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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文选注二十二

卷二十六 诗丁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426–442 段

玉水记方流,璇源载圆折。《尸子》曰:凡水,其方折者有玉,其圆折者有珠也。蓄宝每希声,虽秘犹彰彻。《老子》曰:大音希声。《左氏传》君子曰:若险危大人,而有名彰彻也。聆龙九泉,闻凤窥丹穴。《广雅》曰:聆,听也。《庄子》曰: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泉,骊龙颔下。《说文》曰:,察也。《山海经》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名曰凤鸟。丹穴,已见《东京赋》。历听岂多工,唯然覯世哲。孔安国《尚书传》曰:工,官也。舒文广国华,敷言远朝列。王逸《楚辞注》曰:发文舒词,烂然成章。《国语》季文子曰:吾闻以德荣为国华。《尚书》曰:凡厥众人,极之敷言。《秋兴赋》曰:猥厕朝列。《尔雅》曰:列,业也。德辉灼邦懋,芳风被乡耋。《礼记》曰:德辉动乎内,而人莫不承听。祢衡《颜子碑》曰:秀不实,振芳风。侧同幽人居,郊扉常昼闭。《周易》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殷仲堪诔》曰:荆门昼掩,闲庭晏然。林闾时晏开,亟回长者辙。《尔雅》曰:野外谓之林。郑玄《周礼注》云:闾,里门也。《汉书》淮南王曰:早闭晏开。又曰:陈平门外多长者车辙。庭昏见野阴,山明望松雪。静惟浃群化,徂生入穷节。郑玄《毛诗笺》曰:惟,思也。苏林《汉书注》曰:浃,周也。《庄子》曰:已化而生,又化而死。《尔雅》曰:徂,往也。谓往之死也。《家语》孔子曰:化於阴阳,象形而发谓之生,化穷数尽谓之死。豫往诚欢歇,悲来非乐阕。《周易》曰:初六,鸣豫,凶。王弼曰:乐过则淫,志穷则凶。《尔雅》曰:豫,乐也。《淮南子》曰:奏乐而喜,曲终而悲。郑玄《礼记注》曰:阕,终也。属美谢繁翰,遥怀具短札。属,犹缀也。谢,犹惭也。《说文》曰:怀,念思也。又曰:札,牒

【夏夜呈从兄散骑车长沙(五言)】

《集曰》:从兄散骑,字敬宗。车长沙,字仲远。

※颜延年

炎天方埃郁,暑晏阕尘纷。《淮南子》曰:南方曰炎天。高诱曰:南方五月建午,火之中也,火性炎上,故曰炎天。《广雅》曰:方,正也。毛苌《诗传》曰:郁,积也。《礼记》曰:仲夏,小暑至。贾逵《国语注》曰:晏,晚也。毛苌《诗传》曰:阕,息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纷,乱也。独静阙偶坐,临堂对星分。贾逵《国语注》曰:偶,对也。《周礼》曰:以星分夜。侧听风薄木,遥睇月开云。《法言》曰:风薄于山。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亦激之意也。《楚辞》曰:雪纷纷而薄木。夜蝉当夏急,阴虫先秋闻。《礼记》曰:仲夏之月,蝉始鸣。易通系卦曰:蟋蟀之虫,随阴迎阳。《圣主得贤臣颂》曰:蟋蟀俟秋吟。岁候初过半,荃蕙岂久芬。《楚辞》曰:时衅衅而过中。又曰:荃蕙化而为茅。屏居恻物变,慕类抱情殷。《汉书》曰:窦婴谢病,屏居田南山下。《鵩鸟赋》曰:万物变化。《楚辞》曰:思慕类兮以悲。魏文帝《善哉行》曰:喟然以惋叹,抱情不得叙。桓玄《鹦鹉赋》曰:眷俦侣而情殷。殷,忧也。九逝非空思,七襄无成文。《楚辞》曰:惟郢路之辽辽兮,魂一夕而九逝。《韩诗》曰: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薛君曰:襄,反也。

【直东宫答郑尚书(五言)】

沈约《宋书》曰:郑鲜之,字道子。高祖践祚,迁都官尚书。

※颜延年沈约《宋书》曰:高祖受命,延年补太子舍人,然答诗谢舍人之日。

译玉石之水记载着方形的流转,美玉之源承载着圆形的曲折。《尸子》说:凡是水,方形曲折之处有玉,圆形曲折之处有珍珠。蕴藏宝物往往不露声色,即使隐秘也终究会显明透彻。《老子》说:“最大的声音反而无声。”《左氏传》载君子说:如果使危险临及大人,而其声名仍能显明透彻。听闻九泉中的骊龙,窥见丹穴中的凤凰。《广雅》说:“聆”,就是听。《庄子》说:价值千金的珍珠,一定在九重深泉骊龙的下颔之下。《说文》说:“[缺字]”,就是察看。《山海经》说:丹穴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身有五彩,名叫凤鸟。丹穴,见《东京赋》。平生所听到的难道有很多专长吗?只有你才真正遇到世间的贤哲。《尚书传》说:“工”,就是官职。舒展文辞,彰显国家的光华;铺陈言论,远播于朝廷百官之间。王逸《楚辞注》说:发扬文章、舒展辞藻,灿烂而成篇章。《国语》载季文子说:我听说凭德行的荣耀成为国家的光华。《尚书》说:“凡是那些众人,都极力陈述言论。”《秋兴赋》说:“惭愧地列于朝廷官员之中。”《尔雅》说:“列”,就是事业。德行的光辉照耀,国家因此兴盛;芳美的声誉传播,使乡里的老人也受到感化。《礼记》说:“德行的光辉发自内心,人们没有不承受听从的。” 祢衡《颜子碑》说:“花虽秀美却不结果实,振兴芳美的声誉。”侧身与幽居之人同住,郊外的门白天常常关闭。《周易》说:“行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幽居之人守正则吉祥。”《殷仲堪诔》说:“荆门白天也关闭,闲静的庭院安然无事。”林间里门有时晚开,急忙回转长者的车辙。《尔雅》说:野外称为“林”。郑玄《周礼注》说:“闾”,就是里巷的门。《汉书》载淮南王说:“早早关闭,晚晚开启。”又说:陈平门外有许多长者车轮留下的痕迹。庭院昏暗时看见野外的阴影,山色明亮时远望松树上的积雪。静静思考遍及万物的变化,走向生命的尽头。《郑玄毛诗笺》说:“惟”,就是思考。苏林《汉书注》说:“浃”,就是周遍。《庄子》说:已经变化而出生,又变化而死亡。《尔雅》说:“徂”,就是往,指走向死亡。《家语》载孔子说:在阴阳变化中,由形体显现出来叫作生,变化达到尽头、气数耗尽叫作死。先前的欢乐确实已经止息,悲哀到来却并非乐曲终结。《周易》说:“初六,鸣豫,凶。”王弼说:欢乐过度就会放纵,心志穷尽就会凶险。《尔雅》说:“豫”,就是快乐。《淮南子》说:奏乐时欢喜,乐曲终了便悲伤。郑玄《礼记注》说:“阕”,就是终止。连缀美好的情意,惭愧不能写出繁多的篇章,只能遥遥怀念,写成一封简短的书信。“属”,就是连缀;“谢”,就是惭愧。《说文》说:“怀”,就是思念。“札”,就是文书、书信。[原文注文未完]【夏夜呈给堂兄散骑常侍、车骑将军长沙(五言)】《集》说:从兄散骑,字敬宗;车长沙,字仲远。※颜延年 炎热的天空正积聚着尘埃和闷气,暑气将晚,尘世的纷乱稍歇。《淮南子》说:南方叫作炎天。高诱说:南方五月建午,是火气正盛之时;火性向上炎烧,所以称为炎天。《广雅》说:“方”,就是正当。毛苌《诗传》说:“郁”,就是积聚。《礼记》说:仲夏时节,小暑到来。贾逵《国语注》说:“晏”,就是晚。毛苌《诗传》说:“阕”,就是停止。杜预《左氏传注》说:“纷”,就是纷乱。独自安静地相对而坐,在堂前面对星辰分布的夜空。贾逵《国语注》说:“偶”,就是相对。《周礼》说:依据星辰划分夜晚。侧耳听风吹拂树木,远远望月亮拨开云层。《法言》说:风迫近山。《孔安国尚书传》说:“薄”,就是逼近,也有激荡的意思。《楚辞》说:“雪花纷纷,迫近树木。”夜蝉到了夏季鸣声急切,阴虫在秋天之前便已可听见。《礼记》说:仲夏月份,蝉开始鸣叫。《易通系卦》说:蟋蟀随着阴气而来,迎接阳气。《圣主得贤臣颂》说:蟋蟀等待秋天吟唱。时令一年刚刚过半,荃草蕙草哪里能长久芬芳。 《楚辞》说:“时光匆匆,已经过了中段。”又说:“荃草和蕙草化作茅草。”退居独处,因万物变化而悲伤;思念同类,怀抱着深切的情感。《汉书》说:窦婴称病,退居在南山脚下的田野。《鵩鸟赋》说:万物不断变化。《楚辞》说:“思念同类,因此悲伤。”魏文帝《善哉行》说:“长叹惋惜,怀抱情感却无法诉说。”桓玄《鹦鹉赋》说:“眷恋同伴,情意深厚。”“殷”,就是忧愁。九次奔逝,并非徒然的思念;织女反复七次梭织,却没有织成纹章。《楚辞》说:“只是郢都的道路遥远啊,魂魄一夜之间九次飞逝。”《韩诗》说:“那高高踮望的织女,整天七次往返梭织。虽然七次往返,却织不成织物。”薛君说:“襄”,就是往返。【在东宫任职答郑尚书(五言)】沈约《宋书》说:郑鲜之,字道子。宋高祖即位后,升任都官尚书。※颜延年。沈约《宋书》说:高祖受天命后,颜延年补任太子舍人;这是他任舍人时所作的答诗。

皇居体寰极,设险祗天工。孔融荐祢衡表曰:帝室皇居。《西京赋》曰:若夫长年神仙,宣室玉堂。譬众星之环极,泮赫羲以辉煌。《周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尚书》曰:天工,人其代之。两闱阻通轨,对禁限清风。两闱,谓东宫及中台也。《方言》曰:轨,道也。各有禁守,谓禁中也。故曰对也。胡广书曰:建洪德,流清风。跂予旅东馆,徒歌属南墉。《毛诗》曰:谁谓宋远,跂予望之。贾逵《国语注》曰:旅,客也。《尔雅》曰:徒歌曰谣。郑玄《仪礼注》曰:属,注也。谓意注之也。尚书为中台,在南,故曰南墉。寝兴郁无已,起观辰汉中。《毛诗》曰:言念君子,载寝载兴。郑玄《考工记注》曰:郁,不舒散。辰,大辰也。《尔雅》大辰,房心尾也。郭璞曰:龙星明者,以为时候,故曰大辰。毛苌《诗传》曰:汉,天河也。流云蔼青阙,皓月鉴丹宫。《广雅》曰:鉴,照也。踟蹰清防密,徙倚恒漏穷。《毛诗》曰:搔首踟蹰。夏侯冲《答潘岳诗》曰:相思限清防,企伫谁与言。《尔雅》曰:密,静也。《楚辞》曰:步徙倚而遥思。漏穷,言晓也。君子吐芳讯,感物恻余衷。《演连珠》曰:肆义芳讯。古诗曰:感物怀所思。惜无丘园秀,景行彼高松。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周易》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陆机演连珠曰:丘园之秀,因时则扬。《毛诗》曰:景行行止。高松,喻守节而不移也。《论语》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彫也。知言有诚贯,美价难克充。知汝之言,有诚实旧贯,美价难以克充。《汉书》武帝诏书曰:九变复贯,知言之选。《论语》子贡曰:有美玉於斯,韫椟而藏诸,求善价而沽诸。何以铭嘉贶,言树丝与桐。言树丝桐,欲播之琴瑟也。魏文帝书曰:嘉贶益腆。《尔雅》曰:贶,赐也。《毛诗》曰:言树之背。《史记》曰:驺忌以鼓琴见齐威王,王曰:夫治国家,何异丝桐之间哉。

【和谢监灵运(五言)】沈约《宋书》曰:灵运为秘书监也。

※颜延年沈约《宋书》曰:少帝出颜延年为始安太守。元嘉三年,徵为中书侍郎。

译皇帝居处的形制笼罩天下,设置险要只是顺应上天的功业。孔融《荐祢衡表》说:“帝王的宫室。”《西京赋》说:长生神仙居住在宣室、玉堂。譬如众星环绕北极,光明灿烂而辉煌。《周易》说: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尚书》说:上天的功业,应由人来代行。两重宫门阻隔道路相通,面对禁宫只能感受清风。两闱,指东宫和中台。《方言》说:“轨”,就是道路。各自都有禁令和守卫,指宫禁之中,所以说“对”。胡广书说:建立宏大的德行,流布清明的风气。我踮脚遥望,客居在东馆,只能徒然歌唱,心意寄托在南墙。 《毛诗》说:“谁说宋国遥远?我踮脚就能望见它。”贾逵《国语注》说:“旅”,就是客居。《尔雅》说:徒然歌唱叫作谣。郑玄《仪礼注》说:“属”,就是专注,指心意寄托于此。尚书台属于中台,在南面,所以称为南墙。卧下和起身都忧郁不止,起身观看大辰和天河处在中天。《毛诗》说:“思念君子,时而睡下,时而起身。”郑玄《考工记注》说:“郁”,就是不能舒展开。辰,是大辰。《尔雅》说:大辰是房、心、尾三宿。郭璞说:明亮的龙星用来标示时节,所以称为大辰。毛苌《诗传》说:“汉”,就是天河。流云笼罩着青色宫阙,皎洁的月光照亮丹红宫殿。《广雅》说:“鉴”,就是照耀。徘徊在清静严密的宫禁边,来回倚立直到更漏结束。《毛诗》说:“抓挠着头徘徊不定。”夏侯冲《答潘岳诗》说:“相思受到清静宫禁的阻隔,企盼等待又能同谁诉说?”《尔雅》说:“密”,就是安静。《楚辞》说:“踱步倚立,遥遥思念。”漏尽,指天亮。君子吐露芳美的音讯,使我因万物而感伤内心。《演连珠》说:“发扬义理的芳美音讯。”古诗说:“感触万物而怀念所思之人。”可惜没有丘园中的秀美人才,只有景行所指的那株高松。《贾逵国语注》说:“惜”,就是痛惜。《周易》说:“在丘园中饰治,束帛少而诚意厚。”陆机《演连珠》说:丘园中的秀美人才,遇到时机就会显扬。《毛诗》说:“大道光明,行人都循此而行。”高松,比喻守持节操而不改变。《论语》载孔子说:到了寒冷季节,才知道松柏最后凋零。知道你的言语有诚实而一贯的情意,只是美好的身价难以完全充实。意思是:知道你的话有真诚而一贯的情意,但这美好的价值难以充分实现。《汉书》武帝诏书说:“九次变化后恢复常道,知晓言语之人为可选之才。”《论语》载子贡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藏在匣中,还是求取好价钱卖掉?拿什么来铭记美好的赐赠呢?愿把它栽种在丝桐之间。所谓栽种丝桐,是想把它传播到琴瑟之中。魏文帝书说:“美好的赐赠更加丰厚。”《尔雅》说:“贶”,就是赐予。《毛诗》说:“说要把它种在屋后。”《史记》说:邹忌凭弹琴求见齐威王,齐威王说:治理国家,和调理琴弦、梧桐制作的琴有什么不同呢?【唱和谢秘书监谢灵运(五言)】沈约《宋书》说:谢灵运曾任秘书监。※颜延年。沈约《宋书》说:少帝把颜延年调任始安太守。元嘉三年,征召他为中书侍郎。

弱植慕端操,窘步惧先迷。《左氏传》,郑子产如陈,曰:陈。亡国也,其君弱植。王逸《楚辞注》曰:植,志也。《楚辞》曰:内惟省以端操。又曰:夫唯捷径以窘步。《周易》曰:先迷失道,后顺得常。寡立非择方,刻意藉穷栖。《孙卿子》曰:寡立而不胜,坚强而不暴。《周易》曰:君子以立不易方。王弼曰:得其所久,故不易也。孔安国《论语注》曰:方,道也。谓常道也。《庄子》曰:刻意尚行,离世异俗,此山谷之士,非俗之人,枯槁赴渊者之所好也。韦昭《国语注》曰:山处曰栖。伊昔遘多幸,秉笔待两闺。陆机《答贾谧诗》曰:伊昔有皇。《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国语》士茁谓智襄子曰:臣秉笔事群。两闺,谓上台及东宫也。事二宫,已见《曲水诗》。虽惭丹雘施,未谓玄素睽。丹雘,喻君恩也。玄素,喻别也。卢谌《答刘琨书》曰:始素终玄,墨翟垂涕。《周易》曰:睽者,乖也。《尚书》曰:惟其涂丹雘。徒遭良时诐王道奄昏霾。谓少帝之日也。潘岳河阳县《诗》曰:徒恨良时泰。《苍颉篇》曰:诐谄佞也。《方言》曰:奄,遽也。昏霾,喻世乱也。《尔雅》曰:风雨土为霾。人神幽明绝,朋好云雨乖。人神幽明绝,言时乱不获祭享也。曾子曰:天曰明,地曰幽。张载《咏怀诗》曰:云乖雨散,心乎怆而。吊屈汀洲浦,谒帝苍山蹊。谓之始安郡也。贾谊有《吊屈原文》。《楚辞》曰:搴汀洲兮杜若。《文字集略》曰:汀,水际也。曹子建《赠白马王诗》曰:谒帝承明庐。《礼记》曰:舜葬苍梧之野。倚岩听绪风,攀林结留荑。《楚辞》曰:倚石岩以流涕。又曰:款秋冬之绪风。又曰:畦留荑与揭车。王逸曰:留荑,香草也。跂予间衡峤,曷月瞻秦稽。跂予,已见上文。衡,山名也。《尔雅》曰:山锐而高曰峤。《毛诗》曰:曷月余还归哉。孔晔会稽记曰:秦望山在州城正南。《史记》曰:始皇登之望南海。《越绝书》曰:禹救水,到大越,上茅山,大会计,更名茅山曰会稽。皇圣昭天德,丰泽振沈泥。皇圣,谓文帝也。《孙卿子》曰:变化代兴,谓之天德,谢承《后汉书》曰:仁风丰泽,四海所宗。《说文》曰:振,举也。葛龚《与张略书》曰:顽闇沈泥。惜无爵雉化,何用充海淮。《国语》曰:赵简子叹曰:雀入于海为蛤,雉入于淮为蜃。郑玄《礼记注》曰:充,足也。去国还故里,幽门树蓬藜。去国,谓去始安也。《庄子》曰:越之流人,去国旬月。古诗曰:思还故里闾。《楚辞》曰:处玄舍之幽门。陆云《答兄书》曰:脩庭树蓬。采茨葺昔宇,翦棘开旧畦。郑玄《周礼注》曰:茨,阖苫也。《广雅》曰:葺,覆也。《左氏传》戎子驹支曰:驱其狐貍,剪其荆棘。《孟子》曰:病于夏畦。刘熙曰:今俗以二十五亩为小畦。物谢时既晏,年往志不偕。言年既日往,志意已衰,不与子俱也。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毛苌《诗传》曰:偕,俱也。俱,亦齐同之意也。亲仁敷情昵,兴赋究辞栖。亲仁,谓灵运也。《左氏传》陈五父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尔雅》曰:昵,近也。孙炎曰:亲之近也。《说文》曰:兴,悦也。玩,爱也。芬馥歇兰若,清越夺琳珪。《吴都赋》曰:芬馥肸蚃。《说文》曰:歇,息也。一曰:气越泄也。《礼记》曰:昔者君子比德於玉焉。叩之,其声清越以长。郑玄曰:越,犹扬也。尽言非报章,聊用布所怀。《易》曰:书不尽言。报章,已见上文。《庄子》曰:有问而应之,尽其所怀。《苍颉篇》曰:怀,抱也。

【答颜延年(五言)】

※王僧达沈约《宋书》曰:王僧达,琅邪人,少好学,善属文。为始兴王行军参军,稍迁至中书令,以屡犯上颜,於狱赐死。

译根基柔弱而仰慕端正的操守,脚步困窘,害怕先走错路。《左氏传》载郑子产到陈国,说:陈国是将亡的国家,它的国君根基柔弱。王逸《楚辞注》说:“植”,就是志向。《楚辞》说:“内心反省,保持端正的操守。”又说:“只走捷径,反而使脚步困窘。”《周易》说:先走迷路而失去正道,后来顺应正道才能得到常理。孤独自立并非因为选择了某一方,刻意修行,借穷困而栖身。《荀子》说:孤独自立而不能取胜,坚强而不暴戾。《周易》说:君子立身,不能改变自己的正道。王弼说:得到可以长久安处的位置,所以不改变。《孔安国论语注》说:“方”,就是道,指常道。《庄子》说:刻意修行、崇尚操行,离开世俗、不同于流俗,这是山谷之士、非世俗之人、枯槁赴渊者所喜好的。韦昭《国语注》说:居住在山中叫作栖息。从前我曾遇到许多幸运,执笔供职于两宫。《陆机答贾谧诗》说:“从前有皇帝。”《左氏传》载羊舌职说:“百姓多有幸遇,是国家的不幸。”《国语》载士茁对智襄子说:“我执笔侍奉众人。”两闱,指上台和东宫。在两宫任职,见《曲水诗》。虽然惭愧承受君恩的施加,却没有想到黑白两端会相互乖离。丹雘,比喻君王的恩宠。玄素,比喻分别。卢谌《答刘琨书》说:开始是白色,最终变成黑色,墨翟因此流泪。《周易》说:“睽”,就是乖离。《尚书》说:只是用丹雘涂饰。徒然遭逢美好的时代,却使王道突然昏暗蒙尘。指少帝在位的时候。潘岳《河阳县诗》说:“徒然怨恨美好的时代太平。”《苍颉篇》说:“诐”,就是谄媚奸佞。《方言》说:“奄”,就是突然。昏霾,比喻世道混乱。《尔雅》说:风吹起尘土叫作霾。人与神、幽与明彼此隔绝,朋友和亲好也如云雨般离散。人与神、幽与明隔绝,是说时局混乱,不能获得祭祀享受。曾子说:天称为明,地称为幽。张载《咏怀诗》说:“云散雨离,内心悲怆。”在汀洲水浦凭吊屈原,沿苍山小路拜谒皇帝。指始安郡。贾谊有《吊屈原文》。《楚辞》说:“采摘汀洲上的杜若。”《文字集略》说:“汀”,就是水边。曹植《赠白马王诗》说:“到承明庐拜谒皇帝。”《礼记》说:舜葬在苍梧的原野。倚着山岩听秋风的余声,攀援树林采集留荑香草。《楚辞》说:“倚着岩石流泪。”又说:“承受秋冬时节的余风。”又说:“种植留荑和揭车。” 王逸说:留荑是香草。踮脚在衡山之间遥望,什么时候才能看见秦望山和会稽山?“跂予”,见前文。衡,是山名。《尔雅》说:山势尖锐而高耸叫作峤。《毛诗》说:“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呢?”孔晔《会稽记》说:秦望山在州城正南方。《史记》说:秦始皇登上此山眺望南海。《越绝书》说:禹治水时来到大越,登上茅山,举行大会计,于是把茅山改名为会稽山。圣明的皇帝彰显上天的德行,丰厚的恩泽振拔沉沦之人。皇圣,指文帝。《荀子》说:变化更替、相继兴起,称为天德。谢承《后汉书》说:仁爱的风气和丰厚的恩泽,是四海所共同尊奉的。《说文》说:“振”,就是举起。葛龚《与张略书》说:顽固昏暗而沉沦泥中。可惜没有麻雀化蛤、野鸡化蜃这样的变化,拿什么来充实海淮之间?《国语》说:赵简子叹息道:“麻雀进入海中变成蛤,野鸡进入淮水变成蜃。”郑玄《礼记注》说:“充”,就是满足。离开国家回到故乡,幽深的门旁长满蓬蒿藜草。离开国家,指离开始安。《庄子》说:越国被流放的人,离开国家十多天。《古诗》说:“思念回到故乡的里巷。”《楚辞》说:“住在幽深门户的黑暗屋舍。”陆云《答兄书》说:修整庭院,栽种蓬草。采来茅草修葺旧屋,剪除荆棘开辟旧日菜畦。郑玄《周礼注》说:“茨”,就是覆盖屋顶的苫草。《广雅》说:“葺”,就是覆盖。《左氏传》载戎子驹支说:“驱逐狐狸,剪除荆棘。”《孟子》说:“苦于夏日的菜畦劳作。”刘熙说:如今民间把二十五亩地称为小畦。万物凋谢,时节已经很晚;年华不断逝去,志意也不能与你相同。意思是年岁一天天过去,志向已经衰退,不能和你同道。《王逸楚辞注》说:“谢”,就是离去。《楚辞》说:“年华浩荡,一天天过去。”毛苌《诗传》说:“偕”,就是一起,也有相同、齐同的意思。亲近仁德之人,铺陈亲密的情意;兴发文思,探究辞章而寄托身心。亲仁,指谢灵运。《左氏传》载陈五父说:“亲近仁人,友善邻国,是国家的宝物。”《尔雅》说:“昵”,就是亲近。孙炎说:就是亲近他。《说文》说:“兴”,就是喜悦;“玩”,就是喜爱。芬芳浓郁的气息已在兰草蕙草间歇止,清越的声调胜过美玉的声响。《吴都赋》说:“芬芳气息充满四方。”《说文》说:“歇”,就是停止;另一义是气息散泄。《礼记》说:古代君子以玉来比拟德行。敲击它,声音清越而悠长。郑玄说:“越”,就是扬起。把所有话说尽也不能写成完整的答章,姑且用它来铺陈我的心怀。《易》说:书写不能完全表达言语。报章,见前文。《庄子》说:有人来询问,就回答他,把胸中的情怀全部表达出来。《苍颉篇》说:“怀”,就是抱持。【答颜延年(五言)】※王僧达。沈约《宋书》说:王僧达是琅邪人,年少时喜好学习,擅长写文章。任始兴王行军参军,逐渐升至中书令,因为屡次冒犯皇上的威严,在狱中被赐死。

长卿冠华阳,仲连擅海阴。长卿,相如字也。《尚书》曰:华阳黑水惟梁州。《华阳国记》曰:益州地称天府,原日华阳。《史记》曰:鲁仲连,齐人也。《穀梁传》曰:水南曰阴。珪璋既文府,精理亦道心。言珪璋之丽,既光於文府,精理之妙,亦穷於道心。《文赋》曰:游文章之林府。《尚书》曰:道心惟微。君子耸高驾,尘轨实为林。《楚辞》曰:竦余驾兮入冥。何邵诗曰:亮无风云会,安能袭尘轨。司马迁书曰:列於君子之林也。崇情符远迹,清气溢素襟。《思玄赋》曰:盍远迹以飞声。陆景《典语》曰:清气漂於青云之上。《声类》曰:襟,交领也。结游略年义,笃顾弃浮沈。《庄子》曰:忘年忘义,振於无境。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高诱《淮南子注》曰:浮沈,犹盛衰也。寒荣共偃曝,春酝时献斟。《桓子新论》曰:余与扬子云奏事,坐白虎殿廊庑下,以寒故,背日曝焉。郭璞《上林赋注》曰:荣,屋南檐也。曹植《酒赋》曰:或秋藏冬发,或春酝夏开。聿来岁序暄,轻云出东岑。《毛诗》曰:聿来胥宇。郑玄曰:聿,自也。麦垄多秀色,杨园流好音。魏文帝《登城赋》曰:嘉麦被垄。《广雅》曰:秀,美也。《毛诗》曰:杨园之道。又曰: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欢此乘日暇,忽忘逝景侵。言人寿不留,与景俱逝。而寿损侵,谓之侵,《庄子》牧马童子谓黄帝曰:有长者教予曰:若乘日之车,而游於襄城之野。郭象曰:日出而游,日入而息。幽衷何用慰,翰墨久谣吟。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栖凤难为条,淑贶非所临。凤非梧桐不栖,故曰难为也。诵以永周旋,匣以代兼金。《左氏传》太史克曰:奉以周旋,不敢失坠。《孟子》曰:齐王餽兼金一百而不受也。

【郡内高斋闲坐答吕法曹(五言)】郡是宣城郡。

※谢玄晖

结构何迢遰,旷望极高深。结构,谓结连构架,以成屋宇也。《鲁灵光殿赋》曰:观其结构。《广雅》曰:旷,远也。高深,谓江山也。魏武帝《善哉行》曰: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吴都赋》曰:旷瞻迢遰。窗中列远岫,庭际俯乔林。曹子建诗曰:归鸟赴乔林。日出众鸟散,山暝孤猿吟。已有池上酌,复此风中琴。石崇《思归引》曰:宴华池,酌玉觞。嵇康《赠秀才诗》曰:习习和风,吹我素琴。非君美无度,孰为劳寸心。《毛诗》曰:彼己之子,美无度。又曰:劳心忉忉。《列子》文挚谓叔龙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惠而能好我,问以瑶华音。《毛诗》曰:惠而好我,携手同行。毛苌曰:惠,爱也。郑玄曰:言爱仁而又好我。《毛诗》曰:杂佩以问之。毛苌曰:问遗也。《楚辞》曰: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若遗金门步,见就玉山岑。《解嘲》曰:历金门,上玉堂。《穆天子传》曰:癸巳,至群玉之山容氏所守,先王之谓册府。郭璞曰:即《山海经》玉山,西王母所居者。皇甫谧《释劝》曰:排阊阖,步玉岑。

【在郡卧病呈沈尚书(五言)】《集》曰:沈尚书,约也。

※谢玄晖

淮阳股肱守,高卧犹在兹。《汉书》曰:季布为河东守,上召布曰:河东吾股肱郡,故时召君耳。又曰:拜汲黯为淮阳太守,黯伏地,不受印。上曰:君薄淮阳耶,顾淮阳吏人不相得,吾徒得君重,卧而治之也。况复南山曲,何异幽栖时。谢灵运《南山诗》曰:凝此永幽栖。连阴盛农节,笞笠聚东菑。胡安道《愁霖赋》曰:冀连阴之时退,想云物之见微。《毛诗》曰:彼都人士,笞笠缁撮。毛苌曰:笞,所以御雨。音台。《尔雅》曰:田一岁曰菑。高阁常昼掩,荒堦少诤辞。昼掩,已见上文。珍簟清夏室,轻扇动凉飔。《楚辞》曰:溢飔风而上征。嘉鲂聊可荐,渌蚁方独持。《毛诗》曰:南有嘉鱼。郑玄《毛诗笺》曰:聊,略也。《释名》曰:酒有汎齐,浮蚁在上洗洗然。郑玄《毛诗笺》曰:方,且也。夏李沈朱实,秋藕折轻丝。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沈朱李於寒水。良辰竟何许,夙昔梦佳期。佳,谓沈也。言会面良辰,竟在何许。而令夙昔空梦佳期。阮籍《咏怀诗》曰:良辰在何许,凝霜沾衣襟。许,犹所也。《尚书》曰:夙夜浚明有家。孔安国曰:夙,早也。浚,深也。早夜思之,须明行之。《楚辞》曰:与佳期兮夕张。王逸曰:不敢斥尊者,故言佳也。坐啸徒可积,为邦岁已期。张璠《汉记》曰:南阳太守弘农成瑨,任功曹岑晊,时人为之语曰: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但坐啸。瑨音津。晊音质。《论语》子曰:善人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矣。又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弦歌终莫取,抚机令自嗤。《论语》曰:子游为武城宰,闻弦歌之声。陆机《赴洛诗》曰:抚机不能寐。阮籍《咏怀诗》曰:皦皦令自嗤。

译长卿在华阳一带冠绝才华,仲连在海水南岸独擅声名。长卿,是司马相如的字。《尚书》说:华阳和黑水属于梁州。《华阳国志》说:益州土地号称天府,原本称作华阳。《史记》说:鲁仲连是齐国人。《穀梁传》说:水的南面叫作阴。美玉般的才德既在文章府库中显露,精深的义理也深入道德本心。意思是美玉般的文采既光耀于文章的府库,精深的义理也穷尽于道德之心。《文赋》说:“在文章的林苑府库中遨游。”《尚书》说:“道心深微。”君子高高驾车而行,尘世的车辙实在成了他的归宿。《楚辞》说:“高举我的车驾进入幽冥。”何邵诗说:“如果没有风云际会,怎能沿袭尘世的车辙?”司马迁书说:列身于君子的行列。崇高的情怀符合远大的踪迹,清明的气息充满素色衣襟。《思玄赋》说:“何不远离尘迹而扬名?”陆景《典语》说:清明之气飘浮在青云之上。《声类》说:“襟”,就是衣服交领。结交游从,略去年龄和名分;诚心顾念,抛弃世间的盛衰。《庄子》说:忘掉年龄,忘掉名分,振脱于无边境界。郑玄《毛诗笺》说:“顾”,就是思念。高诱《淮南子注》说:“浮沉”,就是盛衰。寒天和春日共同在屋南檐下晒太阳,春日酿成的酒适时献来斟饮。《桓子新论》说:我和扬子云上奏事情,坐在白虎殿廊下,因为寒冷,背对太阳晒暖。郭璞《上林赋注》说:“荣”,就是屋子南面的屋檐。曹植《酒赋》说:有的酒秋天贮藏、冬天启封,有的酒春天酿造、夏天开饮。年岁时序温暖起来,轻云从东山峰升起。《毛诗》说:“于是来此建造屋宇。”郑玄说:“聿”,就是于是。麦田垄间多有秀美的景色,杨园中传来悦耳的声音。魏文帝《登城赋》说:美好的麦子覆盖田垄。《广雅》说:“秀”,就是美好。《毛诗》说:“杨园的道路。”又说:“黄鸟声清脆,尽情发出美好的鸣声。”欣喜于趁着晴日闲暇,忽然忘记时光流逝、寿命受到侵损。意思是人的寿命不能停留,与光阴一同逝去;寿命减少损耗,所以称为侵。《庄子》载牧马童子对黄帝说:有位长者教导我:“你可以乘着太阳的车子,游历襄城郊野。”郭象说:太阳出来就出游,太阳落下就休息。幽深的心情用什么来安慰?只有笔墨长久地歌咏吟诵。《归田赋》说:“挥动笔墨奋发文采。”凤凰不是梧桐树就不栖息,所以说难以承受这样的礼遇。诵读它以使我们长久周旋相交,收藏在匣中以代替兼金。《左氏传》载太史克说:“奉行它以周旋,不敢使它失坠。” 《孟子》说:齐王馈赠兼金一百镒,孟子没有接受。【在郡中高斋闲坐答吕法曹(五言)】郡,指宣城郡。※谢玄晖 房屋结构多么遥远高阔,开阔远望直到极高极深之处。“结构”,指连接构架而建成屋宇。《鲁灵光殿赋》说:“观看它的结构。”《广雅》说:“旷”,就是遥远。高深,指江山。魏武帝《善哉行》说:“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吴都赋》说:“开阔远望,路途遥远。”窗中排列着远处的山峰,庭院边俯视着高大的树林。曹植诗说:“归鸟飞向高大的树林。”太阳出来,群鸟散开;山色昏暗,孤猿啼吟。已经有池上饮酒,又在风中弹琴。石崇《思归引》说:“在华美的池边设宴,斟饮玉杯。”嵇康《赠秀才诗》说:“和风习习,吹拂我的素琴。”若不是你的美好无可比拟,谁会使我如此劳费心思?《毛诗》说:“那个人美好得无可比拟。”又说:“忧心使人愁苦。”《列子》载文挚对叔龙说:我已经看见你的心了,方寸之间空空如也。你爱护我并且喜欢我,询问我以瑶玉般美好的音讯。《毛诗》说:“你爱我又喜欢我,便携手同行。”毛苌说:“惠”,就是爱。郑玄说:说的是爱护仁德而又喜欢我。《毛诗》说:“用杂佩来问候赠送。”毛苌说:“问”,就是赠送。《楚辞》说:“折取疏麻的美玉般花朵,将把它赠给离居的人。” 如果你遗弃金门的道路,来这里相就玉山般的高峰。《解嘲》说:“经过金门,登上玉堂。”《穆天子传》说:癸巳日,到了群玉山容氏守护的地方,先王把那里称作册府。郭璞说:就是《山海经》中的玉山,西王母所居之处。皇甫谧《释劝》说:“推开宫门,登上玉山的高峰。” 【在郡中卧病呈给沈尚书(五言)】《集》说:沈尚书,指沈约。※谢玄晖 淮阳是国家的重臣之郡,我这个太守即使高卧不起,也还在这里治理。 《汉书》说:季布任河东太守,皇上召见他说:“河东是我的股肱之郡,所以有时召见你。”又说:任命汲黯为淮阳太守,汲黯伏在地上,不肯接受印绶。皇上说:“你是轻视淮阳吗?只是淮阳的官吏和百姓相处不好,我只是想借你的威望,让你即使卧病也能治理它。”何况还有南山曲折的山谷,哪里不同于从前幽居的时候?谢灵运《南山诗》说:“凝神于此长久幽栖。”连日阴雨正值农忙时节,戴笠的人聚集在东边的田地。《愁霖赋》说:“希望连日阴雨的时节退去,想来云气将渐渐显出微光。”《毛诗》说:“那些京都人士,戴着黑色的笠子。”毛苌说:“笠,是用来遮雨的。音台。”《尔雅》说:“田地耕种一年叫作菑。”高阁常常白天也关闭,荒凉的台阶旁很少听到争辩之辞。“白天关闭”,见上文。精美的竹席铺在清凉的夏室中,轻扇摇动着凉风。《楚辞》说:“乘着清风向上飞行。”肥美的鲂鱼姑且可以进献,清绿的蚁酒正独自端在手中。《毛诗》说:“南方有肥美的鱼。”郑玄《毛诗笺》说:“聊,是略微、姑且。”《释名》说:“酒有泛齐,浮在酒上的酒滓像蚂蚁一样微微浮动。”郑玄《毛诗笺》说:“方,是且、正。”夏天的李子沉浸着红色果实,秋天的莲藕折断时牵出细丝。魏文帝《与吴质书》说:“把红色的李子浸在寒水中。”这样美好的时辰究竟在哪里?从前相会的佳期,如今只能在梦中。所谓“佳”,是指沉。意思是说,相会的良辰究竟在何处,却使从前的佳期徒然成为梦境。阮籍《咏怀诗》说:“美好的时辰在什么地方,凝结的霜露沾湿衣襟。”许,犹如“处所”。《尚书》说:“早晚深思,使家道显明。”孔安国说:“夙,是早;浚,是深。早晚思考它,必须明白地施行它。”《楚辞》说:“为了佳期,傍晚张设帷帐。”王逸说:“不敢直斥尊者,所以说‘佳’。”只是坐着长啸,任凭岁月积累,治理邦国的期限一年已经到了。张璠《汉记》说:南阳太守弘农人成瑨,任用功曹岑晊,当时人编成话说:“南阳太守是岑公孝,弘农成瑨只是坐着长啸。”瑨音津,晊音质。《论语》孔子说:“有善人治理国家一百年,就可以战胜残暴、废除杀戮了。”又说:“如果有人任用我,一个月就可以见效,一年便会有成就。”弦歌之声最终也没有取得,只能抚着几案使自己惭笑。《论语》说:子游任武城宰,听到弦歌之声。陆机《赴洛诗》说:“抚摸几案不能入睡。”阮籍《咏怀诗》说:“光明洁白反而使自己惭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谢朓为随王子隆文学。子隆在荆州,好辞赋,数集僚友,眺以才文,尤被赏爱。长史王秀之以眺年少相动,密以启闻,世祖敕眺可还都。眺道中为诗,以寄西府。

※谢玄晖

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吕氏春秋》曰:水泉东流,日夜不休。《毛诗》曰:夜未央。《广雅》曰:央,已也。徒念关山近,终知反路长。古乐府有《度关山》曲。王粲《闲邪赋》曰:关山介而阻险。颜延年《秋胡诗》曰:反路遵山河。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苍苍。秋河,天汉也。耿耿,光也。《毛诗》曰:蒹葭苍苍。引顾见京室,宫雉正相望。潘岳《河阳县诗》曰:引领望京室。《东都赋》曰:京室密清。《周礼》曰:王城隅之制九雉。古诗曰:两宫遥相望。金波丽鳷鹊,玉绳低建章。《汉书》歌云:月穆穆以金波。王弼《周易注》曰:丽,连也。张揖《汉书注》曰:鳷鹊观在云阳甘泉宫外。春秋元命包曰:玉衡北两星为玉绳星。《汉书》曰:柏梁灾,於是作建章宫也。驱车鼎门外,思见昭丘阳。古诗曰:驱车策驽马。《帝王世纪》曰:春秋,成王定鼎于郏鄏,其南门名定鼎门,盖九鼎所从入也。《方言》曰:冢大者为丘,丘南曰阳。《荆州图记》曰:当阳东有楚昭王墓。《登楼赋》曰:所谓西接昭丘也。驰晖不可接,何况隔两乡。驰晖,日也。眺至寻阳诗曰:过客无留轸,驰晖有奔箭。毛苌《诗传》曰:乡,所也。风云有鸟路,江汉限无梁。《南中八志》曰:交阯郡治龙编县,自兴古鸟道四百里。《楚辞》曰:江河广而无梁。常恐鹰隼击,时菊委严霜。毛苌《诗传》曰:古者鹰隼击,然后罻罗设。潘岳《河阳诗》曰:时菊耀秋华。委,犹悴也。《楚辞》曰:冬又申之以严霜。寄言罻罗者,寥廓已高翔。《喻蜀父老》曰:犹鹪鹏之翔乎寥廓之宇,而罗者犹视乎薮泽。《广雅》曰:寥,深也。廓,空也。

【酬王晋安(五言)】

集曰:王晋安,德元。王隐《晋书》曰:晋安郡,太康三年置,即今之泉州也。

※谢玄晖

梢梢枝早劲,涂涂露晚晞。《尔雅》曰:梢,梢棹也。郭璞曰:谓木无枝柯,梢棹长而杀也。《楚辞》曰:白露纷以涂涂。王逸曰:涂涂,厚貌也。毛苌《诗传》曰:晞,乾也。南中荣橘柚,宁知鸿雁飞。《列子》曰:吴越之国,有木焉,其名曰櫾,碧树而冬生。櫾,则柚字也。鸿雁南栖衡阳,不至晋安之境,故曰宁知也。拂雾朝青阁,日旰坐彤闱。《左氏传》赵鞅曰:日旰矣。《说文》曰:旰,日晚也。怅望一涂阻,参差百虑依。蔡邕诗曰:暮宿何怅望。《周易》曰:一致而百虑。仲长统诗曰:百虑何为,至安在我。春草秋更绿,公子未西归。言春草萋萋,故王孙乐之而不反。今春草秋而更绿,公子尚未西归。《楚辞》曰: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古诗曰:秋草萋已绿。《毛诗》曰:谁能西归。谁能久京洛,缁尘染素衣。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曰: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

【奉答内兄希叔(五言)】《顾氏家谱》曰:肸字希叔。邵陵王国常侍。

陆韩卿萧子显《齐书》曰:陆厥,字韩卿,吴人。好属文,州举秀才,王晏少傅主簿,后至行军参军。厥父被诛,坐系尚方,寻有令赦,厥恨父不及,感恸而卒。其《集》云:竟陵王举秀才,选太子太傅功曹掾。

译《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五言诗)。萧子显《齐书》说:谢朓任随王子隆的文学。子隆在荆州,喜爱辞赋,常常召集僚友,谢朓因为才华文采尤其受到赏识和宠爱。长史王秀之认为谢朓年轻,便暗中上奏,世祖下诏让谢朓可以回都。谢朓在途中作诗,寄给西府。谢玄晖。大江日夜不停地流淌,客居者的心中悲伤无尽。《吕氏春秋》说:泉水向东流,日夜不停。《毛诗》说:“夜色还没有尽。”《广雅》说:“央,是尽。”只是想到关山似乎很近,最终才知道回去的道路漫长。古乐府有《度关山》曲。王粲《闲邪赋》说:“关山横亘,险阻重重。”颜延年《秋胡诗》说:“归去的道路沿着山河。”秋夜的银河明亮闪烁,寒冷水洲的夜色苍茫。《秋河》就是天河。耿耿,是光亮的样子。《毛诗》说:“芦苇青苍。”回头远望,看见京城的宫室,宫墙上的雉堞正彼此相对。潘岳《河阳县诗》说:“伸长脖子远望京城。”《东都赋》说:“京城宫室密集而清静。”《周礼》说:“王城角楼的制度,高九雉。”古诗说:“两座宫殿遥遥相望。”金色月光照耀着鳷鹊观,玉绳星低垂在建章宫上空。《汉书》歌辞说:“月亮和美,闪着金色的波光。”王弼《周易注》说:“丽,是连接。”张揖《汉书注》说:鳷鹊观在云阳甘泉宫外。《春秋元命包》说:北斗玉衡北面的两颗星叫玉绳星。《汉书》说:柏梁台发生火灾,于是修建建章宫。驱车来到鼎门外,想望见昭丘的南面。古诗说:“驱车鞭打劣马。” 《帝王世纪》说:春秋时期,成王在郏鄏安置九鼎,它的南门叫定鼎门,大概是九鼎从那里运入的。《方言》说:大坟叫丘,丘的南面叫阳。《荆州图记》说:当阳县东面有楚昭王墓。《登楼赋》说:“所谓西面连接着昭丘。”飞驰的日光无法挽留,更何况相隔着两个地方。驰晖,就是太阳。谢朓《至寻阳诗》说:“过客不会停留车轸,飞驰的日光如奔跑的箭。”毛苌《诗传》说:“乡,是处所。”云气和风中有鸟飞的道路,长江汉水阻隔着,没有桥梁。《南中八志》说:交阯郡治所在龙编县,从兴古到那里有四百里鸟道。《楚辞》说:“江河宽广却没有桥梁。”常常担心鹰隼会来袭击,时令的菊花在严霜中凋零。毛苌《诗传》说:古时候鹰隼搏击之后,才设置罗网。潘岳《河阳诗》说:“时令的菊花照耀着秋日花色。”委,犹如憔悴。《楚辞》说:“冬天又用严霜来加重它。”寄语设置罗网的人,我已经在高远空旷之处飞翔。〈喻蜀父老〉说:正如大鹏在空旷高远的天空中飞翔,而捕鸟的人还在俯视沼泽。《广雅》说:“寥,是深;廓,是空。” 《酬王晋安》(五言诗)。集本说:王晋安,名德元。王隐《晋书》说:晋安郡在太康三年设置,就是今天的泉州。谢玄晖。树梢上的枝条早早变得坚劲,傍晚的露水渐渐干了。《尔雅》说:“梢,是树梢。”郭璞说:指树木没有旁枝,树梢长而渐细。《楚辞》说:“白露纷纷而浓厚。”王逸说:“涂涂,是浓厚的样子。”毛苌《诗传》说:“晞,是干。”南方盛产荣茂的橘柚,哪里知道鸿雁南飞。《列子》说:吴越之国有一种树,名叫櫾,树色青碧而冬季结果。櫾,就是柚字。鸿雁向南栖息在衡阳,不到晋安境内,所以说“哪里知道”。拂去晨雾走近青色楼阁,太阳已经西斜,坐在红色宫门内。《左氏传》赵鞅说:“天已经晚了。”《说文》说:“旰,是太阳已晚。”惆怅远望,一条道路阻隔,纷乱的百般忧虑萦绕心头。蔡邕诗说:“傍晚住宿,心中多么惆怅远望。”《周易》说:“事理归于一致而思虑却有百端。”仲长统诗说:“百般忧虑又有什么用,安宁究竟在哪里?”春草到了秋天反而更加碧绿,公子还没有向西归去。意思是春草茂盛,所以王孙喜爱它而不肯回来;如今春草到了秋天还更加碧绿,公子仍未向西归。《楚辞》说:“王孙出游啊不归,春草生长啊多么茂盛。”古诗说:“秋草已经茂绿。”《毛诗》说:“谁能向西归去?”谁能长久留在京洛,黑色尘土已经染黑了洁白的衣服。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说:“京洛多风尘,白衣被染成黑色。” 《奉答内兄希叔》(五言诗)。《顾氏家谱》说:肸,字希叔,是邵陵王国的常侍。陆厥,字韩卿,吴地人。喜欢撰写文章,州里举荐他为秀才,任王晏少傅的主簿,后来官至行军参军。陆厥的父亲被诛杀,他因牵连被拘禁在尚方,不久遇到赦令,但遗憾父亲没有等到赦免,悲痛而死。他的文集说:竟陵王举荐他为秀才,选任太子太傅功曹掾。

嘉惠承帝子,躧履奉王孙。帝子,谓竟陵也。王孙,谓太傅王晏也。《越绝书》曰:恭承嘉惠,述畅往事。《管子》曰:君有嘉惠於其臣。汉旧仪曰:帝子为王。《长门赋》曰:鵕履起而彷徨。《魏志》蔡邕见王粲曰:此王公孙有异才。属叨金马署,又点铜龙门。《汉书·音义》曰:属,近也。叨金马署,谓为秀才也。《两都赋》序曰:内设金马石渠之署。点铜龙门,谓为太傅功曹掾也。《汉书》曰: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张晏曰:门楼上有铜龙。出入平津邸,一见孟尝尊。孟尝,喻太傅也。《汉书》曰: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於是起客馆,开东閤,以延贤人,与参谋议。《说苑》雍门周说孟尝君曰:以孟尝之尊,乃如是也。归来翳桑柘,朝夕异凉温。其一。左太冲《咏史诗》曰: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凉温,喻贵贱也。徂落固云是,寂蔑终始斯。徂落,犹彫落也。《羽猎赋》曰:万物徂落於外。荀组《七哀诗》曰:何其寂蔑。杜门清三迳,坐槛临曲池。《汉书》曰:王陵杜门,竟不朝请。《三辅决录》曰:蒋诩,字元卿,舍中三径。《楚辞》曰:坐堂伏槛临曲池。凫鹄啸俦侣,荷芰始参差。《蜀都赋》曰:鸿俦鹄侣。虽无田田叶,及尔泛涟漪。其二。古乐府诗曰: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毛诗》曰:河水清且涟漪。春华与秋实,庶子及家臣。《魏志》曰:邢颙,字子昂,为平原侯植家丞。颙防闲以礼,无所屈挠,由是不合。庶子刘桢书谏植曰:家丞邢颙,北土之彦。而桢礼遇殊特,颙反疏简,私惧观者将谓君侯习近不肖,礼贤不足,采庶子之春华,忘家丞之秋实。王门所以贵,自古多俊民。邹阳上书曰: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乎。《尚书》曰:畯民用康。畯与俊同。离宫收杞梓,华屋富徐陈。离宫华屋,皆谓太子也。卞壸议曰:太子所居宫称东宫,不言太子宫者,二宫以东西为称,明是天子之离宫,使太子居之也。《左氏传》楚声子曰:晋大夫皆卿才也,如杞梓皮革,自楚往也。吴质答曹子建书曰:埙箫激於华屋。《魏志》曰:文帝为五官郎将,北海徐幹,广陵陈琳,并见友善。平旦上林苑,日入伊水滨。其三。言晨夕侍游,良非一所也。《楚辞》曰:平明发兮苍梧。《汉书》曰:梁孝王入朝,侍帝游猎上林中。《论衡》曰:尧时击壤者曰:吾日入而息。《列仙传》曰: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游伊雒之间。书记既翩翩,赋歌能妙绝。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公幹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之。相如恧温丽,子云惭笔札。《西京杂记》曰:枚皋文章捷疾,长卿制作淹迟,皆一时之誉。长卿首尾温丽,枚皋时有累句。故知疾行无善迹矣。《方言》曰:恧,惭也。《汉书》曰:楼护与谷永,俱为五侯上客。长安号曰:谷子云之笔札,楼君卿之唇舌。骏足思长阪,柴车畏危辙。骏足,喻希叔。柴车,自喻也。枣台彦《答杜育诗》曰:矫矫骏足,繁缨朱就。《韩诗外传》齐子曰:臣赖君之赐,驽马柴车,可得而乘也。愧兹山阳宴,空此河阳别。其四。《魏氏春秋》曰:嵇康寓居山阳县,与向秀游於竹林,号曰七贤。曹植《送应氏诗》曰:亲昵并集送,置酒此河阳。平原十日饮,中散千里游。平原,赵胜也。《史记》曰:秦昭王闻魏齐在平原君家,遗平原君好书曰:寡人闻君之高义,原与为布衣之交,君幸过寡人,寡人原与君为十日之饮。平原君遂入秦见昭王。干宝《晋纪》曰:初吕安友嵇康,相思则命驾,千里从之。渤海方淫滞,宜城谁献酬。言己之事竟陵,犹徐、吴之在渤海。《汉书》,渤海郡有南皮县,即徐吴游之所也。《国语》曰:底著淫滞。贾逵曰:淫,久也。陈思王《酒赋》曰:酒有宜城浓醪,苍梧漂清。《毛诗》曰:献酬交错。屏居南山下,临此岁方秋。屏居南山下,已见上文。《左氏传》卜徒父曰:岁云秋矣。《汉书》路:博德曰:方秋,匈奴马肥,未可与战。《广雅》曰:方,始也。惜哉时不与,日暮无轻舟。其五。言无轻舟以相从也。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刘越石《赠卢谅诗》曰:时哉不我与。曹子建《赠王仲宣诗》曰:有彼孤鸳鸯,哀鸣无匹俦。我原执此鸟,惜哉无轻舟。

【赠张徐州稷(五言)】

※范彦龙

译承蒙帝子的厚爱,穿着鞋履侍奉王孙。帝子,指竟陵王;王孙,指太傅王晏。《越绝书》说:“恭敬地承受厚爱,叙述畅达往事。”《管子》说:“君主对臣下有厚爱。”《汉旧仪》说:帝子的身份是王。《长门赋》说:“穿着鵕履起身而徘徊。”《魏志》说,蔡邕见到王粲时说:“这是王公的孙子,却有非凡才华。”近来承蒙进入金马署,又得以出入铜龙门。“叨金马署”,指被举为秀才。《两都赋》序说:宫内设置金马、石渠等官署。“点铜龙门”,指任太傅功曹掾。《汉书》说:皇帝曾急召太子,太子从龙楼门出来。张晏说:门楼上有铜龙。出入平津侯府,只见孟尝君般的尊贵人物。“孟尝”比喻太傅。《汉书》说: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于是修建宾客馆舍,打开东阁来延请贤人,与他们共同谋议。《说苑》记载,雍门周游说孟尝君说:“凭孟尝君这样的尊贵,尚且如此。”归来后只能隐居在桑树、柘树下,早晚所受的冷暖已经不同了。其一。左太冲《咏史诗》说:“陈平没有产业,归来隐蔽在城郭之外。”凉温,比喻贵贱。草木凋落固然如此,寂寞冷落始终伴随于此。“徂落”犹如凋落。《羽猎赋》说:“万物在外面凋落。”荀组《七哀诗》说:“多么寂寞冷落。”闭门不出,只守着门前三条小径,坐在栏槛旁面对曲折的池水。《汉书》说:王陵闭门不出,始终不上朝。《三辅决录》说:蒋诩,字元卿,屋舍中有三条小径。《楚辞》说:“坐在堂上俯伏栏槛,面对曲池。”野鸭与天鹅向同伴鸣叫,荷花菱角刚刚参差生长。《蜀都赋》说:“鸿雁为群,天鹅为伴。”虽然没有田田的荷叶,却可以和你一起泛舟在涟漪之上。其二。古乐府诗说:“江南可以采莲,莲叶何其田田。”《毛诗》说:“河水清澈而且泛起涟漪。”春日花朵与秋日果实,都献给庶子和家臣。《魏志》说:邢颙,字子昂,任平原侯曹植的家丞。邢颙以礼法防范约束自己,没有屈服改变,因此与曹植不合。庶子刘桢写信劝谏曹植说:“家丞邢颙,是北方的贤才;而刘桢我受到特殊礼遇,邢颙反而被疏远冷落,我私下担心旁观者会认为君侯亲近不肖之人,礼待贤者不足,只采纳庶子的春花,而忘记家丞的秋实。”王侯的门第之所以尊贵,自古以来就有许多俊杰之士。邹阳上书说:“哪一位王侯的门下,不能让我拖着长衣襟前往呢?” 《尚书》说:“使俊民得到安康。”畯与俊相同。东宫收纳杞梓这样的栋梁之材,华美的宫室中聚集着徐幹、陈琳这样的贤才。离宫、华屋,都是指太子。卞壸议论说:太子居住的宫殿称为东宫,不说太子宫,是因为天子的两宫以东西为称,说明东宫本是天子的离宫,只是让太子居住。《左氏传》楚国声子说:“晋国大夫都有卿才,正如杞梓、皮革等材料,都是从楚国运去的。”吴质答曹子建书说:“箫笛声在华屋中激荡。”《魏志》说:文帝任五官郎将时,北海徐幹、广陵陈琳,都受到他的友善相待。清晨在上林苑,日落时来到伊水岸边。其三。说的是早晚陪同游览,实在不止一个地方。《楚辞》说:“天刚亮就从苍梧出发。”《汉书》说:梁孝王入朝,陪皇帝在上林苑游猎。《论衡》说:尧时击壤的人说:“我日落便休息。”《列仙传》说: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曾在伊水、洛水之间游历。所写书记文章已经文采飞扬,辞赋歌诗更是精妙绝伦。魏文帝《与吴质书》说:“公幹五言诗写得好,超过当时所有人。”元瑜的书记文章文采飞扬,实在足以令人喜爱。司马相如的文章温润华丽,他也会因之惭愧;扬子云的笔札文章,他也会感到不如。《西京杂记》说:枚皋写文章迅速,长卿创作迟缓,都是当时所称誉的。长卿的文章从头到尾温润华丽,枚皋有时会出现累赘的句子。所以知道走得快未必留下好的足迹。《方言》说:“恧,是惭愧。”《汉书》说:楼护和谷永都是五侯的上宾,长安人说:“谷子云的笔札,楼君卿的口才。”骏马思念漫长的高坡,柴车却害怕险峻的车辙。骏马,比喻希叔;柴车,是自比。枣台彦《答杜育诗》说:“矫健的骏马,系着繁缨和朱饰。”《韩诗外传》齐国人说:“我依赖您的恩赐,劣马柴车也可以得到乘坐。”惭愧这次山阳的宴会,徒然面对这次河阳的离别。其四。《魏氏春秋》说:嵇康寄居山阳县,和向秀在竹林中交游,号称竹林七贤。曹植《送应氏诗》说:“亲近的朋友一同聚集送行,在这里置酒。”平原君曾经饮酒十日,中散大夫却要作千里之游。平原,是赵胜。《史记》说:秦昭王听说魏齐在平原君家中,便送信给平原君说:“我听说您的高义,愿意和您结为平民朋友。您若肯来拜访我,我愿意和您饮酒十日。”平原君于是入秦拜见昭王。干宝《晋纪》说:起初吕安与嵇康为友,彼此思念时便命人驾车,千里赶去相访。渤海一带正久困于水患,宜城又有谁来献酒酬答?意思是说,我侍奉竟陵王,正如徐幹、吴质曾在渤海游历。《汉书》说,渤海郡有南皮县,就是徐幹、吴质游历的地方。《国语》说:“水患久滞。”贾逵说:“淫,是久。”陈思王《酒赋》说:酒中有宜城的浓醪,也有苍梧的清酒。《毛诗》说:“献酒与酬酒交错。”隐居在南山脚下,面对的时节正是秋天。《左氏传》卜徒父说:“一年已经到秋天了。”《汉书》路博德说:“正值秋季,匈奴的马肥壮,还不能与他们交战。”《广雅》说:“方,是开始。”可惜时机不肯等待我,天色已晚,再没有轻舟可以渡来。其五。意思是没有轻舟可以相互来往。贾逵《国语注》说:“惜,是痛惜。”刘越石《赠卢谅诗》说:“时机啊,不肯等待我。”曹子建《赠王仲宣诗》说:“有一对孤独的鸳鸯,悲鸣而没有伴侣。我愿意捉住这只鸟,可惜没有轻舟。” 《赠张徐州稷》(五言诗)。范彦龙。

田家樵采去,薄暮方来归。《汉书》杨惲曰:田家作苦。张景阳《杂诗》曰:投来倏岸垂,时闻樵采音。《楚辞》曰:薄暮雷电。《广雅》曰:薄,至也。《毛诗》曰:来归自镐。杜预《左氏传注》曰:来者,自外之文也。还闻稚子说,有客款柴扉。《史记》曰:楚怀王稚子子兰。《吕氏春秋》曰:款门而谒。《高诱》曰:款,叩也。柴扉,即荆扉也。郑玄《礼记注》曰:荜门,荆竹织门也。傧从皆珠玳,裘马悉轻肥。《吴都赋》曰:傧从奕奕。《广雅》曰:傧,导也。《史记》曰:赵平原君使人於春申君,春申君舍之於上舍。赵使欲夸楚,为玳瑁簪,刀剑并以珠饰之,请春申君客。《论语》子曰:赤之適齐也,乘肥马,衣轻裘。轩盖照墟落,传瑞生光辉。《说苑》翟璜谓田子方曰:吾禄厚,得此轩盖。又师旷谓晋平公曰:五鼎不当生墟落。应劭《风俗通》曰:诸侯及使者有传信,乃得舍於传耳。今刺史行部车号传车,从事督邮。《周礼》曰:典瑞。郑玄曰:瑞,节信也。疑是徐方牧,既是复疑非。阮瑀《止欲赋》曰:意谓是而复非。思旧昔言有,此道今已微。《穀梁传》曰:叔姬归于纪,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范甯曰:逆者,非卿也。物情弃疵贱,何独顾衡闱。《庄子》曰: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郭象曰:忧娱在怀,皆物情耳,非理也。《尔雅》曰:疵,痛也。衡闱,衡门也。或以衡闱为弦韦,非也。恨不具鸡黍,得与故人挥。谢承《后汉书》曰:山阳范式,字巨卿。与汝南张元伯为友,春别京师,以秋为期。至九月十五日,杀鸡作黍。二亲笑曰:山阳去此几千里,何必至。元伯曰:巨卿信士,不失期者。言未绝而巨卿至。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怀情徒草草,泪下空霏霏。毛苌《诗传》曰:怀,思也。《毛诗》曰:骄人好好,劳人草草。又曰:雨雪霏霏。寄书云间雁,为我西北飞。《汉书》曰:帝思苏武,使谓单于: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西北,谓徐州也,在扬州之西北。《舆地志》曰:宋以锺离置徐州,齐以荆州为北徐州也。

【古意赠王中书(五言)】《集》曰:览古,赠王中书融。

※范彦龙

摄官青琐闼,遥望凤皇池。王融《答诗题》云:杂体报范通直云。《梁书》曰:云为通直散骑侍郎。《左氏传》韩厥曰:敢告不敏,摄官承乏。《汉旧仪》曰:黄门郎暮入,对青琐门拜。《晋中兴书》曰:荀勖徙中书监,为尚书令,人贺之,乃发恚云:夺我凤皇池,卿诸人何贺我耶?谁云相去远?脉脉阻光仪。刘桢《赠徐幹诗》曰:谁谓相去远。古诗曰: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鹦鹉赋》曰:侍君子之光仪。岱山饶灵异,沂水富英奇。《尚书》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又曰:淮沂其义。《汉书》有琅邪郡。《音义》曰:属徐州。《晋书》琅邪王氏之先。《汉纪》曰:秦迁于琅邪之皋虞,后徙于临沂。逸翮凌北海,抟飞出南皮。徐幹居北海,吴质游南皮,二人皆蒙魏文恩幸,故言地以明之也。郭璞《游仙诗》曰:逸翮思拂霄。杜预《左氏传注》曰:陵,侮也,谓轻易之。《庄子》曰:鹏抟扶摇而上。司马彪曰:抟,圜也。圜飞而上,若扶摇也。遭逢圣明后,来栖桐树枝。孔安国《尚书传》曰:圣人受命,则凤皇至。郑玄《毛诗笺》曰:凤皇之性,非梧桐不栖。竹花何莫莫,桐叶何离离。郑玄《毛诗笺》曰:凤皇非竹实不食。《毛诗》曰:葛之覃兮,维叶莫莫。又曰: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可栖复可食,此外亦何为。古诗曰:贱妾拟何为。岂如鹪鹩者,一粒有馀赀。《鹪鹩赋》曰:巢林不过一枝,每食不过数粒。《苍颉篇》曰:赀,财也。

【赠郭桐庐出溪口见候余既未至郭仍进村维舟久之郭生方至一首(五言)】

顾野王《舆地志》曰:桐庐县,吴分富阳之桐庐溪也。刘孝标《集》曰:郭桐庐峙。

※任彦昇

朝发富春渚,蓄意忍相思。《汉书》曰:会稽郡富春县。孔安国《尚书传》曰:蓄,积也。涿令行春反,冠盖溢川坻。范晔《后汉书》曰:滕抚,字叔辅,北海人也。初仕州郡,稍迁为涿令,有文武理用。太守以其能,委任郡职,兼领六县。流爱于民。行春,两白鹿随车,挟毂而行。郭璞《上林赋注》曰:坻,岸也。坻或为湄。望久方来萃,悲欢不自持。毛苌《诗传》曰:萃,集也。沧江路穷此,湍险方自兹。叠嶂易成响,重以夜猿悲。客心幸自弭,中道遇心期。《楚辞》曰:聊抑志而自弭。亲好自斯绝,孤游从此辞。谢灵运诗曰:孤游非情款。苏武诗曰:去去从此辞。

◎行旅上

【河阳县作二首(五言)】

※潘安仁哀伤赠答,皆潘居陆后,而此在前,疑误也。

译农家的人砍柴采集后离去,直到傍晚才回来。《汉书》杨惲说:“农家劳作辛苦。”张景阳《杂诗》说:“投身来到岸边,树枝低垂,时时听到砍柴采集的声音。”《楚辞》说:“傍晚雷电交加。”《广雅》说:“薄,是到。”《毛诗》说:“从镐京回来。”杜预《左氏传注》说:“来,是从外面到来的说法。”回来又听到孩子说,有客人敲击柴门。《史记》说:楚怀王的幼子名子兰。《吕氏春秋》说:“敲门拜访。”高诱说:“款,是叩击。”柴扉,就是荆条编的门。郑玄《礼记注》说:荜门,是用荆竹编织的门。随从宾客全都佩带珠玉玳瑁,车马都轻便华美而肥壮。《吴都赋》说:“随从仪仗盛大整齐。”《广雅》说:“傧,是引导。”《史记》说:赵平原君派人到春申君那里,春申君把他们安置在上等客舍。赵国使者想在楚国夸耀,于是制作玳瑁簪,刀剑也都用珍珠装饰,来拜见春申君的宾客。《论语》孔子说:“公西赤到齐国去,乘着肥马,穿着轻暖的皮衣。”车盖照亮了村落,使者所乘的传车发出光辉。《说苑》说:翟璜对田子方说:“我的俸禄优厚,所以能得到这样的车盖。”又说,师旷对晋平公说:“五鼎之食不应当在村落中产生。” 应劭《风俗通》说:诸侯和使者有传信,才可以住在传舍。如今刺史巡行部属,所乘的车叫传车,随行者有从事、督邮。《周礼》说:“掌管瑞玉。”郑玄说:“瑞,是作为凭信的符节。”我怀疑这是徐州刺史,既像是,又再怀疑并不是。阮瑀《止欲赋》说:“心里认为是这样,却又觉得不是这样。”想到从前的那些话还存在,这种风气如今已经微薄。《穀梁传》说:“叔姬嫁到纪国,为什么不说迎亲?因为迎亲的礼道已经衰微。”范甯说:“迎亲者不是卿。”世间人情往往抛弃有瑕疵而又卑贱的人,为什么偏偏还顾念我这个寒门之人?《庄子》说:“人有不能参与的事情,都是事物本身的情状。”郭象说:“忧愁欢乐存在心中,都是事物的情状,不是事理。”《尔雅》说:“疵,是痛。”衡闱,就是衡门。有人把衡闱解释为弦韦,这是不对的。遗憾不能备办鸡肉黍饭,得以和老朋友相聚酬饮。谢承《后汉书》说:山阳人范式,字巨卿,和汝南人张元伯交友。春天在京城分别,约定秋天相会。到了九月十五日,张元伯杀鸡做黍饭。父母笑他说:“山阳距这里几千里,何必一定来呢?”元伯说:“巨卿是守信的人,不会失期。”话还没有说完,巨卿就到了。韩康伯《周易注》说:“挥,是散开。” 胸中怀着感情,却只是徒然草草,眼泪白白地纷纷落下。毛苌《诗传》说:“怀,是思念。”《毛诗》说:“骄傲的人安逸自得,劳苦的人忧愁草草。”又说:“雨雪纷纷。”把书信系在云中的鸿雁身上,请替我向西北飞去。《汉书》说:皇帝思念苏武,派人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得到一只雁,雁足上系着帛书。”西北,指徐州,因为徐州在扬州的西北。《舆地志》说:宋朝以锺离设置徐州,齐朝把荆州改为北徐州。《古意赠王中书》(五言诗)。《集》说:题作《览古》,赠给王中书王融。范彦龙。我暂任官职在青琐门内,遥望着凤凰池。王融《答诗题》说:“以杂体诗答复范通直。”《梁书》说:王融任通直散骑侍郎。《左氏传》韩厥说:“谨敢告知我的不才,以代理官职来承当空缺。”《汉旧仪》说:黄门郎傍晚入宫,在青琐门前拜见。 《晋中兴书》说:荀勖调任中书监,后来任尚书令,有人来祝贺他,他却发怒说:“夺走了我的凤凰池,你们这些人还祝贺我什么?”谁说彼此相隔很远?只是默默相望,却被尊贵的仪容阻隔。刘桢《赠徐幹诗》说:“谁说彼此相隔很远?”古诗说:“清澈的水相隔一带,含情脉脉却不能说话。”《鹦鹉赋》说:“侍奉君子光明的仪容。”岱山盛产神灵奇异之物,沂水一带富有英杰奇才。《尚书》说:“东海、泰山以及淮河,都是徐州。”又说:“淮水、沂水。”《汉书》中有琅邪郡,《音义》说:它隶属徐州。《晋书》说,琅邪王氏的先祖。《汉纪》说:秦人迁居到琅邪的皋虞,后来迁到临沂。轻捷的羽翼凌越北海,盘旋飞翔离开南皮。徐幹居住在北海,吴质游历南皮,两人都受到魏文帝的恩宠,所以借地名来表明。郭璞《游仙诗》说:“轻捷的羽翼想要拂过云霄。” 杜预《左氏传注》说:“陵,是欺侮,指轻视它。”《庄子》说:“大鹏盘旋乘着扶摇风而上。”司马彪说:“抟,是盘旋。”盘旋飞向高处,就像乘着扶摇风。遇到圣明的君主之后,便来栖息在梧桐树枝上。孔安国《尚书传》说:圣人接受天命时,凤凰就会到来。郑玄《毛诗笺》说:凤凰的本性不是梧桐树就不栖息。竹林的花实多么茂盛,梧桐的叶子多么繁密。郑玄《毛诗笺》说:凤凰不是竹实就不吃。《毛诗》说:“葛藤多么茂盛,叶子密密麻麻。”又说:“那梧桐,那椅树,果实繁多。”既可以栖息又可以取食,除此之外还要做什么呢?古诗说:“卑贱的女子还能有什么作为?”哪里像鹪鹩那样,只需一根树枝、几粒食物便绰绰有余。《鹪鹩赋》说:它筑巢不超过一根树枝,每次进食不过几粒。《苍颉篇》说:“赀,是财物。” 《赠郭桐庐出溪口见候余既未至郭仍进村维舟久之郭生方至一首》(五言诗)。顾野王《舆地志》说:桐庐县,是吴地从富阳县分出的桐庐溪地区。刘孝标《集》说:郭桐庐名峙。任彦昇。清晨从富春水边出发,积蓄着心意强忍相思。《汉书》说:会稽郡有富春县。孔安国《尚书传》说:“蓄,是积聚。”涿县县令巡行春日返回,车盖仪仗充满河川岸边。范晔《后汉书》说:滕抚,字叔辅,北海人。起初任职于州郡,逐渐升为涿县令,有文武才干和治理能力。太守因为他的才能,把郡中事务交给他,又兼管六县,恩德流布百姓。行春时,有两只白鹿跟随车驾,夹着车轮而行。郭璞《上林赋注》说:“坻,是岸。”坻有的本子作湄。望了很久你才来相聚,悲伤和欢乐都不能自持。毛苌《诗传》说:“萃,是聚集。”苍江的道路到这里就尽了,湍急险峻也从这里开始。重叠的山岭容易产生回声,又加上夜间猿猴的悲鸣。客居的愁心幸而可以平息,半路上遇到了心中期待的人。《楚辞》说:“姑且抑制心志而自行平息。”亲爱友好的关系从这里断绝,孤独的游历也从此告别。谢灵运诗说:“孤独游历并非情意相投。”苏武诗说:“去吧去吧,从此告别。” 行旅上。《河阳县作二首》(五言诗)。潘安仁的哀伤赠答诗,都作于潘岳居于陆机之后,而这首诗却列在前面,恐怕是编排错误。

微身轻蝉翼,弱冠忝嘉招。岳弱冠举秀才,曹植表曰:身轻蝉翼,恩重丘山。《楚辞》曰:蝉翼为轻也。在疚妨贤路,再升上宰朝。言己在病以妨贤路也。《毛诗》曰:茕茕在疚。《说苑》楚令尹虞丘子谓庄王曰:臣为令尹,处士不升,妨群贤路。上宰朝,谓司空太尉府。猥荷公叔举,连陪厕王寮。言以凡猥之才,而荷荐举也。太尉举为郎,已见《闲居赋》。许慎《淮南子注》曰:猥,凡也。《论语》曰: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昇诸公,子曰:可以为文矣。又曰:陪臣执国命。马融曰:陪,重也,谓家臣也。长啸归东山,拥耒耨时苗。岳天陵《诗序》曰:岳屏居天陵东山下。《楚辞》曰:临深水而长啸。《说文》曰:耒,手耕曲木。郑玄《周礼注》曰:耨,耘耔也。幽谷茂纤葛,峻岩敷荣条。落英陨林趾,飞茎秀陵乔。杜预《左氏传注》曰:趾,足也。《尔雅》曰:大阜曰陵。卑高亦何常?升降在一朝。二者升降,在於倏忽。以喻人之荣辱,亦在须臾。言不足叹也。徒恨良时泰,小人道遂消。李陵《赠苏武诗》曰:良时不再至。祢衡书曰:衡以良时,散而复合。《周易泰卦》曰:君子道长,小人道消。譬如野田蓬,斡流随风飘。《商君书》曰:今夫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乘风之势也。《鹖冠子》曰:斡流迁徙。如淳《汉书注》曰:斡,转也。昔倦都邑游,今掌河朔傜。《归田赋》曰:游都邑以永久。《尚书》曰:王次于河朔。登城眷南顾,凯风扬微绡。郑玄《毛诗笺》曰:顾,视也。《吕氏春秋》曰:南方凯风。《礼记》曰:绡,幕也。郑玄曰:绡,缣也。音消。洪流何浩荡,脩芒郁苕峣。浩荡或为济荡,音西。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城北芒岭也。谁谓晋京远?室迩身实辽。《毛诗》曰:谁谓宋远。又曰:其室则迩,其人甚远。谁谓邑宰轻?令名患不劭。《左氏传》子产曰:令名,德之舆也。《小雅》曰:劭,美也。人生天地间,百岁孰能要?古诗曰:人生天地间。又曰:人生年不满百。炯如槁石火,瞥若截道飙。《尔雅》曰:炯,光也。《毛诗》曰:子有锺鼓,弗击弗考。毛苌曰:考亦击也。槁与考古字通。古乐府诗曰:凿石见火能几时。《说文》曰:瞥,见也。张衡《舞赋》曰:瞥若电灭。古诗曰: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齐都无遗声,桐乡有馀谣。《论语》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人无德而称焉。《汉书》曰:朱邑为桐乡啬夫,廉平不苛。及死,子葬之桐乡,邑人为之起冢立祠也。福谦在纯约,害盈犹矜骄。《周易》曰:鬼神害盈而福谦。《左氏传》晋成鱄曰:在约思纯。孔安国《尚书传》曰:自贤曰矜。虽无君人德,视民庶不恌。《毛诗》曰: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毛苌诗曰:恌,偷也。

日夕阴云起,登城望洪河。潘元茂《九锡文》曰:济师洪河。川气冒山岭,惊湍激岩阿。归雁映兰畤,游鱼动圆波。《史记》曰:楚以弱弓微缴,加归雁之上。《韩诗》曰:宛在水中沚。薛君曰:大渚曰沚。鸣蝉厉寒音,时菊耀秋华。《礼记》曰:孟秋,寒蝉鸣。《广雅》曰:厉,高也。谓高而急也。《礼记》曰:季秋,菊有黄华。引领望京室,南路在伐柯。《左氏传》穆叔曰:引领西望。《毛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大夏缅无觌,崇芒郁嵯峨。陆机《洛阳记》曰:大夏门,魏明帝所造,有三层,高百尺。韦昭《国语注》曰:缅,犹邈也。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去大夏门不盈一里。秦嘉诗曰:岩石郁嵯峨。揔々都邑人,扰扰俗化讹。《楚辞》曰:纷揔々兮九州。王逸曰:揔,聚也。《七发》曰:扰扰若三军之腾装。郑玄《毛诗笺》曰:讹,伪也依水类浮萍,寄松似悬萝。《淮南子》曰:夫萍树根於水,木树根於土,天地性也。《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曹植《杂诗》曰:寄松为女萝,依水如浮萍。朱博纠舒慢,楚风被琅邪。《汉书》曰:朱博,字子元,杜陵人也。迁琅邪太守,齐部舒缓。敕功曹:官属多裒衣大袑,不中节度,自今掾吏衣皆去地三寸。视事数年,大改其俗,掾吏礼节,皆如楚赵。袑音绍。袑,袴也。曲蓬何以直?讬身依丛麻。《曾子》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汉书》娄护曰:吕公讬身於我。黔黎竟何常?政成在民和。《史记》曰:秦更名人曰黔首。《左氏传》季梁曰:民和而神降之福。位同单父邑,愧无子贱歌。《吕氏春秋》曰: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岂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

【在怀县作二首(五言)】

潘安仁

译我身份卑微,如同轻薄的蝉翼,二十岁便有幸承蒙美好的召用。岳在二十岁时被举为秀才,曹植表文说:“自身轻如蝉翼,恩德重如山岳。”《楚辞》说:“蝉翼还算轻。”身处疾病之中,反而妨碍贤才仕进的道路,再次升任上宰府的官职。意思是说自己生病,妨碍了贤才的道路。《毛诗》说:“孤独忧病。”《说苑》说:楚国令尹虞丘子对庄王说:“我任令尹,处士不能升用,妨碍了群贤的道路。”上宰府,指司空、太尉的官府。承蒙公叔举荐,以庸陋之才接连厕身于王侯僚属之间。意思是说凭平凡浅陋的才质承受了荐举。太尉曾举荐我为郎,已见《闲居赋》。许慎《淮南子注》说:“猥,是平凡。”《论语》说:公叔文子的家臣大夫僎,和公叔文子一同升入诸公之列,孔子说:“这可以称为文了。”又说:“陪臣掌握国家政权。”马融说:“陪,是次重,指大夫的家臣。”长啸着归隐东山,扶着农具锄草照料时令禾苗。岳的《天陵诗序》说:岳隐居在天陵东山下。《楚辞》说:“面对深水长声呼啸。”《说文》说:“耒,是手持耕作的曲木。”郑玄《周礼注》说:“耨,是锄草培土。”幽深山谷中细葛繁茂,险峻岩石间花木舒展枝条。落花坠在树林脚下,飞扬的茎枝在高陵上秀美挺立。杜预《左氏传注》说:“趾,是足。”《尔雅》说:“大土山叫陵。”低处和高处又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呢?升沉变化就在一朝之间。这两种升降,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用来比喻人的荣辱,也在片刻之间,实在不值得徒然叹息。只是遗憾美好的时机没有再来,小人的道路于是逐渐消退。李陵《赠苏武诗》说:“美好的时机不会再次到来。”祢衡书说:“我凭借美好时机,离散之后又重新聚合。”《周易·泰卦》说:“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譬如野地里的蓬草,转动漂流,随风飘荡。《商君书》说:飞蓬遇到旋风便能行走千里,这是借助风势。《鹖冠子》说:“转动漂流而迁徙。”如淳《汉书注》说:“斡,是转动。”从前厌倦了在都市游走,如今掌管河朔的差役。《归田赋》说:“游历都市而长久不归。”《尚书》说:“王驻军于黄河以北。”登上城墙眷恋地向南回望,和煦的南风吹动着薄薄的帷幕。郑玄《毛诗笺》说:“顾,是看。”《吕氏春秋》说:“南方有和风。”《礼记》说:“绡,是帷幕。”郑玄说:“绡,是细绢。音消。”洪大的河流多么浩荡,修长的芒山郁然高峻。“浩荡”有的本子作“济荡”,音西。郭缘生《述征记》说:北芒是城北的芒岭。谁说晋京遥远?房屋虽然很近,我的身体却实在相隔辽远。《毛诗》说:“谁说宋国遥远?”又说:“他的房屋其实很近,他这个人却十分遥远。”谁说县令的官职轻微?只担心美好的名声不能发扬。《左氏传》子产说:“美名,是德行的车舆。”《小雅》说:“劭,是美好。”人生处在天地之间,百年寿命又有谁能保证?古诗说:“人生处在天地之间。”又说:“人生年寿不能满百。”光亮得像枯木迸出的火星,短暂得像截断道路的疾风。《尔雅》说:“炯,是光。”《毛诗》说:“你有钟鼓,却不敲击它。”毛苌说:“考也是击打。”槁与考在古字中相通。古乐府诗说:“凿石取火,能维持多久?”《说文》说:“瞥,是看见。”张衡《舞赋》说:“短暂得像闪电消灭。”古诗说:“人生寄居一世,迅速得像暴风尘埃。”齐国都城没有留下德声,桐乡却还有余下的歌谣。《论语》说:齐景公有马四千匹,死去时百姓却没有德行可以称述。《汉书》说:朱邑任桐乡啬夫,廉洁公平而不苛刻。他死后,儿子把他葬在桐乡,桐乡人替他起坟立祠。福祉降给谦逊纯朴的人,灾害却仍然使盈满骄傲的人受到警戒。《周易》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使谦逊者得福。”《左氏传》晋国成鱄说:“处在简约之中,心思就会纯正。” 孔安国《尚书传》说:“自以为贤叫作矜。”虽然没有统治人民的德行,却要看待百姓,不可轻薄。《毛诗》说:“我有美好的宾客,德声十分显著。看待百姓不轻薄,君子以此为准则、为效法。”毛苌《诗传》说:“恌,是轻薄。” 傍晚阴云升起,登上城墙眺望洪河。潘元茂《九锡文》说:“渡过洪河进军。”水面的雾气笼罩山岭,惊险的急流冲击着山岩。归雁映照在兰草洲渚上,游鱼搅动圆圆的水波。《史记》说:楚国用柔弱的弓和细小的丝线,射向飞回的雁。《韩诗》说:“仿佛就在水中的小洲。”薛君说:大洲叫沚。鸣蝉发出高亢而带寒意的声音,时令的菊花照耀着秋日花色。《礼记》说:孟秋时寒蝉鸣叫。《广雅》说:“厉,是高。”这里指声音高而急促。《礼记》说:季秋时菊花有黄色的花朵。伸长脖子远望京城,向南的道路就在伐柯之处。《左氏传》穆叔说:“伸长脖子向西远望。”《毛诗》说:“砍伐斧柄,砍伐斧柄,它的法则并不遥远。”大夏门遥远得看不见,北芒山高大而郁然险峻。陆机《洛阳记》说:大夏门是魏明帝所建,有三层,高一百尺。韦昭《国语注》说:“缅,犹如遥远。”郭缘生《述征记》说:北芒距大夏门不到一里。秦嘉诗说:“岩石郁然高峻。”都城的人群纷纷聚集,世俗的教化纷乱而讹谬。《楚辞》说:“九州纷纷聚集。”王逸说:“揔,是聚集。”《七发》说:“纷扰得像三军正在整装。” 郑玄《毛诗笺》说:“讹,是虚伪。”依傍水面像浮萍一样漂泊,寄托在松树上像悬垂的女萝。《淮南子》说:浮萍把根扎在水中,树木把根扎在土地里,这是天地的本性。《毛诗》说:“菟丝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曹植《杂诗》说:“寄托在松树上如女萝,依傍水面如浮萍。”朱博纠正舒缓懒散的风气,使楚地的风俗影响到琅邪。《汉书》说:朱博,字子元,杜陵人。升任琅邪太守时,齐地官吏懒散舒缓。他告诫功曹说:“官属多数穿着下摆拖地、裤腿宽大的衣服,不合礼制,从今以后掾吏的衣服都要离地三寸。”他任职数年,大大改变了当地风俗,掾吏的礼节都像楚、赵之地。袑音绍。袑,是裤子。弯曲的蓬草凭什么能变直?只是寄身依靠在丛生的麻中。《曾子》说:“蓬草生长在麻中,不用扶持也会自然挺直。”《汉书》娄护说:“把自己托付给我。”百姓究竟有什么固定不变的性情?政事成功在于百姓和谐。《史记》说:秦国把人民改称为黔首。《左氏传》季梁说:“百姓和谐,神灵就会降福。”官位同于单父县令,却惭愧没有子贱那样的歌声。《吕氏春秋》说:宓子贱治理单父,弹奏琴瑟,自己不下堂而单父得到治理。哪里敢轻视这个微小官职,只是怕有负所承受的职责。《在怀县作二首》(五言诗)。潘安仁。

南陆迎脩景,朱明送末垂。《续汉书》曰:日行南陆谓之夏。《淮南子》曰:仲夏至脩。《毛诗》曰:夏之日。毛苌曰:言时长也。《尔雅》曰:夏为朱明。末垂,犹末也。崔骃《临洛观赋》曰:迎夏之首,末春之垂。初伏启新节,隆暑方赫羲。崔寔《四民月令》曰:六月初伏,荐麦瓜于祖祢。贾谊《旱云赋》曰:隆暑盛其无聊。繁钦《柳树赋》曰:翳炎夏之白日,救隆暑之赫羲。《思玄赋注》曰:赫羲,盛也。朝想庆云兴,夕迟白日移。迟,犹思也。挥汗辞中宇,登城临清池。《史记》苏秦曰:挥汗成雨。贾逵《国语注》曰:挥,洒也。《楚辞》曰:爨土鬵于中宇。凉飙自远集,轻襟随风吹。灵圃耀华果,通衢列高椅。灵圃,犹灵囿也。《东征赋》曰:导通衢之大道。椅,梓属。瓜瓞蔓长苞,姜芋纷广畦。《韩诗》曰:绵绵瓜瓞。薛君曰:瓞,小瓜也。毛苌《诗传》曰:苞。本也。刘熙《孟子注》曰:今俗以五十亩为大畦也。稻栽肃仟仟,黍苗何离离。《礼记》曰:故栽者培之,凡莳草谓之栽也。《广雅》曰:芊芊,茂也。《毛诗》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虚薄乏时用,位微名日卑。朝子曰:工商游食之民少而名卑。驱役宰两邑,政绩竟无施。自我违京辇,四载迄于斯。胡广《汉官解故注》曰:毂下,谕在辇毂之下,京城之中也。《诗》曰:以迄于今。《毛诗》曰:迄,至也。器非廊庙姿,屡出固其宜。《慎子》曰: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史记》曰:贤人深谋於廊庙。《孙卿子》曰:君道行,则万物皆得其宜也。徒怀越鸟志,眷恋想南枝。古诗曰:越鸟巢南枝。春秋代迁逝,四运纷可喜。《楚辞》曰:春与秋其代序。《庄子》曰:黄帝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楚辞》曰: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宠辱易不惊,恋本难为思。《老子》曰:宠辱若惊,何谓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礼记》曰:太公封於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於周。君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

我来冰未泮,时暑忽隆炽。《毛诗》曰:我来自东。又曰:迨冰未泮。感此还期淹,叹彼年往驶。《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登城望郊甸,游目历朝寺。《楚辞》曰:忽返顾以游目。《风俗通》曰:今尚书御史所止,皆曰寺也。小国寡民务,终日寂无事。《老子》曰:小国寡民。陆贾《新语》曰:君子之治也,混然无事,寂然无声。白水过庭激,绿槐夹门植。郑玄《周礼注》曰:植,根生之属也。信养非吾土,只搅怀归志。《登楼赋》曰:虽信美而非吾土。《毛诗》曰:秖搅我心。《孟子》曰:浩然有归志。卷然顾巩洛,山川邈离异。《孔丛子》歌曰:眷然顾之,惨焉心悲。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巩洛,岳父坟茔所在也。《汉书》曰:颍川北近巩洛。坟茔,已见《西征赋》。《楚辞》曰:终免独离异。原言旋旧乡,畏此简书忌。《毛诗》曰:原言思子。又曰:岂不怀归,畏此简书。毛苌曰:简书,戒命也。祇奉社稷守,恪居处职司。《论语》: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左氏传》公鉏曰:敬恭朝久,恪居官次。

【迎大驾(五言)】

王隐《晋书》曰:东海王越从大驾讨邺,军败。永康二年,越率天下甲士三万人,奉迎大驾还洛。

※潘正叔

南山郁岑崟,洛川迅且急。青松荫脩岭,绿蘩被广隰。《尔雅》曰:蘩,皤蒿也。朝日顺长涂,夕暮无所集。《毛诗》曰:顺彼长道。魏武帝《短歌行》曰:暮无所宿栖。归云乘幰浮,凄风寻帷入。傅毅《七激》曰:仰归云,愬游风。《说文》曰:乘,覆也。帷,车饰也。《子虚赋》曰:张翠帷,建羽盖。然此虽无翠羽,而盖即同也。道逢深识士,举手对吾揖。《王命论》曰:超然远览,渊然深识。世故尚未夷,崤函方崄涩。假为深识之言也。《国语》桓公问於史伯曰:王室多故。郑玄《周礼注》曰:故,灾祸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夷,平也。《战国策》苏武曰:秦东有崤函之固。狐貍夹两辕,豺狼当路立。《汉书》侯文谓孙宝曰:豺狼当路,不宜复问狐貍。翔凤婴笼槛,骐骥见维絷。翔凤骐骥,皆喻贤也。《楚辞》曰:骐骥伏匿而不见,凤皇高飞而不下。《鹦鹉赋》曰:顺笼槛以俯仰。《毛诗》曰:絷之维之。俎豆昔尝闻,军旅素未习。《论语》曰:卫灵公问阵於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郑玄《丧服注》曰:素,犹故也。且少停君驾,徐待干戈戢。既假为彼人之辞,故自谓为君也。《毛诗》曰:载戢干戈。

【赴洛二首(五言)】

《集》云:此篇赴太子洗马时作。下篇云东宫作,而此同云赴洛,误也。

※陆士衡

译南方的日运行到陆地上,迎来了漫长的日影;朱明之时送走了夏季将尽的时节。《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到南陆,叫作夏。《淮南子》说:仲夏到来,白昼修长。《毛诗》说:“夏天的日子。”毛苌说:是说时日漫长。《尔雅》说:夏天叫朱明。末垂,犹如末尾。崔骃《临洛观赋》说:“迎接夏季的开头,送走春季的末尾。”初伏开启了新的节令,盛暑正炽烈旺盛。崔寔《四民月令》说:六月初伏,在祖先神主前进献麦子和瓜。贾谊《旱云赋》说:“盛暑使人烦闷。”繁钦《柳树赋》说:“树荫遮蔽炎夏的白日,解救盛暑的炽热。”《思玄赋注》说:“赫羲,是盛大炽烈。”早晨想着祥瑞云气升起,傍晚又思念白日西移。迟,犹如思念。挥汗离开屋内,登上城墙面对清澈的池水。《史记》苏秦说:“挥洒的汗水多得能形成雨。”贾逵《国语注》说:“挥,是洒。”《楚辞》说:“在屋内烧土制的鬵。”清凉的风从远方聚集而来,轻薄的衣襟随风飘动。神奇的园圃里华美的果实闪耀,四通八达的道路旁排列着高大的椅树。灵圃,犹如灵囿。 《东征赋》说:“引导走上四通八达的大道。”椅,属于梓树一类。瓜藤蔓延,结出大大小小的瓜苞,姜和芋头纷纷长满宽阔的田畦。《韩诗》说:“瓜蔓绵绵,瓜果累累。” 薛君说:“瓞,是小瓜。”毛苌《诗传》说:“苞,是根本。”刘熙《孟子注》说:如今民间把五十亩地称为大畦。稻苗栽种得整齐茂盛,黍苗多么繁密。《礼记》说:所以栽种的要培土,凡是栽种草木都叫栽。《广雅》说:“芊芊,是茂盛。”《毛诗》说:“那黍苗多么繁密,那稷苗正在生长。”我资质浅薄,不能适应当时的任用,官位低微,声名一天天卑下。〔朝子〕说:工商和游食之民少而且名声卑微。驱使役卒,治理两个县,政绩终究没有施展。自从我离开京城,四年一直到如今。《胡广汉官解故注》说:“毂下,是说在车毂之下,即京城之中。”《诗经》说:“一直到今天。”《毛诗》说:“迄,是到。”我的才器不是廊庙栋梁的资质,屡次被外放本来就是适宜的。《慎子》说:“廊庙的栋梁,不是由一根木材组成。”《史记》说:“贤人在朝廷深谋远虑。”《孙卿子》说:“君主之道施行,万物都能各得其宜。”只是怀有越地鸟儿向往南枝的心,眷恋故乡,思念南方的树枝。古诗说:“越地的鸟巢居在南枝。”春秋交替迁移流逝,四时运行纷纷可喜。《楚辞》说:“春天和秋天依次更替。”《庄子》说:黄帝说:“阴阳四时运行,各自得到顺序。” 《楚辞》说:“绿叶青翠,白花素洁,纷纷呈现出可喜的姿态。”宠爱和侮辱容易使人惊动,眷恋根本却难以不思念。《老子》说:“宠辱若惊。什么叫宠辱?宠爱处在下位。得到宠爱就惊,失去宠爱也惊,这就叫宠辱若惊。”《礼记》说:太公封在营丘,到了第五代,后代都返回周地安葬。君子乐于自己的出生之地,礼制使人不忘根本。我来到这里时冰还没有融化,时令的暑气忽然变得炽烈。《毛诗》说:“我从东方来。”又说:“趁着冰还没有融化。”想到归期又被耽搁,叹息那岁月流逝得飞快。《楚辞》说:“年岁悠悠而太阳一天天西去。”登上城墙远望郊外田野,放眼游览经过朝廷寺署。《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远望。”《风俗通》说:如今尚书、御史停留办公的地方,都称为寺。小国寡民,政务很少,整天寂静无事。《老子》说:“小国寡民。”陆贾《新语》说:“君子的治理浑然无为,寂静无声。”白色的水流过庭院,冲击出声;绿色的槐树夹在门旁栽种。郑玄《周礼注》说:“植,是从根生长的一类。”即使这里确实养人,却不是我的故乡,只能搅乱我归去的心志。《登楼赋》说:“虽然确实美好,却不是我的故乡。”《毛诗》说:“只搅乱我的心。”《孟子》说:“浩然怀有归去的志向。”回首望向巩、洛,山川遥远,彼此隔绝。《孔丛子》歌说:“眷恋地回望它,心中悲惨哀痛。”郑玄《毛诗笺》说:回头叫顾。巩、洛,是岳父坟墓所在的地方。《汉书》说:颍川北面靠近巩、洛。坟墓之地,已见《西征赋》。《楚辞》说:“最终免不了独自离异。”原本想说返回故乡,却害怕受到简书诫命的约束。《毛诗》说:“本来想思念你。”又说:“难道不想回去吗?只是害怕这诫命文书。”毛苌说:“简书,是告诫命令。”我只能恭敬奉守社稷,谨慎地居守职司。《论语》说:子路派子羔任费县宰,子路说:“那里有百姓,有社稷。”《左氏传》公鉏说:“恭敬勤勉地在朝中任职,谨慎地处在官署职位上。” 《迎大驾》(五言诗)。王隐《晋书》说:东海王越跟随皇帝的大驾讨伐邺城,军队战败。永康二年,王越率领天下甲士三万人,奉迎皇帝大驾返回洛阳。潘正叔。南山郁然高峻,洛水迅疾而且湍急。青松遮蔽着修长的山岭,绿色的蘩草覆盖着宽广的低湿地。《尔雅》说:“蘩,是白蒿。”清晨沿着长路前进,傍晚却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毛诗》说:“顺着那条长路。”魏武帝《短歌行》说:“傍晚没有住宿栖息的地方。”归来的云气随着车幔飘浮,凄冷的风寻找帷帐的缝隙吹入。傅毅《七激》说:“仰望归来的云,迎着游动的风。”《说文》说:“乘,是覆盖。”帷,是车上的装饰。《子虚赋》说:“张开翠色帷幕,竖起羽毛车盖。”这里虽然没有翠羽,但车盖相同。路上遇到见识深远的人,他举手向我作揖。〈王命论〉说:“超然远望,深沉而有见识。”世间的祸乱还没有平定,崤山、函谷关一带正险阻难行。这是假借那个见识深远的人之口来说。《国语》桓公问史伯说:“王室有许多祸患。”郑玄《周礼注》说:“故,是灾祸。”孔安国《尚书传》说:“夷,是平定。”《战国策》苏武说:“秦国东面有崤山、函谷关的险固。”狐狸夹在两根车辕之间,豺狼站在道路中央。 《汉书》侯文对孙宝说:“豺狼挡在路上,不应该再去追问狐狸。”高飞的凤凰被困在笼槛中,千里马看见缰绳而被捆缚。翔凤、骐骥都比喻贤才。《楚辞》说:“骏马隐藏而不能显现,凤凰高飞而不肯降下。” 《鹦鹉赋》说:“顺着笼槛俯仰。”《毛诗》说:“把它捆住,把它系住。”祭祀礼器之事,我从前还曾听说过;军旅之事,我一向没有学习过。《论语》说: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阵,孔子回答:“俎豆礼器的事情,我曾听说过;军旅的事情,我没有学习。”郑玄《丧服注》说:“素,犹如故、向来。”请暂且停下您的车驾,慢慢等待干戈收敛。既然是假借对方的话,所以自称为“君”。《毛诗》说:“把干戈收藏起来。” 《赴洛二首》(五言诗)。《集》说:这首诗是在任太子洗马时所作。下一首说“东宫作”,而这一首同样说“赴洛”,是编排错误。陆士衡。

希世无高符,营道无烈心。《庄子》,原宪谓子贡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宪不忍为也。《汉书·音义》:希世,随世也。《礼记》曰:儒有合志同方,营道同术。靖端肃有命,假楫越江潭。《国语》祁午见范宣子曰:若能靖端诸侯,使服听命於晋国。《周易》曰:大君有命。《说文》曰:越,渡也。《楚辞》曰:游於江潭。亲友赠予迈,挥泪广川阴。《家语》公父文伯卒,敬姜曰:二三妇无挥涕。王肃曰:挥涕者,泪以手挥之。抚膺解携手,永叹结遗音。《列子》曰:抚膺而恨。《毛诗》曰:携手同行。又曰:寤寐永叹。曹子建杂诗曰:翘思慕远人,原欲讬遗音。无迹有所匿,寂漠声必沈。言分诀之后,形声俱没。视之无迹,而形有所匿。听之寂寞,而其声必沈也。《吕氏春秋》曰:作则有所匿其涂也。《淮南子》曰:寂寞,音之主也。迹或为积,非也。肆目眇不及,缅然若双潜。高诱《淮南子注》曰:肆,尽也。《毛诗》曰:瞻望不及。缅,已见上文。南望泣玄渚,北迈涉长林。《西京赋》曰:海若游於玄渚。谷风拂脩薄,油云翳高岑。王逸《楚辞注》曰:草木交曰薄。《孟子》曰:油然作云。亹亹孤兽骋,嘤嘤思鸟吟。亹亹,走貌也。曹子建诗曰:孤兽走索群。《毛诗》曰:鸟鸣嘤嘤。感物恋堂室,离思一何深。感物,已见上文。曹子建《杂诗》曰:离思一何深。伫立忾我叹,寤寐涕盈衿。毛诗曰:伫立以泣。又曰:慨我寤叹。惜无怀归志,辛苦谁为心?归志,已见上文。

羁旅远游宦,讬身承华侧。谓为太子洗马也。《左氏传》陈敬仲曰:羁旅之臣。《汉书》薄昭书曰:游宦事人。范晔《后汉书》,王常曰:臣讬身陛下。陆机《洛阳记》曰:太子宫有承华门。抚剑遵铜辇,振缨尽祗肃。《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铜辇,太子车饰,未详所见。《汉书》匡衡曰:祗肃旧礼。铜或为彫。岁月一何易,寒暑忽已革。载离多悲心,感物情凄恻。《毛诗》曰:二月初吉,载离寒暑。慷慨遗安愈,永叹废餐食。《东京赋》曰:膺多福以安愈。永叹,已见上文。《列子》曰:杞国有人,忧天崩,废寝食。蔡琰诗曰:饥当食兮不能餐。思乐乐难诱,曰归归未克。《国语》楚:蓝尹亹曰:饮食思礼,同宴思乐。《毛诗》云:曰归曰归,岁亦暮止。忧苦欲何为?缠绵胸与臆。《列子》曰:卑辱则忧苦。张叔《与任彦坚书》曰:缠绵恩好,庶蹈高踪。《登楼赋》曰:气交愤於胸臆。仰瞻陵霄鸟,羡尔归飞翼。高诱《淮南子注》曰:羡,原也。《毛诗》曰:弁彼斯,归飞提提。

【赴洛道中作二首(五言)】

※陆士衡

总辔登长路,呜咽辞密亲。《家语》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总辔。蔡琰诗曰:行路亦呜咽。薛君《韩诗章句》曰:呜,叹辞也。毛苌《诗传》曰:咽,忧不能息也。借问子何之?世网婴我身。江伟《答军司马诗》曰:羁絷系世网,维进退准绳。《说文》曰:婴,绕也。永叹遵北渚,遗思结南津。永叹,已见上文。秦嘉《赠妇诗》曰:遗思致款诚。行行遂已远,野途旷无人。《周礼》曰:野涂五轨。《楚辞》曰:野寂寞其无人。山泽纷纡馀,林薄杳阡眠。《上林赋》曰:纡馀逶迤。《楚辞》曰:远望兮阡眠。虎啸深谷底,鸡鸣高树巅。《淮南子》曰:虎啸而谷风至。《乐录》曰:鸡鸣高树巅。哀风中夜流,孤兽更我前。悲情触物感,沈思郁缠绵。缠绵,已见上文。伫立望故乡,顾影凄自怜。伫立,已见上文。丁仪《寡妇赋》曰:贱妾茕茕,顾影为俦。《楚辞》曰:私自怜兮何极。

远游越山川,山川脩且广。《楚辞》曰:原轻举而远游。秦嘉妻徐氏《答嘉书》曰:高山岩岩,而君是越。振策陟崇丘,案辔遵平莽。秦嘉诗曰:过辞二亲墓,振策陟长衢。《汉书》曰:天子案辔徐行。《方言》曰:草,南楚谓之莽。夕息抱影寐,朝徂衔思往。《楚辞》曰:廓抱影而独倚。顿辔倚嵩岩,侧听悲风响。顿,犹舍也。《尔雅》曰:嵩,高也。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抚几不能寐,振衣独长想。《新序》曰:老古振衣而起。《舞赋》曰:游心无垠,远思长想。

【吴王郎中时从梁陈作一首(五言)】

※陆士衡

译不迎合世俗,便没有高尚的符节;经营道义,也没有刚烈的心志。《庄子》说,原宪对端木赐说:“迎合世俗而行事,结党营私而交友,我原宪不忍这样做。”《汉书音义》说:“希世”,就是随顺世俗。《礼记》说:“儒者志趣相合、方向相同,经营道义、方法相同。”我端正严肃地承受使命,借助船桨渡过江潭。《国语》记载,祁午见范宣子说:“如果能够安定诸侯,使他们服从晋国的命令……”《周易》说:“大君有命令。”《说文解字》说:“越”是渡过。《楚辞》说:“在江潭中游览。”亲友为我送行到远方,在广阔的江边挥泪告别。《孔子家语》记载,公父文伯去世,敬姜说:“你们这些妇人不要挥泪。”王肃说:“挥涕”就是用手拭泪。抚摸胸口,解开牵手,长久叹息,凝结成留给彼此的声音。《列子》说:“抚胸而悔恨。”《毛诗》说:“手拉着手一同前行。”又说:“醒着睡着都长久叹息。”曹植《杂诗》说:“高高地思念远方的人,本想把遗声托付给他。没有踪迹可寻,却有形体隐没;一片寂静,声音也必然沉没。”这是说分别之后,形体和声音都消失了。看它没有踪迹,是形体有所隐藏;听它寂寞无声,是声音必然沉没。《吕氏春秋》说:“有所作为,就会有隐藏其途径的地方。”《淮南子》说:“寂寞,是声音的本体。“迹”有的版本作“积”,不对。放眼望去,远处景物细小得看不清,遥远得仿佛两只鸟潜藏其中。高诱《淮南子注》说:“肆”是尽力、放纵。《毛诗》说:“远望也看不见。”缅,见前文。向南望着幽深的水边哭泣,向北远行穿过漫长的树林。《西京赋》说:“海若在幽深的水洲游行。”山谷中的风吹拂着茂密的草木,油然聚起的云遮蔽了高高的山峰。王逸《楚辞注》说:“草木交错丛生叫作薄。”《孟子》说:“云气油然而生。”孤兽不停地奔驰,思群的鸟儿嘤嘤鸣叫。“亹亹”是奔走的样子。曹植诗说:“孤独的野兽奔走着寻找同类。”《毛诗》说:“鸟儿嘤嘤鸣叫。”触景生情而眷恋故居,离别的思念是多么深重。感物,见前文。曹植《杂诗》说:“离别的思念是多么深重。”久久站立,叹息着感伤自己,醒着睡着泪水都盈满衣襟。《毛诗》说:“久久站立而哭泣。”又说:“叹息着我醒来。”可惜没有归去的意愿,辛苦奔波又有谁能体会我的心情?归去的意愿,见前文。我羁留异乡,远行求仕,把自身寄托在承华门旁。这里说的是太子洗马。杜预《左氏传注》引陈敬仲的话说:“羁旅之臣。”《汉书》载薄昭书信说:“出游求仕,侍奉他人。”范晔《后汉书》载王常说:“我把自己托付给陛下。”陆机《洛阳记》说,太子宫有承华门。抚着宝剑,跟随铜饰车驾;振动衣带和冠缨,始终恭敬严肃。《左氏传》说,子朱发怒,抚剑追赶他。铜辇是太子车驾的装饰,出处未详。铜,有的版本作“雕”。《汉书》载匡衡说:“恭敬地遵守旧礼。”岁月过得多么快,寒来暑往,转眼已经变换。承受离别,心中充满悲伤;触景生情,内心凄凉悲切。《毛诗》说:“二月初吉,寒暑相离。”慷慨悲叹,把安适抛在一边,长久叹息,连饭也无心进食。《东京赋》说:“承受很多福气而安适康宁。”长叹,见前文。《列子》说,杞国有人担忧天会塌下来,以至于废寝忘食。蔡琰诗说:“饥饿时应当吃饭,却不能进餐。”想享受欢乐,却难以引起欢乐;说要回去,却始终未能成行。《国语》记楚国蓝尹亹说:“饮食时想着礼仪,同宴时想着音乐。”《毛诗》说:“说要归去啊说要归去,年岁也将尽了。”忧愁困苦,又能怎么办?愁绪缠绵,充塞胸中和心间。《列子》说:“处于卑微屈辱之地,就会忧愁困苦。” 张叔《与任彦坚书》说:“恩情友好缠绵不绝,希望能够追随您的高尚足迹。”《登楼赋》说:“气愤交织在胸中。”抬头仰望飞上云霄的鸟儿,羡慕你拥有归飞的翅膀。高诱《淮南子注》说:“羡”是愿望。 《毛诗》说:“那翩翩飞翔的鸟儿,归飞时轻快自如。” 《赴洛道中作二首》(五言诗) 陆士衡 收紧缰绳登上漫长的道路,呜咽着向亲密的亲人告别。《孔子家语》载孔子说:“善于驾车的人端正身体来总持缰绳。”蔡琰诗说:“行走在路上也呜咽。”薛君《韩诗章句》说:“呜”是叹息的声音。毛苌《诗传》说:“咽”是忧愁得不能顺畅呼吸。请问您要到哪里去?世俗的罗网却把我缠住了。江伟《答军司马诗》说:“被世俗罗网拘系,进退都受准绳限制。”《说文解字》说:“婴”是缠绕。长久叹息着沿北岸而行,遗留的思念缠结在南边渡口。长叹,见前文。秦嘉《赠妇诗》说:“把遗留的思念寄托在深厚的诚意中。”一步一步走去,终于已经远离;荒野道路空旷,没有行人。《周礼》说:“野外道路可容五辆车并行。”《楚辞》说:“荒野寂静而没有人。”山泽之间曲折迂回,树林草木幽深得看不清道路。《上林赋》说:“曲折迂回。”《楚辞》说:“远远望去,幽深而迷蒙。”老虎在深谷底部吼叫,公鸡在高树顶上鸣叫。《淮南子》说:“老虎一吼,山谷中便有风来。”《乐录》说:“鸡在高树顶上鸣叫。”悲凉的风在半夜吹过,孤独的野兽又来到我面前。悲哀的情怀因所见万物而触发感慨,深沉的思绪郁结缠绵。缠绵,见前文。久久站立,望着故乡,回头看自己的身影,凄凉地自我怜惜。伫立,见前文。丁仪《寡妇赋》说:“卑贱的寡妇孤苦伶仃,只能以自己的身影为伴。” 《楚辞》说:“私下里自我怜惜,什么时候才会终止?” 远行游历,越过山川;山川修长而且广阔。《楚辞》说:“愿轻身飞起而远游。”秦嘉妻徐氏《答嘉书》说:“高山高耸,而您却能越过它。”扬鞭登上高大的山丘,按住缰绳沿着平坦的旷野前行。秦嘉诗说:“辞别父母墓地,扬鞭登上长长的道路。”《汉书》说:“天子按住缰绳缓缓前行。”《方言》说:“草,南楚称为莽。”晚上停下来抱着身影入睡,早晨又含着思念继续前行。《楚辞》说:“空旷中抱着身影独自倚立。”停下马缰,倚靠在嵩山岩石旁,侧耳听悲风的声响。“顿”与舍弃、停下相近。《尔雅》说:“嵩”是高。清冷的露珠坠落,映着洁白的光辉;明月多么明亮!抚摸着几案不能入睡,抖动衣服独自久久沉思。《新序》说:“老古抖动衣服站起来。”《舞赋》说:“心神遨游没有边际,思绪遥远而长久。” 《吴王郎中时从梁陈作一首》(五言诗) 陆士衡

在昔蒙嘉运,矫迹入崇贤。孙放诗曰:矫迹步玄闱。《东京赋》曰:昭仁惠於崇贤。薛综曰:立崇贤门於东也。假翼鸣凤条,濯足升龙渊。应璩《与刘公幹书》曰:鹑鷃栖翔凤之条,鼋鼍游升龙之川,识真者所为愤结也。玄冕无丑士,冶服使我妍。《周礼》曰:大夫玄冕。轻剑拂鞶厉,长缨丽且鲜。《礼记》曰:男鞶,革也。《毛诗》曰:垂带而厉。毛苌曰:厉,带之垂者。郑玄曰:鞶必垂厉以为饰。《韩子》曰:邹君好长缨,左右皆服长缨也。谁谓伏事浅,契阔逾三年。《周礼》:大司徒颁职事,十有二曰服事。郑司农曰:服事,谓为公家服事也。服与伏同,古字通。《毛诗》曰:死生契阔。薄言肃后命,改服就藩臣。《毛诗》曰:薄言旋归。《左氏传》曰:宰孔谓齐侯曰:且有后命,无下拜。《汉书》曰:吴王濞稍失藩臣礼。夙驾寻清轨,远游越梁陈。《毛诗》曰:星言夙驾。《广雅》曰:轨,道也。远游,已见上文。感物多远念,慷慨怀古人。《毛诗》曰: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一首(五言)】

臧荣绪《晋书》曰:宋武帝行镇军将军。

※陶渊明沈约《宋书》曰:陶潜,字渊明,或云字元亮,浔阳人。少有高趣,为镇军建威参军,后为彭泽令。解印绶去职,卒於家。

弱龄寄事外,委怀在琴书。《晋中兴书》简文诏曰:会稽王英秀玄虚,神栖事外。郑玄《仪礼注》曰:委,安也。刘歆《遂初赋》曰:玩琴书以条畅。被褐欣自得,屡空常晏如。《家语》曰:原宪衣冠弊,并日而食蔬,衎然有自得之志。《论语》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汉书》曰:杨雄家产不过十金,室无檐石之储,晏如也。时来苟宜会,宛辔憩通衢。卢子谅《答魏子悌诗》曰:遇蒙时来会。宛,屈也。言屈长往之驾,息於通衢之中。通衢,喻仕路也。毛苌《诗传》曰:憩,息也。通衢,已见上文。投策命晨旅,暂与园田疏。《七命》曰:夸父为之投策。眇眇孤舟游,绵绵归思纡。《楚辞》曰:安眇眇兮,无所归薄。又曰:缥绵绵之不可纡。王逸曰:绵绵,细微之思,难断绝也。我行岂不遥,登降千里馀。目倦脩涂异,心念山泽居。仲长子《昌言》曰:古之隐士,或夫负妻戴以入山泽。望云惭高鸟,临水愧游鱼。言鱼鸟咸得其所,而己独违其性也。《文子》曰:高鸟尽而良弓藏。《大戴礼》曰:鱼游於水,鸟飞于云。真想初在衿,谁谓形迹拘。《淮南子》曰:全性保真,不亏其身。《老子》曰:脩之於身,其德乃真。王逸《楚辞注》曰:保真,守玄默也。聊且凭化迁,终反班生庐。庄子谓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化。郭象曰:与时俱化也。班固《幽通赋》曰:终保己而贻则,里上仁之所庐。《汉书》曰:班彪与从兄嗣,共游学,家有赐书,杨子云已下,莫不造门。

【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一首(五言)】

沈约《宋书》曰:潜自以曾祖晋世宰辅,不复屈身后代。自高祖王业渐隆,不复肯仕,所著文章,皆题年月。义熙已前,则书晋氏年号,自永初已来,唯云甲子而已。《江图》曰:自沙阳县下流一百一十里,至赤圻,赤圻二十里至涂口也。

※陶渊明

闲居三十载,遂与尘事冥。《汉书》曰:司马相如称疾闲居。尘事,尘俗之事也。郭象《庄子注》曰:凡非真,皆尘垢矣。《说文》曰:冥,窈也。又曰:窈,深远也。诗书敦宿好,林园无世情。《左氏传》赵襄曰:郄縠悦礼乐而敦诗书。《缠子》董无心曰:无心,鄙人也。不识世情。如何舍此去,遥遥至西荆。西荆州也。时京都在东,故谓荆州为西也。叩枻新秋月,临流别友生。《楚辞》曰:渔父鼓枻而去。王逸曰:叩船舷也。《楚辞》曰:临流水而太息。《毛诗》曰: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凉风起将夕,夜景湛虚明。昭昭天宇阔,皛皛川上平。《淮南子》曰:甘瞑于大霄之宅,觉视于昭昭之宇。李颙《离思篇》曰:烈烈寒气严,寥寥天宇清。《说文》曰:通白曰皛。皛,明也。怀役不遑寐,中宵尚孤征。《毛诗》曰:不遑假寐。商歌非吾事,依依在耦耕。《淮南子》曰:甯戚,商歌车下,而桓公慨然而悟。许慎曰:甯戚,卫人。闻齐桓公兴霸,无因自达,将车自往。商,秋声也。《庄子》卞:随曰:非吾事也。《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投冠旋旧墟,不为好爵荣。《周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养真衡茅下,庶以善自名。曹子建《辩问》曰:君子隐居以养真也。衡门,茅茨也。范哗《后汉书》马援曰:吾从弟少游曰:士生一时,乡里称善人,斯可矣。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

【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之郡初发都一首(五言)】

沈约《宋书》曰:高祖永初三年五月崩,少帝即位。出灵运为永嘉郡守,少帝犹未改元,故云永初。

※谢灵运

译从前蒙受美好的时运,奋发行动进入崇贤之门。孙放诗说:“奋发前行,步入幽深的宫门。”《东京赋》说:“在崇贤门彰明仁惠。”薛综说:东面设有崇贤门。借助羽翼栖息在鸣凤树上,洗濯双足登临升龙之渊。应璩《与刘公幹书》说:“鹑鸟和燕子栖息飞翔在凤凰所居的树上,鼋鼍游在升龙之川,识得真实情况的人因此愤懑郁结。”戴玄色礼冠,便没有丑陋的士人;穿上华美的服装,使我也显得漂亮。《周礼》说:“大夫戴玄冕。”轻剑掠过革带上的垂饰,长长的冠缨华丽而鲜明。《礼记》说:“男子的鞶是革制的。”《毛诗》说:“垂下的带子飘动。”毛苌说:“厉”是带子下垂的部分。郑玄说:“鞶带一定要垂下厉作为装饰。”《韩非子》说,邹君喜爱长缨,左右侍从都佩戴长缨。谁说侍奉君主的时间很短?我们相交相处已经超过三年。《周礼》说,大司徒颁布职事,其中第十二项是服事。郑司农说:“服事”就是为公家办事。“服”与“伏”相通,古字可以互用。《毛诗》说:“无论死生还是离合。”暂且恭敬地接受后来的命令,改换服装,成为藩国之臣。《毛诗》说:“暂且说返归吧。”《左氏传》说,宰孔对齐侯说:“还会有后面的命令,不必下拜。”《汉书》说,吴王刘濞渐渐失去藩臣的礼节。早早驾车去寻求清正的道路,远游越过梁、陈两地。《毛诗》说:“天一亮就早早驾车。”《广雅》说:“轨”是道路。远游,见前文。触景生情,产生许多遥远的思念;慷慨感叹,怀念古代的人。《毛诗》说:“我思念古人,确实合乎我的心意。” 《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一首》(五言诗) 臧荣绪《晋书》说:宋武帝曾任镇军将军。陶渊明。沈约《宋书》说:陶潜,字渊明,有的说字元亮,是浔阳人。年轻时就有高尚的志趣,曾任镇军建威参军,后来任彭泽令。他解下印绶辞去官职,死在家中。年少时就把自己寄身于尘俗事务之外,心怀安放在琴和书上。《晋中兴书》载简文帝诏书说:“会稽王才智出众而清虚,精神寄托在世事之外。”郑玄《仪礼注》说:“委”是安置。刘歆《遂初赋》说:“以琴书自娱,使心情舒畅。”穿着粗布衣服却欣然自得,多次贫困到几乎没有粮食,仍常常安然自若。《孔子家语》说,原宪衣帽破旧,两天才吃一顿蔬食,却神色安然,具有自得的志向。《论语》载孔子说:“颜回大概近于道了吧,他常常贫困。”《汉书》说,杨雄家产不过十金,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却安然自若。时运到来而偶然遇上合适的机会,便弯下马辔,在四通八达的道路旁休息。卢子谅《答魏子悌诗》说:“幸而遇到时运到来、机会相合。”宛,是弯曲。意思是弯下长期奔驰的车马,在通衢中休息。通衢,比喻仕途。毛苌《诗传》说:“憩”是休息。通衢,见前文。放下马鞭,吩咐清晨启程,暂时同园田生活疏远。《七命》说:“夸父为此放下马鞭。”小小的孤舟独自漂游,绵绵不断的归乡思绪曲折缠绕。《楚辞》说:“安然渺小啊,无处可以归依。”又说:“细密绵延的思绪无法排解。”王逸说:“绵绵”是细微而难以断绝的思绪。我走的路难道不遥远吗?上下跋涉,已经超过千里。眼睛疲倦于漫长而不同的道路,心中思念山泽间的居所。仲长子《昌言》说:“古代的隐士,有的背着丈夫、让妻子戴着行李,一同进入山泽。”望见云中的鸟儿,惭愧自己不能像它那样高飞;面对水中的游鱼,惭愧自己不能像它那样自在。意思是鱼鸟都各得其所,只有自己违背了本性。《文子》说:“高飞的鸟尽了,良弓就被收藏起来。”《大戴礼》说:“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飞。”真正的志趣最初就在心中,谁说形体行迹能够拘束它呢?《淮南子》说:“保全本性、守护真实,不损害自身。”《老子》说:“把道修养于自身,它的德性才会真实。”王逸《楚辞注》说:“保真”就是守护幽玄沉默的本性。姑且任凭造化迁化,最终还是回到班生的庐舍。《庄子》记载庄子对惠子说:“孔子活到六十岁,便随时变化。”郭象说:“就是与时代一同变化。”班固《幽通赋》说:“最终保全自己并留下法则,里中仁德之人的居所。”《汉书》说,班彪和堂兄班嗣一同游学,家中有皇帝所赐的书,杨子云以下的人没有不上门拜访的。《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一首》(五言诗) 沈约《宋书》说:陶潜自认为曾祖父在晋代做过宰辅,不愿再向后代王朝屈身。自从高祖的帝业逐渐兴盛后,他不肯再出仕;所写文章都题写年月。义熙以前,使用晋氏年号;永初以来,只写甲子而已。《江图》说:从沙阳县顺流而下,一百一十里到赤圻;从赤圻二十里到涂口。陶渊明 闲居了三十年,终于同尘俗之事隔绝。《汉书》说,司马相如称病闲居。尘事,就是尘俗中的事务。郭象《庄子注》说:“凡不真实的东西,都是尘垢。”《说文解字》说:“冥”是幽深。《说文解字》又说:“窈”是深远。诗书敦厚地保持着往日的爱好,林园中没有世俗的情态。《左氏传》载赵襄说:“郄縠喜爱礼乐,重视诗书。”《缠子》载董无心说:“我没有世俗之心,是鄙陋之人,不懂得世俗情态。”为什么要舍弃这里离去,遥遥前往西荆?西荆就是荆州。当时京都在东,所以称荆州为西。敲击船舷,面对新秋的月亮;临近水流,同朋友告别。《楚辞》说:“渔父击着船舷离去。”王逸说:“就是敲击船边。”《楚辞》说:“面对流水而长叹。”《毛诗》说:“即使有兄弟,也不如朋友。”凉风在将近黄昏时吹起,夜色深沉而空明。明亮的天空辽阔无边,洁白明亮的江面平静开阔。《淮南子》说:“在太霄的宅宇中甘愿沉睡,在明亮的天空中醒来观看。”李颙《离思篇》说:“凛冽的寒气严酷,空旷的天空清冷。”《说文解字》说:“完全洁白叫作皛。”皛,就是明亮。怀着出行服役的忧思,来不及安睡;半夜时分,仍然孤独地赶路。《毛诗》说:“来不及得到片刻的假寐。” 像甯戚那样在车下唱商调,并不是我所要做的事;我仍然依恋着同人一起耕作的生活。《淮南子》说,甯戚在车下唱商歌,齐桓公听后深受触动而醒悟。许慎说,甯戚是卫国人。他听说齐桓公将要建立霸业,却没有机会自我进荐,便赶着车自行前往。商,是秋天的声调。《庄子》载卞随说:“不是我的事情。”《论语》说:“长沮、桀溺并肩耕作。”丢下官帽回到旧居,不因美好的爵位而感到荣耀。《周易》说:“我有美好的爵位,愿同你共享。”在简陋茅屋下修养本真,希望凭善行获得名声。曹植《辩问》说:“君子隐居,是为了修养本真。”衡门,就是茅屋的门。范晔《后汉书》载马援说:“我的堂弟少游说,士人生活在一世,只要乡里称他为善人,这就可以了。”郑玄《礼记注》说:“名”就是美好的声誉。《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之郡初发都一首》(五言诗) 沈约《宋书》说:高祖永初三年五月去世,少帝即位。谢灵运出任永嘉郡守时,少帝还没有改元,所以诗题称“永初”。谢灵运

述职期阑暑,理棹变金素。《尚书大传》曰:古者诸侯之於天子,五年一朝,朝见其身,述其职。述其职者,述其所职也。《汉书·王吉传》邵公述职,舍於棠下,而听断焉。潘岳《悼亡诗》曰:溽暑随节阑。阑,犹尽也。金素,秋也。秋为金而色白,故曰金素也。《汉书》曰:西方,金也。刘桢书曰:肃以素秋则落也。秋岸澄夕阴,火旻团朝露。火,大火也。《毛诗》曰:七月流火。《尔雅》曰:秋为旻天。《毛诗》曰:野有蔓草,零露团兮。辛苦谁为情,游子值颓暮。陆机《赴洛诗》曰:辛苦谁为心。《楚辞》曰:岁曶曶其若颓。爱似庄念昔,久敬曾存故。言游子多悲,触物增恋,爱其似者。若庄生之念畴昔,久而愈敬,类曾子之存故交。《庄子》曰:夫越之流人,去国旬月,见所尝见於国中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论语》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韩诗外传》曰:子夏过曾子,曰:入食。子夏曰:不为公费乎?曾子曰:有三费,饮食不在其中。子夏曰:敢问三费。曾子曰:少而学,长而忘之,一费也。事君有功,轻而负之,二费也。久友交而中绝,此三费也。如何怀土心,持此谢远度。此谓怀土也。言如何同彼怀土之心,持此弥惭远度也。《楚辞》曰:远度世以忘归。《思玄赋》曰:原得远度以自娱。李牧愧长袖,郤克惭鵕步。言手足有疾,故或愧或惭也。《战国策》曰:武安君李牧至赵,王使韩苍数之曰:将军战胜,王觞将军,将军为寿於前,捭匕首,当死。武安君曰:身大臂短,不能及地,起居不敬,恐获死罪於前,故使工人为木杖,以接手上。若弗信,请视之。《说文》曰:捭,两手击也。《左氏传》曰:使郤克徵会于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郤子登,妇人笑於房。杜预曰:跛而登阶,故笑也。《魏都赋》曰:邯郸鵕步。良时不见遗,丑状不成恶。言虽有疾,皆不见弃遗也。良时,已见上文。《左氏传》曰:鬷蔑恶。杜预曰:恶,貌丑也。曰余亦支离,依方早有慕。《庄子》曰:支离疏者,颐隐於齐,肩高於顶,会撮指天,五管在上,两髀为胁。《七贤音义》曰:形体离,不全正也,名疏。《庄子》曰: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子桑户死,孔子使子贡往待事,或鼓琴相和而歌。子贡反,以告孔子。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子贡曰: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郭象曰:以方内为桎梏,明所贵在方外,夫游外者依内。司马彪曰:方,常也。言彼游心於常教之外也。《汉书·郊祀歌》曰:天地并况,惟予有慕。会音括。生幸休明世,亲蒙英达顾。《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英达,谓庐陵王也。空班赵氏璧,徒乖魏王瓠。言见珍同乎赵璧,为用而乖魏瓠,言无所施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班,次也。赵氏璧,已见卢谌览古诗。《庄子》曰: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自举,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枵然大也,吾为其无用,掊之。《庄子》曰:夫子固拙於用大矣,何不能摅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司马彪曰:瓠,布濩。落,零落也。枵然,大貌。掊,谓击破之也。喻庄子之言大也,若巨瓠之无施也。一,瓠落,大貌。从来渐二纪,始得傍归路。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二年曰纪言欲之郡,必涂经始宁,故曰归路。将穷山海迹,永绝赏心悟。言今远游,将穷山海之迹,赏心之对,於此长乖。郑玄《毛诗笺》曰:晤,对也。

【过始宁墅(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父祖并,葬始宁县,并有故宅及墅。遂脩营旧业,极幽居之美。《水经注》曰:始宁县西,本上虞之南乡也。

※谢灵运

译述行职务的期限将尽,整理船桨,时令已由金秋到来。《尚书大传》说:古代诸侯对于天子,五年朝见一次,亲自朝见,并述说自己的职务。所谓述职,就是说明自己所负责的事务。《汉书·王吉传》说,邵公述职,住在棠树下,并在那里听取诉讼、处理政事。潘岳《悼亡诗》说:“湿热的暑气随着时节将尽。”阑,就是尽。金素,指秋天。秋属金而颜色洁白,所以称为金素。《汉书》说:“西方属金。”刘桢书信说:“肃杀的素秋一到,草木便凋落。”秋日江岸澄澈,夕阳下阴影渐深;大火星西沉,秋天空中朝露凝聚成团。火,就是大火星。《毛诗》说:“七月大火星西流。”《尔雅》说:“秋天叫旻天。”《毛诗》说:“野外有蔓草,露珠滚圆。”辛苦劳顿又有谁来体恤?远游的人正值暮年衰颓之时。陆机《赴洛诗》说:“辛苦又有谁能体会我的心情?”《楚辞》说:“岁月迅速流逝,仿佛衰颓。”爱惜的心情像庄生追念往昔,长久的敬意如曾子珍存故交。意思是远游的人多有悲愁,触景而更加眷恋,爱惜那些与自己相似的事物。就像庄子追念往昔,时间越久敬意越深,又像曾子珍重旧日交情。《庄子》说:“越国的流亡者离开本国一个月,看见曾经见过的本国事物便高兴;到了满一年,看见相貌相似的人也高兴了。” 《论语》说:“晏平仲善于同人交往,交往越久越敬重对方。”《韩诗外传》说,子夏拜访曾子,说:“进去吃饭吧。”子夏说:“难道不花费公家的财物吗?”曾子说:“有三种损耗,饮食不在其中。”子夏说:“请问哪三种损耗?”曾子说:“年轻时学习,年长后却忘记了,这是第一种;侍奉君主取得功劳,却轻视并背弃它,这是第二种;同老朋友交往长久却中途断绝,这是第三种。”为什么还要怀有眷恋故土的心,带着这种心情反而向远方更加惭愧?这里说的是怀念故土。意思是,怎么能怀着同样的思乡之心,带着这种心情,对远行更加惭愧呢?《楚辞》说:“远远度过世俗而忘记归返。”《思玄赋》说:“愿远离尘世,自得其乐。”李牧因为手臂短而惭愧,郤克因为跛行而惭愧。意思是手脚有残疾,所以有的感到惭愧,有的感到羞愧。《战国策》说,武安君李牧到赵国后,赵王派韩苍责备他说:“将军作战获胜,君王设宴为将军祝贺,将军在君王面前行寿礼,却拔出匕首,按理当死。武安君说:我身体高大而手臂短,不能把手伸到地上,起居时礼数不周,恐怕会在君前获罪,所以让工匠制作木杖来接住手。若不相信,请查看它。”《说文解字》说:“捭”是两手击打。《左氏传》说,齐国派郤克主持会盟,齐顷公让妇人隔着帷幕观看。郤克登上台阶,妇人在房中讥笑他。杜预说:他跛着脚登阶,所以妇人发笑。《魏都赋》说:“邯郸鵕步。”即使有合宜的时运,也不会被遗弃;即使形貌丑陋,也不至于因此被厌恶。意思是虽然身体有残疾,也不会被抛弃。良时,见前文。《左氏传》说:“鬷蔑相貌丑陋。”杜预说:“恶”是容貌丑陋。说到我自己,也同样形体残缺;依循常道,早已有所仰慕。《庄子》说:“支离疏的形体,脸颊隐藏在肚脐旁,肩膀高过头顶,头顶的发髻直指天空,五脏之气在上,两条大腿仿佛成为胁肋。”《七贤音义》说:形体支离,不能完整端正,所以名叫疏。《庄子》说: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结为朋友。子桑户死后,孔子派子贡去帮助办理丧事,有人却弹琴相和而歌唱。子贡回来把这件事告诉孔子。孔子说:“他们是在常道之外游历的人,而我是在常道之内游历的人。”子贡问:“先生依循的是哪一种道路?”孔子说:“我,是上天所戮辱的人。”郭象说:把常道之内看作桎梏,说明可贵的是常道之外;游于常道之外的人,反而依托于常道之内。司马彪说:“方”是常道。意思是,他们的心志游于通常教化之外。《汉书·郊祀歌》说:“天地一同下降福佑,只有我心中有所仰慕。”此字读作“括”。我有幸生活在清明昌盛的时代,亲自承蒙英明通达之人的眷顾。王孙满在《左氏传》中说:“德行美好而光明。”英达,指庐陵王。赵氏的璧玉徒然排列着,却像魏王的大瓠一样白白违背其用途。意思是自己像赵氏璧一样珍贵,却不能发挥作用,正如魏王的大瓠无法使用。杜预《左氏传注》说:“班”是排列次序。赵氏璧,见卢谌《览古诗》。《庄子》说,惠子对庄子说:“魏王送给我大葫芦的种子。我把它种下,结出的葫芦能容纳五石水浆,但它太坚实,自己拿不起来;剖开做瓢,又大得无法容纳东西。不是它不空大,而是我认为它没有用,就把它打碎了。”《庄子》说:“先生实在不善于使用大的东西,为什么不把它做成大酒樽,浮游在江湖上呢?”司马彪说:“瓠”是广大布散的样子;“落”是零落;“枵然”是大的样子;“掊”是击破。这里以大葫芦比喻庄子的宏大言论,说明它像巨大的葫芦一样无从施用。“瓠落”是大的样子。我从仕以来渐渐经过二十多年,才得到一条可以归去的道路。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二年叫作一纪。”这里说前往郡中,必定要经过始宁,所以称为归路。如今将走遍山海之间的踪迹,也将永远失去能够令人欣悦的相遇。意思是这次远游将穷尽山海的踪迹,而能使人赏心悦目的相逢,也将在这里长久分离。郑玄《毛诗笺》说:“晤”是相对、相逢。《经过始宁别墅》(五言诗) 沈约《宋书》说:谢灵运的父亲和祖父都葬在始宁县,那里还有旧宅和别墅。于是他修葺经营祖业,把幽居的美好发挥到了极致。《水经注》说:始宁县以西,本来是上虞县南面的乡。谢灵运

束发怀耿介,逐物遂推迁。《韩诗外传》曰:夫人,为父者必全其身体。及其束发,属授明师,以成其材。《楚辞》曰:独耿介而不随兮,愿慕先圣之遗教。《庄子》曰:惠施之才,逐万物而不反。《尚书》王曰:惟民生厚,因物有迁。违志似如昨,二纪及兹年。《广雅》曰:违,背也。杨雄《解嘲》曰:历览者兹年矣。淄磷谢清旷,疲薾惭贞坚。《论语》子曰: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苍颉篇》曰:旷,疏旷也。《庄子》曰:薾然疲而不知所归。司马彪曰:薾,极貌也。拙疾相倚薄,还得静者便。拙,谓拙宦也。《闲居赋》曰:巧诚有之,拙亦宜然。韩康伯《周易注》曰:薄,谓相附也。《论语》曰:智者动,仁者静。剖竹守沧海,枉帆过旧山。《汉书》曰:初与郡守为使符。《说文》曰:符,信。汉制以竹,分而相合。山行穷登顿,水涉尽洄沿。《尔雅》曰:逆流而上曰溯洄。孔安国《尚书传》曰:顺流而下曰沿。岩峭岭稠叠,洲萦渚连绵。《广雅》曰:峭,高也。又曰:稠,概也。《三辅故事》曰:连绵四百馀里。白云抱幽石,绿筱媚清涟。清涟,已见上文。葺宇临回江,筑观基曾巅。《洞箫赋》曰:回江流川,而溉其山。《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基也。挥手告乡曲,三载期归旋。刘越石《扶风歌》曰:挥手长相谢。《说文》曰:挥,奋也。《燕丹子》夏扶曰:士无乡曲之誉,则未与论行。三载黜陟幽明,故以为限。且为树枌槚,无令孤原言。《左氏传》曰:初,季孙为己树六槚於蒲圃东门之外。杜预曰:槚,欲自为榇也。

【富春渚(五言)】

※谢灵运

宵济渔浦潭,旦及富春郭。《吴郡记》曰:富春东三十里有渔浦。定山缅云雾,赤亭无淹薄。《吴郡缘海四县记》曰:钱唐西南五十里有定山,去富春又七十里,横出江中。涛迅迈以避山难,辰发钱唐,巳达富春。赤亭,定山东十馀里。王逸《楚辞注》曰:泊,止也。薄,与泊同。溯流触惊急,临圻阻参错。溯流,已见上文。《埤苍》曰:碕,曲岸头也。碕与圻同。参错谓碕岸之险。参差交错也。亮乏伯昏分,险过吕梁壑。《列子》曰:列御寇为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贯,措柸水其肘上。伯昏无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当与汝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泉,若能射乎,於是无人遂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泉,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寇而进。御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无人曰:夫至人者,上闚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尔於中殆矣夫。分,犹节也。《列子》曰:孔子观於吕梁,悬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鼋鼍鱼鳖之不能游也。洊至宜便习,兼山贵止托。《周易》曰:水洊至,习坎。王弼曰:重险悬绝,故水洊至也。不以坎为隔绝,相仍而至。习乎坎者也。习,谓便习之也。《周易》曰:兼山,艮。又曰:艮其止,止其所也。平生协幽期。沦踬困微弱。久露干禄请,始果远游诺。《论语》曰:子张学干禄。果,犹遂也。郑玄《毛诗笺》曰:诺,应辞也。然古者请於君,君许,则尽诺以报之。宿心渐申写,万事俱零落。赵壹《报羊陟书》曰:惟君明叡,平斯宿心。《庄子》曰:致命尽情,天地乐而万事销亡。《楚辞》曰:惟草木之零落。怀抱既昭旷,外物徒龙蠖。《庄子》苑风谓谆芒曰:原闻神人。谆芒曰:上神乘光,与形灭亡,此谓昭旷。《说文》曰:旷,明也。《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七里濑(五言)】《甘州记》曰:桐庐县有七里濑。濑下数里,至严陵濑。

※谢灵运

译少年时就怀有耿直清正的志节,后来追逐外物,终于随世迁移。《韩诗外传》说:“人作为父亲,必须保全自己的身体;到了束发之年,就交给明师教导,使他成材。”《楚辞》说:“独自耿直而不随俗啊,愿意仰慕先圣留下的教诲。”《庄子》说:“惠施的才智追逐万物而不知返回。”《尚书》说:“百姓生来敦厚,因外物而发生迁变。”违背自己的志愿,仿佛就在昨天;二十多年已经到了今天。《广雅》说:“违”是背离。扬雄《解嘲》说:“历览这些事情,已经很多年了。”不能像淄水使白石变黑、像磷火使白物保持光亮那样清旷,反而因疲惫而惭愧不能守持坚贞。《论语》载孔子说:“不是说坚硬吗?磨也磨不薄;不是说洁白吗?染也染不黑。”《苍颉篇》说:“旷”是疏阔开朗。《庄子》说:“疲惫不堪,却不知道归向哪里。”司马彪说:“薾”是疲极的样子。仕途笨拙和身体疾病相互依附,反而得到了适合清静生活的机会。“拙”指仕途上的不顺。《闲居赋》说:“巧固然有它的道理,拙也同样合宜。”韩康伯《周易注》说:“薄”是相互依附。《论语》说:“有智慧的人好动,仁德的人好静。”剖分竹符,出守沧海之郡;徒然转帆,经过旧日的山岭。《汉书》说:起初与郡守相互使用使者符信。《说文解字》说:“符”是信物。汉代制度用竹子制作符,剖分成两半,彼此合在一起作为凭证。走山路,终于登尽一处处高低险阻;涉水而行,也走尽了逆流和顺流的道路。《尔雅》说:“逆流而上叫作溯洄。”孔安国《尚书传》说:“顺流而下叫作沿。”岩石陡峭,山岭层层重叠;沙洲曲折环绕,水中小洲连绵不断。《广雅》说:“峭”是高;又说:“稠”是重叠密集。《三辅故事》说:“连绵四百多里。”白云环抱幽深的岩石,绿色的竹子映衬着清澈的水波。清涟,见前文。修葺屋宇,面临回旋的江流;修筑楼观,地基建在重叠的山顶。《洞箫赋》说:“回旋的江水流过山川,灌溉山地。”《春秋运斗枢》说:“山是大地的根基。”挥手向乡里告别,约定三年后回来。刘越石《扶风歌》说:“挥手长久地相互告别。”《说文解字》说:“挥”是奋动。《燕丹子》载夏扶说:“士人如果没有乡里的声誉,就还不值得谈论他的品行。”三年一考察官员升降、幽明,所以把三年作为期限。暂且为自己栽种枌树和槚树,不要让它们孤独。 《左氏传》说:“当初,季孙为自己在蒲圃东门外种了六棵槚树。”杜预说:“槚”是想用来为自己制作棺材。《富春渚》(五言诗) 谢灵运 夜里渡过渔浦潭,清晨抵达富春城郭。《吴郡记》说:富春以东三十里有渔浦。定山远远隐在云雾中,赤亭没有停泊之处。《吴郡缘海四县记》说:钱唐西南五十里有定山,距离富春又七十里,横贯江中。江涛迅疾,为了避开山势险阻,辰时从钱唐出发,巳时便抵达富春。赤亭在定山东面十多里。王逸《楚辞注》说:“泊”是停留。“薄”与“泊”相通。逆流而上,触碰惊险湍急的水势;来到曲岸,受到交错险滩的阻挡。“溯流”见前文。《埤苍》说:“碕”是弯曲的岸头;碕与圻相通。参错是说曲岸险恶,岸势高低交错。实在缺少伯昏无人的镇定,所遇险境超过了吕梁的深谷。《列子》说:列御寇向伯昏无人学习射箭,拉弓直到箭羽贴近弓弦,又在他的肘上放一杯水。伯昏无人说:“这是有意射箭的射法,不是无意射箭的射法。现在应当同你登上高山,踏着危险的岩石,面对百仞高的瀑布;如果这样你还能射箭吗?”于是伯昏无人登上高山,踏着危险的岩石,面对百仞高的瀑布,背对着后退,双脚有一半悬在外面,向列御寇作揖,请他上前。列御寇伏在地上,汗水流到脚后跟。伯昏无人说:“真正的人,上可以窥视青天,下可以潜入黄泉,纵横八方,神气也不改变。” 如今你惊惧不安,眼神中流露出恐惧的念头,在这种处境中已经危险了。分,与节相近。《列子》说:孔子观看吕梁瀑布,瀑布悬流高三十仞,水沫冲流三十里,鼋鼍鱼鳖都不能在其中游动。水流接连而来,正适合逐渐熟习;重叠的山岭,贵在懂得停下并有所凭托。《周易》说:“水洊至,习坎。”王弼说:重重险阻悬隔,所以水流接连而至;它不把坎险看成隔绝,而是相接不断地来到,这就是熟习坎险。习,是熟习的意思。《周易》说:“兼山,艮。”又说:“艮其止”,就是止于它应当停留的地方。平生所期望的幽深志趣,终于可以相合。长期沉沦困顿,处境微弱。长久以来显露出求取禄位的请求,今天终于实现了远游的诺言。《论语》说:“子张学习求取禄位。”果,与遂相近。郑玄《毛诗笺》说:“诺”是应答的话;古代向君主请求,君主答应后,便用“诺”来回应。往日的心愿渐渐得到申展和抒发,世间万事都一同凋零。《赵壹报羊陟书》说:“只有您明智通达,才能使我平复往日的心愿。”《庄子》说:“完成天命而尽情尽性,天地为之喜悦,万事也随之消亡。”《楚辞》说:“只为草木的凋零。”胸中的情怀既已明朗开阔,外在事物不过像龙蛇一样屈伸进退。《庄子》载苑风对谆芒说:“我想听闻神人的道理。”谆芒说:“上等的神人乘着光明,与形体一同消灭,这叫作昭旷。” 《说文解字》说:“旷”是明亮。《周易》说:“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自身。” 《七里濑》(五言诗)。《甘州记》说:桐庐县有七里濑。七里濑下游数里,便到严陵濑。谢灵运

羁心积秋晨,晨积展游眺。《尔雅》曰:展,適也。郭璞曰:得自申展,皆適意。孤客伤逝湍,徒旅苦奔峭。曹植《九咏》曰:何孤客之可悲。《淮南子》曰:岸峭者必陀。许慎曰:陀落也。然奔亦落也。《入彭蠡湖口诗》曰:圻岸屡崩奔,与此同也。石浅水潺湲,日落山照曜。《楚辞》曰:观流水兮潺湲。《杂字》曰:潺湲,水流貌也。《毛诗》曰:羔裘如膏,日出有曜。毛苌曰:日出照曜然,见其如膏也。荒林纷沃若,哀禽相叫啸。《毛诗》曰: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海赋》曰:更相叫啸,诡色殊音。遭物悼迁斥,存期得要妙。《广雅》曰:斥,推也。《老子》曰:湛兮似或存。王弼曰:和光而不汙其体,同尘而不渝其真。不亦湛兮,似或存兮。《庄子》曰:此之谓要妙也。既秉上皇心,岂屑末代诮。《庄子》曰:监照下土,天下载之,此谓上皇。王逸《楚辞注》曰:屑,顾也。刘向雅《琴赋》曰:末世镇才兮智孔寡。目睹严子濑,想属任公钓。《后汉书》曰:严光,字子陵。光武除为谏大夫,不屈,耕於富春山。后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庄子》曰:任公子为大钩巨纶,五十犗以为饵,蹲会稽,投竿东海。旦旦而钓,期年不得鱼。已而大鱼食之,牵巨钩,陷没而下,惊扬而奋鬐,白波若山。任公子得若鱼,离而腊之,自制河以东,苍梧以北,莫不餍若鱼也。谁谓古今殊,异世可同调。郭象《庄子注》曰:人性有变,古今不同。《乐稽耀嘉》曰:圣人虽生异世,其心意同如一也。调,犹运也,谓音声之和也。

【登江中孤屿(五言)】永嘉江也。

※谢灵运

江南倦历览,江北旷周旋。《长门赋》曰:贯历览其中操,周旋,已见上文。怀杂道转迥,寻异景不延。《尔雅》曰:迥,远也。又曰:延,长也。乱流趋正绝,孤屿媚中川。《尔雅》曰:水正绝流曰乱。刘渊林《吴都赋》注曰:屿,海中洲,上有山石。云日相辉映,空水共澄鲜。表灵物莫赏,蕴真谁为传。郑玄《礼记注》曰:表明也,谓显明之也。马融《论语注》曰:蕴,藏也。《说文》曰:真,仙人变形也。想像昆山姿,缅邈区中缘。《楚辞》曰:思旧故而想像。《列仙传》曰:西王母,神人名。王母在昆仑山。司马相如《大人赋》曰:迫区中之隘陕。始信安期术,得尽养生年。《列仙传》曰:安期生,琅邪阜乡人,自言千岁。《文子》曰:静漠恬淡,所以养生也。《庄子·养生篇》曰:可以尽年。郭象曰:养生非求过分,盖全理尽年而已。

【初去郡(五言)】沈约《宋书》曰:灵运在郡一周。称疾去职。

※谢灵运

译羁旅的愁心积聚在秋晨,清晨一到便展开游览眺望。《尔雅》说:“展”是舒展适意。郭璞说:能够自我舒展,都是适合心意的。孤独的旅客为逝去的急流而悲伤,同行的人苦于奔流陡峭的山岸。曹植《九咏》说:“孤独的旅客有什么可悲伤的。”《淮南子》说:“岸势陡峭,就必然崩塌。”许慎说:“陀”是坠落;“奔”也有坠落的意思。《入彭蠡湖口诗》说:“岸边屡屡崩塌奔落”,与这里相同。石底浅,水流潺潺;太阳落下,山间余光照耀。《楚辞》说:“观看流水潺潺。”《杂字》说:“潺湲”是水流的样子。《毛诗》说:“羔羊皮袍像油脂一样润泽,太阳出来便有光辉。”毛苌说:太阳出来,照耀明亮,所以看上去像油脂。荒芜的树林纷纷茂盛,悲哀的鸟儿彼此鸣叫长啸。《毛诗》说:“桑树尚未凋落,叶子润泽茂盛。”《海赋》说:“彼此叫喊长啸,颜色奇异,声音各不相同。”遭逢万物而哀悼迁变和贬斥,守住应存的期限,便能获得其中的精妙。《广雅》说:“斥”是推开。《老子》说:“深远啊,仿佛有所存在。”王弼说:同流合污而不玷污本体,混同尘俗而不改变真实本性;这不就是深远而又仿佛存在吗?《庄子》说:“这叫作精要微妙。”既然秉承上古圣皇的心志,哪里会在意末代人的讥刺?《庄子》说:“监察照临下界,天下都承载它,这叫作上皇。” 王逸《楚辞注》说:“屑”是顾念。刘向《雅琴赋》说:“末世人才衰微,智慧十分少。”亲眼看见严子陵垂钓的水濑,便联想到任公子垂钓。《后汉书》说:严光,字子陵。光武帝任命他为谏大夫,他不肯屈身,便在富春山耕作。后人把他垂钓的地方命名为严陵濑。《庄子》说:任公子制作大鱼钩和粗鱼线,用五十头阉牛作鱼饵,蹲在会稽山上,把钓竿投入东海。天天垂钓,一年也没有钓到鱼。后来大鱼吞食鱼饵,牵动巨钩,沉入水下;大鱼惊骇跃起,奋力摆动鱼鳍,白色波涛像山一样。任公子得到这样的鱼,把它剖开晒成鱼干;从浙江以东到苍梧以北,没有不吃饱这种鱼的。谁说古今不同?不同时代也可以有相同的志趣。郭象《庄子注》说:人的本性有变化,所以古今不同。《乐稽耀嘉》说:圣人即使生在不同时代,心意也同样如一。“调”与运转相近,这里说声音和谐。《登江中孤屿》(五言诗)。这里的江是永嘉江。谢灵运 在江南游览多了,已经感到疲倦;到江北来往,又觉得空旷。《长门赋》说:“贯穿其中,遍历观看。”周旋,见前文。心中夹杂着各种思绪,越转越深远;追寻奇异景色,却不能长久停留。《尔雅》说:“迥”是遥远。《尔雅》又说:“延”是长久。横渡纷乱的水流,奔向水流正断绝之处;孤零零的小岛在江水中显得妩媚。《尔雅》说:水流正面断绝叫作乱。《刘渊林吴都赋注》说:“屿”是海中的洲岛,上面有山石。云彩和太阳相互辉映,天空和江水共同澄澈鲜明。显现灵异的事物却没有人欣赏,蕴藏的真实又有谁来传扬?郑玄《礼记注》说:“表”是显明,即使它显现出来。马融《论语注》说:“蕴”是隐藏。《说文解字》说:“真”是仙人变化的形态。想象昆仑山仙人的姿态,遥远地隔绝于尘世的缘分。《楚辞》说:“思念旧日故人而想象其形貌。”《列仙传》说:西王母是神人的名字,居住在昆仑山。司马相如《大人赋》说:“迫近尘世之中的狭隘。”这才相信安期生的道术,能够穷尽养生的年岁。《列仙传》说:安期生是琅邪阜乡人,自称活了一千岁。《文子》说:清静淡泊,是用来养生的。《庄子·养生篇》说:这样可以享尽天年。郭象说:养生不是追求超过本分,而是保全事理、享尽自然寿命罢了。《初去郡》(五言诗)。沈约《宋书》说:谢灵运在郡中任职一年,便称病辞去官职。谢灵运

彭薛裁知耻,贡公未遗荣。《汉书》曰:彭宣,字子佩,淮阳人也。迁御史大夫,转为大司空。王莽秉政专权,宣上书乞骸骨,归乡里。又曰:薛广德,字长卿,沛郡人也。为御史大夫,乞骸骨。班固《汉书》彭薛平当述曰:广德当宣,近於知耻。《汉书》:贡禹,字少卿,琅耶人也。为光禄大夫,上书乞骸骨。锺会有遗荣赋。或可优贪竞,岂足称达生。《楚辞》曰:皆竞进以贪楚。《庄子》曰:达生之情者傀,达於知者胥。司马彪曰:傀读曰:瑰。瑰,大也。情在,故曰大也。胥,多智也。伊余秉微尚,拙讷谢浮名。《礼记》孔子曰:耻名之浮於行也。庐园当栖岩,卑位代躬耕。嵇康绝交书曰:子房之岩栖。《列女传》黔娄先生妻曰:先生安天下之卑位。《礼记》曰:夫禄足以代其耕。顾己虽自许,心迹犹未并。《庄子》曰:夫神者不自许也。无庸妨周任,有疾像长卿。《论语》子曰: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汉书》曰:司马长卿有消渴疾,常称疾闲居,不慕官爵。毕娶类尚子,薄游似邴生。嵇康《高士传》曰:尚长,字子平,河内人。隐避不仕,为子嫁娶毕,敕家事断之,勿复相关,当如我死矣。嵇康书亦云尚子平。范晔《后汉书》曰:向长,字子平,男娶女嫁既毕,乃敕断家事。尚向不同,未详孰是。班固《汉书》曰:邴曼容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恭承古人意,促装反柴荆。《越绝书》曰:恭承嘉惠。《思玄赋》曰:简元辰而促装。柴荆已见上文。牵丝及元兴,解龟在景平。牵丝,初仕。解龟,去官也。臧荣绪《晋书》曰:安帝即位,改元曰元兴。灵运初为琅耶王大司马行军参军。沈约《宋书》曰:少帝即位,改元曰景平。应璩诗曰:不误牵朱丝,三署来相寻。《汉书》曰:薛宣为左冯翊,高阳令杨湛,解印绶付吏。又曰:黄金印,龟钮,文曰章。负心二十载,於今废将迎。嵇康幽愤诗曰:内负宿心。《文子》曰:圣人若镜,不将不迎。《尔雅》曰:将,送也。理棹遄还期,遵渚骛脩坰。潘岳《在怀县诗》曰:感此还期淹。遄,速也。陆机《越洛诗》曰:永叹遵北渚。《尔雅》曰:林外曰坰。溯溪终水涉,登岭始山行。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憩石挹飞泉,攀林搴落英。毛苌《诗传》曰:挹,斟也。王逸《楚辞注》曰:搴,采取也。战胜臞者肥,止监流归停。战,明贵不如义。止鉴,明语不如嚜也。《韩子》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出见富贵,又荣之。二者战于胸臆,故臞。今见先王之义战胜,故肥也。《尔雅注》曰:臞,肉之瘦也。《文子》曰:莫监於流潦,而监於止水,以其保心而不外荡也。《苍颉篇》曰:亭,定也。停与亭同,古字通。即是羲唐化,获我击壤声。羲,庖羲也。唐,唐尧也。周处《风土记》曰:击壤者,以木作之,前广后锐,长四尺三寸,其形如履。将戏,先侧一壤於地,遥於三四十步,以手中壤击之,中者为上部。《论衡》曰:尧时百姓无事,有五十之民,击壤於涂,观者曰:大哉尧之德也。击壤者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尧何力於我也。

【初发石首城(五言)】

沈约《宋书》曰:灵运陈疾东归,会稽太守孟顗乃表其异志。灵运驰往京都,诣阙上表,太祖知其见诬,不罪也。不欲使东归,以为临川内史。伏韬北征记曰:石头城,建康西界临江城也。是曰京师。

※谢灵运

译彭宣、薛广德只是略知羞耻,贡禹却没有舍弃荣禄。《汉书》说:彭宣,字子佩,淮阳人。升任御史大夫,后转任大司空。王莽专权后,彭宣上书请求退休,回到乡里。又说:薛广德,字长卿,沛郡人,任御史大夫,后请求退休。班固《汉书》评论彭宣、薛广德和平当说:薛广德比彭宣更接近知耻。《汉书》说:贡禹,字少卿,琅邪人,任光禄大夫,后上书请求退休。锺会有《遗荣赋》。或者可以宽容那些贪图竞争的人,哪里足以称作通达生命之理呢?《楚辞》说:“都争相进取,贪恋楚国。”《庄子》说:“通达生命实情的人是瑰伟的,通达知识的人是多智的。”司马彪说:“傀”读作“瑰”,瑰是伟大的意思;因为内心有真实情感,所以称为伟大;胥,是多智。至于我,只守持微小的高尚志趣,拙于言辞,辞谢浮华的名声。《礼记》载孔子说:“以虚浮的名声超过实际德行,是可耻的。”茅舍园圃正适合栖居山岩,低微的职位代替亲自耕作。嵇康《绝交书》说:“子房栖身岩穴。”《列女传》载黔娄先生的妻子说:“先生安于天下最卑微的地位。”《礼记》说:“俸禄足以代替亲自耕作。”回顾自己,虽然自以为有所成就,但内在志趣和外在行迹仍未能合一。《庄子》说:“精神真实的人不会自我夸许。” 不必妨碍周任所说的道理;有疾病,正像司马长卿一样。《论语》载孔子说:“周任有句话:估量自己的力量来就任职位,不能胜任就停止。”《汉书》说,司马长卿患消渴病,常常称病闲居,不羡慕官爵。等到儿女婚嫁完毕,像尚子平一样;偶然出游,又像邴曼容一样。嵇康《高士传》说:尚长,字子平,河内人。隐居不仕,等到儿女婚嫁完毕,便命令家人断绝家事,不再相互牵涉,说应当像我死了一样。嵇康书信也称尚子平。范晔《后汉书》说:向长,字子平,儿子娶妻、女儿出嫁都完成后,便命令断绝家事。尚、向二字不同,究竟谁是原人,未详。班固《汉书》说:邴曼容修养志趣、自我修治,做官不肯超过六百石,总是自行辞职离去。恭敬地承受古人的心意,赶快收拾行装返回柴门茅舍。《越绝书》说:“恭敬地承受美好的恩惠。”《思玄赋》说:“选择良辰,赶快收拾行装。”柴荆,见前文。自元兴年间开始出仕,到景平年间解下官印。牵丝,指开始做官;解龟,指辞官。臧荣绪《晋书》说:安帝即位,改年号为元兴。谢灵运起初任琅邪王大司马行军参军。沈约《宋书》说:少帝即位,改年号为景平。应璩诗说:“没有误牵红色的丝带,三署的官员便来相寻。”《汉书》说:薛宣任左冯翊时,高阳令杨湛解下印绶交给属吏。又说:黄金印,龟形印钮,印文写着“章”。背负自己的本心已经二十年,如今终于废弃了迎来送往的事务。嵇康《幽愤诗》说:“内心背负着往日的心愿。”《文子》说:“圣人像镜子一样,不主动迎接,也不主动送走。”《尔雅》说:“将”是送。整理船桨,快速等待归返的日期;沿着水洲,奔驰在修长的郊野。《潘岳在怀县诗》说:“感慨归期被耽搁。”遄,是迅速。陆机《越洛诗》说:“长久叹息着沿北岸而行。”《尔雅》说:“林外叫作坰。”逆着溪流行走,最终全靠涉水;登上山岭,才开始走山路。野外空旷,沙岸洁净;天空高远,秋月明亮。在石旁休息,掬取飞流而下的泉水;攀着树林,采摘凋落的花朵。毛苌《诗传》说:“挹”是舀取。王逸《楚辞注》说:“搴”是采摘。心中义与利相争而取胜,瘦弱的人也变得肥健;像止水一样明鉴事理,便归于安定停息。所谓“战胜”,是说明尊贵的地位不如正义;所谓“止监”,是说明言语不如默然自守。《韩非子》说,子夏说:“我入朝看见先王的义理,就为它感到荣耀;出朝看见富贵,又为富贵感到荣耀。这两者在胸中争战,所以身体消瘦。如今先王的义理在争战中获胜,因此身体肥健。”《尔雅注》说:“臞”是肉少而瘦。《文子》说:“没有什么比积水更适合作镜鉴,只有静止的水才适合作镜鉴,因为它能够守住内心,不向外摇荡。”《苍颉篇》说:“亭”是安定;“停”与“亭”相通,古字可以互用。这就仿佛处在伏羲、唐尧教化的时代,获得了百姓击壤歌唱的声音。羲,是伏羲;唐,是唐尧。周处《风土记》说:击壤这种器具用木头制成,前端宽、后端尖,长四尺三寸,形状像鞋。游戏时,先把一块壤斜放在地上,人在三四十步之外,用手中的壤去击打它,击中的算作上等。《论衡》说:尧在位时,百姓无事,有五十岁的老人在人行道上击壤。旁观者说:“尧的德行真伟大啊!”击壤的人说:“太阳出来我就劳作,太阳落下我就休息;凿井取水饮用,耕田收获粮食食用。尧对我有什么功劳呢?” 《初发石首城》(五言诗) 沈约《宋书》说:谢灵运以疾病为由请求向东归去,恰逢会稽太守孟顗上表说他有反常的志向。谢灵运赶赴京都,到宫阙前上表,太祖知道他是被诬陷的,没有治罪。太祖不想让他向东归去,于是任命他为临川内史。伏韬《北征记》说:石头城是建康西部临江的城池,这里就是京师。谢灵运

白珪尚可磨,斯言易为缁。《毛诗》曰:白珪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毛苌《诗传》曰:缁,黑色也。虽抱中孚爻,犹劳具锦诗。《周易》曰: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毛诗》曰:萋兮菲兮,成是具锦。郑玄曰:谗人集作己过,以成於罪,犹女功之集彩色,以成锦文也。寸心若不亮,微命察如丝。寸心,已见上文。亮,犹明也。《楚辞》曰:蜂蛾微命。《东观汉记》梁节王畅上疏曰:筋骨相连,命在丝发。郑玄《毛诗笺》曰:察,省也。日月垂光景,成贷遂兼兹。日月,喻太祖也。葛龚《荐黄凤文》曰:君垂日月之光,流万里之恩。《老子》曰:夫唯道善贷且善成。《说文》曰:贷,施也。出宿薄京畿,晨装抟鲁飔。《毛诗》曰:出宿于济。又曰:《庄子》曰:抟扶摇而上。征飔,已见上文。重经平生别,再与朋知辞。再谓前之永嘉,今適临川。故山日已远,风波岂还时。古诗曰:相去日已远。《家语》孔子曰: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苕苕万里帆,茫茫终何之。《毛诗》曰:洪水茫茫。《庄子》曰:芒乎何之忽乎何適。游当罗浮行,息必庐霍期。《罗浮山记》曰:山高三千丈长八百里。《旧说》:浮山从会稽来,博于罗山,故称博罗。今罗浮山上独有东方草木。庐霍,二山名也,已见《江赋》。越海凌三山,游湘历九嶷。《东方朔集》朔对诏曰:陵山越海,穷天乃止。三山在海中,众仙所居。九嶷山在长沙零陵,舜帝所葬也。钦圣若旦暮,怀贤亦凄其。范晔《后汉书》曰:朱勃谓马援曰:钦慕圣义。《庄子》曰:万代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毛苌《诗传》曰:其,辞也。皎皎明发心,不为岁寒欺。《毛诗》曰:明发不寐,有怀二人。《说苑》曰:孔子曰:义士不欺心。

【道路忆山中(五言)】

※谢灵运

采菱调易急,江南歌不缓。《楚辞》曰:涉江采菱发扬荷。王逸曰:楚人歌曲也。《古乐府江南辞》曰:江南可采莲。楚人心昔绝,越客肠今断。楚人,屈原也。越客,自谓也。沈约《宋书》曰:灵运本在陈郡,父祖并葬始宁县,并有故宅,遂籍会稽,故称越客焉。断绝虽殊念,俱为归虑款。《广雅》曰:款,扣也。存乡尔思积,忆山我愤懑。王逸《楚辞注》曰:言己情愤懑也。追寻栖息时,偃卧任纵诞。崔寔《答陆机诗》曰:栖息高丘。范晔《后汉书》曰:光武共严光偃卧,纵恣而傲诞。得性非外求,自已为谁纂。言得性之理,非在外求,取足自止,为谁之所继哉,言不为人之所继也。《庄子》南郭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也,司马彪曰: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也。《尔雅》曰:纂,继也。不怨秋夕长,常苦夏日短。濯流激浮湍,息阴倚密竿。《字林》曰:竿,竹挺也,怀故叵新欢,含悲忘春暖。言春当喜,为含悲而忘之。《字书》曰:叵,不可也。《庄子》曰:暖然似春。凄凄明月吹,恻恻广陵散。古乐府有明月皎夜光。应璩《与刘孔才书》曰:听广陵之清散。殷勤诉危柱,慷慨命促管。危柱,谓琴也。孙氏《箜篌赋》曰:陵危柱以颉颃。促管,谓笛也。阮籍《乐论》曰:琵琶筝笛,间促而声高也。

【入彭蠡湖口(五言)】

※谢灵运

客游倦水宿,风潮难具论。洲岛骤回合,圻岸屡崩奔。孔安国《尚书传》曰:海曲谓之岛。乘月听哀狖,浥露馥芳荪。乘月,犹乘日也。《广雅》曰:言乘月而游,以听哀狖之响。湿露而行,为玩芳丛之馥。狖,虽也。《说文》曰:浥,湿也。春晚绿野秀,岩高白云屯。千念集日夜,万感盈朝昏。攀崖照石镜,牵叶入松门。张僧鉴《浔阳记》曰:石镜山东,有一圆石,悬崖明净,照人见形。顾野王《舆地志》曰:自入湖三百三十里,穷於松门东西四十里,青松遍於两岸。三江事多往,九派理空存。《尚书》曰:三江既入。又曰:九江孔殷。《江赋》曰:流九派乎浔阳。露物吝珍怪,异人秘精魂。孔安国《尚书传》曰:吝,惜也。《高唐赋》曰:珍怪奇伟。毛苌《诗传》曰:秘,闭也。《江赋》曰:纳隐沦之列真,挺异人乎精魂。金膏灭明光,水碧缀流温。《穆天子传》曰:河伯示汝黄金之膏。《山海经》曰:耿山多水碧。郭璞曰:碧亦玉也。流温,言水玉温润也。徒作千里曲,弦绝念弥敦。言奏曲冀以消忧,弦绝而念逾甚,故曰徒作也。《琴赋》曰:千里别鹤,演连珠曰:繁会之音,生乎绝弦。

【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五言)】

谢灵运《山居图》曰:华子岗,麻山第三谷。故老相传,华子期者,禄里弟子,翔集此顶,故华子为称也。

※谢灵运

译洁白的珪玉上有瑕疵,还可以磨掉;这些话一旦有污点,却容易变黑。《毛诗》说:“白珪上的污点,还可以磨掉;话语上的污点,却无法挽回。”毛苌《诗传》说:“缁”是黑色。虽然怀抱《中孚》卦所说的诚信,仍然劳心于那些织成锦绣般的诗句。《周易》说:“中孚有利于守正,于是能够与天相应。”《毛诗》说:“花纹繁盛,织成华美的锦。”郑玄说:进谗言的人把自己的过错拼凑起来,造成罪名,就像女工聚集各种彩色织成锦文。若我的内心寸步不明亮,微小的生命便如丝线一样容易断绝。“寸心”见前文。“亮”与明相近。《楚辞》说:“蜂蚁般微小的生命。”《东观汉记》载梁节王刘畅上疏说:“筋骨相连,性命只在丝发之间。”郑玄《毛诗笺》说:“察”是察看、省察。日月垂下光辉,成就恩惠,终于一并施及我。日月比喻太祖。葛龚《荐黄凤文》说:“君王垂下如日月般的光辉,流布万里的恩德。”《老子》说:“只有道善于施予,也善于成就。”《说文解字》说:“贷”是施予。出城住宿,接近京畿;清晨整装,乘风而行。《毛诗》说:“出宿在济水。”又说:《庄子》说:“乘着扶摇风向上飞。”征飔,见前文。再次经过平生分别之地,又一次同朋友和知交告别。再次说到从前的永嘉,如今正前往临川。因此故乡的山已经一天比一天遥远,风波之中哪里还有归来的时候?古诗说:“相隔的日子已经很久远了。”《家语》记载孔子说:“不观看大海,凭什么知道风波的祸患?”高高的帆船行驶万里,茫茫然最终将驶向哪里?《毛诗》说:“洪水茫茫。”《庄子》说:“茫然啊,要到哪里去?忽然啊,要往哪里去?”游览应当前往罗浮山,歇息一定要以庐山、霍山为期。《罗浮山记》说:“山高三千丈,长八百里。”旧说浮山从会稽而来,广大到罗山,所以称为博罗。如今罗浮山上独有东方的草木。庐山、霍山,是两座山的名称,已经见于《江赋》。越过大海,登临三山;游历湘地,经过九嶷山。《东方朔集》载东方朔回答诏书说:“翻越山岭,渡过大海,直到穷尽天边才停止。”三山在海中,是众仙居住的地方。九嶷山在长沙零陵,是舜帝安葬之处。敬仰圣人,就如同早晚相遇;怀念贤者,也不免感到凄凉。范晔《后汉书》说,朱勃对马援说:“敬仰圣人的义理。”《庄子》说:“万代以后如果能遇到一位大圣人而懂得他的道理,那就像在早晚之间遇到他一样。”毛苌《诗传》说:“其,是语助词。”明亮的天将破晓,我的心仍然光明,不会因岁寒而受欺。《毛诗》说:“天将明仍不能入睡,心中怀念那两个人。” 《说苑》说:“孔子说:有义气的人不会欺骗自己的内心。” 《道路忆山中》(五言) 谢灵运 采菱的曲调容易变得急促,江南的歌声却不缓慢。《楚辞》说:“渡过江水,采摘菱角,发扬荷花。”王逸说,这是楚人的歌曲。《古乐府·江南辞》说:“江南可以采莲。”楚地的人啊,从前心中已经断绝;越地的客子啊,如今肠子也愁断了。楚人,指屈原;越客,是作者自称。沈约《宋书》说,灵运本是陈郡人,父祖都葬在始宁县,又有旧宅,于是入籍会稽,所以自称越客。断绝虽有不同,都是为了归去而忧思深切。《广雅》说:“款,就是叩。”思念故乡的心情不断积聚,忆念山居使我满怀愤懑。王逸《楚辞注》说,这是说自己的感情愤懑。追寻从前栖息的时光,仰卧着任意放纵。《崔寔答陆机诗》说:“栖息在高丘。”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曾与严光一起仰卧,放纵而骄傲。获得本性并不在外界寻求,自己得到满足而止步,又是为谁来承继呢?意思是不让别人来承继。《庄子》中南郭子綦说:“风吹万物各不相同,却使它们各自停止。”一切都是自己取得的,发怒的又是谁呢?司马彪说:“已,就是停止;使万物各自获得本性而停止。”《尔雅》说:“纂,就是继承。” 不怨恨秋夜太长,常常苦于夏日太短。洗濯着水流,激起漂浮的急流;歇息在树荫下,倚靠着茂密的竹竿。《字林》说:“竿,是竹子的挺直部分。”怀念故乡,难以产生新的欢悦;心中含着悲伤,竟忘记了春日的温暖。意思是春天本来应当令人欢喜,却因为心怀悲伤而忘记了它。《字书》说:“叵,就是不可。”《庄子》说:“温暖的样子像春天。”凄清的月光下吹奏乐曲,悲切地演奏《广陵散》。古乐府有《明月皎夜光》。应璩《与刘孔才书》说:“听《广陵散》的清曲。”殷切地向高耸的琴柱倾诉,慷慨地命令吹奏急促的管乐。危柱,指琴。孙氏《箜篌赋》说:“在高耸的琴柱间上下交错。”促管,指笛子。阮籍《乐论》说:“琵琶、筝、笛,节拍急促而声音高亢。” 《进入彭蠡湖口》(五言) 谢灵运 客居旅行,已经厌倦了在水上住宿;风势潮势变化难以一一说尽。洲岛忽然聚合,又屡屡看见岸边崩塌奔落。孔安国《尚书传》说:“海湾曲折之处叫作岛。”乘着月色听悲哀的猿声,沾着露水闻芳荪的香气。乘月,就像乘日一样。《广雅》说,这是说乘着月色游览,听悲猿的叫声;沾湿露水而行,是为了欣赏芳草丛的香气。狖,是猿。《说文》说:“浥,就是湿。”暮春时节,绿色原野秀美;山岩高耸,白云聚集。千般思绪日夜汇集,万种感触充满早晚。攀上山崖,照见石镜;牵着树叶,进入松林的门户。张僧鉴《浔阳记》说,石镜山东面有一块圆石,悬在山崖上,明净得可以照见人的形貌。顾野王《舆地志》说,从进入湖中三百三十里,到达松门;东西四十里之间,两岸遍布青松。三江的往事多已流逝,九派的旧理空自存在。《尚书》说:“三江已经汇入。”又说:“九江水势强盛。”《江赋》说:“水流分成九派,流过浔阳。”露出的万物吝惜珍奇,奇异的人物隐藏其精魂。孔安国《尚书传》说:“吝,就是爱惜。”《高唐赋》说:“珍奇怪异而壮伟。”毛苌《诗传》说:“秘,就是闭藏。”《江赋》说:“容纳隐居者和众位真人,挺立着异人的精魂。” 金色的膏玉熄灭了明亮的光芒,水碧玉点缀着流动的温润之气。《穆天子传》说:“河伯给你看黄金制成的膏玉。”《山海经》说:“耿山盛产水碧。”郭璞说:“碧也是玉。”所谓流温,是说水中玉石温润。徒然弹奏一曲《千里》,琴弦断了,思念反而更加深厚。意思是本想奏曲来消除忧愁,琴弦断了,思念却更加深重,所以说是徒然弹奏。《琴赋》说:“千里别鹤。”《演连珠》说:“繁复汇聚的声音,产生于断弦之后。” 《进入华子岗,这里是麻源第三谷》(五言) 谢灵运《山居图》说:“华子岗,是麻山的第三谷。”当地老人相传,华子期是禄里的弟子,曾飞翔聚集在这座山顶,因此以华子为名。谢灵运

南州实炎德,桂树凌寒山。《楚辞》曰:嘉南州之炎德,丽桂树之冬荣。铜陵映碧润,石磴泻红泉。铜陵,铜山也。杨雄《蜀都赋》曰:橘林铜陵。灵运《山居赋》曰:讯丹沙於红泉。灵运自注云:即近山所出,然铜陵亦近山。既枉隐沦客,亦栖肥遯贤。《桓子新论》曰:《周易》曰:肥遯无不利。险迳无测度,天路非术阡。《尔雅》曰:山绝,险。《家语》孔子曰: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仲长子昌言曰:荡荡乎若昇天路,而不知夫所登也。遂登群峰首,邈若升云烟。《论衡》曰:天审气,气如云。曹子建《述仙诗》曰:游将升云烟。羽人绝仿佛,丹丘徒空筌。《楚辞》曰:仰羽人於丹丘,留不死之旧乡。筌,捕鱼之器。《庄子》以喻言也。图牒复摩灭,碑版谁闻传。苏林《汉书注》曰:牒,谱也。孔安国《论语注》曰:版,邦国之图籍也。莫辩百世后,安知千载前。且申独往意,乘月弄潺湲。淮南王《庄子略要》曰: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天下,细万物,而独往者也。司马彪曰:独往,任自然,不复顾世也。恒充俄顷用,岂为古今然。言古之独往,必轻天下,不顾於世。而己之独往,常充俄顷之间,岂为尊古卑今而然哉。《小雅》曰:充,犹备也。《江赋》曰:千里俄顷。何休《公羊注》曰:俄者,须臾之间也。司马彪《庄子注》注曰:常,久也。《庄子》曰:尊古卑今,学者之流也。郭象曰:古无所尊,今无所卑,而学者尊古卑今,失其原矣。

卷二十七 诗戊

◎行旅下

【北使洛】

※颜延年沈约《宋书》曰:延之为豫章世子中军行军参军。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有宋公之授,府遣一使庆殊命,参起居。延之至洛阳,道中作诗一首。文辞藻丽,为谢晦傅亮所赏。《集》曰:时年三十二。

改服饬徒旅,首路跼险难。《左氏传》曰:齐侯谓韩厥曰:服改矣。《杜预》曰:戎朝异服也。谢承《后汉书》序曰:徐俶戎车首路。《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跼。毛苌《诗传》曰:跼,曲也。郑玄曰:跼,可畏惧之言也。振楫发吴州,秣马陵楚山。阮籍《咏怀诗》曰:朱鳖跃飞泉,夜飞过吴州。《毛诗》曰:言秣其马。杜预曰:粟食马曰秣。《韩子》曰:楚和氏得璞玉於楚山之中。涂出梁宋郊,道由周郑间。《汉书》曰:沛公乃道砀。《音义》曰:道由砀也。前登阳城路,日夕望三川。《汉书》曰:汝南郡有阳城县。《音义》应劭曰:三川,今河南郡。韦昭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也。在昔辍期运,经始阔圣贤。《毛诗》曰:自古在昔。《魏都赋》曰:应期运而光赫。蔡邕《陈寔命碑》曰:应期运之数。《抱朴子》曰:闻之前志,圣人生,率阔五百岁。伊穀绝津济,台馆无尺椽。伊穀,二水名也。曹植《毁故殿令》曰:秦之灭也,则阿房无尺椽。郑玄《论语》注曰:津,济渡处也。宫陛多巢穴,城阙生云烟。王猷升八表,嗟行方暮年。言王道被於八荒,余行属於岁暮也。挚虞《尚书令箴》曰:补我衮阙,阐我王猷。《毛诗》曰:嗟行之人。又曰:岁聿云暮。阴风振凉野,飞雪瞀穷天。陆机《苦寒行》曰:凉野多险难。《尔雅》曰:雾谓之晦。郭璞曰:言昏冥也,武赋切。穷天,谓季冬之日月穷尽也。《吕氏春秋》曰:季冬,日穷于次,月穷于纪。临涂未及引,置酒惨无言。引,犹进也。《汉书》曰:上置酒沛宫。隐悯徒御悲,威迟良马烦。《楚辞》曰:隐闵而不达。《韩诗》曰:周道威迟。《洛神赋》曰:车殆马烦。游役去芳时,归来屡徂愆。言当归来,而更数有所往,而愆本期。蓬心既已矣,飞薄殊亦然。言己有蓬心,事既已矣。而身飞薄亦复同之,自伤之辞也。庄子谓惠子曰:夫拙於用大,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郭象曰:蓬非直达者。曹植《吁嗟篇》曰:吁嗟此转蓬。居世亦然之。

【还至梁城作(五言)】

※颜延年

眇默轨路长,憔悴征戍勤。《楚辞》曰:登石峦兮远望,路眇眇兮默默。又曰:颜色憔悴。《左氏传》曰:勤戍五年。昔迈先徂师,今来后归军。振策睠东路,倾侧不及群。陆机《赴洛诗》曰:振策陟崇丘。《楚辞》曰:肩倾侧而不容。息徒顾将夕,极望梁陈分。嵇康《赠秀才诗》曰:息徒兰圃。陆机《从梁陈诗》曰:远游越梁陈。故国多乔木,空城凝寒云。《论衡》曰:观乔木,知旧都。丘垄填郛郭,铭志灭无文。木石扃幽闼,黍苗延高坟。《说文》曰:扃,门之关也。惟彼雍门子,吁嗟孟尝君。愚贱同堙灭,尊贵谁独闻。桓子《新论》曰:雍门周见孟尝君曰:臣窃悲千秋万岁后,坟墓生荆棘,行人见之曰:孟尝君尊贵,乃如是乎。《毛诗》曰:吁嗟女兮。《封禅书》曰:堙灭而不称。《列子》曰:伏羲以来,三十馀万岁。贤愚好丑,无不消灭。曷为久游客,忧念坐自殷。《毛诗》曰:忧心殷殷。

译南方州郡确实有炎热的德性,桂树凌驾于寒冷的山岭之上。《楚辞》说:“赞美南州的炎热之德,喜爱桂树在冬天开放。”铜山倒映着碧玉般的润泽,石阶上流泻着红色泉水。铜陵,就是铜山。扬雄《蜀都赋》说:“橘树林和铜山。”灵运《山居赋》说:“在红泉寻找丹砂。”灵运自注说:“就是附近山中所产的;不过铜陵也在近山。”既有隐居的客人曾来此地,也有栖居于此的肥遯贤者。《桓子新论》说,《周易》有言:“肥遯,无不利。”险峻的山路无法测量,通往天上的道路并不是普通的小路。《尔雅》说:“山路断绝,就是险。”《家语》记载孔子说:“人隐藏自己的内心,是不可测度的。”仲长子《昌言》说:“浩荡得好像登上天路,却不知道究竟登到了哪里。”于是登上群峰之首,遥远得仿佛升入云烟。羽人已经完全不可仿佛追寻,丹丘也徒然只剩下捕鱼的竹筌。《楚辞》说:“仰望丹丘的羽人,留在不死的旧乡。”筌,是捕鱼的器具。《庄子》用它来比喻言语。图籍重新磨灭,碑刻谁还听说并传述?苏林《汉书注》说:“牒,就是谱牒。”孔安国《论语注》说:“版,就是邦国的图籍。” 百世之后没有人能够辨明,千载之前又怎能知道?姑且申述我独自前往的心意,乘着月色把玩潺湲的流水。淮南王《庄子略要》说:“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视天下,视万物为细小,而独自前往。”司马彪说:“独往,就是任凭自然,不再顾念世事。”常常只满足于片刻之间,哪里是因为尊古卑今才这样呢?意思是古代的独往之士,一定轻视天下、不顾世事;而我独自前往,只是常常满足于片刻之间,难道是因为尊重古代、轻视今日才这样吗?《小雅》说:“充,就是具备。”《江赋》说:“千里如同片刻。”何休《公羊注》说:“俄,是片刻之间。”司马彪《庄子注》说:“常,就是长久。”《庄子》说:“尊古卑今,是学者一流人的做法。”郭象说:“古代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尊重,今天也没有什么应当特别轻视;学者尊古卑今,是失去了事物的本源。” 卷二十七 诗戊 行旅下 《出使北方到洛阳》颜延年。沈约《宋书》说,颜延之任豫章世子中军行军参军。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接受宋公的授命,府中派遣一名使者庆贺这一特殊任命,并参与问候起居。颜延之到洛阳,途中作诗一首。文辞华美,受到谢晦、傅亮的赞赏。《集》说:当时三十二岁。更换服装,整顿随行队伍;一上路就面对曲折艰险。《左氏传》说,齐侯对韩厥说:“服装已经更换了。”杜预说:“军队和朝会穿不同的服装。”谢承《后汉书序》说:“徐俶乘戎车走在前面。”《毛诗》说:“想到天这样高,不敢不弯曲身体。”毛苌《诗传》说:“跼,就是弯曲。”郑玄说:“跼,是表示畏惧的话。”挥动船桨,从吴州出发;给马喂粮,翻越楚山。阮籍《咏怀诗》说:“朱鳖跃过飞泉,夜里飞过吴州。”《毛诗》说:“给马喂食。”杜预说:“用粟喂马叫秣。”《韩子》说,楚国的卞和在楚山之中得到璞玉。道路经过梁、宋的郊外,路线穿过周、郑之间。《汉书》说:“沛公于是取道砀县。”音义说:“道,就是取道经过砀县。”继续走上阳城的道路,早晚眺望三川。《汉书》说,汝南郡有阳城县。音义中应劭说:“三川,就是今天的河南郡。”韦昭说:“那里有黄河、洛水、伊水,所以叫三川。”从前曾中断了应合时运的机会,开始创建又远离了圣贤。《毛诗》说:“自古在昔。”《魏都赋》说:“顺应时运而光明显赫。”蔡邕《陈寔命碑》说:“顺应时运的命数。”《抱朴子》说:“从前代记载中听说,圣人出生,相隔大约五百年。” 伊水、穀水已经断绝了渡口,台榭馆舍连一根尺长的椽木也没有了。伊水、穀水,是两条河流的名称。曹植《毁故殿令》说:“秦朝灭亡时,阿房宫连一根尺长的椽木也没有留下。”郑玄《论语》注说:“津,是渡口。”宫殿台阶多成了鸟巢洞穴,城楼宫阙上升起云烟。王道已经达到八方边远之地,我的行程却正逢年暮。意思是王道遍及八荒,而我的行程正值岁末。挚虞《尚书令箴》说:“补救我朝廷的缺失,阐明我王道的谋略。”《毛诗》说:“叹息远行的人。”又说:“年岁将要结束。”阴冷的风震动着寒凉的原野,飞雪使整个天空昏暗。《陆机苦寒行》说:“寒凉的原野充满艰险。”《尔雅》说:“雾叫作晦。”郭璞说:“是昏暗不明的意思,音武赋切。”所谓穷天,是说季冬时节日月的运行将要终尽。《吕氏春秋》说:“季冬时,太阳运行到终点,月亮运行到终纪。”临近道路还没来得及进发,就摆酒相送,凄惨得无话可说。引,就是进发。《汉书》说:“皇上在沛宫置酒。”隐忍悲痛,只让随从和车夫徒然悲伤;马匹迟缓,实在疲惫。《楚辞》说:“内心忧闷而不能通达。”《韩诗》说:“周道漫长迟缓。”《洛神赋》说:“车子困顿,马也疲惫。”游历服役离开了芳美的时节,本应归来,却屡屡再度出行,耽误了原定的日期。我既然已有像蓬草一样的心思,事情已经如此;而自身漂泊轻薄的处境也同样如此。这是自我伤感的话。《庄子》记载庄子对惠子说:“不善于运用大的事物,那么先生仍然有一颗蓬草般的心吧。”郭象说:“蓬草不是直立通达的东西。”曹植《吁嗟篇》说:“唉,这随风转动的蓬草。”处在世间,也就是这样。《回到梁城作》(五言) 颜延年 道路遥远而寂静无声,面容憔悴,征戍劳苦。《楚辞》说:“登上石山远望,道路遥远而寂静。”又说:“面容憔悴。”《左氏传》说:“辛劳戍守五年。”从前出发时,先行的是军队;如今归来时,后面跟着的是归军。挥动马鞭眺望东方的道路,身子倾斜,来不及赶上队伍。陆机《赴洛诗》说:“挥鞭登上高丘。”《楚辞》说:“肩膀倾斜,不能容身。”让随从停息,回头看天将要黑了;极目远望,梁、陈两地渐渐分开。嵇康《赠秀才诗》说:“让随从在兰圃休息。”陆机《从梁陈诗》说:“远游越过梁、陈。”故国有许多高大的树木,空城上凝聚着寒云。《论衡》说:“看高大的树木,就能知道旧都。”坟墓填满了城郭,墓志铭磨灭,连文字也没有留下。木石封闭着幽深的墓门,黍苗蔓延到高大的坟墓上。《说文》说:“扃,是门上的闩。”只有那位雍门子,曾经为孟尝君叹息。愚昧卑贱者同样会被湮没,尊贵的人又有谁能独自被后世听闻?桓子《新论》说,雍门周拜见孟尝君说:“我私下悲伤,千秋万岁以后,坟墓上长满荆棘,行人看见它说:‘孟尝君这样尊贵,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毛诗》说:“叹息啊,你。”《封禅书》说:“湮灭而无人称述。”《列子》说:“伏羲以来,已经三十多万年。” 无论贤能还是愚昧,无论美好还是丑陋,都没有不消亡的。为什么还要长久地漂泊在外,使忧思徒然在心中深重?《毛诗》说:“忧心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