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赋丁

译※杨子云　善说：《汉书》说：杨雄，字子云，是蜀郡成都人。杨雄年轻时喜好学习，四十多岁时从蜀地来到京师，大司马王音召他为门下史，并推荐他待诏。一年多后，任郎中，在黄门供职，后来去世。桓谭《新论》说：杨雄写成《甘泉赋》一篇，刚写完，梦见肠子流出，便把它收回放入腹中，第二天就死了。然而旧日已有集注的书，把注者姓名都列在篇内，并称“臣善”以示区别，其余篇目也都如此。汉成帝时，有人推荐杨雄，说他的文章像司马相如。善说：杨雄《答刘歆书》说：杨雄作《成都城四隅铭》，蜀人杨庄任郎官，把它在成帝面前诵读，认为很像司马相如的文章，杨雄于是因此得以进见。皇帝正在南郊祭祀甘泉泰畤、汾阴后土，以求获得后嗣。善说：“上”指成帝。《汉书》说：汉武帝在甘泉命令祠官设置太乙祠坛，太一神所用的祭品依照雍畤的规格；又在汾阴脽山上建立后土祠。孟康说：“畤”音“止”，是神灵所停留的地方；“脽”音“虽”。召杨雄待诏于承明殿。善说：凡是因才能技艺而被皇帝知道的人，都在承明殿值宿，等待诏命，所以称为待诏。承明一名已经见于上文。正月，杨雄跟随皇帝到甘泉，回来后进献《甘泉赋》以讽谏。善说：《汉书》说：永始四年正月，皇帝巡幸甘泉。《七略》说：《甘泉赋》作于永始三年正月，待诏臣杨雄进献。《汉书》没有永始三年巡幸甘泉的记载，怀疑《七略》有误。《毛诗序》说：臣下以讽刺劝谏皇上；“风”读作“讽”，不敢直言，所以称为讽谏。赋辞说：汉朝已有十代，将要在南郊祭祀上天。善说：“惟”是有、是的意思。“十世”指成帝；“上玄”指上天。建立泰畤，蒙受雍神的美好护佑，尊崇显明的名号。晋灼说：“雍”是保佑，“休”是美好；意思是得到神灵保佑，显现美好的祥瑞。“明号”的意思与下文“同符三皇”相同。善说：这是说将要祭祀泰畤，希望神灵拥护保佑，使美好祥瑞降临，并借此尊崇自己的显明名号。《广雅》说：“将”是想要。“雍”音同“拥”。与三皇相合，记录五帝的功绩。文颖说：“符”是相合。善说：这是说功德与三皇相合，功劳与五帝相等。忧虑后嗣，赐予福佑，拓展功业，开创帝统。应劭说：“恤”是忧虑，“胤”是延续，“锡”是给予，“羡”是富余，“拓”是扩大。成帝当时忧虑没有继承人，所以修治泰畤、后土的祭祀；这是说神明会赐予丰厚的福祥，扩大功业，开创帝统。李奇说：“统”是统绪。于是命令群臣，选择吉日，协调吉祥的时辰。善说：《尔雅》说：“命”是告知。《楚辞》说：“选择吉日，我将出行。”郭璞《上林赋注》说：“历”是选择。《尔雅注》说：“辰”是时辰。星辰排列，天体运行。善说：“星陈天行”已经见于《西京赋》。诏令招摇星与太阴星啊，伏请钩陈星使它们掌管兵事。张晏说：《礼记》说：“招摇星在上，赶快整治并激发它的威势。”太阴是岁星之后的第三颗星。服虔说：钩陈是神名，也是紫微宫外排列成营垒的星。善说：钩陈一名已经见于上文。郑玄《礼记注》说：“当”是主管，主管就是掌领。把这些事托付给堪舆啊，驱逐夔、魖并击退獝狂。张晏说：堪舆是天地的总称。孟康说：木石精怪叫夔，形状像龙而有角，长着人脸；魖是耗鬼；獝狂也是恶鬼。现在都把它们驱逐出去。善说：杜预《左氏传注》说：“属”是托付。《淮南子》说：堪舆运行雄性之气以辨知雌性。许慎说：“堪”是天道，“舆”是地道。《说文》说：“扶”是击打。八方神灵奔走而警戒清道啊，声势盛大而披上军装。服虔说：这是从招摇星到游神一类的神灵。张晏说：从堪舆到獝狂，都是八神。善说：这是说上述诸神各有职事，夔、魖之类又被驱逐，所以使八方神灵奔走清道，声势盛大，如同军队列装。《汉书·武帝纪》说：任用八神。文颖说：是八方之神。薛君《韩诗章句》说：“振”是振奋。“殷辚”是说盛大繁多。“军装”是像军队兵戎那样的装束。蚩尤一类的人，身带干将剑，手持玉制大斧啊，飞行时纷乱蓬松，奔走时跳跃横行。张晏说：玉戚是用玉装饰斧柄的斧。晋灼说：飞行者纷乱蓬松，奔走者跳跃横行，这是说勇猛武士一类。善说：蚩尤已经见于《西京赋》；干将已经见于《东京赋》。《礼记》说：“朱干玉戚。”郑玄说：“戚”是斧。《考工记注》又说：“柲”就是柄，音同“秘”。众人聚集整齐而紧密，彼此交错纠结啊，像疾风般惊起、如云般迅疾，奋力而四散奔动。晋灼说：“方攘”是半分散的样子。善说：王逸《楚辞注》说：“总总撙撙”是束聚的样子；“胶葛”已经见于上文。郑玄《礼记注》说：“奋”是迅疾，迅音同“信”。并列罗布，像鱼鳞一样杂乱相接啊，柴虒高低参差，像鱼一样上下翻动，像鸟一样飞翔。善说：“骈”就是并列。张揖《上林赋注》说：“柴虒”是不整齐。颉就是颉颃，上下翻飞。聚集得盛大而迅疾，像雾一样聚拢合成一片啊，半散开来，显得明亮灿烂而形成文采。善说：“翕赫”是盛大的样子。“曶霍”是迅疾的样子。《尔雅》说：天气下降、地气不能相应就叫雾；“雾”与“蒙”相同。“曶”音同“忽”。于是皇帝的车驾登上凤凰形的车啊，用华芝制成的华盖遮蔽自己。韦昭说：凤凰是车上的装饰。“翳”是遮蔽。服虔说：华芝就是华盖。善说：这是说用华盖遮蔽自身。四匹苍色螭龙驾车，六匹白色虬龙牵引，龙行曲折而有光彩，龙鬣飘垂而纷披。善说：《高唐赋》说：“乘玉舆兮驷苍螭”；《上林赋》说：“乘镂象，六玉虬”。《说文》说：“虬”是没有角的龙。《春秋命历序》说：皇帝驾驭六龙。“蠖略蕤绥”是龙行的样子；“漓虖襂纚”是龙鬣向下垂落的样子。“漓”音同“离”，“襂”音同“森”。阴气聚集闭合，阳气突然分散开启。晋灼说：“帅”是聚集，“霅”是分散。善说：《文子》说：随着阴气一起闭合，随着阳气一起开启。腾跃于清明的云霄，越过浮动的日影啊，为什么旟旗、旐旗在风中飘扬得如此柔美呢？张晏说：“轶”是超过云气和倒影。服虔说：“旖旎”是随风柔弱的样子。善说：薛君《韩诗章句》说：“腾”是乘着。何休《公羊传注》说：“轶”是超过；浮景就是流动的日影。

译《神女赋》说：“为什么神女如此妖艳美丽？”何休《公羊传注》说：对于不知晓的事情，发问时说“何”。《周礼》说：鸟、隼图案的旗叫旟，龟、蛇图案的旗叫旐。“郅偈”是旗竿的样子，郅音同“质”，偈音同“桀”。流星般的旄旗像闪电一样照耀啊，尽都是翠色华盖和鸾鸟旗。善说：这是说星形旄旗流动，好像闪电发光。《周书》说：楼烦的星旄就是羽旄。郑玄说：可以用来制作旌旗。《高唐赋》说：以彩虹为旌，以翠色为盖。蔡邕《独断》说：天子出行，前驱中有鸾旗，用羽毛编成，排列系在旗杆旁。把万名骑兵屯集在中央军营啊，四面排列着玉饰车驾千乘。善说：“敦”与“屯”相同。王逸《楚辞注》说：“屯”是陈列。郑玄《仪礼注》说：“方”是并列。玉车是用玉装饰的车。声音轰鸣而高低错杂啊，轻快地先于疾雷奔驰，追逐着残余的风。善说：《广雅》说：“陆离”是参差不齐。《方言》说：“馺”是奔驰。郭璞说：“馺”是迅疾。《圣主得贤臣颂》说：追赶奔跑的闪电，追逐残余的风。越过高大无边的平原啊，超过曲折幽深而清澄的地方。孟康说：“衍”是没有边岸。“纡谲”是曲折的意思。李奇说：“嵱”音同“踊”，“嵸”音同“竦”。如淳说：“嵱嵸”是上下众多的样子。登上椽栾山而直达天门啊，奔驰经过阊阖而进入令人战栗的高处。服虔说：椽栾是甘泉南面的山。凌兢是恐惧的样子。李奇说：“羾”音同“贡”。苏林说：“羾”是到达。善说：《楚辞》说：请天帝的门官打开阊阖让我进去。王逸说：阊阖就是天门。这时还没有到达甘泉，于是远望通天台，见它高盛而绵延。善说：“轃”与“臻”相同，是到达的意思；通天是台名，已经见于上文。薛君《韩诗章句》说：“绎绎”是盛大的样子。下方阴气潜藏而寒冷，上方洪大纷然，彼此交错。善说：“惨廪”是寒冷的样子。高直峻峭，直达上天啊，它的高度达到极处而无法终尽测量。善说：《七发》说：山条高耸直达上天。孔安国《尚书传》说：“造”是到达。《尔雅》说：“弥”是终尽。意思是高得无法穷尽地测量。“庆”音同“羌”，“弥”有的版本作“彊”。平原宽阔，道路平坦啊，在树林边排列着辛夷。邓展说：“唐”是道路。服虔说：“新雉”是香草；“雉”“夷”声音相近。善说：《子虚赋》说“案衍坛曼”。新雉就是辛夷。《本草》说：辛夷又名辛引。《广雅》说：草聚生之处叫“薄”。并拢的棕榈和茇葀啊，纷纷披散而绚丽，没有边际。善说：《苍颉篇》说：“攒”是聚集。并榈就是棕榈。茇葀是草名。“被丽”是分散的样子。《风赋》说：“被丽披离”。“鄂”是边际。“茇”读步末切，“葀”音同“括”。“丽”音同“隶”。高大的丘陵突兀耸立啊，深沟嵌岩形成山谷。苏林说：“駊騀”音同“叵我”。善说：“駊騀”是高大的样子；“嵌岩”是深陷的样子。离宫分布，互相照耀啊，封峦、石关等楼观连绵相接而延伸。应劭说：这是说秦代有离宫三百所，汉武帝又常常加以修治。善说：《说文》说：“”是古“往”字；“往往”是说不止一处。“般”是铺布，与“班”相同。《三辅黄图》说：甘泉有石关观、封峦观。“施靡”是相连的样子。郑玄《丧服传注》说：“属”是连接。于是高大的宫厦变化奇巧，如云气翻卷、水波诡变，林木高积而成为楼观。孟康说：这是说宫厦的形制变化奇巧，仿佛云气和水波互相诡变；“摧嗺”是林木高大聚积的样子。善说：这是说大厦高耸，形成楼观和关阙。抬起头向上远望啊，眼睛昏暗眩乱，什么也看不见。善说：王逸《楚辞注》说：“挢”是举起，与“矫”相同；“冥眴”是昏乱的样子，“眴”音同“县”。清澈水势广阔而空旷啊，放眼东西两方都没有边际。孟康说：“浏”是清澈。服虔说：“惝”是广大的样子，音同“敞”。善说：“浏滥”就是清浮而广泛流荡；“漫漫”是没有边际的样子，“浏”音同“刘”。只是来回徘徊、心神惶惑啊，魂魄微小而昏乱。善说：这是说迷惑。倚靠栏杆和轩槛而四周游览啊，忽然广大空旷，没有边际。韦昭说：“軨”是栏杆，“轩”是栏板。善说：“軨”与“棂”相同；“周流”是周遍流行；“軮轧”是广大的样子。《鵩鸟赋》说：“广大无边。” “軨”音同“零”。翠色玉树青葱茂盛啊，玉璧装饰的马和犀牛闪耀着斑纹。善说：《汉武帝故事》说：皇帝建造神屋，前庭种植玉树，以珊瑚作枝、碧玉作叶；“璧马犀”是说制作马和犀牛形状的物件，用玉璧装饰。《埤苍》说：“瞵”是有文采的样子。应劭说：“瞵”音同“邻”。晋灼说：音同“豳”。金人高大强壮，承托着钟和钟架啊，岩石高耸开张，形状像龙鳞。发出明亮的光芒照耀啊，垂下炎热盛大的光辉。晋灼说：“景”是大的意思。善说：《广雅》说：“炘”是热，音同“欣”。与天帝居处的悬圃相配啊，象征太一神的威严神灵。服虔说：曾城、圃、阆风是昆仑山的三重，天帝之神居住在上面。善说：《春秋合诚图》说：紫宫是天帝的宫室，是太一的精气。高台突兀而独自耸出啊，直到北极，排列得密集整齐。应劭说：“崛”是特出的样子；“”是到达。晋灼说：“嶟嶟”是密集整齐的样子。善说：《尔雅》说：北极叫北辰。群星排列在屋檐上方啊，日月刚好经过屋脊和屋檐。韦昭说：“荣”是屋翼。服虔说：“柍”是中央，“桭”是屋檐。雷声在岩穴中低沉回荡啊，闪电在墙垣篱笆间倏忽而过。善说：“郁律”是低沉的声音。《上林赋》说：岩穴是幽深的内室。《释名》说：“窔”是幽深。“倏忽”是迅疾的样子。“藩”是篱笆。鬼怪也不能追赶到这里啊，行至半途便坠落下去。善说：“逮”是赶上。《尔雅》说：“”是坠落。经过倒影之地，越过飞梁啊，漂浮的蠛蠓轻拂过天空。张揖说：陵阳子《明经》说：倒影之气距离地面四千里，那里的影子全都倒映在下方。如淳《郊祀志注》说：它在日月之上，日月反而从下面照射，所以影子倒置；又说：“绝”是越过。服虔说：“浮”是高的样子。晋灼说：飞梁是浮道上的桥。善说：孙炎《尔雅》说：蠛蠓是一种比蚊子还小的虫。张揖《三苍注》说：“撇”是拂过。

译左边是欃枪，右边是玄冥啊，前面是熛阙，后面是应门。晋灼说：《大人赋》说：“拿欃枪作旗。”又说：“左边是玄冥，右边是黔雷。”杨雄仿效司马相如，所以这样说。熛阙是赤色的宫阙；南方之帝叫赤熛怒。应门是正门，位于熛阙里面。善说：应劭《大人赋注》说：欃枪是奔星。张揖说：玄冥是北方黑帝的辅佐神。荫蔽西海和幽都啊，涌出的甘泉迅疾流动而形成河川。如淳说：这是说宫阙高大，竟能荫蔽西海。善说：《山海经》说：北海之内有一座山，名叫幽都，黑水从那里流出。涌醴就是甘泉涌出。《方言》说：“汩”是迅疾。蛟龙在东边山崖盘曲啊，白虎在昆仑山盛怒而威猛。善说：“连蜷”是长而曲折的样子；“敦圉”是盛怒的样子。《春秋汉含孳》说：天一之帝居处，左边青龙，右边白虎。服虔说：这是仿照昆仑山，设置在甘泉宫中。“蜷”音同“拳”。观看高光宫中高曲盘绕的景象啊，西清宫中充满盛大辉煌之气。服虔说：高光是宫名。晋灼说：“樛流”就是缭绕。善说：“樛流”是高而曲折的样子。“溶”是盛大的样子。“方皇”就是“彷徨”，是宫观的名称。《汉书》说：甘泉有高光、旁皇两宫；“旁”音同“傍”。西清是西厢清静的地方。《上林赋》说：象车停伏在西清。前殿高大巍峨啊，和氏璧晶莹玲珑。晋灼说：以黄金制成璧带，里面含有蓝田玉璧；“玲珑”是明亮可见的样子。善说：前殿就是正殿，各宫都有。《汉书》说：未央宫建立前殿。抬起凌空的柱子和飞扬的椽檐啊，神灵清净地扶持着倾斜的高屋。善说：“炕”是举起；举起凌空柱上的飞椽，是说屋檐高峻，仿佛神灵清静地扶持着它不使倾倒。“炕”与“抗”是古字通用。《毛诗》说：“君妇莫莫。”毛苌说：“莫莫”是清静。高大空旷而寥廓啊，好像紫宫那样高峻。善说：“闶”是高。《说文》说：“阆阆”是高大的样子；“寥廓”是空虚宁静的样子。紫宫和峥嵘都已经见于上文。“阆”音同“浪”，“寥”音同“僚”。宫殿交错排列而延展开来啊，高山般高耸，彼此环绕相接。善说：“骈”是排列；“曼衍”是分布。《埤苍》说：“”是山脉绵长的样子；“嵲隗”是高大的样子；“婴”是环绕。“嵲”音同“臬”。登上与云相接的楼阁而上下啊，纷纷蒙蒙，混然形成。服虔说：“蒙笼”是交错纠结的样子；“棍成”是说自然形成。善说：云阁是说高得接连云天。《老子》说：有一种东西混然形成。“棍”与“混”相同。拖曳着红色的光彩，飘然流离啊，扬起翠色的云气，曲折绵延。善说：这是说宫观高大，所以红色光彩和翠色云气在旁边流离宛延，仿佛被它拖曳、扬起。继承璇室和倾宫啊，仿佛登高远望，面对亡国之患，肃然如临深渊。服虔说：“袭”是继承。夏桀建造璇室，商纣建造倾宫，作者借此略作讽谏。应劭说：登高远望，应当以亡国为戒，就像面临深渊。《晏子春秋》说：夏朝的襄王，其君主桀建造璇室；殷朝的襄王，其君主纣建造倾宫。回旋的狂风迅猛地吹起、惊动啊，吹散桂树和椒树，使栘树、杨树郁然摇动。服虔说：“回猋”是回旋的风。善说：毛苌《诗传》说：“肆”是迅疾；“砀”是越过。《广雅》说：“骇”是起来。“杨”是杨树。意思是回风迅猛而起，吹散桂树和椒树，又使栘树、杨树繁密摇动。“栘”音同“移”。香气芬芳弥漫而高高升腾啊，拂过薄栌，又将达到屋脊。善说：这是说香气芬芳，盛大地升腾，因而拂击薄栌并抵达屋脊。《说文》说：薄栌是柱子上方的构件。薛君《韩诗章句》说：“将”是语辞。香气迅疾扩散，彼此同化冲击啊，声音轰鸣，经过而传到钟上。善说：“芗”也是“香”字。《礼记》说：焚烧柴薪而有膻香。“呹”是迅疾的样子。《说文》说：“肸蚃”是散布。司马彪《上林赋注》说：“肸”是经过。“棍”与“同”相同。“批”是击打。“历锺”是经过而到达钟。推开玉门而扬起金色门铺啊，吹发兰草、蕙草和芎藭的香气。李奇说：“铺”是门上的铺首。善说：这是说风吹动香气，既推开玉门、扬起金铺，又吹发兰蕙和芎藭的芳香。《长门赋》说：推挤玉门而摇动金铺。司马彪《子虚赋注》说：芎藭像槁本。帷帐被风吹得发出弸彋之声，拂动飘荡啊，渐渐显得幽暗而静深。善说：“弸彋”是风吹帷帐的声音；“拂汨”是鼓动的样子；“暗暗”是深远空旷的样子；“靓”就是“静”字。“彋”音同“宏”。阴阳、清浊之声和谐，如宫商羽等音相互协调啊，好像夔与伯牙调弄琴弦。张晏说：声音细微不过羽音，安静而和谐。善说：《庄子》说：黄帝说，一清一浊，阴阳调和。《尚书》说：夔主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列子》说：伯牙善于弹琴。般、倕放下他们的曲刀和曲凿啊，王尔丢下他的钩和墨绳。应劭说：“剞”是曲刀，“劂”是曲凿。善说：《尚书》说：倕，你担任共工。般是鲁般，尔是王尔；这些都已经见于《西京赋》。“般”与“班”相同，“倕”音同“垂”。即使让征侨和偓佺常常在上面行走啊，仍然仿佛看不清它的形状，如同身在梦中。晋灼说：“方”是常；“征”是行。意思是宫观高峻，即使让仙人在上面行走，恐怕也很快认不出宫观的形状，仍然如同在梦中。善说：郑玄《毛诗笺》说：“方”是且、将。征侨，姓征名侨。司马相如《大人赋》说：“厮征伯乔。”《汉书》作“正伯乔”，都是同一人。其余依照晋灼的说法。《列仙传》说：偓佺是槐里采药的老人，吃松子，身体长出数寸长的毛，能飞行，走路能赶上奔跑的马。《说文》说：“彷彿”是相似，看不真切。《楚辞》说：有时仿佛远远看见。 “諟”就是“谛”字，音同“帝”。于是事物变化，万物化生，眼睛惊骇，耳朵回旋。善说：《苍颉篇》说：“骇”是惊，“回”是回旋。大概天子神情庄严，处在珍贵的高台和清静的馆舍之中。

译玉石装饰的屋檐椽头，处在深邃曲折的雕镂之中。应劭说：“题”是头，屋椽的头部都用玉装饰，说的是玉的光华彼此照耀。张晏说：“渊蜎蠖濩”是雕刻镂空的形状。善说：范子说，玉英出产于蓝田。《孝经援神契》说，玉英是玉所具有的精美光华之色。“间”音闲，“渊”音渊。想到能够澄清心神、清净魂魄，蓄积精气、降施恩惠，感动天地、迎受三神福佑的原因。服虔说：“釐”是福。韦昭说：“逆”是迎，指迎受福佑。善说：三神就是天地人。“釐”音熙。于是搜求匹配的人才，寻找皋繇、伊尹一类的人，作为群伦之首、杰出能干之士。韦昭说：“搜”是选择，“逑”是匹配，“索”是寻求，“偶”是配偶。应劭说：位居群伦之首；“魁”是杰出。善说：皋是皋繇，尧的臣子；伊是伊尹，商汤的臣子。怀抱《甘棠》诗所称的恩惠，具有周公东征的意旨。善说：《毛诗序》说，《甘棠》是赞美召公的诗；又说，《东山》写周公东征。于是彼此一同在阳灵宫斋戒。善说：韩康伯《周易注》说，洗涤心灵叫作斋。斋戒祭祀天的地方，所以称为“阳灵”。把薜荔藤蔓铺倒作为席子啊，折下琼玉般的枝条作为芳香之物。善说：“靡”是使它偃倒铺下，借地作席。《楚辞》说：“折下琼枝来续接佩带。”吸饮清云流动的霞气啊，饮用若木上带露的花英。善说：《淮南子》说，志向凌厉如青云，并非夸耀自矜。司马相如《大人赋》说：“呼吸沆瀣，餐食朝霞。”霞、瑕古字相通。《山海经》说，灰野山有赤色的树，青色叶子，名叫若木；露英是花英含露的样子。聚集在祭祀神灵的园囿，登上歌颂地神的殿堂。善说：礼神就是祭天。晋灼说：后土是歌咏祭祀的地方。善说：作歌颂来祭祀地神。树立光耀的长旓啊，华盖鲜明而威仪盛大。服虔说：“昭”是明亮，“华覆”是华盖。善说：《埤苍》说，旓是旌旗上的飘带；“威”如同“葳蕤”，指繁盛。攀着北斗璇玑向下俯视啊，游目远望三危山。善说：《汉书》说，北斗七星就是所谓璇玑玉衡。《楚辞》说：“忽然回头游目远望。” 《尚书》说：疏导黑水，流到三危山。把众多车驾陈列在东阬啊，任凭玉车辖向下奔驰。如淳说：东阬就是东海。晋灼说：轪是车辖。善说：贾逵《国语注》说，“肆”是任意。《楚辞》说：“整齐玉轪并驾奔驰。”轪音大。漂浮经过龙渊而环绕九重啊，窥视地底后又向上返回。应劭说：龙渊在张掖。服虔说：九垠是九重。善说：这是说从东阬向下奔驰，继而浮游龙渊，环绕它的九重，最后窥视地底再向上归来。《说文》说：“漂”是浮。《庄子》说，价值千金的宝珠在九重深渊中骊龙的下颌之下。《广雅》说：“垠”是边际，边际也有重叠之义。“还”音旋。风声迅疾地扶助车辖啊，鸾凤纷纷衔着旒饰。善说：“漎漎”是迅疾的样子，音竦。晋灼说：“蕤”是旒绥。渡过弱水细小曲折的水流啊，踏行在不周山曲折的山道上。服虔说：昆仑山以东有弱水，渡过它就像涉过细小曲折的水流。善说：“濎潆”是小水的样子。《字林》说：“潆”是极小的水流。《广雅》说：“蹑”是踏。《山海经》说，西海之外有一座山，山体不合，名叫不周。“逶蛇”是将要平坦的样子。“潆”音荧，“蛇”音移。想到西王母欣然为我祝寿啊，于是屏退玉女，也拒绝宓妃。善说：这是说既然到达西方极远之地，所以想象西王母为自己祝寿，进而醒悟美色会败坏德行，因此屏退玉女并远离宓妃，也借此含蓄进谏。《山海经》说，玉山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神异经》说，东荒之中有大石室，东王公居住在那里，常和玉女一起投壶。宓妃，见《东京赋》。玉女没有机会以清澈的眼睛远望啊，宓妃也始终不能施展蛾眉之美。服虔说：“曥”是瞳孔。善说：《毛诗》说：“额头像螓，眉毛像蛾。”正要把握道德的精微刚强啊，和神明相等，以神明作为资助。晋灼说：与天地的计量相等。善说：《说文》说：“揽”是撮取、持握，音览。“精刚”是精微而刚强。

译于是恭敬地燔柴祭祀，尊崇所祈求之事。善说：恭敬地焚烧柴薪，尊崇所祈祷的对象。《尚书》说：“到达岱宗，燔柴祭告。”焚烧香草以祭皇天。应劭说：这是牲畜和玉器的香气。举起挈皋，摇动泰一神。善说：应劭说，皋是挈皋；把柴薪堆在挈皋的头上，把牲玉放在上面，举起来焚烧，是为了接近上天。张晏说：摇、泰一都是神名。善说：“摇”与“遥”相通。举起洪颐。服虔说：洪颐是旌旗的名称。应劭说：是以布制成的旌旆。树立灵旗。李奇说：这是将要讨伐南越时向太一神祷告；在太一坛上树立画有标志的旗子，叫灵旗，用来指示所要讨伐的国家。见《汉书·郊祀志》。柴薪蒸草的火光一同升腾，光焰向四面披散。张晏说：“配藜”是披离。善说：这是说焚烧的盛大，因此柴薪蒸草的光焰一同向上，披散到四方。《周礼》说：供应祭祀用的薪柴和蒸草。郑玄说：粗的叫薪，细的叫蒸。《说文》说：“昆”与“同”相通，昆也可作焜。《字书》说：“焜煌”是火光的样子。向东照耀沧海，向西照耀流沙，向北照亮幽都，向南灼照丹厓。服虔说：丹厓是丹水的岸崖。善说：《尚书》说：弱水的余波流入流沙。幽都，见《吴都赋》。“熿”与“晃”音义相同。《方言》说：“炀”是灼烧。黑色的玉瓒弯曲精美，盛满秬鬯酒而清澄。服虔说：因为用玄玉装饰，所以叫玄瓒。张晏说：瓒能容五升，口径八寸，以大圭为柄，用来灌鬯酒；“觩”是它的形状。应劭说：“泔淡”是充满。善说：孔安国《尚书传》说，黑黍叫秬，用鬯草酿成酒。“觩”音求。香气弥漫，充盛美好，芬芳浓郁。善说：这是说秬鬯的香气四处散布，芬芳盛美。“肸蚃”见上文。火焰感动黄龙啊，炽烈的火光使大麒麟惊动。韦昭说：“硕”是大。善说：这是说火焰炽盛，感动了神异之物。《字林》说：“焱”是火光。《说文》说：“熛”是飞散的火星。毛苌《诗传》说：“讹”是动。选召巫咸啊，叫喊天帝的守门人；打开天庭啊，延请群神。服虔说：命令巫祝呼喊天门。善说：《山海经》说，大荒中有灵山，巫咸从那里上下往来。王逸《楚辞注》说，巫咸是古代的神巫。《楚辞》说：“我命令帝阍打开天门。”郑玄《礼记注》说：“延”是引导。众多的礼赞之官神情和气地降临清净的祭坛，丰盛的祥瑞堆积起来有如山。张晏说：“傧”是赞礼。善说：郑玄《周礼注》说，接待宾客叫傧，这里指赞礼的人。“暗蔼”是众多兴盛的样子；“委”是堆积。于是祭祀之事完成，功业宏大，回车而归，经过三峦，停息在棠黎。晋灼说：《黄图》没有三峦。《相如传》有封峦观。善说：三峦就是封峦观。《汉书》说：甘泉宫有封峦、棠黎。韦昭说：“偈”是休息，音憩。天门打开啊，地界裂开；八方荒远之地协调，万国和谐。善说：郑玄《礼记注》说：“阃”是门槛。“决”也是开。意思是门槛裂开以放出德泽，所以八方万国都来协和。登上长平山啊，雷鼓发出巨响；天威般的声势兴起啊，勇士更加奋勇。如淳说：长平是山坡名，在池阳南面。善说：《字指》说：“礚”是大声。天声像上天发出的声音，形容声音很大。杜预《左氏传注》说：“厉”是猛烈。云飞扬啊，雨势滂沛；上天和众人都承受恩德啊，光耀延及万世。善说：这是说恩泽丰厚，如云行雨施。君臣都具有圣德，所以光华绵延到万世。《毛诗》说：“于胥乐兮。”郑玄说：“于”是语助词，“胥”是都。“丽”是光华。乱辞：善说：王逸《楚辞注》说：“乱”是整理，用来疏理辞意，总括全篇要旨。巍峨的圆丘，高高隆起仿佛隐入天际；上下登降的斜曲道路，独立的高大圆墙啊；增加宫室，参差排列，骈列而高峻啊。山岭高耸，嶙峋深邃，洞穴深远得看不见边际；上天的事业，幽深昏暗而不可测；圣明的皇帝庄严肃穆，确实能与上天相配。招来地神举行郊祀，神灵因此有所依凭；神灵徘徊招摇，悠然游息。善说：“徕”是古“来”字。“招摇”如同彷徨；“迟迡”就是栖息游息。毛苌《诗传》说，栖息是游动休息。“迟”音栖。光辉灿烂，照耀眩目，降下他的福佑；子子孙孙，长久没有穷尽。◎耕藉 臣瓒《汉书注》说：景帝下诏说：“朕亲自耕作。”本来是以亲身参加为义，这里说的是亲自践踏田地进行耕作。【藉田赋】臧荣绪《晋书》说：泰始四年正月丁亥，世祖第一次亲自到千亩藉田耕作，司空掾潘岳作《藉田》颂。※潘安仁　臧荣绪《晋书》说：潘岳，字安仁，是荣阳郡中牟县人。他幼年聪慧善辩，文采清丽，乡里称他为奇童。二十岁时，被征召到司空、太尉府任职，又被举为秀才，仕途一时十分顺利，因而受到众人嫉恨。然而《田赋西征》都有旧注，认为那些注释文字浅陋、引证简略，所以一并不采用。

译这是晋泰始四年正月丁未，皇帝亲自率领群臣在千亩田郊行藉田礼。《晋书》说是丁亥日举行藉田，戊子日大赦；现在写作丁未，是错误。千亩，见《西京赋》。《礼记》说：天子藉田千亩。于是命甸师统率属官清理王畿，野庐氏扫除道路。《周礼》说：甸师掌管率领属下耕治王室藉田。郑玄说：“师”如同长官。但这里写作“师”，是为了避晋景帝的名讳。《周礼》说：野庐氏掌管通达国家道路。封人筑起宫垣，掌舍设置栅栏。《周礼》说：封人掌管设置王的社坛围墙，作为王畿边界并在那里植树。郑玄说：聚土叫封；壝指坛及矮墙。《周礼》说：掌舍掌管王会同之处的舍馆，设置两重栅栏。杜子春读作梐枑，梐枑是拦路木架。“枑”音互。青色祭坛茂盛高耸如山啊，翠色帷幕浓黑，像云一样铺展。《国语》虢文公说：古代天子命司空在藉田处修筑祭坛。杨脩《许昌宫赋》说：华美宫殿光彩照耀而高耸如山。郑玄《周礼注》说：覆盖在上面的帷称为幕。魏文帝《愁霖赋》说：黑云浓重，四方密布。“黕”是黑色的样子。《封禅书》说：云朵布满，雾气散开。筑成高大的灵坛基址啊，开启四面的宽阔台阶。高大的基址就是祭坛，在坛的四面修筑台阶。《说文》说：“趾”是基址；又说：“阼”是主人所登的台阶。肥沃的原野丰腴，膏腴的土壤平整如砥石。坟腴、平砥，见上文。《史记》说：京师土地肥沃，原野广阔千里。《毛诗》说：周道平直如砥石。清澈的洛水和浑浊的渠水，引来水流激荡。〈子虚赋〉说：激流推移。远处的田间小路像绳墨一样笔直，近处的田陌像箭一样直。《史记》说：秦孝公毁坏井田制，开辟阡陌。《风俗通》说：南北方向的路叫阡，东西方向的路叫陌。像绳一样直，见上文。《诗经》说：直得像箭。青色丝织品覆盖的阉牛驾着淡青色轭啊，深青色车辕连着黛色的犁铧。青色丝织品和阉牛，是皇帝耕田所用的牛。《说文》说：“繱”是青色丝帛，音葱。犗牛，见《吴都赋》；又说：“缥”是青白色丝帛。辕和轭是犁的辕轭。绀是染成青色而带红意的颜色。郑玄《礼记注》说：耜是耒的金属刃部。庄严地把车驾储备在廛的左边啊，等待万乘之尊亲自践履。牛车庄严地停在廛左，等待天子亲自乘用；因为用于耕作并预先储备，所以称为“储驾”。《说文》说：“俨”是美好的样子。晋灼《汉书》说：“廛”是一百亩。但古代耕作使用耒，而现在使用牛，大概是晋代创制的制度，不沿袭古制。百官先行排列，各按职务分列位置。百官，见上文。《羽猎赋》说：先排列在白杨树南面。《汉书》说：六卿各有属官，各有职分。上级下达命令，臣下都遵奉命令。《周易》说：从上级到下级推行教化，道路就大为光明。《西京赋》说：都是皇帝的臣子。郑玄《仪礼注》说：命是授予爵位和服饰的名义。穿上茂盛鲜明的春服啊，接连着游车发出辚辚声。司马彪《上林赋注》说：“袭”是穿。《礼记》说：孟春穿青色衣服；春服，见《魏都赋》。薛君《韩诗章句》说：“萋萋”是盛多。文颖《汉书注》说：天子出行有游车九乘。《毛诗》说：车声辚辚。轻风从轻薄车帷间生起，细尘随着朱轮扬起。幰是车帷。《释名》说：车幰用来遮挡暑热。朱轮，见《吴都赋》。百官手捧圭璋，密集排列在台阶两旁，望见皇帝车驾而肃然震惧。“森”是盛多的样子。《毛诗》说：捧着玉璋，仪态高峻，正是俊士所宜。阶是爵位的等级。《尔雅》说：“震”是恐惧。好像浓重的露水遇到朝阳便干，好像众星拱卫北辰。《毛诗》说：浓重的露水啊，若非太阳出来就不会干。毛苌说：“晞”是干。这里以露水见日而干，比喻诸侯接受命令而表示敬意。《论语》记载孔子说：以德治理政事，就像北极星，安居其位而众星环绕着它。

译于是前导车队排列如鱼鳞，随从车辆密集如鱼鳞聚集。《周礼》说：王出入时，由左边驾车的人在前面导引。郑玄说：前驱就是如今的导引。鱼丽，见《东京赋》；属车，见《西京赋》。《子虚赋》说：珍奇怪异的鸟兽，万种聚集。阊阖门洞开，三条道路上并驾四马车。 《洛阳宫舍记》说：洛阳有阊阖门。《西京赋》说：旁边开三门，三条道路平坦开阔。《羽猎赋》说：并驾千辆四马车。常伯陪同乘车，太仆手执缰绳。《尚书》说：左右有常伯。应劭说：《汉官仪》说，侍中是周成王所称的常伯，任侍中；殿下称制时，出行便陪乘。郑玄《周礼注》说：陪乘就是参乘。《汉旧仪》说：汉代皇帝大驾出行的仪仗中，公卿负责导引，太仆驾车。皇后妃嫔献上早熟、晚熟谷物的种子，司农备办播种栽植的器具。《周礼》说：孟春，命王后率领六宫之人培育穜稑种子，献给天子。郑司农说：先种后熟叫穜，后种先熟叫稑。《汉书》说：大农令，武帝时改名为大司农。孔安国《论语注》说：“撰”是备办。《史记》说：后稷播种栽培百谷。孔安国《尚书传》说：“播”是播撒。《苍颉篇》说：“殖”是种植。挈壶氏掌管升降时刻的节度，宫正设置宫门和里门的警戒。《周礼》有挈壶氏。《周礼》说：宫正负责凡国家事务，在宫中禁止行人。郑玄说：“正”是长官，指宫中的长官。郑司农说：“跸”是禁止行走的人通行，清理道路，如同后世警跸。天子于是乘坐玉辇，置身华盖的荫蔽之下。臧荣绪《晋书》说：大驾卤簿中有大辇，华盖居于道路中央。玉辇就是大辇。华盖，见《西京赋》。冲牙发出铮铮锵锵的声音，绡纨衣物发出细碎的声响。《礼记》说：凡是带子必有佩饰，佩玉有冲牙。郑玄说：冲牙居于中央，向前后相碰。铮锵是玉器的声音。郑玄《礼记注》说：绡属于绮类；许慎《淮南子注》说：纨是白色丝织物。《汉书·班婕妤赋》说：纨素衣物发出纷杂细碎的声音。“纨”音丸。金根车闪耀着明亮的光啊，龙马腾跃昂首，奔驰迅疾。司马彪《续汉书》说：汉代承袭秦制，皇帝乘舆有金根安车，车辕上饰有五彩图案。《西京赋》说：于是振翅腾跃。龙马奔驰迅疾，见上文。把朱色和玄色分别标示在离卦、坎卦的位置，把青色和白色飞扬在震卦、兑卦的位置。中央黄色光耀闪烁，四方彩色纷纷交会。这里说的是卤簿仪仗，车骑旌旗各自依照方位配色。“表”如同“摽”。《周易》说：离是南方之卦，坎是正北方之卦，震是东方之卦，兑正当西方，属秋季。《周礼》说：东方称青，南方称赤，西方称白，北方称黑。毛苌《诗传》说：“缟”是白色。《周礼》说：地的颜色叫黄。臧荣绪《晋书·卤簿》说：青立车、青安车、赤立车、赤安车、黄立车、黄安车、白立车、白安车、黑立车、黑安车，共十乘，都驾四匹马，树立十二面旗，旗色与车色相同。五种车驾鸣响銮铃，九种旗帜扬起旗旆。《周礼》说：王的五种车，一是玉路，二是金路，三是象路，四是革路，五是木路。又说：掌管九种旗帜的名称：日月图案的叫常，蛟龙图案的叫旂，整幅缯帛的叫旃；杂色缯帛的叫物，熊虎图案的叫旗，鸟隼图案的叫旟，龟蛇图案的叫旐，整幅羽毛的叫旞，析分羽毛的叫旌。玉制的戟锋插入花蕊般的装饰之中，云罕旗蔚然密布。臧荣绪《晋书》说：云罕车驾四匹马，是载有戟的车。闟与鈒音义相同。《苍颉篇》说：“蕊”是聚集。《楚辞》说：扬起云霓，蔚然密布。“鈒”音吸。箫管声嘈杂细碎而啾啾啊，鼓和鼙鼓声宏大隐隐，轰然震响。箫管，见上文。《楚辞》说：鹍鸡啾啁悲鸣。《苍颉篇》说：“啾”是众多声音；“嘈”见上文。《周礼》说：钟师掌管鞞鼓。郑玄说：击鞞来协调音乐。《字林》说：鼙是小鼓。鞞与鼙相通，硡与訇音义相同。《字书》说：“砰”是大声。《字指》说：“礚”是大声。笋簴高耸而飞扬啊，洪钟声传到区域之外。笋簴轩翥，见《西京赋》。天子出行，敲击左右两侧的钟，见《西都赋》。仪仗声势盛大，尘土飞扬直连天际，用来迎接天子幸临藉田。“震震”是盛大的样子。郭璞《尔雅注》说：“阗阗”是众人行走的声音。《东观汉记》说：王邑的旗帜遮蔽原野，尘埃直连天际。“骛”有的版本作“雾”，但不对。蝉冕闪耀灼灼啊，碧色服饰庄严而众多。蝉冕，见《魏都赋》。“千千”是碧色的样子。好像剖开荆山璞玉后显出的夜光之色啊，又像茂盛的松树依傍山巅。于是我们的皇帝降临灵坛，扶持御用耦耕之具。“降”是临幸。应劭《汉官仪》说：天子东耕那天，天子登坛，坛上空无祭物；天子在坛上耕田，举起耒只推三次。《论语》说：长沮、桀溺并肩耕作。郑玄说：耜宽五寸，两张耜合为一耦。王逸《楚辞注》说：“扶”是扶持。泥土沾满鞋子，粗大的牛缰绳握在手中。《方言》说：“坻”是场地。蚍蜉、犁鼠活动的场地叫坻场，是浮土之名，音伤。《说文》说：“縻”是牛缰绳。推耕三次便停止，百姓则耕完一整亩。三推，见上文。《国语》虢文公说：王耕一墢，依次分为三等，百姓耕完千亩。韦昭说：一墢是一张耜翻起的土块；班是次序。所谓三等，是下面各级为上一级的三倍：王一推，公三推，卿九推，大夫二十七推，百姓全部耕作。既然说使用牛，又说“推”，大概是沿用古文成说，不能因为文字而损害事实。不过《国语》和《礼记》并不相同，潘岳把两者杂糅使用。贵贱按等级区别，有的推五次，有的推九次。

译《礼记》说：《帝藉》篇记载，三公推五次，卿和诸侯推九次。在这个时候，不论京城还是乡邑，居民都没有贵贱华夷之分。都指京城，杜预《左传注》说“鄙”是邑。《左传》记孔子说：边远之地不能谋划夏礼，夷狄不能扰乱中华。王肃《家语注》说：“裔”是边远地区。长幼混杂往来，纷纷聚集；士人和女子错杂相来，全都到达。穿着粗布衣，整理衣襟，儿童垂着鬓发，束起头发。《老子》说：穿粗布衣而怀抱美玉。杜预《左氏传注》说：“振”是整理。《说文》说：褐是粗布衣。《尔雅》说：衣服的后襟叫裾，郭璞说，裾是衣服的后襟；“衱”音劫。《魏志》记毛玠说：我垂着童发手执简册。《埤苍》说：“髫”是髦发。《毛诗》说：总角时的欢乐。毛苌说：总角就是把头发扎起来。脚跟相接，肩膀侧挤，牵扯衣裳使衣袖相连。《说文》说：“蹑”是追随，紧跟脚跟就是追逐。《声类》说：踵是脚后跟。《史记》记冯驩说：早晨赶往集市的人侧着肩膀争着进入门内。贾逵《国语注》说：从后面牵拉叫掎。《方言》说：夹衣在江湖之间有的称为箫襼。郭璞《方言注》说：襼就是袂字。《说文》说：袂是衣袖。黄尘因此四面合拢啊，阳光因此隐没而被遮蔽。山阳公《载记》说：贾诩击鼓，声如雷震，黄尘遮天。《西都赋》说：红尘从四面合拢。举止发声来观看的人，没有不在大路上拍手起舞、歌咏圣明时代的。 《列子》说：一乡的老幼都欢喜跳跃、拍手起舞。康衢，见上文。吾丘寿王《骠骑论功》说：游童牧童歌咏功德。百姓心情在黄昏劳作时仍然欣喜快乐啊，尽力于种植农艺。昏作，见《西京赋》。《韩诗外传》说：子路治理蒲地，孔子说：“我进入它的境内，田地平整，杂草尽除，所以那里的人都尽力劳作。”《周礼》说：正月初一发布职事，初二开始树艺。郑玄《毛诗笺》说：“艺”如同树植。不用谁督促却总是勤劳啊，没有人考核却自行奋勉。《说文》说：“谁”是何，指责问。《字书》说：“督”是察看。王逸《楚辞注》说：“课”是考核。亲自先劳作，以喜悦使百姓效力啊，难道是靠严酷刑罚和猛烈控制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里、二日〕 《周易》说：以喜悦来役使百姓，百姓就忘记劳苦。《史记》说：秦国法令繁多、刑罚严酷，因此天下不能振作。

译有一位乡里的老人和田夫，有人上前进言称说：损益随着时势变化，这是事理中恒常的规律。《周易》说：损益、盈亏都随着时势一同运行；又说：顺应时势的道理多么重大啊！《晏子春秋》说：事物一定会有其结果，事情有恒常的规律，这是古代的道理。高处以低处为根基，百姓以君令为上天。《老子》说：尊贵必以卑贱为根本，高处必以低处为根基。《汉书》郦食其说：王者把人民当作上天，而百姓把粮食当作上天。端正枝末，先要端正根本；要使结局完善，先要慎重开端。这是说治国的道理：把商业看作末，把农业看作本；把货财看作后，把粮食看作先。陆贾《新语注》说：治理末业要调理根本。李奇《汉书注》说：本是农业，末是商业。《汉书》诏书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但有人不致力于根本而经营末业，所以生活不能顺遂。《礼记》说：善于结束的人，就像开始时一样谨慎。《尚书大传》说：八种政务为什么把粮食放在首位？传说：粮食是万物的开始，是人事的根本，所以八政以食为先。九州土地的适宜性没有得到充分利用，士农工商四民的职责也没有专一。《国语》中展禽说：共工氏的儿子叫后土，能够治理九州土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韦昭说：九土是九州的土地。《尚书》说：禹划分九州，按照土地情况征收贡赋。《管子》说：士、农、工、商四民，是国家的正当民众。孔安国《尚书传》说：“壹”是专一。田野里有面露菜色的人，朝廷中没有可以代替耕作的俸禄。《礼记》说：耕作三年，必有一年的粮食储备；即使遇到旱灾水灾，人民也不会面有菜色。又说：俸禄足以代替他的耕作。没有储蓄来防备灾荒，只是空自盼望收成。意思是没有储蓄来度过荒灾，只能空自寄望于年成。崔寔《四民月令》说：十月五谷已经收成，家中应有储蓄。《礼记》说：国家没有九年的储蓄，就叫不足。韦昭说：“虞”是估量、防备。《左氏传》中王说：我一个人忧惧不安，如同农夫盼望年成。三代末世的衰败，都是由于这些事情。《国语》郭偃说：三代末世的君王走向灭亡，是应该的。韦昭说：“季”是末。三季王是桀、纣、幽王。如今圣上的勤勉显明从天未亮时开始，晚上仍警惕戒惧。昧旦丕显，见《东京赋》。《周易》说：君子到了晚上仍警惕戒惧，如临危厉。《尔雅》说：“栗”是恐惧。在丰收时筹划匮乏，在安逸时防备俭困。意思是常常节约来防备意外，所以预防匮乏要在丰足时，抵御俭困要在奢逸时。《广雅》说：“俭”是少。谨慎啊，谨慎啊，只忧虑粮食。《尚书》说：谨慎啊，谨慎啊，只忧虑刑罚啊！扩展春夏秋三时的宏大农务，使粮仓充盈。《国语》虢文公说：三时从事农业，一时讲习武事。韦昭说：三时是春、夏、秋。《管子》说：粮仓充实了，才懂得礼节。蔡邕《月令章句》说：储藏谷物的叫仓，储藏米的叫廪。这本来就是尧、汤的用心，也是保存和救济百姓的要术。《汉书》董仲舒对策说：陛下亲自耕种藉田，以此作农民的先导，这也是尧舜的用心。如果宗庙和祧庙有祭祀之事，宗祝便商议祭祀日期。庙祧，见《西京赋》。《礼记》说：宗祝在宗庙中任职。郑玄说：宗是宗人，祝是接引神灵的人。《毛诗笺》说：后稷既然被作为郊祀之神，就要商议祭祀日期。应劭《汉书注》说：“诹”是谋议。簠簋中盛满和调的黍稷，这就是从这里充实起来的。《周礼》说：舍人凡遇祭祀，供应簠簋，装实并陈列。《仪礼》说：孝孙某谨敢使用美好的祭品。郑玄说：“普淖”是黍稷；普是大，淖是和。德行能够达到广大和谐，才有黍稷，所以用它作为称号。缩酒用的鬯酒和萧茅，也都由此产生。《左氏传》管仲说：你进贡的包裹茅草没有送到，天子的祭祀就没有供品，也无法用它缩酒。《周礼》说：鬯人酿造秬黍酒。又说：甸师在祭祀时供应萧草和茅草。杜子春说：萧是有香气的蒿草。郑玄说：祭品献上之后焚烧萧草，使香气交合；用茅草过滤酒。 《国语》虢文公说：上帝的祭品由此产生。黍稷芳香，美酒甘醇。《左氏传》季良奉上酒醴祝告说：甘醇的美酒，是说上下都具有美德而没有违逆之心，这就是所谓芳香而无谗邪。杜预说：“栗”是谨慎恭敬。这样就适宜人民和睦、年成丰登，并使神灵降下吉祥。《左氏传》季梁奉上祭品祝告说：洁净的祭品丰盛，是说春夏秋三时没有灾害，人民和睦、年成丰收。郑玄《周礼注》说：“登”是成就。《左氏传》说：致力于虔敬祭祀，于是人民和睦，神灵降下福佑。古人有话说：圣人的德行，难道还能超过孝吗？孝，是天地的本性，是人凭借以成为有灵性的根由。《孝经》曾子说：冒昧请问，圣人的德行难道还有超过孝的吗？孔子说：天地的本性，以人为最尊贵。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圣人的德行，又怎么能超过孝呢！《汉书》说：人是有生命之物中最有灵性的。过去贤明的君王用孝治理天下，能够继承这种做法的人，实在少而又少！《孝经》孔子说：过去贤明的君王用孝治理天下。《论语》孔子说：假如有继承周代的人，即使百代之后也可以预知。到了我大晋，确实发扬光大了这条道路。郑玄《毛诗笺》说：“光”是彰明；此道指孝道。仪法和榜样取信于万国，对祖先尽到爱敬。《毛诗》说：以文王为法则，万国都建立信心。毛苌说：“孚”是信。《孝经》孔子说：对父母尽到爱敬，并把德教施加于百姓。因此亲自耕作以供奉祭品，这就是用来表达孝心。 《尚书大传》说：君王亲自耕作，是为了供奉祭品。《五经要义》说：天子藉田千亩，是为了给百姓作表率并表达孝敬。劝勉耕作以使百姓富足，这就是巩固根本。《西京赋》说：在原野高地劝勉农事。《论语》孔子说：百姓富足了，君王怎么会不富足呢！《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就安宁。

译何晏《论语注》说：根本就是基础。能够以农为本并且行孝，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就达到极点了！《周易》说：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这一次行动，同时具备两种美德。这一次行动指藉田；两种美德指以农为本和行孝。《左氏传》阴饴甥说：这一次行动，秦国就可以称霸。不也是长远的谋略、不也是重大的事情吗！这是《论语》的文辞。谨作颂说：思念快乐的甸畿，姑且采摘些茅草。茅，就是上文甸师所供应的茅草。《毛诗》说：思念快乐的泮水，姑且采摘芹菜。毛苌说：“薄”是语助词。伟大的君王来到这里，说是要藉田耕作。《周易》说：伟大的君王有所命令。《毛诗》说：鲁侯来到这里，说是观看他的旗帜。毛苌说：“戾”是来，“止”是到。天子推耕三次，天下各方因此恭敬。《礼记》说：举行藉田之后，诸侯便知道敬重的道理。《尔雅》说：“祗”是敬。耕耘我们的公田，收成也实在惠及我们的私田。郑玄《周礼注》说：“耨”是除草培土。《毛诗》说：雨水滋润我的公田，终于也及于我的私田。我的簠装满了祭品，我的簋中祭品齐备。《礼记》说：天子举行藉田，用来祭祀天地山川，并以此供备祭祀所需的齐盛。毛苌《诗传》说：器皿中装的实物叫齐，已经放在器皿中的叫盛。“齐”音资。我的粮仓像山陵一样高，我的露积粮食像水中高地一样多。《毛诗》说：我的粮仓已经充盈，我的露积粮食多得不可计数。又说：曾孙的露积粮食，像水中高地，像高大的京山。郑玄说：庚是露天堆积的谷物，坻是水中的高地。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些，永远如此思念孝道。意思是想到这些黍稷，就想到它们正在这里用于祭祀。《尚书》中禹说：念念不忘的就在这里。《毛诗》说：永远诉说孝思。人的力量都得到保存，祝官史官陈述正当的祝辞。《左氏传》季梁说：上天思考使人民获利，这是忠；祝官史官陈述正当的言辞，这是信。所以奉上祭牲祝告说：祭牲广大肥硕，这是说人民的力量都得以保存。神灵因此享用，安乐没有期限。《左氏传》楚子说：能够使神灵和人民享用。杜预说：“歆”是享用。《毛诗》说：你们这些公侯，安乐没有期限。君王一人有福庆，亿万百姓都依赖他。《尚书》王说：君王一人有福庆，亿万百姓都依赖他。【畋猎上】郑玄《礼记注》说：田猎是为了供给祭祀和厨房的需要。诏令说：天子、诸侯没有政事时，每年田猎三次。马融说：捕取野兽叫作畋。【子虚赋】善说：《汉书》说：相如游历梁国，于是写成《子虚赋》。后来蜀人杨得意担任狗监，侍奉皇帝。皇帝读《子虚赋》说：“朕难道偏偏不能和这个人同时吗？”杨得意说：“我的同乡司马相如，自己说这篇赋是他所作。”皇帝于是召见相如。相如说：“这只是诸侯的事情，不值得观看，请让我作一篇天子游猎的赋。”其中，子虚是虚构的言辞，替楚国说话；乌有先生，意思是哪里有这件事，用来替齐国诘难；亡是公，意思是没有这个人，用来彰明天子的道义。所以假借这三个人物作为言辞，以委婉地进行讽谏。※司马长卿。善注说：《汉书》记载：司马相如，字长卿，是蜀郡人。年轻时喜欢读书，任武骑常侍，后来授任文园令，因病去世。楚国派子虚出使齐国，齐王把全国的车骑都调集起来，和使者一同出外打猎。司马彪说：“畋”就是打猎。善注说：《孔子家语》记载：孔子在齐国时，齐侯出外打猎。有的版本作“境内的士人，备齐众多车骑”，不对。打猎结束后，子虚拜访夸夸其谈的乌有先生。张揖说：“姹”是夸耀的意思，字应作“诧”。亡是公也在座。坐定后，乌有先生问：“今天打猎快乐吗？”子虚说：“快乐。”“猎获多吗？”回答说：“少。”“既然这样，那有什么可快乐的？”子虚回答：“我高兴的是齐王想用众多车骑向我夸耀，而我却用云梦的事情来回答他。”张揖说：云梦是楚国的湖泽，在南郡华容县。善注说：《广雅》说：“仆”是依附于人的称呼，也是自谦之称。乌有先生说：“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子虚说：“可以。齐王驾着千乘车，挑选出一万名骑兵，在海滨打猎。”郭璞说：“滨”就是水边。列队的士卒布满湖泽，罗网铺满山岭。郭璞说：“弥”是覆盖的意思。善注说：“罘”已见上文。他们遮捕兔子，践踏鹿，射麋，抓住麒麟的脚。司马彪说：“辚”是践轹，音读如“郄”。韦昭说：“脚”是指抓住它的脚。善注说：郑玄《毛诗笺》说：“掩”就是覆盖。他们奔赴盐浦，割取鲜肉，把血肉涂在车轮上。张揖说：海水的岸边盛产盐。李奇说：“鲜”是生肉；“染”是蘸取。也就是切下生肉，蘸在车轮上的盐里食用。善注说：“擩”就是蘸取。射中并猎获很多，于是夸耀自己的功劳。郭璞说：就是夸张自己的功劳。善注说：郑玄《礼记注》说：“矜”是自尊自大。齐王回头对我说：“楚国也有像平原广泽这样适合游猎、富有乐趣的地方吗？楚王打猎和寡人相比，谁更强？”郭璞说：“与”就是“如”。我下车回答说：郭璞说：下车是表示谦恭。我是楚国边远地方的鄙人。《广雅》说：“鄙”是小、边远的意思。幸而得到宿卫的职位，已有十多年，时常跟随楚王出游，在后园游览，所见有的看到了，有的没有看到，但仍然没有能够全部看遍。善注说：“览于有无”，是说有时看见，有时又没有看见。又哪里足以谈论楚国境外的湖泽呢？齐王说：“即使如此，你还是大略根据自己所听到、看到的说一说吧。”

译我回答说：“是，是。”我听说楚国有七处大泽，曾经见过其中一处，却没有见过其余的。我所见到的，大概只是其中很小的一处罢了。郭璞说：“特”是独自、仅仅的意思。它名叫云梦。云梦方圆九百里，其中有山。这些山盘曲回旋、幽深高峻，隆起而险峻。郭璞说：“隆崇”是高高耸起的样子。善注说：“岪”音读如“佛”。山峰高低参差，日月有时被遮蔽，有时只能露出一半。张揖说：高山遮蔽了日月；“亏”是缺少、只能看见一半。善注说：“崟”音读如“吟”。山岭交错纠结，高耸直冲青云。郭璞说：是说山势相互缠结而高峻险绝。善注说：孔安国《尚书传》说：“干”是侵犯、冲犯。山势低平倾斜，向下连接江河。郭璞说：是说山势向旁边倾斜；“属”是连接。“罢”音读如“疲”，“陂”音读如“婆”，“陀”音读如“驼”。文颖说：南方没有称作“河”的水，冀州则无论大小水流都称为“河”。诗赋只是通用《方言》中的说法。晋灼说：文章中有通假字，是为了押韵。这里的土地上有丹砂、青雘、赭土、白垩、雌黄、白坿、锡、碧石、金、银。张揖说：“丹”是丹砂；“青”是青雘；“赭”是红土；“垩”是白土。苏林说：“白坿”是白色石英；“坿”音读如“附”。善注说：高诱《淮南子注》说：“碧”是青色的石头。各种颜色光彩夺目，灿烂得像龙鳞。这里的石头有赤玉、玫瑰、琳、琘、昆吾。张揖说：“琳”是珠子；“琘”是次于玉的石头；昆吾是山名，出产美金。《尸子》说有“昆吾之金”。晋灼说：“玫瑰”是火齐珠。郭璞说：“琳”是玉的名称。还有瑊玏、玄厉。张揖说：瑊玏是次于玉的石头；玄厉是黑色的石头，可以用来磨砺。如淳说：“瑊”音读如“缄”，“玏”音读如“勒”。还有碝石、碔砆。张揖说：碝石、碔砆都是次于玉的石头。碝石是白色的，像冰一样，其中一半带有红色；碔砆是红色底子而有白色纹理，青黑白色交杂，界限不分明。善注说：《管子》有“阴山碝珉”；《战国策》说“白骨像象，碔砆类似玉”。它的东面有蕙草园；有衡兰、芷若、芎藭、菖蒲。张揖说：蕙圃就是种蕙草的园圃；衡是杜衡，形状像葵，气味像蘪芜；芷是白芷；若是杜若。司马彪说：芎藭像藁本。善注说：薛综《西京赋注》说，兰是香草。“芷若”下面有的版本又有“射干”，不对。还有茳蓠、蘪芜、诸柘、巴苴。张揖说：江蓠是香草；蘪芜就是蕲芷，像蛇床而有香气；诸柘是甘蔗。郭璞说：江蓠像水荠。文颖说：巴苴是草名，也叫芭蕉。它的南面有平原和广阔的湖泽，地势有高有低，斜曲绵延，低洼而平坦，广阔平展。司马彪说：“陁靡”是倾斜曲折；“案衍”是低洼；“坛曼”是平坦广阔。以大江为边缘，以巫山为界。张揖说：巫山在南郡巫县。地势高而干燥的地方生长葴、菥、苞、荔、薛、莎、青薠。张揖说：葴是马蓝；菥像燕麦；苞是蔍草；荔是马荔；“苞”音读如“包”，“荔”音读如“隶”。薛综说：薛是藾蒿；莎是水蒿；青薠像莎草而大，生长在江湖中，是大雁所食。善注说：“薠”音读如“烦”。地势低湿的地方生长藏莨、蒹葭、东蔷、雕胡、莲、藕、觚卢。郭璞说：藏莨是草名，牛马吃它。张揖说：蒹是蒹草；葭是芦苇。善注说：“埤”音读如“婢”，“茛”音读如“郎”。东蔷的果实可以食用；雕胡就是菰米。莲和藕、觚卢。张揖说：莲是荷花的果实。它的根就是藕。张晏说：觚卢就是扈鲁。还有菴闾、轩于。张揖说：菴闾是蒿，它的种子可以治病；轩于是莸草，生长在水中，扬州有这种草。善注说：“菴”音读如“淹”，“莸”音读如“犹”。各种物产都生长在那里，多得无法一一描绘。郭璞说：“图”是描画。它的西面有涌泉和清池，激流相互推荡。郭璞说：是说水波起伏。水面外面开放着芙蓉花和菱花，水底里面隐藏着巨石和白沙。应劭说：芙蓉就是莲花。水中有神龟、蛟、鼍、玳瑁、鳖、鼋。张揖说：蛟的形状像鱼身蛇尾，皮中有珠。它的北面有阴林。林中的树木有楩、楠、豫章。服虔说：阴林是山北的树林。善注说：《尸子》说，水积聚就生吞舟的大鱼，土积聚就生楩、楠、豫章。有的版本“林”下有“巨”字，“树”下有“则”字，不对。还有桂、椒、木兰、檗、离、朱杨。郭璞说：木兰的皮味辛，可以食用。张揖说：檗的树皮可以剥取。离是山黎。郭璞说：朱杨是红色树干的柳树。善注说：盖山之国东面有一种树，红皮红干，名叫朱木杨柳。还有栌、梨、梬、栗，橘和柚都散发着芳香。张揖说：栌像梨而味甜。梬是梬枣。善注说：《说文》说：梬枣像柿子而小，名称就是“梬”。苏林说：“梬”音同郢都的“郢”。虽然各家说法不同，但所指的树木是同一种，现在依从苏林的读音。树上有鹓雏、孔雀、鸾鸟、腾远、射干。张揖说：孔是孔雀；鸾是鸾鸟；射干像狐狸，能够攀缘树木。服虔说：腾远是兽名。树下有白虎、黑豹、蟃蜒、貙、犴。郭璞说：蟃蜒是大兽，像狸，身长百寻；貙像狸而大；犴是胡地的野狗，像狐狸而小。“蟃”音读如“万”。善注说：《山海经》说：鸟鼠同穴山上有许多白虎；又说：幽都山上有黑豹。郭璞说：就是黑色的豹。于是便让剸诸一类的勇士徒手搏击这些野兽。善注说：剸诸已见《吴都赋》。楚王于是驾着驯服的驳兽四匹。张揖说：驯是驯服；驳像马，白身黑尾，长一只角，牙齿像锯子，能吃虎豹。驯服它来驾车，作为四匹马使用。乘坐用雕玉装饰的车。郭璞说：是在车上刻玉加以装饰。车上飘着用鱼须制成的旗杆。张揖说：用鱼须做旗杆，驾车奔驰追逐野兽；“桡”是摇动、飘动的意思。

译拖曳着饰有明月珠的旗帜。张揖说：是在旗上缀饰明月珠。善注说：《孝经援神契》说有蛟珠旗；宋均说：蛟鱼的珠子有光彩，可以用来装饰旗帜。竖立着干将制作的雄戟。张揖说：干将是韩王的剑师；雄戟是戟中带胡的那一种，由干将制造。善注说：雄戟已见《吴都赋》，“戟”音读如“巨”。左手拿着乌号雕弓。张揖说：黄帝乘龙升天，小臣不能跟随，便拉住龙身，龙须被拔落，黄帝的弓也坠落下来；臣下抱着弓号哭，因此称为乌号。郭璞说：“雕”是雕绘。右边带着夏服的强劲箭。服虔说：服是盛放箭的器具；夏后氏有一张良弓名叫繁弱，它的箭也很好，因此装繁弱箭的箭服就叫夏服。阳子陪乘，孅阿驾车。张揖说：阳子是伯乐的字，是秦缪公的臣子，姓孙名阳。郭璞说：孅阿是古代善于驾车的人，见于《楚辞》；“孅”音读如“纤”。善注说：《楚辞》说：“孅阿不御焉。”车行还没有舒展速度，便已经逼近凶猛的野兽。司马彪说：“案节”是按节拍行进；“未舒”是马足还没有完全伸展；“狡兽”是狡猾强健的野兽。善注说：《天文志》说：“案节”就是缓慢行走。服虔说：就是说行进缓慢。车子追逐蛩蛩，践轹距虚。张揖说：蛩蛩是青色的兽，形状像马；距虚像骡而小。善注说：《说苑》中孔子说：蛩蛩和距虚看见人将要到来，必定背着蟨逃走。这两种兽并不是天性喜爱蟨，而是因为能得到甘草，所以珍视它。车子奔驰超过野马和陶駼。张揖说：“轶”是超过；野马像马而小。《海外经》说：北海里面有一种兽，形状像马，名叫陶駼。郭璞说：原注缺字，疑指车轴头。善注说：“轶”是说车行驶得快，能超过野马和陶駼。“轶”不说车，“过”也不重复说，是互文。轶音读如“卫”，陶音读如“逃”，駼音读如“涂”。乘着遗风马，射击游动的骐。张揖说：遗风是日行千里的马。《吕氏春秋》有“遗风之乘”。《尔雅》说：巂是像马而有一只角的兽，没有角的叫骐；“巂”音读如“携”。动作迅疾而轻捷。张揖说：这些都是迅速的样子。善注说：“倩”切音为“千见”，“浰”音读如“练”。像雷一样行动，像暴风一样到来，像流星一样飞驰，像雷霆一样击发。弓箭绝不虚发，射中后一定穿透眼眶。李奇说：这是说射箭技术精妙，能射穿眼眶。善注说：《说文》说：“眦”是眼眶。“眦”和原文中的缺字，意义相同。箭矢穿透胸膛，直达腋下，截断心脏的系带。张揖说：从左边射入，贯穿胸膛，通到右肩，在中间截断心系。善注说：《说文》说：“髃”是肩部的前面。猎获的野兽像下雨一样多，遮住草地，覆盖地面。善注说：这是说所在之处猎物众多，像天上下野兽雨一样。毛苌《诗传》说：“揜”是覆盖。于是楚王放低信节，徘徊游荡，自得地翱翔舒缓。郭璞说：“弭”就是放低；“节”是所执的信节；“翱翔容与”是说神情自得。善注说：王逸《楚辞注》说：“弭”是按下。《楚辞·神女赋》说“弭节徘徊”。他观览阴林，看勇士们的猛烈愤怒和猛兽们的惊恐畏惧。拦截疲惫的野兽，使它们力量屈服。郭璞说：“剧”是疲惫到了极点；“徼剧”是拦截那些疲倦的野兽。善注说：“受诎”是取其力竭屈服；“诎”与“屈”相同。把各种事物的形态变化全都看尽。郭璞说：“殚”是尽；“变态”是姿态形貌。

译这时郑女、曼姬。善注说：郑女是夏姬，曼姬是楚武王的夫人邓曼。她们穿着细绢和细布，拖着麻布和绢衣。张揖说：“阿”是细绢；“緆”是细布；“揄”是拖曳。司马彪说：“缟”是细绢。善注说：《列子》说：“郑卫的女子穿阿緆。”《战国策》中鲁连说：“您的后宫都穿麻布和缟衣。”緆与锡是古今通字。她们交错穿着细罗，衣裙垂着像雾一样轻薄的縠纱。司马彪说：“纤”是细；张揖说：縠纱细薄如雾，垂下来作为裙裳。善注说：《神女赋》说：“摇动雾縠缓缓行走。”衣服折叠重积，褶裥收缩舒展，曲折回旋，浓密弯曲得像山谷。张揖说：襞积是衣服的褶裥；褰是收缩；绉是展开。褶绉之间的纹理曲折深密，像山谷一样。衣服长长飘动，衣襟袖口扬起，裁制得整齐有致。郭璞说：这些词都是衣服长的样子。张揖说：“扬”是举起；“袘”是衣袖；“戍削”是裁制整齐的样子。善注说：“裶”音读如“非”，“戍”音读如“恤”。轻薄的襳饰飞扬，燕尾形的髾垂下。司马彪说：襳是袿衣上的装饰；髾是燕尾状的衣饰。善注说：襳和燕尾都是妇女袿衣的装饰；“蜚”是“飞”的古字。“襳”音读如“纤”。髾饰扶持、萦绕在楚王车舆周围。张揖说：是说它们随着楚王的车舆飘动。衣服忽张忽合，发出繁密的声响。张揖说：“翕呷”是衣服张起的样子；“萃蔡”是衣服摩擦的声音。善注说：“萃”音读如“翠”。下边拂过兰蕙，上边拂过羽盖。善注说：垂下的髾和飞扬的襳上下飘动，因此有时摩擦兰蕙，有时拂过羽盖。错杂着翡翠羽毛制成的华美饰物，缠绕着玉制的马缰。张揖说：把翡翠的羽毛错杂编排，做成头饰；玉绥是楚王车上的缰绳，用玉装饰。郭璞说：绥是登车时所执的东西，这里说手把它缠绕。她们的姿容朦胧恍惚，好像神仙若有若无。郭璞说：是说她们的容貌服饰奇异艳丽，不是世间所能见到的。关于神仙的说法已见上文。于是她们一同在蕙圃打猎。善注说：《说文》说：“獠”是打猎。她们匍匐攀登而上，登上金堤。韦昭说：这些词是匍匐上行的样子。司马彪说：金堤是堤名。善注说：“媻”音读如“盘”。捕取翡翠鸟，射击鵕鸃。善注说：《方言》说：“揜”是取；鵕鸃已见上文。微小的短箭射出，细绳随之放出。善注说：矰缴已见上文。用弋射白鹄，连带着射取鴐鹅。善注说：意思是既射下白鹄，又顺便牵连射取鴐鹅。两只鸧鸟落下，玄鹤也被制伏。善注说：双鸧已见上文。《尔雅》说：“下”是落下。《战国策》中更羸说：我能够不用箭射中，也能使鸟落下。《淮南子注》说：“加”是制伏。《列子》说：蒲且子能在青云之上把两只鸧鸟连在一起。《战国策》中壮辛说：黄鹄不知道射鸟的人正在修治弓箭和箭绳，箭将要射向自己；它松懈后才发箭。打猎疲倦后，便在清池中游玩。船上漂着绘有鹢鸟图案的船。张揖说：鹢是水鸟，古人把它的形象画在船头。船上高举旌旗，船舷上竖立着旌。张揖说：把羽毛剖开制成旌，树立在船上。郭璞说：“栧”是船舷，在上面竖立旌旗。善注说：依从郭璞的解释；“栧”音读如“曳”。张开彩色翠羽制成的帷幕，竖起羽盖。郭璞说：都是设置在船上的。善注说：翠帷、羽盖，都是用翠鸟羽毛装饰的帷幕和车盖。张网捕捉玳瑁，用钩钩取紫贝。郭璞说：紫贝是紫色质地、黑色花纹的贝。善注说：玳瑁、紫贝已见《西京赋》。敲击金鼓。韦昭说：“摐”是击打，音读如缺字。郭璞说：金鼓就是钲。吹奏鸣籁。张揖说：籁是箫。船夫唱歌。张揖说：“榜”是船。《月令》说：命令船夫。榜人就是船长，负责领唱和歌唱的人。歌声流转而嘶哑。郭璞说：是说声音悲切嘶哑。水中的鱼虫受惊，巨浪翻腾沸涌。郭璞说：鱼龟跃出水面，波涛翻腾。泉水涌起，奔腾的水流汇合。郭璞说：水势猛烈涌激，彼此冲击。巨石相互撞击，发出硠硠礚礚的声响，像雷霆一样，数百里以外都能听见。准备停止打猎的人，击响灵鼓，升起烽火。文颖说：灵鼓是六面鼓。车队按次序行进，骑兵归入队伍。应劭说：“按”是按照次序。善注说：服虔《左氏传注》说：“队”是部伍。队伍缓缓而绵延地行进，曲折而连续不断。司马彪说：这些都是行进的样子。善注说：“纚”音读如“屣”，“般”音读如“盘”。于是楚王登上云阳台。孟康说：云阳台是云梦中的高唐台。宋玉曾作赋咏写它，说它高耸出云之上。神情淡泊无为，安静地自我持守。郭璞说：是调养精神元气。善注说：《老子》说：“唯独我淡泊无为，尚未显露征兆。”《说文》说：“怕”是无为。《广雅》说：“憺怕”是安静。《神女赋》说：“慢慢收敛怒气以自持。”憺与澹相同，怕与泊相同。用勺药调和食物，调和完备之后才进食。服虔说：“具”是美好、完备的意思。有的人认为是用芍药来调和食物。文颖说：是五味的调和。晋灼说：《南都赋》说：“归雁鸣鵽，香稻鲜鱼，以为芍药。”意思是说酸甜等各种滋味，名称有百种千种，这种解释是对的。善注说：服虔的一种说法认为芍药是药名；有人据此解释说，如今煮马肝还要加入芍药，可能是古代流传下来的方法。晋灼的说法认为“勺药”是调和的意思。枚乘《七发》说：“勺药之酱”，那么解释为调和，在义理上是正确的。不像大王您整天奔驰打猎，从来不下车舆，割取鲜肉，蘸在车轮上，自己把这当作快乐。韦昭说：“焠”是割取鲜肉涂在车轮上。郭璞说：“焠”是蘸取。善注说：“脟”音读如“脔”。我私下观察，齐国恐怕终究比不上楚国。善注说：毛苌《诗传》说：“殆”是接近的意思。于是齐王无法回答我。乌有先生说：“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您不远千里来到齐国，是给齐国带来了恩惠。郭璞说：是说带来了惠赐。善注说：《战国策》中秦王对苏秦说：如今先生不远千里来到朝廷教诲我。高诱说：是不把千里路程看作遥远。齐王把全国的士人都调集起来，备齐众多车骑，和使者一同出外打猎。善注说：《孔子家语》说：越国把境内三千士人全部发动起来，帮助吴国。

译于是想齐心协力取得猎获，使您的左右近臣得到娱乐。晋灼说：这是谦逊而不直接说您，所以说“左右”，指使者身边的人。善注说：《国语》说：“戮力一心”；贾逵说：“戮”是合力。怎么能说是夸耀呢？您问楚国有什么、没有什么，原本是想听闻大国的风俗声威以及先生的余论。善注说：“风烈”已见上文；先生指子虚。张晏说：原本是想听闻先贤遗留下来的谈论和美好的议论。现在您不称道楚王德行深厚，却极力推重云梦，把它说得高大无比。郭璞说：是把它作为高妙的谈论。您夸张地谈论纵情享乐，显耀奢侈靡费。郭璞说：“显”是显明，“奢”是阔大。私下认为这种做法不可取。假如真像您所说，那本来就不是楚国的美德；如果有而不说，又会损害您的诚信，彰显君主的过错，伤害个人的情义。善注说：《史记》载乐毅给燕惠王的信说：恐怕会损伤先王的英明，有害于您的道义。“彰君恶”是显露楚王的过错；“害足下之信”是损害您的诚信；“伤私义”是伤害个人情义；这都不是楚国的美德。有的版本作“有而之，是彰君之恶者”，不对。这两种做法没有一种可取，先生却都做了，必定会被齐国轻视，也会给楚国带来祸患。文颖说：一定会被齐国轻视，就是在齐国被看轻。善注说：使者言辞失当，就会被齐国轻视；使者不是合适的人，就会给楚国带来祸患。而且齐国东面濒临大海，南面有琅邪。苏林说：小洲叫“陼”。司马彪说：齐国东面临大海，所以说有渚。张揖说：琅邪是台名，在渤海之间。善注说：《吕氏春秋》中辛宽说：太公望封在营丘，东有水中洲，北有大海，西有山阻隔。《声类》说：“陼”有的写作“渚”。可以登临成山。张揖说：成山有观阙，在东莱掖县，山上筑有宫阙。可以在之罘山射猎。晋灼说：之罘山在东莱腄县，可以在山上打猎。可以泛舟渤澥。应劭说：渤澥是大海分出的支流；“澥”音读如“蟹”。可以游览孟诸。文颖说：孟诸是宋国的大泽，过去属于齐国。东面与肃慎为邻。郭璞说：肃慎是国名，在海外，北面与齐相接。右面以汤谷为界。司马彪说：汤谷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以它作为东界。善注说：既然说是东界，那么“右”应当是“左”字的错误。可以在青丘打秋猎。服虔说：青丘国在海东三百里。善注说：《山海经》说：青丘有九尾狐。可以在海外徘徊。善注说：《毛诗》说：“海外有截。” 即使吞下像云梦那样的地方八九个，放在胸中，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妨碍。善注说：“蒂芥”已见《西京赋》。至于那些非同寻常而奇异瑰丽的东西，以及来自异方的奇特种类，郭璞说：“俶傥”就是非同寻常。善注说：《广雅》说：“瑰玮”是珍奇可玩之物。珍奇怪异的鸟兽，鳞集云聚，种类繁多。善注说：《高唐赋》说：珍奇怪异而壮伟，无法一一称说。张揖说：“崒”与“萃”相同，是聚集的意思。它们充满其中，多得无法全部记载。即使禹也不能给它们命名，契也不能把它们计算清楚。张揖说：禹做尧的司空，辨别九州的名山，区分草木；契做尧的司徒，施行五种教化，统理万事。应劭说：契善于计算。善注说：《广雅》说：“充牣”是充满。然而身处诸侯的地位，不敢谈论游乐的快乐和苑囿的广大。先生又来拜见宾客。 如淳说：这是说以礼接待宾客。善注说：这里说见先生，就是说见到宾客。因此齐王没有再回答。司马彪说：“复”是回答。哪里是没有办法回答呢？卷八　赋丁 畋猎中 《上林赋》※司马长卿（郭璞注）

译亡是公听然而笑。善注说：《说文》说：“听”是笑的样子。亡是公说：“楚国固然错了，但齐国也没有做对。让诸侯缴纳贡物，并不是为了财货币帛，而是为了述行职守。郭璞说：诸侯朝见天子，叫作述职。善注说：《尚书大传》说：古代诸侯五年朝见天子一次，陈述自己的职守；所谓述职，就是陈述自己所承担的职务。划定封疆边界，并不是为了防守，而是为了禁止过度放纵。郭璞说：天下有道时，防守在四夷；设置疆界，是为了杜绝放纵过度。善注说：《小雅》说：“淫”是过度。如今齐国列为东方藩国，却在境外私自同肃慎交往。郭璞说：“私”是私自交通。丢下本国，越过边界，渡过大海去打猎，从道义上说本来就是不可行的。而且你们两人的议论，不致力于说明君臣的道义、端正诸侯的礼法，只是一味争论游乐的快乐、苑囿的广大，想用奢侈互相胜过，用荒淫互相超越。这不能用来宣扬名声、彰显荣誉，反而足以贬低君主、损害自己。晋灼说：“贬”是古“贬”字。善注说：《邓析子》说：顺着形势来发扬声誉。毛苌《诗传》说：“秖”就是“适”。况且齐、楚两国的这些事情，又哪里值得谈论呢？” “您还没有见过那种巨大壮丽的景象，难道没有听说过天子的上林苑吗？上林苑左边到苍梧，右边到西极。文颖说：苍梧郡隶属交州，在长安东南，所以说在左边。《尔雅》说：到达豳国就是西极，在长安以西，所以说在右边。丹水经过它的南面。应劭说：丹水出自上洛冢领山，向东南流到析县，汇入汋水。紫渊经过它的北面。文颖说：河南穀罗县有紫泽，在县城北面，相对于长安来说在北边。灞水、浐水从头到尾都在苑中，泾水、渭水则从苑外流来，又流出苑外。张揖说：灞、浐二水的源流终止都在苑中，不再流出；泾、渭二水从苑外流入，又从苑中流出。酆水、镐水、潦水、潏水曲折回旋，迂回延伸，环绕流经苑内。张揖说：酆水出自鄠县南山的酆谷，向北流入渭水；镐在昆明池北。善注说：潦就是涝水。《说文》说：涝水出鄠县，向北流入渭水；潏水出杜陵，现在叫沇水，从南山黄子陂向西北流，经昆明池注入渭水。郭璞说：经营其内，是说水流在苑中回旋。八条河流浩荡分流，彼此背离而呈现不同的形态。郭璞说：形态各不相同。善注说：潘岳《关中记》说，泾、渭、灞、浐、酆、鄗、潦、潏，共有八条河流。东西南北，奔驰往来。郭璞说：是说水流彼此交错穿行。流出椒丘的双峰之间。服虔说：椒丘是山丘名，两座山同时耸起，像一对阙门。善注说：《楚辞》说：“奔驰在椒丘啊又停下。”且是停下的意思。流经洲渚和淤滩的水边。张揖说：“淤”是水漫延；“浦”是水边。善注说：《方言》说：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洲，三辅地区称作淤。穿过桂林。张揖说：桂林是林名。《南海经》说：桂林有八棵桂树，在番禺以东。经过广大苍茫的原野。张揖说：《山海经》所说的大荒之野。如淳说：是广大无边的样子。水流迅疾地混合奔流，顺着山陵向下，苏林说：扬雄《方言》说：“汩”是径直迅疾。郭璞说：“混”是合并；“阿”是大陵。奔向狭窄的出口。郭璞说：是两岸迫近而形成狭窄的水道。“隘”音读如“於懈”，“狭”音同“狭”。撞击高耸的巨石，冲激弯曲的沙洲。张揖说：穹石是大石；埼是弯曲的岸头。郭璞说：堆是沙堆。水声沸腾，像突然发怒。郭璞说：“沸”是水声，音读如“拂”。波涛汹涌澎湃。司马彪说：汹涌是水波跳起。澎湃，是波浪彼此冲撞。水流盛大奔腾，迅疾而密集。苏林说：“滭”音读如“毕”，“宓”音读如“密”。司马彪说：“滭弗”是盛大的样子；“宓汩”是迅速流去。水流逼迫狭窄，发出冲激声。郭璞说：“泌瀄”音读如“笔栉”。司马彪说：偪侧是彼此逼迫；泌瀄是彼此冲撞。“偪”与“逼”相同。横向奔流又逆转回折，旋转腾跃，彼此撇击。司马彪说：逆折是回旋；孟康说：转腾是彼此交错；潎洌是彼此撇击，洌音读如“列”。水声滂沛，缓缓流淌。司马彪说：滂濞是水声；沆溉是缓慢流动。水势高隆回旋，如云屈曲。郭璞说：是高高隆起而回转低洼。善注说：云桡，是像云一样弯曲。水流回旋曲折，斜转不直。司马彪说：宛潬是辗转；胶盩是斜曲。“宛”音读如“婉”，“潬”音读如“善”，“盩”是“戾”的古字。后面的波浪越过前面的波浪，奔向低洼之处，流下浅滩。司马彪说：逾波是后浪凌驾前浪；趋浥是流入深渊；莅莅是水声，莅音读如“利”。冲击山岩，撞向曲折的水湾；奔腾扬起，又滞留散开。司马彪说：“拥”是弯曲的水湾。善注说：《说文》说：“批”是击打；滞沛是奔腾散开的样子。临近水中小洲，注入沟壑，水花细碎地飞溅坠落。邓展说：坻是水中的小山。“坻”音读如“迟”。善注说：《字林》说：“瀺灂”是细小的水声；“霣”就是“陨”字。水势深沉幽暗，声响宏大震荡。善注说：沈沈是深的样子；隐隐是盛大的样子。司马彪说：砰磅、訇礚都是水声。水流潏潏涌动，水势淈淈，像沸腾的鼎。善注说：《说文》说：“潏”是水涌出；“淈”是水流出的样子。周成《杂字》说：“湁潗”是水沸腾的样子；“淈”音读如“骨”。奔腾的水波跳起水沫，水流迅疾漂荡。司马彪说：“汩氵急”是水声。水流悠远而长久归向远方。郭璞说：“怀”也是归去，只是换字表达。水面寂静清幽，没有声响，任意奔放，长久流归。善注说：《说文》说：“漻”是清澈而深；“漻”音读如“聊”。杜预《左氏传注》说：“肆”是放纵，是说水势奔放，长久流归深渊大海。然后水面浩瀚荡漾，无边无际。郭璞说：这些都是水面无边的样子；“灝”音读如“皓”。水流安缓回旋。郭璞说：是说水势运转。水面洁白明亮，泛着光泽。郭璞说：是水面白光的样子；“滈”音读如“镐”。向东注入太湖。郭璞说：太湖在吴县，就是《尚书》所说的震泽。水势漫溢，流入旁边的池泽。郭璞说：是水流漫出、分布的形状；陂池是江边的小水面。

译于是有蛟龙、赤螭。文颖说：龙的幼子叫螭。张揖说：赤螭是雌龙。还有鰽、渐离。李奇说：周地称鲔，蜀地称鰽，出自巩山的洞穴。司马彪说：渐离是鱼名。张揖说：它的形状没有传闻下来。鰽音读如原文注音所示。还有鰅、鰫、鰬、魠。郭璞说：鰅是有彩色花纹的鱼；鰫像鲢而呈黑色；鰬像鳝；魠就是鳡，另一个名称叫黄颊。鰅音读如“颙”，鰬音读如“乾”，魠音读如“托”，鳝音读如“善”，鳡音读如“感”。还有禺禺、魼、鳎。郭璞说：禺禺鱼的皮上有毛，黄色底子上有黑色花纹；魼的形状像比目鱼，像牛的脾脏，鳞细而呈紫色，两条合在一起才能行走；鳎是鲵鱼，像鲇鱼，有四只脚，叫声像婴儿。禺音读如“颙”，魼音读如“榻”。它们举起鳍，摆动尾巴，振动鳞片，奋张鱼鳍。郭璞说：“揵”是举起；鳍是背上的鳍。善注说：《高唐赋》说：“振鳞奋翼。”它们潜伏在深深的山岩之中。郭璞说：是隐藏在岸边水坻。鱼鳖发出欢快的声音，万物众多繁盛。善注说：《小雅》说：“夥”是多。明月珠子在江边闪耀。应劭说：“靡”是边；明月珠子生在江中，光彩照耀到江边。张揖说：“靡”是岸。善注说：《说文》说：“玓瓅”是明珠的光；玓瓅与的皪音义相同。还有蜀石、黄色的碝石，水玉堆叠在一起。张揖说：蜀石是次于玉的石头。郭璞说：碝是碝石，呈黄色；水玉是水晶；磊砢是高大堆叠的样子。善注说：《山海经》说：常庭山上有许多水玉。它们闪闪发光，色彩灿烂，光彩浩大。郭璞说：都是玉石的纹彩相互映照发光；“磷”音读如“吝”，“澔”音读如“皓”。它们丛聚堆积在那里。鸿雁、鹔鹴、鹄、鸨，鴐鹅、属玉。张揖说：鸿是大雁。郭璞说：鹔是鹔鹴；属玉像鸭而大，长颈红眼，呈紫青色。交精、旋目。郭璞说：交精像野鸭，脚高，有羽毛冠，能避火灾。司马彪说：旋目是鸟名。烦鹜、庸渠。郭璞说：烦鹜属于鸭类；庸渠像野鸭，灰色，脚像鸡，另名章渠。“鹜”音读如“木”。箴疵、▯、卢。张揖说：箴疵像鱼虎，呈苍黑色；▯是鴢头鸟。郭璞说：卢是鹚鸟。“箴”音读如“针”，“疵”音读如“资”，“鹚”音读如“慈”。群鸟漂浮在水面上。它们随波泛滥，任凭风吹而飘荡。郭璞说：这些都是鸟任凭风浪、自行纵漂的样子；“泛”音读如“冯”。它们随着波浪摇荡，忽然聚集到水洲旁。张揖说：“奄”是覆盖。郭璞说：“薄”就是聚集。它们啄食水中的菁藻，咀嚼菱角和藕。郭璞说：菁是水草。善注说：《通俗文》说：水鸟进食叫“啑”，与“唼”相同。于是山势高耸，层层矗立，山峰高峻重叠。郭璞说：这些都是高峻的样子。深林中有巨大的树木，山岩险峻，峰岭参差。郭璞说：这些都是峰岭的样子。九嵕山高峻，南山巍峨。郭璞说：“嶭”是高峻的样子。善注说：九嵕山、南山已见《西都赋》；原文缺字音读如“截”，“嶭”音读如“啮”，“峨”音读如“娥”。山岩如甑，山峰欹斜，高低错落，摧巍高耸，崛崎险绝。司马彪说：“陁”是倾斜；“甗”是甑；“锜”是欹斜。上大下小，像倾斜的甑。张揖说：摧巍是高大的样子；崛崎是斗然险绝。郭璞说：“崛”音读如“掘”，“崎”音读如“锜”。山石收束溪流，贯通沟谷，水道曲折盘绕。张揖说：振是拔起；水流入川叫溪，流入溪叫谷；蹇产是曲折。郭璞说：从溪到沟，各处水流都彼此贯通。善注说：是说山石收拢溪水，使水流不分散外泄。山势空旷开阔，豁然通达；有高阜丘陵和分开的水中岛屿。司马彪说：谽呀是广大深远的样子；豁閕是空旷。郭璞说：岛是水中的山。山势崴磈廆，高低起伏，丘陵空洞，土石隆起。郭璞说：这些都是山势形状。虚音读如“祛”，堀音读如“窟”，礌音读如“磊”。山岭连绵不平，堆垄起伏。郭璞说：隐辚郁垒是堆积隆起而不平的样子；“辚”切音为“洛尽”，“”音读如“垒”，“施”切音为“式氏”。水泽旁边倾斜，逐渐变得平缓。郭璞说：陂池是向旁边倾斜的样子；陂音读如“皮”，貏音读如“被”。善注说：貏豸是逐渐平缓的样子。水流在溪谷之间缓缓流动，绵延不绝。张揖说：是水在溪谷之间流动；“溶”音读如“容”，“鬻”音读如“育”。水流散开铺展在平地上。司马彪说：是布满平地。千里水泽和高地，几乎没有不被修筑平整的。服虔说：皋是水泽；堤上每十里设一座亭。郭璞说：都是筑平土地。上面覆盖着绿色的蕙草，铺满江蓠。张揖说：揜是覆盖；绿是王刍；蕙是薰草。郭璞《山海经》说：蕙是香草，属于兰草一类。又混杂着蘪芜，夹杂着留夷。张揖说：留夷就是新夷。善注说：王逸《楚辞注》说：留夷是香草。还铺布着结缕草。郭璞说：结缕蔓生，像丝线一样彼此缠结。聚集的戾莎；司马彪说：“戾莎，是莎草的名称。”揭车、衡兰。应劭说：“揭车，另名‘{艹乞}舆’，是香草。”槁本、射干。郭璞说：“槁本，就是槁茇。”司马彪说：“射干，是香草。”茈姜、蘘荷。张揖说：“茈姜，就是子姜。‘茈’读作紫。”葴持、若荪。如淳说：“‘葴’读作针。”韦昭说：“‘持’读作惩。”张揖说：“葴持，未详。若，就是杜若。”郭璞说：“荪，是香草。”鲜支、黄砾。司马彪说：“鲜支，就是支子。”张揖说：“这些都是香草。”蒋、苎、青薠。张揖说：“蒋，就是菰；苎，就是三棱。”郭璞说：“‘苎’读作杼。”这些香草遍布广大泽地，蔓延到太原。郭璞说：“布濩，就是散布。”善注说：“闳，大。‘濩’读作护。”草木交错蔓延，广阔无边。善注说：“离靡，是分离而斜斜披靡、连绵不断的样子。孟康《甘泉赋注》说：衍，没有边岸。”随风披拂，吐出芬芳，散发浓烈香气。善注说：“烈，是气味浓烈、香气旺盛。”香气郁郁菲菲，众多芳香一起迸发。郭璞说：“是香气四处散射的样子。‘菲’读作妃。”芬芳散布开来，浓香馥郁。司马彪说：“肸，就是经过。” 芬芳散过，就像香气四处散布一样。郭璞说：“是香气旺盛、馝馞浓郁的样子。”善注说：“《说文》说：肸蚃，就是散布。‘馝馞’的音义相同。《说文》说：馣馤，是香气弥漫的样子。‘馣’与‘馤’、‘薆’音义相同。‘晻’读作奄，‘茀’读作勃。”

译于是周遍观览，所见万物繁盛纷杂，交错密集。孟康说：“缜纷，是众多盛大的样子；轧芴，是密集的样子。‘芴’读作勿。”一片茫茫，令人恍惚。郭璞说：“是眼花缭乱的意思。”看去没有尽头，察看也没有边际。太阳从东边的池沼升起，进入西边的池陂。张揖说：“太阳早晨从苑囿东边的池中升起，傍晚进入苑囿西边的池陂。”善注说：“《汉宫殿簿》说：长安有西陂池、东陂池。”苑囿南部即使隆冬仍能生长草木，水流涌动，波涛飞跃。张揖说：“苑囿南面气候温暖，所以盛冬十月草木仍然生长。”郭璞说：“跃波，是说水不结冰。”善注说：“《孙卿子》说：松柏经历隆冬也不凋零。”其中的兽类有犭庸、旄牛、貘、牦牛、沈牛、麈、麋。郭璞说：“犭庸像牛，颈部有肉堆，音容。”张揖说：“旄是旄牛，形状像牛而四肢有长毛；貘是白豹；牦牛黑色，出产在西南边境之外；沈牛就是水牛，能潜入水中；麈像鹿而大。”善注说：“《南越志》说：潜牛形状、角都像水牛，另名沈牛。”还有红头、额上有环纹的兽，以及穷奇、象、犀。张揖说：“题，就是额。穷奇形状像牛而长着刺猬一样的毛，叫声像狗嗥叫，是吃人的野兽。” 苑囿北部即使盛夏也含有冻土，冻得地面裂开，人们要涉冰举衣渡过河流。司马彪说：“揭，是提起衣服。”善注说：“《尸子》说：寒气凝结，冰冻得地面裂开。”其中的兽类有麒麟、角端、騊駼、橐驼。郭璞说：“麒像麟而没有角；角端像貊，角长在鼻子上，中间弯曲如弓。”韦昭说：“骆驼背上有肉峰像橐，所以叫橐驼。”还有蛩蛩、驒騱、駃騠、驴、骡。郭璞说：“驒騱属于駏驉一类；駃騠出生三天就能跳过母兽。‘驒’读作某音，‘騱’读作奚，‘駃’读作块，‘騠’读作提。”于是离宫别馆遍布山岭，跨越山谷。善注说：“郑玄《周礼注》说：弥，就是遍布。”高大的廊庑四面相通，重叠的坐处和曲折的阁道相连。司马彪说：“廊庑上层、下层都可以坐人，所以称为重坐；曲阁，是曲折的阁道。”华美的椽头饰以玉璧，辇道连绵相接。韦昭说：“削金制成玉璧，装在椽头上。”如淳说：“辇道，就是阁道。”司马彪说：“纚属，就是相互连接。”步廊环绕流转，长长的道路中途还有楼阁可住宿。善注说：“步櫩，就是步廊，意为周遍通行。”《楚辞》说：“曲屋步櫩。”郭璞说：“中途，是楼阁之间的台阶道路。”司马彪说：“中宿，是到达楼阁上面。” 削平山峰建造厅堂，层层累筑台榭，增加其层数。如淳说：“嵕，就是山。”张揖说：“这是削平此山来建造厅堂；层层累筑而成，所以叫增成。”在岩石幽深处建有洞房。郭璞说：“是在岩石深处建室，暗中通到台上。”俯视深远幽暗，什么也看不见；仰望高处，伸手仿佛可以摸到天。善注说：“《声类》说：頫是古代的俯字。《说文》说：頫是低头。《楚辞》说：于是忽然伸手摸天。晋灼说：兆是古代攀字。扪，是摸；‘兆’读作老，‘扪’读作门。”流星在宫闱门窗间飞驰，曲折的彩虹缠绕在栏杆和轩堂之间。善注说：“奔是流星，因运行迅疾所以称奔。”如淳说：“宛虹，是弯曲的彩虹。”应劭说：“楯，就是栏杆。”司马彪说：“轩，是栏杆下面的板。”青龙在东厢蜿蜒游动。郭璞说：“蚴蟉，是龙行走的样子。”善注说：“孙炎《尔雅注》说：葙，是夹室前的正堂。”瑞象所乘之车在西清曲折行进。张揖说：“山中出现象舆，是祥瑞应验之车；西清，是厢房中的清净处。”善注说：“婉僤，是行动的样子。‘僤’读作善。”众仙在幽静的别馆中宴饮。张揖说：“灵圄，是众仙的称号。”《楚辞》说：“坐在灵圄而来竭。” “间”读作“闲”。偓佺一类的仙人在南檐下晒太阳。郭璞说：“偓佺，是仙人；暴，是仰卧在阳光下；荣，是房屋南面的屋檐。”醴泉从清静的室内涌出，形成水道流过庭院。郭璞说：“醴泉，是祥瑞之水。”善注说：“意思是醴泉在室中涌出，通流成河，经过庭院。”盘石整齐地排列在崖岸边。李奇说：“振，是整治，即用石头整顿池水的岸边。”山岩高低欹斜，互相倚靠。郭璞说：“嵚岩，是倾斜的样子。”山势高峻险绝，像刀削一样峥嵘。郭璞说：“意思是天然形成，仿佛雕刻而成。”司马彪说：“峥嵘，是深邃的样子。‘嵯’读作捷，‘嶪’读作业。”玫瑰、碧琳，珊瑚成丛生长。善注说：“都已见上文。”瑉玉磅礴铺陈，纹理斑斓如鳞。郭璞说：“旁唐，是磐礴铺展的意思；玢豳，是纹理的样子，读作纷彬。”善注说：“宋玉《笛赋》说：那里有磅磄千仞。”红色美玉斑驳显露，杂错在岩石之间。张揖说：“赤瑕，是红玉。”郭璞说：“是说它们杂错在山崖石块中；驳荦，是色彩斑点。”明亮的玉石琬琰也出现在这里，和氏璧便产于此处。司马彪说：“晁采，是玉的名称。”善注说：“晁，是古代的朝字。《尚书》说：弘大的璧玉、琬琰陈列在西序。” 于是卢橘在夏季成熟。应劭说：“《伊尹书》说：箕山以东，是青鸟出没的地方，卢橘在夏季成熟。”晋灼说：“这虽然写的是上林苑，但广泛引用各地珍奇之物，并不限定于一处。卢，就是黑。”有黄甘、橙、楱。郭璞说：“黄甘属于橘类，味道精美；楱也是橘类，读作凑。”张揖说：“楱是小橘，出产于武陵。”善注说：“《说文》说：橙属于橘类。”有枇杷、橪、柿、亭、奈、厚朴。张揖说：“枇杷像斛树，叶长，果实像杏；亭是山梨；厚朴是药名。”郭璞说：“橪，是橪支木，‘橪’读作烟。”有梬、枣、杨梅。张揖说：“杨梅果实像縠子而有核，味酸，出产于江南。”有樱桃、蒲陶。善注说：“樱桃、蒲陶，见《南都赋》。”有隐夫、薁、棣。张揖说：“隐夫，未详；薁，是山李。”郭璞说：“棣的果实像樱桃。”有答遝、离支。张揖说：“答遝像李，出产于蜀。”晋灼说：“离支大如鸡蛋，果皮粗糙；剥去皮，果肉像鸡蛋黄，味甜而酸味少。‘遝’读作沓。”这些果树罗列在后宫，又排列在北园之首。

译丘陵绵延而下，铺展到平原。司马彪说：“‘’是延伸的意思。”树木扬起翠绿的叶子，摇动紫色的茎。张揖说：“扤，是摇动，读作兀。”开出红色的花朵，垂下朱红的花萼。光彩灿烂盛大，照耀着广阔的原野。郭璞说：“是说光彩非常盛大。‘煌’读作皇。”有沙棠、栎。张揖说：“沙棠形状像棠树，黄花红果，味道像李而没有核。《吕氏春秋》说：果实中美味的，是沙棠之实。栎像柃，叶子冬天不落。”应劭说：“栎，是采木，读作诸；柃读作零。”有华、枫、枰、栌。张揖说：“华树的树皮可以制绳；枫，又名摄，树脂可以制香。”郭璞说：“枰，是平仲树；栌，见《南都赋》。”有留、落、胥邪、仁频、并闾。郭璞说：“留，未详；落，就是檴，木材可制作器物；胥邪像并闾，树皮可以制绳。”孟康说：“仁频就是棕树。”善注说：“《仙药录》说：槟榔另名棕，但仁频就是槟榔。胥邪、并闾，已见《南都赋》。”檴读作镬。有欃檀、木兰。孟康说：“欃檀是檀树的别名，‘欃’读作谗。”有豫章、女贞。张揖说：“女贞树的叶子冬天不落。”树木高达长千仞，粗大得需要数人合抱。司马彪说：“七尺为一仞。”枝条张开伸展，果实和叶子都很茂盛。郭璞说：“夸，是张开铺展。”司马彪说：“葰，是大，读作峻。”树木聚集挺立，丛生相依，枝干连绵盘曲，重重支撑。司马彪说：“欐佹，是枝条承受重叠之势，‘佹’读作诡。”善注说：“《苍颉篇》说：攒，是聚集。”树枝交错纷杂，盘曲纠结。郭璞说：“崔错，是交杂；癹，是盘曲乖戾，古代的委字。”纵横交错，互相支撑。郭璞说：“坑衡，是径直的样子；閜砢，是彼此扶持。”下垂的枝条四处分布，落花飘扬飞舞。善注说：“《说文》说：扶疏，是四面分布。《吕氏春秋》说：树木肥盛，不要使枝叶过于疏散。英，就是花。”张揖说：“幡纚，是飞扬的样子。”枝条纷繁舒展，随风婀娜摇曳。郭璞说：“纷溶箾蔘，是枝条竦立拔出的样子。”张揖说：“猗狔，就是阿那。”众多声音交汇，草木发出翕动之声。司马彪说：“是众多声音的样子。藰读作刘，莅读作利，卉是古卉字，歙读作翕。”这大概像金石撞击的声音和管籥吹奏的乐音。善注说：“金石、管籥，已见上文；籥，已见《南都赋》。”树木高低参差，枝叶不齐，回旋环绕到后宫。张揖说：“偨池，是参差不齐；茈虒，是不整齐。”如淳说：“茈读作此，虒读作豸。”郭璞说：“还，是环绕；偨读作差。”树木交错重叠，连绵聚集。郭璞说：“是相互重叠覆盖。”善注说：“絫是古代的累字，辑与集相同。”它们覆盖山岭，沿着山谷，顺着山坡下到低湿之地。看去没有尽头，探究也没有穷尽。于是有黑猿、白色母猿、蜼、玃、飞鼠。张揖说：“蜼像母猴，鼻子仰起，尾巴很长；玃像猕猴而大；飞鼠形状像兔子而头像鼠，靠胡须飞行。”郭璞说：“蠝就是鼯鼠，毛紫红色，能飞又能生育，另名飞生。蜼读作遗，蠝读作诔。”善注说：“玄猿，是说雄猿为黑色；素雌，是说雌猿为白色；玃读作某音。”还有蛭蜩、蠼猱。司马彪说：“《山海经》说：不咸山有四翼飞蛭；蜩就是蝉；玃猱就是猕猴。”郭璞说：“蛭蜩，未听说过。”如淳说：“蛭读作质。”还有獑胡、豰、蛫。张揖说：“獑胡像猕猴，头上有鬃，腰部以下为黑色。”郭璞说：“豰像鼬而大，腰部以下黄色，另名黄要，以猕猴为食；蛫，未听说过。獑读作谗。” 豰、蛫读作诡。这些动物栖息在树林之间，长声啸叫，悲鸣不止，彼此轻快地穿梭往来。郭璞说：“互经，是互相经过。”它们在树枝间伸展跳跃，攀援到树梢顶端。郭璞说：“都是猕猴在树上暴露嬉戏的姿态；夭蟜，是伸展身体。”善注说：“《埤苍》说：格，是树木修长的样子。《说文》说：杪，是末端。《广雅》说：颠，是末端。蟜读作矫。”越过断绝的石梁，跳过奇异的树桩。郭璞说：“梁，是横跨断水处的石头。”张揖说：“殊榛，是不同的树桩。”善注说：“隃与逾相同。”它们敏捷地抓住下垂的枝条，荡到稀疏无枝的空隙中。张揖说：“捷，是抓住悬垂的枝条；掉，是荡过去，附着在稀疏没有枝条的地方。”郭璞说：“掉，是悬挂、投掷。”群兽散乱奔走，彼此参差离散。郭璞说：“是成群奔跑的样子。”善注说：“牢落就是潦落；《广雅》说：陆离，是参差不齐。”它们纵横奔散，向远处迁去。郭璞说：“是群兽崩腾奔走的样子。”像这样的地方有数百上千处。人们在其中游乐往来，宫中、楼馆都可住宿。善注说：“《说文》说：娱，是游戏。”郭璞说：“都是离宫别馆，是皇帝出入游幸的地方。”厨房不必迁移，后宫也不必搬动，百官的配置一应俱全。郭璞说：“意思是无论到哪里都具备这些。”于是背离秋季进入冬季，天子举行校猎。李奇说：“是率领五校兵马出猎。”乘坐雕镂象饰的车，驾着六匹玉饰的虬龙马。张揖说：“镂象，是象路，用象牙疏镂装饰车辂。六玉虬，是说驾六匹马，用玉装饰马的衔镳和缰勒，形状像虬龙；无角的龙叫虬。”郭璞说：“《韩子》说：黄帝驾象车，六蛟龙。”善注说：“这里依照古代成文假设而言，并不是说真的相似；现在采用郭璞的解释。”拖曳着霓虹般的旌旗，舒展着云气般的旗帜。张揖说：“析取羽毛，染成五彩，再用丝线缀成旌旗，像虹霓的气势；在旗旒上画熊虎，像云气。”善注说：“这也是假设之辞。《高唐赋》说：霓为旌，云为旗，已见《东京赋》。”前面是皮轩车，后面是道游车。文颖说：“皮轩，是用虎皮装饰的车。天子出行，道车五乘，游车九乘，在乘舆车前；赋和颂只是为了对偶而这样写。”善注说：“说皮轩处在最前，道游车在皮轩之后，是为了前后相对构成对偶，并不是说道游车在乘舆之后。”孙叔奉持缰绳，卫公陪乘。李善说：“孙叔是公孙贺，字子叔；卫公是大将军卫青。大驾出行时，太仆驾车，大将军陪乘。”

译扈从纵横驰行，从四校军阵中出发。晋灼说：“扈，是广大。”张揖说：“跋扈纵横，不按照仪仗次序。”文颖说：“五校中如今说四校，是因为有一校跟随天子的乘舆。”严鼓声和仪仗簿籍已经列好，猎手纵情出猎。张揖说：“鼓，是严鼓；簿，是卤簿。”善注说：“意思是在严鼓和卤簿之中击鼓。”以黄河、长江作为围猎的圈障，以泰山作为瞭望楼。郭璞说：“借山谷遮拦禽兽作为阹；橹，是望楼。”车马像雷霆一样轰然奔起，震动天地。郭璞说：“殷，犹如震动。”善注说：“靁是古代的雷字，殷读作隐。”前后参差，猎队分散，各自追逐猎物。郭璞说：“各有各自追逐的对象。”善注说：“《广雅》说：陆离，是参差不齐。”队伍绵延不绝，沿着山陵、泽地铺展开来，像云布散、雨施降一样遍及山野。郭璞说：“是说遍布山野。”善注说：“《韩子》说：云布风动。《周易》说：云行雨施。”活捉貔、豹，搏击豺、狼。韦昭说：“生，是活捉。”郭璞说：“貔就是执夷，属于虎类，读作毗。”徒手擒住熊、罴，脚踏野羊。张揖说：“熊身如犬而脚像人，黑色；罴像熊，黄白色；野羊就是羚羊，像羊而呈青色。”郭璞说：“足，是踏的意思。” 用鹖尾和析羽覆盖、捕捉猎物。孟康说：“鹖是鹖鸟的尾羽，苏是析开的羽毛。”张揖说：“鹖像雉，争斗至死也不退却。”善注说：“蒙，是覆盖住再捕取；鹖以苏羽为奇特，所以特意这样说以构成文辞。”鹖读作曷。用绳络住白虎。郭璞说：“绔，是用绳索绊住、络住。”善注说：“绔读作袴。”披着斑纹虎皮。善注说：“班文，是虎皮。”司马彪《汉书》说：“虎贲骑都穿虎纹单衣。”骑上野马。善注说：“跨，是骑乘。”登上三嵕山的险峻高处。善注说：“《汉书·音义》说：陵，是登上。”郭璞《三仓注》说：“三嵕山在闻喜。”下到碛历的山坻。张揖说：“碛历，是不平坦；坻，是下坡的道路，读作迟。”沿着陡峭道路奔赴险处，越过山谷，涉过水流。郭璞说：“厉，是穿着衣服渡水。”击打蜚廉，戏弄獬豸。郭璞说：“蜚廉是龙雀，鸟身鹿头。”张揖说：“獬豸像鹿而有一只角；君主刑罚得当时，它便生在朝廷，专门触撞不正直的人，如今竟可以捉来戏弄。‘獬’读作蟹。”格斗虾、蛤，刺杀猛氏。孟康说：“虾蛤、猛氏，都是兽名。”郭璞说：“如今蜀中有一种兽，形状像熊而较小，毛色浅而有光泽，名叫猛氏。” 虾读作遐，蛤读作合。善注说：“《说文》说：鋋是小矛。”用绳套住騕褭马，射杀大野猪。张揖说：“騕褭是金色嘴、赤色的马，一天能走万里。”郭璞说：“封豕，是大野猪。”善注说：“《声类》说：羂，是系住捕取。《左氏传》中申包胥说：吴国像大野猪和长蛇。”箭不随便伤害猎物，一箭便射中颈项，陷入脑中。弓箭绝不虚发，猎物随着弓弦声应声倒下。张揖说：“脰，是颈项。”善注说：“脰读作豆。” 于是天子的车驾放慢节奏，徘徊盘旋，来回翱翔。郭璞说：“是周旋往来的意思。”斜眼观看部队的进退，察看将帅姿态的变化。善注说：“部曲，已见上文。”然后逐渐加快车驾速度。郭璞说：“是快速驱驰。”善注说：“侵淫，是渐渐前进的样子。”忽然远远离去。郭璞说：“倏忽，是长远疾行。”曹大家《幽通赋注》说：“敻，是远。”放散飞鸟，践踏狡猾的野兽。张揖说：“流离，是放散；轻禽，是飞鸟。”晋灼说：“是轻小的禽鸟。”善注说：“张揖的解释正确。”白鹿、敏捷的狡兔；郭璞说：“狡兔善于跳跃，所以称捷，‘捷’读作接。”超过赤电，遗下光耀。张揖说：“轶，是超过。”郭璞说：“这些都是妖气变化形成的怪异之物，属于游光一类。”追逐奇异的禽兽，奔驰出天地四方。张揖说：“怪物，是奇异的禽鸟。”拉开蕃弱弓，箭筒中装满白羽箭。文颖说：“弯，是拉；蕃弱，是夏后氏良弓的名称。把弓拉满，箭镞都拉到尽头；箭用白羽装饰，所以说白羽。”善注说：“《左氏传》中卫子鱼说：把封父氏的繁弱弓分给鲁公。” 蕃与繁是古今通用字。《国语》说：吴国白甲白羽的箭，远远看去像荼草花。射杀游荡的枭鸟，击落蜚遽。张揖说：“枭是恶鸟，所以射它。”栎，是击打。蜚遽，是天上的神兽。”郭璞说：“枭是枭羊。”善注说：“高诱《淮南子注》说：枭羊是山精，像遽一类。高诱的说法正确。‘遽’读作钜。”选择肉多的部位再发箭，先射中目标，再使箭落在预定位置。郭璞说：“是说一定如心中所希望。”善注说：“《广雅》说：命，就是名。”弦响箭发，射术精湛，猎物一一毙倒。文颖说：“射中准的叫艺，一箭射死叫殪。”善注说：“《说文》说：仆，是倒下。‘殪’读作翳，‘仆’读作赴。” 然后扬起马鞭向上腾跃。郭璞说：“是腾空游行。”善注说：“《楚辞》说：鸟凭借乘势向上浮游。”凌驾于惊风之上，越过骇人的暴风，乘着虚无之气，与神灵同游。张揖说：“郭璞《老子经注》说：虚无空旷，与元气相通而有灵；这是说所乘之气极高，所以能飞到鸟的上面，并与神同游。”践踏玄鹤，冲乱昆鸡。张揖说：“昆鸡像鹤，黄白色。”郭璞说：“躏，是践踏；乱，是扰乱它们的行列。”逼迫孔雀和鸾鸟，追捕鵕鸃。郭璞说：“遒、促都是逼迫追捕的样子。”拂过翳鸟，掠过凤凰，追上鹓雏，捕捉焦明。张揖说：“《山海经》说：九疑山有五彩鸟，名叫翳鸟。”善注说：“《方言》说：揜，是捕取。《乐汁图》说：焦明形状像凤凰。”宋衷说：“焦明是水鸟。”

译道路走尽，行程已完，便回车返回。逍遥徘徊，降临聚集到北方边界。司马彪说：“消摇就是逍遥。”张揖说：“《淮南子》说：八泽之外有八纮，北方的边界叫委羽。”郭璞说：“襄羊就是彷徉。”径直奔驰而去，忽然迅速返回宫乡。郭璞说：“是忽然疾速归去的样子。”踏过石阙，经过封峦，越过鳷鹊观，远望露寒观。郭璞说：“蹶，是踏，读作厥。”张揖说：“这四座观都是武帝建元年间建造的，位于云阳甘泉宫外。鳷读作支。”下到棠梨宫，在宜春宫休息。张揖说：“棠梨是宫名，在云阳东南三十里。”郭璞说：“宜春是宫名，在渭南杜县东。”向西驰往宣曲宫。张揖说：“宣曲是宫名，在昆明池西。”在牛首池洗濯鹢船。张揖说：“牛首是池名，在上林苑西头。”善注说：“《汉书》说邓通因洗船而做黄头郎。音义说：是在池中洗船；一说是能够驾驶船只。韦昭说：，就是今天的棹。”登上龙台。张揖说：“龙台是观名，在丰水西北，靠近渭水。” 遮蔽细柳观。郭璞说：“是观名，在昆明池南。”善注说：“《方言》说：掩，是休息。”观看士大夫的勤劳与懈怠。司马彪说：“略，是巡行。”公平分配猎手所得的猎物。郭璞说：“平衡他们所得的多少。”徒步者和车辆碾轧过的地方，步兵和骑兵践踏过的地方，也有人臣的脚步踩踏过的地方。善注说：“《广仓》说：若，是脚踏的样子。”以及那些疲惫不堪、惊恐畏惧而伏地不动的禽兽。郭璞说：“穷极倦郄，是疲惫；惊惮詟伏，是恐惧得不敢动。郄读作剧。”没有被刀刃创伤却死去的禽兽，横七竖八，交错遍地。郭璞说：“是交错纵横的意思。”填满坑沟，塞满山谷，覆盖并铺满泽地。善注说：“《广雅》说：大野叫平。” 于是天子游玩松懈，在颢天之台设酒宴，在辽阔深远的宫宇中奏乐。张揖说：“台很高，向上直达颢天。”郭璞说：“是空旷深远的样子。”撞击千石重的钟。张揖说：“千石，是十二万斤。”竖立万石重的钟架。张揖说：“虡是兽形钟架，重一百二十万斤，夹立在钟的两旁。”树起翠华旗，架设灵鼍鼓。张揖说：“用翠鸟羽毛作旗饰，用鼍皮制鼓。”郭璞说：“华，是旗上的羽饰。”演奏陶唐氏的舞乐。<PRIVATE_PERSON>说：“就是《咸池》舞。”善注说：“《尚书》说：惟有那陶唐。孔安国说：陶唐，是尧氏。”聆听葛天氏的歌。张揖说：“葛天氏，是三皇时代君主的称号。其乐舞由三人手持牛尾，踏足歌唱八曲：一叫《载民》，二叫《玄鸟》，三叫《育草木》，四叫《奋五穀》，五叫《敬天常》，六叫《彻帝功》，七叫《依地德》，八叫《总禽兽之极》。”韦昭说：“葛天氏，是古代的王者；其事见《吕氏春秋》。”善注说：“《吕氏春秋》说：葛天氏之乐用歌唱八阕，其中一叫《载民》，三叫《遂草木》，六叫《建帝功》。” 今注把“阕”解释为曲，把“民”解释为氏，把“遂”解释为育，把“建”解释为彻，都是错误的。千人齐唱，万人应和。山陵因此震动，河川山谷因此波涛激荡。郭璞说：“是波浪涌起。”有巴渝、宋、蔡、淮南、干遮等乐舞。郭璞说：“巴西阆中有渝水，獠人居住在水边，都刚强勇武而喜欢跳舞。最初高祖招募他们，用来平定三秦；后来让乐府学习这种舞蹈，于是称为巴渝舞。”张揖说：“《乐记》说：宋音使燕女沉溺心志；蔡人讴歌，三人合唱；淮南鼓乐，四人合奏。干遮，是曲名。”还有文成、颠地的歌。文颖说：“文成是辽西县名，该县人善歌；颠是益州的颠县，那里的人能作西南夷歌。颠与滇相同。”各族聚居的人轮番演奏，钟鼓交替响起。张揖说：“族，是聚集。”郭璞说：“递，是交替。”钟声铿锵，鼓声闛鞈，震动人心，惊动耳朵。善注说：“铿鎗，是钟声；闛鞈，是鼓声。《毛诗》说：击鼓其镗。《字书》说：鼓声。闛与镗、083]与鞈是古今通用字，鞈读作榻。”荆、吴、郑、卫的乐声也一并奏响。郭璞说：“都是淫靡喧闹的音乐。”善注说：“《礼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的音乐。” 奏起韶、濩、武、象等古代乐舞。文颖说：“韶是舜的乐舞，濩是汤的乐舞，武是武王的乐舞。”张揖说：“象是周公的乐舞。南方人驯养大象，曾用来虐害夷人，成王命周公率兵追击他们，一直追到南海，于是创作《三象》乐舞。”又有放纵淫靡、曲调流转的音乐。郭璞说：“是流连绵延的曲调。”鄢、郢一带舞姿纷繁，演奏激楚、结风。李奇说：“鄢是今天的宜城县，郢是楚国都城；缤纷，是舞蹈。”张揖说：“是楚地歌曲。”文颖说：“激风、结风都是急促的风；楚地风势本来就迅疾，歌舞又依照这种急风的节奏，所以乐曲短促迅疾而哀切。”还有俳优、侏儒和狄鞮的歌舞。善注说：“《三苍》说：俳，是倡优；优，是乐人。《礼记》说：新乐以及优、侏儒。”郭璞说：“狄鞮，是西戎的乐名。”用来娱乐耳目、愉悦心意的美好事物，在眼前华丽灿烂地铺陈。郭璞说：“是任意观赏的意思。”纤细柔美、光泽艳丽的美色。张揖说：“靡，是细；曼，是润泽。”善注说：“意思是眼前奏乐的人全都是纤细柔美、色泽艳丽的美人；有的本子说‘于后’，不对。”

译至于青琴、宓妃这一类女子。伏俨说：“青琴，是古代的神女。”如淳说：“宓妃是伏羲氏的女儿，溺死在洛水中，后来成为洛水之神。”她们美丽绝伦，举世无双。郭璞说：“离俗，是无双的意思。”妖媚艳丽而娴雅端庄。善注说：“《字书》说：妖，是巧美；《说文》说：娴，是雅，也作闲；《小雅》说：都，是盛美。”妆容明丽，精心雕饰，身姿轻盈柔美，体态婉约。郭璞说：“靓妆，是以粉涂白、以黛画黑；刻，是刻画鬓发；便嬛，是轻盈便利；绰约，是婉转柔美。”善注说：“《庄子》说：绰约如处子。嬛读作翾，靓读作净。”身躯柔软，姿态娇媚，妩媚而纤弱。郭璞说：“柔桡嫚嫚，都是骨体柔软修长、艳丽动人的样子；孅弱，是容貌柔弱。”善注说：“《埤苍》说：妩媚，是令人喜爱；孅弱，是说形体纤细柔弱。《方言》说：函谷关以西，凡物小都叫孅。妩读作武，孅就是纤字。”拖着用独茧丝织成的长袖衣，衣服宽长修美，细致得像精心雕刻。张揖说：“褕，是襜褕；絏，是衣袖。”郭璞说：“独茧，是一枚蚕茧所出的丝；阎易，是衣服长大宽美的样子；恤削，是说仿佛刻画制成。” 善注说：“褕读作逾，絏读作曳。”衣裙轻扬飘动，姿态柔美，与世俗服饰不同。郭璞说：“是衣服婆娑飘动的样子。”善注说：“姗读作先。”香气芬芳浓郁，气味浓烈而美好。洁白的牙齿光彩灿烂，适宜微笑，明亮如玉。郭璞说：“是香气旺盛、色泽鲜明的样子。”善注说：“《楚辞》说：美人皓齿；又说：眼睛美丽，笑容适宜，娥眉修长。皪读作砾。”长眉弯曲纤细，含情微视，目光悠远。郭璞说：“连娟，是弯曲纤细；绵藐，是远望的样子。”善注说：“藐读作邈。”彼此以容色相授，以神魂相通，在身旁感到内心愉悦。张揖说：“她以容色来传授，我的魂魄前往与她相接。”愉读作逾。这时酒意正浓，欢乐达到极点。郭璞说：“中，是一半。”天子茫然若有所思。仿佛有所失去。司马彪说：“亡，是丧失。”天子说：“唉！这实在太奢侈了。我只是利用处理政务、听取政事后的空闲来游览，却把没有事情的时日白白耗掉。”善注说：“意思是听政有了余暇，却无所事事地虚度时日。”闲读作闲。顺应天道在秋季进行杀伐。郭璞说：“是顺应秋气。”善注说：“《孔子家语》说：蛰虫开始活动时不杀生，才是顺应天道。”暂时在这里休息。郭璞说：“指在苑囿之中。”恐怕后世沉溺于华丽奢靡，只顾前往而不知返回，这不是用来继承先业、开创基业、垂示传统的方法。郭璞说：“意思是不能把这种做法留给后世。”善注说：“孟子说：君子开创事业、垂下传统，是为了让后世可以继承。”于是解散酒宴，停止狩猎，并命令有关官员说：“凡是土地可以开垦的地方，一律改作农田郊野，用来供养百姓和小臣。”张揖说：“城邑外称为郊；郊，就是田。《诗》说：在农郊纳税。”韦昭说：“萌，是百姓。”司马彪说：“隶，是小臣。”善注说：“《尔雅》说：命，是告知。《苍颉篇》说：垦，是耕种。《小雅》说：赡，是使充足。”拆毁墙垣，填平沟堑，使山泽中的人能够通行到这里。郭璞说：“砍柴割草的人可以前往，捕捉野鸡兔子的人也可以前往。”把池陂蓄满水，却不要禁止百姓取用；使宫馆空置，不要让人群充满其中。司马彪说：“养鱼鳖使池陂充满，却不禁止百姓捕取。”郭璞说：“虚，是说不把众人聚集在宫馆中；仞，是充满。”打开仓廪，救济贫困，补助不足。善注说：“蔡邕《月令章句》说：收藏谷物的叫仓，收藏米的叫廪。《孟子》说：齐景公兴发仓廪，补助不足。赵岐说：兴行惠民政事，打开仓廪来赈济贫民、补助不足。”抚恤鳏夫寡妇，救助孤儿和孤独老人。颁布恩德号令，减少刑罚。郭璞说：“号，是号令。”改革制度。郭璞说：“变更宫室、车舆、服饰。”更换服色。郭璞说：“衣服崇尚黑色。”改革历法正朔。郭璞说：“改以十二月为正月，以平旦为朔日。”同天下人一起重新开始。郭璞说：“使一切事务焕然一新。” 于是选择吉日，举行斋戒。张揖说：“历，是计算、选择。”善注说：“《周易》说：圣人用这种方式斋戒。”穿上朝服，乘坐法驾。司马彪说：“袭，是穿；法驾，是驾六匹马。”竖起华美的旗帜，车上玉铃叮当作响。郭璞说：“鸾，是铃。”善注说：“《楚辞》说：玉鸾发出啾啾声。”游览六艺的园囿，奔驰在仁义的道路上。郭璞说：“六艺，是礼、乐、射、御、书、数；涂，是道路。”善注说：“艺，是六经。”浏览《春秋》义理繁茂的林薮。如淳说：“《春秋》的义理繁多茂盛，所以把它比作树林沼泽。”演习《貍首》，兼习《驺虞》。郭璞说：“《貍首》是失传的诗篇名，诸侯把它作为射箭的节拍；《驺虞》是《召南》的末章，天子把它作为射箭的节拍。”射取玄鹤，舞动盾牌和大斧。郭璞说：“干，是盾；戚，是斧。”善注说：“古代把玄鹤作为祥瑞，命人射取它，再舞干戚。《尚书大传》说：舜的乐歌叫《和伯之乐》，舞玄鹤。《公羊传》说：朱盾玉斧，用来舞《大夏》。” 装载云罕车，捕取群雅之士。张揖说：“罕，是罼；车前有九流云罼之车。掩，是捕捉。《诗经·小雅》的作者有七十四人，《大雅》的作者有三十一人，所以称为群雅。”善注说：“先前用云罼捕猎野兽，如今把它装在车上，用来网罗群雅之士。”感叹《伐檀》诗。张揖说：“这首诗讽刺贤者没有遇到明王。”以得到贤才为乐。善注说：“《毛诗》说：君子乐胥，受天之祜。意思是君主以得到有才智的人、让他们居于官位为乐，所以天赐给他福禄。”在《礼》的园囿中修养仪容。郭璞说：“礼用来整饬威仪、自我修饰。”在《书》的园圃中自由翱翔。郭璞说：“《尚书》可以疏通事理、通达远方，所以可以在其中游览。”阐述《易》的道理。郭璞说：“修习洁净、宁静、精微的道术。”放走奇异的野兽。张揖说：“苑中的奇异野兽，不再捕猎。”登临明堂，坐在清庙。郭璞说：“明堂是朝见诸侯的地方；清庙就是太庙。”善注说：“《礼记·月令》说：天子居住在太庙太室。郑玄说：太庙太室，就是中央的正室。”接见群臣，听取他们陈述政事得失。四海之内，没有不蒙受恩惠的。善注说：“是说得到恩德。” 在这个时候，天下大为喜悦，乡慕仁风而听从教化，顺着教化流行而改变，蓬勃兴起于道义之中，转向仁义。郭璞说：“卉，犹如勃。”刑罚被搁置而不使用。德行超过三王，功业胜过五帝。善注说：“包咸《论语注》说：错，是放置。司马彪说：羡，是增加。”像这样举行狩猎，才是值得高兴的。

译如果整天奔驰追逐，使精神劳累、形体困苦，耗损车马的使用，削弱士卒的精锐。郭璞说：“精，是精锐；抏，是损耗，读作玩。”耗费府库的财物，却没有深厚的德惠。善注说：“《管子》说：国家即使富足充盈，没有深厚的德行来使它安定，国家也就不是原来的国家了。”只顾独自享乐，不顾百姓。善注说：“郑玄《毛诗》说：顾，是顾念。”忘却国家政务，贪图捕获野鸡兔子的收获，这不是仁人所应遵循的道路。郭璞说：“繇，是道，读作由。”由此看来，齐、楚的事情，难道不可悲吗？土地不过千里，苑囿却占了九百里，于是草木之地不能开垦，百姓也没有食物可得。善注说：“《苍颉篇》说：垦，是耕种。薛君《韩诗章句》说：辟，是除去、开辟。”以诸侯那样狭小的土地，却享受万乘天子的奢侈，我恐怕百姓会遭受这种过失带来的祸害。” 于是两位先生神色忧惧，改变容色，茫然若有所失。郭璞说：“愀然，是脸色改变的样子。”善注说：“《礼记》说：孔子愀然变色而回答。”他们退后徘徊，避开席位。善注说：“《公羊传》说：逡巡，面向北方再拜。《广雅》说：逡巡，是退避。《孝经》说：曾子避席；廗与席是古今通用字。”说：“我们本来浅陋无知，不懂得忌讳。今天才受到您的教诲，谨慎地接受您的命令。” 《羽猎赋》（附序） 杨子云 孝成帝时举行羽猎。服虔说：“士卒背负羽饰。”善按：《高唐赋》说：“传言举行羽猎。”雄承接此意，认为从前在二帝三王时代，应劭说：“二帝是尧、舜，三王是夏、殷、周。”善按：《春秋·说题辞》说：“《尚书》记载二帝的事迹、三王的义理，用以推求时运，阐明天命授受的关节点。宫馆台榭、沼池苑囿、林麓薮泽等，财力只足以供奉郊庙、接待宾客、充实厨房而已。”善按：“财”与“才”相通。毛苌《诗传》说：“御，是进献。”《礼记》说：“天子无事时，每年打猎三次：第一次所得用作干豆祭品，第二次用来招待宾客，第三次充作君王的膳食。”不侵夺百姓肥沃的田地、种谷和栽桑植柘的土地，使女子有余布，男子有余粮。善按：《孟子》说：“用有余来补不足，农民就有余粮，女子就有余布。”国家富足，上下都丰裕。因此甘露降落在庭院，醴泉流经堂前。善按：《礼记》说：“天降肥美的甘露，地涌甘美的泉水。”《孝经援神契》说：“甘露又名膏露。”应劭说：《尔雅》说：“庙中的道路叫作唐。”凤凰在树上筑巢，黄龙在池中游动，麒麟来到园囿，神雀栖息在树林。善按：《礼记》说：“凤凰、麒麟都在郊外薮泽，龟、龙都在宫中的池沼。”《汉书注》说：“神雀大如鸡，身有斑纹。”从前禹任用益掌管山泽，于是上下和谐，草木茂盛。善按：《尚书》中帝说：“谁能治理我上下的草木？”禹说：“益可以。”帝说：“你就任我的虞官。”孔安国说：“上指山，下指泽。”成汤喜好田猎，而天下因此财用充足。善按：《吕氏春秋》说：“汤看见有人把网张在四面，就撤掉其中三面。”文王的苑囿方圆百里，百姓还认为小；齐宣王的苑囿方圆四十里，百姓却认为大。这正是使民富裕和侵夺民财的区别。善按：《孟子》记载，齐宣王问孟子：“文王的苑囿方圆七十里，有这回事吗？”孟子回答：“有。竟然这么大吗？”宣王说：“我的苑囿只有方圆四十里，百姓还认为大，这是为什么？”孟子回答：“文王的苑囿与百姓共同使用，百姓认为小，不也应该吗？大王的苑囿方圆四十里，杀死其中的麋鹿就如同杀人一样有罪，百姓认为大，不也应该吗？”《孙卿子》说：“使国家富足的办法，是节约用度、使百姓富裕，并善于储藏余财；不知道节用裕民，即使喜欢获取、侵夺，最终也仍然所得很少。” 武帝大规模扩建上林苑，东南到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晋灼说：鼎湖宫，黄图认为在蓝田。昆吾是地名，上面有亭。善按：宜春已见上文。《三秦记》说：樊川又名御宿。旁依南山，西到长杨、五柞。善按：《汉书》说：周至有长杨宫、五柞宫。向北环绕黄山，沿渭水向东。善按：《汉书》说：槐里有黄山宫。“滨”是水边的意思。这里说沿着渭水岸边向东。《公羊传》说“滨海而东”，“滨”与“宾”同音。周长和宽广达数百里。善按：《说文》说：南北的长度叫“袤”。开凿昆明池，仿照滇池。瓒说：西南夷有昆明国，又有滇池，所以修建昆明池来仿效它，用来练习水战。营建章宫、凤阙，以及神明台、馺娑殿。孟康说：馺娑是殿名。善按：郑玄《毛诗笺》说：“营，是修治。”建章是宫名，神明是台名。筑渐台于太液池，仿照海水环绕方丈、瀛洲、蓬莱三座仙山的景象。善按：《汉书》说：建章宫北面修建太液池，渐台高二十多丈，名叫泰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仿照海中的仙山。服虔说：海中三座山的名称。这里取法仿效它们。游览观赏奢侈华丽，穷尽奇妙，极尽壮丽。虽然多少割取三方边地来供养齐民，善按：三垂指西方、南方、东方。武帝侵取三方边地设置郡县，所以说“割”。《汉书》杜邺上书说：“三方边地的蛮夷。”雄上书又说：“北狄是中原的强敌，三方边地的蛮夷与它相比，就差得远了。”《尔雅》说：“边地叫作垂。”如淳说：“齐”是平等的意思。无论贵贱都称为齐人，就像现在说平民一样。晋灼说：这是受到中原教化、整齐有序的百姓。然而到了羽猎时，铠甲车辆、兵马器械和储备物资，以及禁苑中营造的设施……善按：《说文》说：“储偫”是等待、储备的意思。应劭说：“御”是禁止，指禁止往来；“营”是建造。赋中说：“从汧水、渭水一带营造，经营酆、鄗。”这里的“甲”有人写作“田”，不对。仍然崇尚过分奢侈华丽，极力夸耀。善按：毛苌《诗传》说：“诩”是大的意思。这并不是尧、舜、成汤、文王实行三面驱猎的本意。善按：“三驱”已见《西都赋》。又担心后世再修复从前的嗜好，不以泉台作为折中标准。服虔说：鲁庄公修筑泉台，是不合礼制的。到文公时才把它毁掉。《公羊传》讥讽说：“祖先修建的，后代却毁掉，只是不居住它罢了。”如今杨雄认为宫观的盛大并非成帝所建，也只应不再修缮，应当以泉台作为折中标准。韦昭说：“制”字有的本作“折”。所以姑且借校猎之事，写赋来讽谏成帝。善按：《七略》说：《羽猎赋》于永始三年十二月进献。校猎已见上文。赋文说：

译有人称颂羲农，难道有人会认为后代帝王越发文饰，反而不合礼制吗？善按：这是假托某个发问者的意思。说古代质朴而合乎礼制，所以都称颂羲农；难道还会认为后代帝王越加文饰就不合礼制吗？因此下文由论者回答。论者说：不是这样。各自都根据当时的情势而得当，何必一定要同出一条、贯穿一理？善按：论者就是杨雄自称。意思是帝王的文饰与质朴都各自适合当时，何必一定要同条共贯？就是说绝不是这样。《尚书大传》说：“否”，就是不。《汉书》记武帝诏书说：“帝王之道，难道不是同条共贯吗？”那么泰山封禅，怎么会有七十二家而只有两种仪式呢？孟康说：封禅各有不同的说法。善按：《管子》说：古代登封泰山、禅祭梁父的有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载的有十二家。因此，开创基业、传下传统的人，都没有显露出差错；远近各代的五帝三王，谁能知道他们的是非呢？张晏说：“爽”是差错。既然不能判定他们的优劣，谁知道他们的贤愚呢？善按：意思是开创基业、传下传统的人，都各自顺应时代制定制度，不能说谁有差错，所以五帝三王，谁能判定他们的是非呢？只是文质各不相同，显然不能说有固定的是非。《广雅》说：“爽”是差错。于是作颂说：壮丽啊，神圣的帝王，居处在玄宫。富足足以和大地相匹敌，尊贵正可与上天比高。善按：“玄”指北方。《礼记·月令》说：季冬，天子居住在堂的右侧房间。蔡邕《月令章句》说：“玄”是黑色，堂室尚黑。《庄子》说：“道，颛顼得到它而居于玄宫。”又说：“没有比天更神圣的，没有比地更富足的，没有比帝王更伟大的，所以说帝王的德行与天地相配。”齐桓公还不足以让他扶车毂，楚庄王也不足以让他充当骖乘。三王的狭隘困顿实在微不足道，帝王高举而大兴。善按：《史记》说：齐国公子小白即位，就是桓公。又说：楚穆王死后，儿子庄王侣即位。《春秋感精记》说：黄池会盟时，吴王的车毂由滕、薛夹扶，鲁、卫两国国君充当骖乘。郑玄说：“厄僻”是狭陋微小。王逸《楚辞注》说：“峤”是举起，音同“矫”。经历五帝的高远，涉过三皇的崇高宏大。善按：“寥廓”是高远；韦昭说：“登”是高，“闳”是大。建立道德，把它作为老师；亲近仁义，同它们结为朋友。

译这时正是玄冬季月，天地之间阴寒盛烈。善按：北方属水，水色黑，所以称冬；“隆烈”是阴气旺盛。万物在内部开始萌发，在外部凋落。天子将要在神灵的苑囿中田猎，开启北方边界，承受不周风的节制。善按：薛君《韩诗章句》说：“惟”是语助词。孟康说：西北方是不周风，指冬季的风。用来承奉颛顼、玄冥掌管终始的法统。应劭说：颛顼、玄冥都是北方之神，主管杀戮。于是诏令虞人掌管山泽，从东面延伸到昆明边界，从西面奔驰到阊阖。善按：孔安国《尚书传》说：“虞”是掌管山泽的官。又说：“延”是到达。张晏说：东到昆明的边界。善按：阊阖已见上文。储备的物资和各种用具都已齐备，戍守的士卒夹道排列。善按：郭舍人《尔雅注》说：“共”是准备物品，“偫”是准备事务。《汉书》说：朝廷中陈列着车骑。戍卒就是守卫的官兵。清除汧水一带的丛生荆棘，铲平野草。善按：杜预《左氏传注》说：“夷”是杀除。车驾从汧水、渭水一带出发，经营酆、镐。善按：孔安国《尚书传》说：“经营”是规划测度。浩浩荡荡地周游，出入日月之间，天地仿佛重合。善按：“章皇”犹如彷徨；“周流”是周遍流行。所谓出入日月，是说其广大，日月仿佛就在其中出入。张晏说：太阳从扶桑升起，落入汤谷。应劭说：“沓”是合。于是用虎落围住三嵕山，作为司马门，围地绵延百里，作为殿门。晋灼说：“路”音同“落”，是落垒。服虔说：用竹制的虎落围住这座山。应劭说：外门叫司马门，殿门在里面。善按：三嵕已见上文。外面正南抵达大海，斜向边界延伸到虞渊。应劭说：虞渊是太阳落下的地方。善按：《尔雅》说：“极”是到达。《淮南子》说：到达虞渊，就叫作黄昏。水草浩荡无边，以高山作为标志。韦昭说：“鸿濛沆茫”是水草广大的样子。善按：薛综《东京赋注》说：“揭”犹如标举。营造合围之阵会合之后，先在白杨之南、昆明灵沼之东设置供具。张晏说：先在前面设置供给之物。服虔说：白杨是楼观的名称。善按：《三秦记》说：昆明池中有灵沼、神池。孟贲、夏育一类的勇士，蒙着盾牌、背负羽饰，手持镆邪，担任罗网捕手的人多达万人。善按：《说苑》说：勇士孟贲，入水不避蛟龙，行陆不避虎狼。夏育已见《西京赋》。《说文》说：镆邪是戟，镆音莫。其余人扛着大得像垂到天边的罼，张开覆盖旷野的罘。善按：这是说罼大得仿佛垂到天边。挥动日月图案的朱竿，拖曳着像彗星飞行的旗帜。善按：朱竿是太常旗的旗杆。《周礼》说：日月图案的旗叫太常，天子树立太常旗。《穆天子传》说：日月旗上有七星图案。《河图》说：彗星是天地的旗帜。《楚辞》说：拿彗星来做旗。以青云作为旗上的飘带，以红霓作为旗上相连的系带，把它们连接到昆仑山的高处。韦昭说：“纷”是旗帜的飘带，“纟睘”是旗上用来系联的带子。善按：郑玄《丧服传注》说：“属”是连接。《尔雅》说：河水发源于昆仑山。旗帜像天上的群星罗列，光彩灿烂；队伍像涛水的波浪，浩大无边。接连不断，前后相互阻截。善按：“淫淫”“与与”都是行进的样子。以欃枪作城障，以明月作望楼。孟康说：闉是战斗时用来遮蔽自己的设施，像城门外的女墙。善按：杜预《左传注》说：“候”是侦望敌情的人。让荧惑星主管军令，让天弧星发射箭矢。张晏说：按荧惑星的法象，它使司命降下不祥。天弧是弧宿上方的两颗星。善按：《乐纬稽耀嘉》说：荧惑主管命运。《礼记》说：凡是生于天地之间的，都叫作命。《汉书》说：狼星下方有星，名叫弧。鲜明铺展，错落延伸，军阵连绵塞满道路。服虔说：“鲜扁”是战斗军阵的样子；“骈衍”是军垒相连延展的样子。晋灼说：“佖”是充满。善按：“扁”音篇。旗车迅疾，轻装武士健捷；队伍相连而行，依次紧密排列。晋灼说：“徽”是迅疾的样子，音挥。善按：《广雅》说：“武”是强健。“鸿絧”是相连的样子，“緁猎”是相次的样子，緁音捷。盛大密集，布满山陵，沿着山坡和坂道延伸；远至幽深极远之处的队伍，也都排列在高原之上。善按：“殷轸”是盛大的样子；“敻”有的本作“冥”，“殷”音隐。羽饰骑兵来来往往，明白分列，各自承担不同的任务。韦昭说：骑兵是背负羽饰的骑士。苏林说：“昈”是明白。善按：毛苌《诗传》说：“营营”是往来的样子。“昈分”是说羽饰骑兵分明排列，各自处理不同的事务；昈音户。纷纷往来，车马相连不绝，时隐时现，铺布在青林之下。孟康说：“轠轳”是相连的样子。如淳说：轠音雷，轳音卢。

译于是天子在阳明的早晨，开始从玄宫出发。善按：“阳朝”是阳光明亮的早晨；“朝晁”是古今字。撞响鸿钟，树立九旒旗。善按：《尚书大传》说：天子将要出行，就撞响黄钟。《礼记》说：龙旗有九旒。六匹白虎马拉着灵车。善按：杜业奏事说：辌车驾着四匹白虎。白虎是马名。服虔说：灵舆是天子的车。蚩尤与车毂并行，蒙公在前面开路。善按：《韩子》说：黄帝驾着象车，异方之神并列车毂，蚩尤处在前面。《楚辞》说：选取众人来并行车毂。《汉书·音义》说：蒙公就是蒙恬。如淳说：蒙公是髦头。晋灼说：这里多处写天子的事情，如此解释是对的。竖起高入天际的旗帜，拖曳着拂过星辰的旌旗。韦昭说：“历”是旗杆，“捎”是拂过。霹雳和闪电吐出火光，挥动长鞭。应劭说：霹雳是雷，烈缺是闪电的裂隙，火是电光照耀。善按：这是说天子的威德盛大，能够役使百神，所以霹雳、闪电吐火挥鞭，充当卫士。众多神灵迅疾汇聚，盛大繁多，分布空阔，游行于八方镇守之地，打开关门。应劭说：四方四隅合为八镇。如淳说：不说九镇，是因为中央还有一镇，天子居于其中。善按：《埤苍》说：“傱”是奔走的样子；“沇溶”是盛多的样子。《上林赋》说：“沇溶，淫鬻。”溶音容，戏音麾。飞廉作为云师，吸气喘息，迅疾而行。它们像鱼鳞一样罗列，像龙的长毛一样聚集。善按：《楚辞》说：让飞廉使众神奔走相连。王逸说：飞廉是风伯；云师已见《吴都赋》。《说文》说：“吸”是喘息。《埤苍》说：“鼻”是喘息声；“潚率”是吸气喘息的样子。鳞罗，是像鱼鳞那样排列；攒以龙翰，是像龙的长毛那样聚集。《尚书大传注》说：“翰”是长大的羽毛，潚音肃。众声啾啾，步履匆匆，进入西园，逼近神光宫。善按：郭璞《三苍解诂》说：“啾啾”是众多声音；“啾”有的本作“秋”。“跄跄”是行走的样子。《楚辞》说：玉鸾发出啾啾声。张晏说：“切”是接近；神光是宫名。远望平乐馆，经过竹林，张揖说：平乐是馆名。晋灼说：在上林苑中。踏过蕙草园，践过兰草生长的水边高地。善按：蕙圃已见《子虚赋》。服虔说：兰唐，是兰草生长在水边高地中。举起燃烧的火把，驾车人施展驾车技巧。善按：辔者是执缰绳的人。并驾奔驰着千辆马车，狡健的骑兵有万队。晋灼说：是强健的骑兵。善按：郑玄《毛诗笺》说：“方”是并列。虎一样的军阵，纵横交错、密集相连。风声如疾风雷鸣，马匹疾驰，发出轰鸣震响。服虔说：音哮。邓展说：“拉”音猎。善按：《毛诗》说：敢像虎一样。“拉”是风声，轕音葛。轰轰烈烈，天地都被震动。善按：“汹汹旭旭”是鼓动的声音。韦昭说：“岋”是震动的样子。余势漫延，队伍分散，直到数千里之外，显得萧条空旷。至于那些壮士，意气慷慨，各有不同的乡土和志趣。善按：“乡”音向。毛苌《诗传》说：“趣”是趋向。无论东西南北，都奔驰追逐自己所嗜好的猎物。善按：意思是各自随着自己的嗜好奔走追逐，耆音嗜。拖住青黑色的大野猪，踩踏犀牛和牦牛，踢倒奔逃的麋鹿。韦昭说：“跋”是踩踏。应劭说：“蹶”是踢倒。善按：《广雅》说：“拖”是牵引，音他；浮麋是奔逃的麋。斩杀巨狿，搏击黑猿。韦昭说：“斮”是斩；服虔说：巨狿是兽名。善按：《广雅》说：“搏”是击打；狿已见《上林赋》。腾跃于空中，抵达连卷树。张晏说：连卷是树名。善按：“距”是“岠”的古字。孔安国《尚书传》说：“距”是到达，卷音拳。跳过高曲的树枝，在山涧之间嬉游。张晏说：是跳过夭蟜的树枝。善按：《三苍诂训》说：“踔”是越过。纷纷扰扰。山谷因此卷起疾风，树林丛莽因此扬起尘土。善按：“莫莫纷纷”是风尘飞扬的样子。等到获夷一类的勇士出场，踩倒松柏，用手掌击打蒺藜。服虔说：获夷是能够捕获夷狄的人。善按：“蹶”是踩踏，“掌”是用手掌击打。《尔雅》说：茨就是蒺藜。猎捕蒙茏草木间的禽兽，车轮碾过轻捷飞奔的兽禽。善按：蒙茏已见上文；轻飞是轻捷的走兽和飞禽。踩踏班首，身上缠带长蛇。如淳说：“般”音班；班首是虎头。善按：“屦”是踩踏。《淮南子》说：吴地有大野猪和长蛇。钩住赤豹，扼住象和犀牛。韦昭说：“摼”是扼制。善按：“摼”是“牵”的古字。越过山峦和大坑，跨过高坡和水边斜坡。如淳说：“跇”是超越。《音义》说：峦是小而尖的山；阬是大坡。车辆骑兵如云聚集，上上下下，昏暗盛大。善按：“闇蔼”是众多盛大的样子。太华山仿佛成为旗幡，熊耳山仿佛成为旗帜上的饰物。张晏说：“旒”是幡，“缀”是旌。善按：“缀”也是旒。司马相如《大人赋》说：垂下红色幡旗和白色霓虹。张揖说：以红色云气为幡，以白色云气作为装饰。树木倒伏，山势回旋，广阔得仿佛漫到天外。如淳说：“还”音旋，是说山势回旋。善按：宋玉《大言赋》说：长剑光明，倚靠在天外。在大水边悠游，任意驰骋于天下。服虔说：“储与”是徘徊游荡的样子；浦是水边。善按：《淮南子》说：阴阳舒展运行。“聊浪”是放纵游荡。与音余，浦音普，浪音琅。

译这时天空晴朗，太阳高照。善按：许慎《淮南子注》说：“晏”是没有云的地方。逢蒙睁大眼睛，羿氏拉满弓弦。善按：《吴越春秋》说：黄帝制作弓，后来楚国狐父把射箭之道传给羿，羿又传给逢蒙。《说文》说：匈奴称拉弓为控弦。天子的车幽幽发出轧轧声，光辉环绕天地。服虔说：皇车是君王的车。李奇说：“纯”是环绕。善按：“幽輵”是车声。《方言》说：“纯”是文饰。望舒驾着月车，缓缓按行。服虔说：望舒是为月亮驾车的人。如淳说：《楚辞》说：前面让望舒先行。善按：“弥辔”是按行的样子；“弥”与“弭”是古今通字。翼翼地缓缓到达上兰观。晋灼说：上兰观在上林苑中。移动包围阵势，转移军阵，逐渐迫近各部。善按：“部”是军队的编制。毛苌《诗传》说：“蹙”是逼近；“蹙▯就”是古字通用，意思是曲折的队列紧密而沉重，各自依照行伍前进。壁垒像天旋转，神威如雷电打击。善按：这是说威势盛大。《埤苍》说：“抶”是鞭打。碰上它就粉碎，靠近它就破裂。善按：《六韬》记太公说：正面承受它的就毁灭，靠近它的也会死亡。鸟来不及飞，野兽不能逃过。善按：《高唐赋》说：飞鸟还没来得及起飞，走兽还没来得及奔跑。军队惊动，敌师震骇，把原野刮过、土地扫净。善按：这是说猎杀擒获一空，野地仿佛被刮扫干净。宋衷《春秋纬注》说：“惊”是震动。《广雅》说：“骇”是惊起。等到罕车飞扬，武装骑兵迅疾奔驰。善按：罕是罼罕，聿皇是轻快迅疾的样子。踩踏飞豹，捕捉枭阳。善按：枭阳就是狒狒，已见上文。追逐天宝，直到一方尽头。应劭说：天宝就是陈宝。晋灼说：天宝长着鸡头和人的身体。随着轰然声响，击逐流动的光芒。原野搜尽，山川走遍，把雌雄一并捕获。如淳说：陈宝神降临时发出轰然声，又有精光。应劭说：它降临时遍行天地山川，穷尽各处，然后才得到雌雄。善按：《太康记》说：秦文公时，陈仓人打猎得到一只像小牛的兽，却不知道名称。路上遇见两个童子，童子说：“这叫弗述。”弗述又说：“那两个童子名叫宝鸡，得到雄的可以称王，得到雌的可以称霸。”陈仓人舍弃弗述，追赶两个童子，两个童子化为雉。雄的停在陈仓，化为石头；雌的逃到楚地，停在南阳。水势浩荡，野兽张口喘息，仿佛在弓弦罗网之中遥遥张噱。晋灼说：口的上下部分叫作噱。意思是禽兽奔走疲惫到了极点，都在罗网中远远张口吐舌。三军茫然无际，穷尽其行止而使它们无处逃遁。孟康说：“冘”是行走，“阏”是阻止。意思是三军声势盛大，使禽兽无论行走还是停留都不能逃脱。善按：孟康的意思是穷尽它们的行止，使它们没有逃逸遗漏。如淳说：“穷”音穹；“冘”是懈怠、舒缓的样子。今依照晋灼的解释。冘音淫，与音豫。暂且看那被绳索牵住、奋力奔逃的禽兽，看犀牛抵触冲撞，看熊罴抓挠，看虎豹仓皇奔窜。韦昭说：“挐玃”是惊惶急迫。善按：《说文》说：“凌”是越过，“遽”是困窘。它们只是用角猛顶，四足蜷缩、惊恐战栗。魂魄惊散，撞上车辐，颈部被卡住。晋灼说：“徒”是只、不过。服虔说：野兽用角触地。善按：“▯戚”与“蹙”相通。《尔雅》说：“竦慑”是恐惧；“慑”与“詟”相通。所谓触辐关脰，是说它们撞到车辐，颈部因而被卡住。“脰”音豆。箭虽随意发出，却预期一定命中；无论进退，都能踩踏捕获。善按：意思是箭虽任意射出，却以必定命中为目标，在进退之间一定能踩踏并捕获猎物。《韩子》说：磨利箭头，张满弩弓射击，即使在昏暗中随意发射，箭头也从未不能命中秋毫。伤口过多，血流漫过车轮，与车轮一样高；兽尸堆积成丘，聚集如陵。张晏说：“淫”是超过，“夷”是平。意思是野兽受伤过多，鲜血流淌得与车轮齐平。善按：《音义》说：创口流出的血与车轮齐平。善按：丘累陵聚，是说堆积的野兽极多。

译这时禽兽已经捕尽，猎事过半。善按：“中”读竹仲切。众人一起聚集在靖冥馆，登临珍池。晋灼说：靖冥是深幽闲静的馆舍。服虔说：珍池是山下的水流。引岐山、梁山之水灌注其中，又使江河之水注入。晋灼说：梁是梁山。善按：《尚书》说：治理梁山和岐山。孔安国说：治理山岭、疏通水道，所以用山名来称水。向东望去，视线尽头仍可见；向西眺望，广大得没有边际。善按：“目尽”是穷尽目力远望；“无崖”是广阔遥远。随侯珠和和氏璧般的珍宝，在池坡上闪耀。善按：“焯”是“灼”的古字。玉石高大耸立，青光明亮耀眼。善按：玉石就是玉和石；李彤《单行字》说：“嶜崟”是高大貌；“青荧”是光明的样子。汉水神女潜游其中，怪异水物幽暗难明，形状不能全部看清。应劭说：汉女是郑交甫遇见的两位女子。善按：不能穷尽它们的形状。《高唐赋》说：实在不能完全描绘。玄鸾、孔雀，翡翠鸟垂下光彩。善按：“荣”是光彩。王雎关关鸣叫，鸿雁嘤嘤鸣叫，群鸟在其中嬉戏，啾啾地一同鸣叫。善按：《毛诗》说：雎鸠关关鸣叫。毛苌说：雎鸠就是王雎。又说：鸟鸣声是嘤嘤；“噍”与“啾”相通。《说文》说：“昆”是相同。野鸭、鸥鸟和白鹭振翅飞翔，上下翻飞，声音像雷霆。善按：这是说鸟儿上下飞动，翅膀的声音像雷霆。于是让身上刺有纹身的能人潜水捕取鳞虫。服虔说：文身人是越人，能够下水取物。踏过坚冰，冒犯险恶深渊，探入岩岸，排开水中礁石，迫近搜求蛟龙。善按：“严”是说可怕；岩是岸边高险的地方。孔安国《尚书传》说：“薄”是逼近。贾逵《国语注》说：“索”是寻求。踩踏獱獭，按住鼋鼍。善按：郭璞《三苍解诂》说：獱像狐狸，青色，生活在水中，吃鱼。服虔说：音宾。善按：《广雅》说：“据”是牵引。捧取灵蠵。郑玄说：“抾”音袪。韦昭说：“抾”是捧。服虔说：蠵是觜蠵。潜入洞穴，通到苍梧。晋灼说：洞穴是禹穴。善按：郭璞《山海经注》说：吴县南面的太湖中有包山，山下有通往洞庭的道路。意思是潜行水底，没有什么地方不能通达。乘着巨大的鱼，骑着京鱼。善按：京鱼是大鱼，有的字本作“鲸”，鲸也是大鱼。漂浮渡过彭蠡，遥望有虞之地。应劭说：彭蠡是大泽，在豫章。善按：“有虞”指舜。于是捶击夜光璧般的流离宝石，剖开明月珠的珠胎。善按：郑玄《毛诗笺》说：“方”是将要。明月珠是蚌所孕育的珍珠，所以叫珠胎。鞭打洛水中的宓妃，馈赠给屈原和彭咸、伍子胥。郑玄说：彭是彭咸。晋灼说：胥是伍子胥，二人都投水而死。善按：《楚辞》说：希望遵循彭咸留下的典范。王逸说：彭咸是殷代贤臣，自投水而死。宓妃已见上文，子胥已见《吴都赋》。这时，博学大儒们忽然昂首而来，车盖高张，冠冕交错，衣裳颜色各异。韦昭说：“俄”是昂首；车有车盖叫轩；冕是大冠。善按：《管子》说：先王制定轩冕，用来显示尊卑贵贱。修明唐尧的典章，匡正雅颂，群臣在前面揖让，光明显耀，迅疾如神。善按：“蚃曶”是迅疾；“蚃”与“响”相通，“曶”与“忽”相通。仁德的声誉惠及北狄，武功和义声震动南方邻国。善按：南邻是南方的城邑。因此，穿旃裘的君王、胡貉部族的首领，运来珍宝前来献享，举手行礼，自称臣下。如淳说：把东西给人叫作“移”。善按：《周礼》说：职方氏掌管九貉。郑司农说：北方称为貉。犍为舍人《尔雅注》说：献珍贵物品叫“珍”，献食物叫“享”。《毛诗》说：从那些氐、羌之地，没有谁敢不来献享。《尔雅》说：“享”是进献。抗手，是举手行拜礼。前面进入围场的入口，后面陈列着卢山。孟康说：这是单于南庭的山。群公、常伯，以及阳朱、墨翟一类的人。善按：常伯是侍中，已见《籍田赋》。阳朱、墨翟是借古代贤人来作比喻。《列子》说：阳朱向南游历沛地，遇见老聃。高诱《吕氏春秋注》认为阳朱是宋国人。他们感叹着一同称赞说：“德行多么崇高啊！即使有唐、虞、大夏、成周的盛盛，又怎么能比得上这里的宏大！”善按：《周易》说：先王因此制作音乐以崇尚德行。《乐录图》说：成王、康王时代的盛盛，是因为妖孽被消灭。古代到东岳泰山朝觐、到梁父山禅祭，除了这个时代，还有谁能比得上呢？善按：东岳就是泰山，梁就是梁父山，已见上文。

译皇上仍然谦逊推让，没有答应。张晏说：“俞”是答应、认为对。正要向上猎取日月星三灵的精华，向下汲取醴泉的甘美。如淳说：三灵是日月星所显示的祥瑞。服虔说：这是接受福佑的流泽。善按：贾逵《国语注》说：“猎”是取。打开黄龙的洞穴，窥视凤凰的巢穴，登临麒麟的苑囿，幸临神雀的树林。认为云梦、孟诸奢侈华美。善按：这是说把云梦、孟诸视为奢侈，并加以非难。云梦是楚国的薮泽名。《左氏传》说：楚灵王与郑伯在江南云梦田猎。孟诸是宋国的薮泽。《左氏传》又说：楚穆王想攻打宋国，昭公引导他到孟诸田猎。不取法楚国的章华台，而以周王的灵台为准。善按：意思是认为楚国章华台不对，而周代灵台正确。《左传》说：楚子修成章华台。很少前往离宫，也停止游观。善按：“罕徂”是说很少前往。土木工程不加文饰，木工制作不作雕刻。善按：《晏子》说：土木工程不加文饰，木作不加镂刻。扶助百姓从事农桑，劝勉他们不要懈怠。善按：《声类》说：“丞”也是“拯”字。《说文》说：“拯”是向上举起。使男女同等，不让婚期有所违误。善按：杜预《左氏传注》说：“侪”是等同。不违误，是说按照时令婚配，不错过婚期。《毛诗序》说：男女常常错过婚期。担心贫穷的人不能普遍受到丰厚恩惠，于是开放禁苑，散发公家储藏的财物，创建道德的苑囿，扩大仁爱恩惠的娱乐。善按：“虞”与“娱”是古字相通。在神明的苑囿中驰骋射猎，观察群臣和百姓的有无。善按：意思是在神明苑囿中驰猎，使禽兽与圣德相称，观察民众的有无而施加恩惠。放出雉兔，收起罗网，让麋鹿与割草砍柴之人共同享有苑囿。善按：毛苌《诗传》说：“刍荛”是割草砍柴的人。这大概就是达到这种境界的原因。于是使淳厚广大而畅达的德行流行，丰富昌盛世代的法则。善按：“鬯”与“畅”相通，“畅”是通达。加倍慰劳三皇，勉励勤奋学习五帝，不也是达到极致了吗？于是只敬重庄严、和谐、肃穆之事。善按：“祗”是敬，“雍”是和。树立君臣的礼节，尊崇贤圣的事业，无暇顾及苑囿的华丽和游猎的奢侈。于是调转车轴，回转车衡，背向阿房宫，返回未央宫。善按：“丽”是光华，“靡”是奢侈。卷九　赋戊 ◎畋猎类下 《长杨赋》（并序） ※杨子云 第二年，皇上将要向胡人夸示禽兽众多。善按：第二年，是指作《羽猎赋》的第二年，也就是校猎之年。班固想叙述作赋的第二年。《汉书·成帝纪》说：元延二年冬，皇帝驾临长杨宫，放纵胡客大规模校猎，就是这件事。《七略》说：《羽猎赋》于永始三年十二月进献。但永始三年距校猎前后四年，把它称为第二年，恐怕是班固误记。又《七略》说：《长杨赋》于绥和元年进献。绥和在校猎后四年，不可能是元延二年校猎；说是绥和二年进赋，又恐怕是《七略》记载错误。蔡邕说：“上”是尊位所在。吕忱说：“夸”是夸大其词。《说文》说：“夸”是虚诞。秋天，命令右扶风征发百姓进入南山。善按：冬天将举行校猎，所以秋天先行命令。《尔雅》说：“命”是告知。《汉书》说：武帝把右内史改名为右扶风。扶风在泾州境内。南山就是终南山。西边从襃斜谷开始，东边到达弘农，南边驱赶到汉中。善按：襃斜是谷名，已见上文。《汉书》中有弘农郡，是武帝设置的；又有汉中郡，是秦代设置的。张开罗网、罝罘，捕捉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兔、麋、鹿。善按：《山海经》说：竹山有一种兽，形状像猪，长着白毛，毛粗大如簪子，末端是黑色，能用毛射击物体，名叫豪，也就是豪彘。《广雅》说：狖就是蜼，尾巴长四五尺。郭璞《尔雅》说：玃像猕猴，豹的形状像虎而有圆形斑纹。郑玄说：捕鸟的网叫罗。把捕获的野兽装载在槛车上。善按：刘熙《释名》说：槛车上面设置栏杆，用来隔挡猛兽；也用作囚禁罪人的车辆。《汉书·音义》说：有人认为槛车有封闭的栏槛。运送到长杨宫射熊馆。善按：《三辅黄图》说：长杨宫有射熊馆，在周至。用网围成周阹。李奇说：阹是遮挡禽兽、围成阵势的设施，阹音袪。把禽兽放进其中，让胡人用手搏斗，自行取得所捕获的猎物，皇上亲自到场观看。服虔说：是让胡客亲自取得他们捕获的东西。善按：《广雅》说：“搏”是击打。当时，农民不能收割庄稼。杨雄跟随皇上到射熊馆，回来后进献《长杨赋》。姑且借助笔墨写成文章，因此借翰林之士作为主人，以子墨作为客卿来进行讽谏。韦昭说：“翰”就是笔。善说：翰林，是说文翰之多如树林。《诗经·大雅》说：“有壬有林”，林是君的意思；这里说的林，就是文翰之林，和“儒林”的意义相近。胡广说：“博士是儒雅之林。”正是这个意思。《说文》说：鸟毛长的叫作翰。《诗序》说：下文是用来讽刺下层的。赋辞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