、楚都前来宾服。昭王得到范雎,废黜穰侯,驱逐华阳君。《史记》说:孝王去世,异母弟即位为昭襄王。又说:穰侯魏冉,是秦昭王母亲宣太后的弟弟。太后有两个弟弟,其中同母异父的长弟叫穰侯,姓魏,名冉;同父弟弟叫芋戎,封为华阳君。魏冉任相国时,范雎游说秦昭王,说穰侯权势重于诸侯,昭王于是免去他的相国职务,把华阳君驱逐到函谷关以外。使王室强盛,抑制私门势力,像蚕吃桑叶一样逐步吞并诸侯,使秦国成就帝王的事业。《春秋保乾图》说:光明一旦开启祸害,就会像蚕食一样吞并天下。高诱《淮南子注》说:蚕食,就是一点不剩地吃尽。这四位君主,都是依靠客卿的功劳。由此看来,客卿究竟有什么对不起秦国的地方呢?“负”就是连累、亏负的意思。假如当初四位君主拒绝客卿而不接纳,疏远贤士而不任用,就会使国家没有富足强盛的实际利益,也使秦国没有强大显赫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