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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文选注十七

卷二十 诗甲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28–362 段

於穆显考,时惟武皇。《毛诗》曰:於穆清庙。《礼记》曰:王立七庙,曰显考庙。《毛诗》曰:时惟鹰扬。武皇,谓曹操也。受命于天,宁济四方。《毛诗序》曰:文王受命作周也。郑玄曰:受天命而王天下也。傅毅《明帝颂表》曰:体天统物,宁济蒸民。朱旗所拂,九土披攘。《李陵与苏武书》曰:雷鼓动天,朱旗翳日。《登徒子好色赋》曰:周览九土。汉火德,操为汉臣,故建朱旗也。时献帝在故。玄化滂流,荒服来王。《广雅》曰:玄,道也。谓道德之化也。蔡邕《陈留太守颂》曰:玄化洽矣。《尚书》曰:四夷来王。超商越周,与唐比踪。商周用师,故云超越。唐虞禅让,故云比踪。笃生我皇,奕世载聪。我皇,文帝也。《毛诗》曰:笃生武王。《国语》祭公谋父曰:奕世载德。武则肃烈,文则时雍。《毛诗》曰:相土烈烈。毛苌曰:相土,契孙也。郑玄曰:威武之盛,烈烈然也。《尚书》曰:黎民於变时雍。孔安国曰:雍,和也。受禅于汉,君临万邦。魏受汉禅,已见《魏都赋》。《尚书》曰:君临周邦。又曰:协和万邦。万邦既化,率由旧则。毛诗曰:有愆不忘,率由旧章。郑玄曰:率,循也。广命懿亲,以藩王国。《尔雅》曰:命,告也。尊君令谓之命。《左氏传》富辰谏王曰:昔周公封建亲戚,以藩屏周,不废懿亲。《毛诗》曰:生此王国。帝曰尔侯,君兹青土。《魏志》曰:建安十九年,植封临淄侯。临淄属齐郡,旧青州之境。《尚书》帝曰尔谐。《汉书·封齐王》曰:受兹青土。奄有海滨,方周于鲁。《毛诗》曰:奄有龟蒙。毛苌曰:奄,大也。《尚书》曰:青州海滨广斥。孔安国曰:滨,涯也。《论语注》曰:方,比方也。《毛诗》曰:建尔元子,俾侯于鲁。车服有辉,旗章有叙。《尚书》曰:车服以庸。《国语》曰:为车服旗章以旌之。《毛诗》曰:庭燎有辉。《礼记》曰:以为旗章,以别贵贱。郑玄曰:章,帜也。应劭《汉官典职》,杨乔曰:威仪有序。济济俊乂,我弼我辅。《毛诗》曰:济济多士。《尚书》曰:俊乂在官。《尚书大传》曰:天子有四邻,左辅右弼。伊余小子,恃宠骄盈。《毛诗》曰:闵予小子。班固《汉书》景十三王述曰:胶东不亮,常山骄盈。举挂时网,动乱国经。《家语》,孔子曰:治天下国家有九经,其所以行者一也。作蕃作屏,先轨是隳。孔安国《尚书传》曰:隳,废也。傲我皇使,犯我朝仪。《魏志》曰:黄初二年,植就国。使者灌均,希旨奏植醉酒勃逆,劫胁使者。有司请治罪,帝以太后故,贬爵安乡侯。国有典刑,我削我黜。《植集》曰:博士等议,可削爵土,免为庶人。《尚书》曰:象以典刑。韦孟《讽谏诗》曰:轻此削黜。将寘于理,元凶是率。《魏志》曰:有司请罚植罪。《广雅》曰:将,欲也。《周易》曰:寘于丛棘。毛苌《诗传》曰:寘,致也。司马迁书曰:遂下于理。郑玄《礼记注》曰:理,治狱之官。《仪礼》曰:率,导也。明明天子,时惟笃类。《魏志》诏云:植,朕之同母弟,骨肉之亲,舛而不殊,其改封植。《毛诗》曰:明明天子,令问不已。又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郑玄曰:长以与汝之族类也。不忍我刑,暴之朝肆。杀人陈其尸曰肆。《论语》子服景伯曰:吾力犹能肆诸市朝。杜预《左氏传注》曰:肆,市列也。违彼执宪,哀予小臣。韦孟《讽谏诗》曰:明明群司,执宪靡顾。杨雄《交州箴》曰:牧臣司交,敢告执宪。《仪礼》曰:小臣正辞。改封兖邑,于河之滨。《魏志》曰:帝以太后故,贬爵安乡侯。又曰:黄初二年,改封鄄城,属东郡,旧兖州之境。《尚书》曰:济河惟兖州。植表曰:行至延津,受安乡印绶。股肱弗置,有君无臣。《尚书大传》曰:股肱惟臣。荒淫之阙,谁弼予身?韦孟《讽谏诗序》曰:王戊荒淫不遵道,作讽谏诗。豭豭仆夫,于彼冀方。《植集》曰:诏云:知到延津,遂复来。《求出猎表》曰:臣自招罪亹,徙居京师,待罪南宫。然植虽封安乡侯,犹住冀州也。时魏都邺。邺,冀州之境也。一云:时魏以洛为京师,比尧之冀方也。《大戴礼》曰:骊驹在门,仆夫具存。毛苌《诗传》曰:于,往也。《尚书·五子之歌》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嗟余小子,乃罹斯殃。赫赫天子,恩不遗物。谓至京师,蒙恩得还也。

译啊,伟大显赫的先父,正是武皇。承受上天的使命,安定救济四方。朱红色的旗帜所到之处,九州都被扫荡。汉代以火德为德,曹操是汉臣,所以树立朱旗;当时汉献帝还在位。玄妙的教化广泛流布,远方荒服之地也来朝王。《广雅》说:“玄”是道,指道德的教化。蔡邕《陈留太守颂》说:“玄妙的教化已经普遍施行。”《尚书》说:“四方夷狄都来朝王。”功业超过商、周,足以同唐、虞并列。商、周以武力征伐,所以说超过;唐、虞以禅让相传,所以说可以并列。厚重地生下我大魏的皇帝,使世世代代都承载聪明才智。我皇,指文帝。《毛诗》说:“厚重地生下武王。”《国语》中祭公谋父说:“世世代代都承载德行。”用武则威严刚烈,施文教则四时和顺。《毛诗》说:“相土威武盛大。” 毛苌说:相土是契的孙子。郑玄说:威武盛大,显得刚烈盛盛。《尚书》说:“百姓于是变得和顺。”孔安国说:“雍”是和谐。承受汉朝的禅让,君临天下。魏接受汉的禅让,这一点已经见于《魏都赋》。《尚书》说:“君临周邦。”又说:“协和万邦。”天下各国既已受到教化,便都遵循旧有的法则。毛诗说:“有过失也不忘记,一律遵循旧章。”郑玄说:“率”是遵循。广泛任用尊贵的亲属,以藩屏王国。《尔雅》说:“命”是告知,尊贵的君主发布命令叫作“命”。《左氏传》中富辰劝谏周王说:“从前周公分封亲戚,用来藩屏周室,不废弃尊贵的亲族。”《毛诗》说:“生长在这个王国。”皇帝说:“你做诸侯,治理这片青州土地。”《魏志》说:建安十九年,曹植受封为临淄侯。临淄属于齐郡,是旧日青州的疆域。《尚书》有“帝曰尔谐”。《汉书·封齐王》说:“接受这片青州土地。”大范围地占有海滨之地,疆域可与鲁国相比。《毛诗》说:“大大占有龟山和蒙山。”毛苌说:“奄”是大的意思。《尚书》说:“青州海滨土地广阔而荒芜。”孔安国说:“滨”是水边。《论语注》说:“方”是相比、相当。《毛诗》说:“建立你的长子,使他在鲁地做诸侯。”车马服饰光彩鲜明,旗帜徽章排列有序。《尚书》说:“以车服来酬劳。”《国语》说:“制作车服、旗帜和徽章来表彰他。”《毛诗》说:“庭院的火炬光辉灿烂。”《礼记》说:“用来制作旗帜徽章,以区别贵贱。”郑玄说:“章”是旗帜。应劭《汉官典职》中杨乔说:“威仪有秩序。”人才济济的贤俊,做我的辅弼和辅佐。《毛诗》说:“人才济济。”《尚书》说:“贤俊在官位上。”《尚书大传》说:“天子有四位近臣,左边是辅,右边是弼。”只有我这个小子,仗恃宠爱而骄纵自满。《毛诗》说:“怜悯我这个小子。”班固《汉书》景十三王述说:“胶东王不明理,常山王骄纵自满。”举动触犯时世法网,行动扰乱国家常法。《家语》中孔子说: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常法,实行它们的方法却是一个道理。既要做藩篱屏障,却毁坏了先王的轨道。孔安国《尚书传》说:“隳”是废弃。傲慢对待我皇帝的使者,触犯朝廷礼仪。《魏志》说:黄初二年,曹植到封国去。使者灌均迎合皇帝旨意,上奏说曹植醉酒悖逆,胁迫使者。有关官员请求治罪,皇帝因太后的缘故,把他的爵位降为安乡侯。国家有典章刑法,于是削减我的封地,贬黜我的爵位。《植集》说:博士们议论,应当削去曹植的爵位和封地,免为庶人。《尚书》说:“按照典章施刑。”韦孟《讽谏诗》说:“轻率地削爵贬黜。”将要把我交付司法官审理,元凶就是率先带头的人。《魏志》说:有关官员请求惩罚曹植的罪过。《广雅》说:“将”是想要。《周易》说:“把他放置在丛棘之中。”毛苌《诗传》说:“寘”是放置、使之处于。《司马迁书》说:“于是交给司法官。”郑玄《礼记注》说:“理”是掌管狱讼的官。《仪礼》说:“率”是引导。光明伟大的天子,正是深厚地亲爱同族。《魏志》诏书说:“曹植是我的同母弟,是骨肉亲属,虽有差错却不能同他断绝关系,应当改封曹植。”《毛诗》说:“光明的天子,美好的声誉没有止息。”又说:“孝子的孝心不会穷尽,永远把福泽赐给你的同族。”郑玄说:长久把恩惠赐给你的族类。不忍心对我施刑,而把我暴露在朝廷市肆上示众。杀人后陈列尸体叫作“肆”。《论语》中子服景伯说:“我的力量还足以把他们陈尸于市朝。”杜预《左氏传注》说:“肆”是市肆、刑场。违背那些执掌法宪的人,哀怜我这个小臣。韦孟《讽谏诗》说:“光明的众官,执掌法宪而不顾私情。”扬雄《交州箴》说:“牧守之臣掌管交州,谨告执掌法宪者。” 《仪礼》说:“小臣端正言辞。”改封到兖州的土地,在黄河岸边。《魏志》说:皇帝因太后的缘故,把曹植的爵位降为安乡侯。又说:黄初二年,改封为鄄城王;鄄城属于东郡,是旧日兖州的疆域。《尚书》说:“渡过济水和黄河就是兖州。”曹植表章说:“走到延津,接受了安乡侯的印绶。”大臣如人的股肱,却没有安置,只有君主而没有臣下。《尚书大传》说:“股肱就是臣子。”荒淫造成的缺失,谁来辅佐我自身?韦孟《讽谏诗序》说:王戊荒淫而不遵守正道,所以作《讽谏诗》。仆夫匆匆地向前,在那冀州地方。《植集》记载诏书说:“知道你到了延津,于是又召你回来。”《求出猎表》说:“臣自招罪过,迁居京师,在南宫等待治罪。”然而曹植虽被封为安乡侯,仍住在冀州。当时魏都在邺,邺属于冀州。有一种说法:当时魏以洛阳为京师,这里是比拟尧时的冀州。《大戴礼》说:“骊驹在门,仆夫都在。”毛苌《诗传》说:“于”是往、到。《尚书·五子之歌》说:“只有那陶唐,拥有这片冀州。”唉,我这个小子,竟遭受这样的灾殃。显赫的天子,恩德不遗弃任何人。意思是到了京师,承蒙恩典得以返回。

植《求习业表》曰:虽免大诛,得归本国。《毛诗》曰:赫赫在上。《周易》曰:曲成万物而不遗。冠我玄冕,要我朱绂。《周礼》曰:王之五冕,皆玄冕朱里。《毛诗》曰:朱茀斯皇。茀与绂同。《礼记》曰:诸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苍颉篇》曰:绂,绶也。《魏志》曰:朱绂光大。光光大使,我荣我华。杨雄《侍中箴》曰:光光常伯,倏倏貂珰。《文子》曰:有荣华必有愁悴。剖符受土,王爵是加。《魏志》曰:黄初三年,立为鄄城王。四年,封雍丘王。喻巴蜀檄曰:剖符而封,析珪而爵。仰齿金玺,俯执圣策。《左氏传》羽父曰: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杜预曰:齿,列也。《汉书》曰:诸侯王皆金玺。《史记》曰:高祖封三王,皆以策书。皇恩过隆,祗承怵惕。《西京赋》曰:皇恩溥。《尚书》曰:祗承于帝。又曰:怵惕惟厉。咨我小子,顽凶是婴。《说文》曰:婴,绕也。逝惭陵墓,存愧阙庭。匪敢傲德,寔恩是恃。威灵改加,足以没齿。班固《汉书》述曰:震我威灵,五世来服。《四子讲德论》曰:圣德隆盛,威灵外覆。《论语》子曰: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无怨言。孔安国曰:齿,年也。昊天罔极,生命不图。言生之夭寿,不可预谋也。《毛诗》曰: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家语》孔子曰:分於道谓之命。《毛诗传》曰:不虑不图。尝惧颠沛,抱罪黄垆。《论语》曰:颠沛必於是。马融曰:颠沛,僵仆也。《淮南子》曰:上际九天,下契黄垆。高诱曰:泉下有垆山。原蒙矢石,建旗东岳。《左氏传》曰:荀偃亲受矢石。东岳,镇吴之境。子建诗曰:我心常怫郁,思欲赴太山。与此义同。庶立毫氂,微功自赎。《汉书·音义》曰:十毫为氂。班超上疏曰:冀立微功,以自陈效。危躯授命,知足免戾。《论语》子曰:见危授命,亦可以为成人矣。《左氏传》曰:太史克曰:庶几免於戾乎?甘赴江湘,奋戈吴越。天启其衷,得会京畿。《左氏传》吕相曰:天诱其衷。杜预曰:衷,中也。迟奉圣颜,如渴如饥。迟,犹思也。张奂《与许季师书》曰:不面之阔,悠悠旷久。饥渴之念,岂当有忘。《毛诗》曰:忧心烈烈,载饥载渴。心之云慕,怆矣其悲。天高听卑,皇肯照微。《史记》子韦谓宋景公曰:天高听卑。《尔雅》曰:皇,君也。又曰:肯,可也。班固《说东平王苍》曰:原隆照微之明,信日吴之听。

【应诏诗一首(四言)】

※曹子建

译曹植《求习业表》说:“虽然免于大刑,得以返回本国。”《毛诗》说:“显赫地在上。”《周易》说:“曲折地成就万物而不遗弃任何一物。”给我戴上玄色礼帽,系上朱色绶带。《周礼》说:天子的五种冕服,都以玄色为外、朱色为里。《毛诗》说:“朱色的蔽膝多么鲜明。”“茀”与“绂”相同。《礼记》说:“诸侯佩戴山玄玉,系着朱色丝带。”《苍颉篇》说:“绂”就是绶带。《魏志》说:“朱绂光大。”光彩显赫的使者,使我的身份荣耀,使我的声华显扬。扬雄《侍中箴》说:“光彩显赫的常伯,轻快迅疾的貂珰。”《文子》说:“有荣华就一定有忧愁憔悴。”剖分符节而授予土地,加给我王侯爵位。《魏志》说:黄初三年,曹植被立为鄄城王;四年,封为雍丘王。《喻巴蜀檄》说:“剖分符节而封爵,析分珪玉而授爵。”仰头列入金玺诸侯之中,低头手执圣上策书。《左氏传》中羽父说:“如果寡人朝见薛国,就不敢同那些任姓诸侯并列。”杜预说:“齿”是列入、并列。《汉书》说:“诸侯王都用金玺。”《史记》说:“高祖封立三王,都用策书。”皇帝恩典过于隆厚,我恭敬承受而惶恐畏惧。《西京赋》说:“皇帝的恩恩广大。”《尚书》说:“恭敬地承受上帝的命令。” 又说:“惶恐警惕,唯恐遭受危险。”唉,我这个小子,受到顽劣凶恶的罪过缠绕。《说文》说:“婴”是缠绕。死后惭愧于祖先陵墓,活着愧对宫阙朝廷。我哪里敢傲慢于皇帝的德行,实在是倚仗皇帝的恩德。皇帝的威严神灵再次施加,足以让我终身不忘。班固《汉书》述说:“震动我的威灵,五代以来都来服从。”《四子讲德论》说:“圣人的德行隆盛,威灵覆盖四方。”《论语》中孔子说:“管仲夺取伯氏骈邑三百户,伯氏终身没有怨言。”孔安国说:“齿”是年岁。苍天的恩德无边无际,生命的长短不能预先谋划。《毛诗》说:“想要报答他的恩德,苍天无边无际。”《家语》中孔子说:从道分得的东西叫作命。《毛诗传》说:“不虑不图”就是不预先考虑、不预先谋划。我曾经害怕颠沛流离,抱着罪名埋入黄泉。《论语》说:“即使颠沛流离,也一定坚持这个道理。”马融说:“颠沛”是跌倒、仆倒。《淮南子》说:“上接九天,下通黄泉。”高诱说:泉水之下有黄垆山。愿意亲自冒着箭石,在东岳树立旗帜。《左氏传》说:“荀偃亲自承受箭石。”东岳,是镇守吴国境域的地方。曹植诗说:“我的心常常郁闷,想着要奔赴泰山。”与这里的意思相同。希望能建立一点微小功劳,以微薄功绩赎回自己的罪过。《汉书·音义》说:十根毫合为一氂。班超上疏说:“希望建立一点微功,用来陈明自己的效劳。”把危难之身交付给使命,知道这样足以免除罪过。《论语》中孔子说:“在危急时献出生命,也可以算是成全了人的品德。”《左氏传》说:太史克说:“或许可以免于罪过吧?”甘愿奔赴长江、湘江,奋力挥戈于吴越。上天启发他的内心,使他得以在京畿会合。《左氏传》中吕相说:“上天诱导他的内心。”杜预说:“衷”是内心。迟迟想着奉见圣颜,如同口渴饥饿一般。迟,是思念的意思。张奂《与许季师书》说:“不能相见的时间,漫长而久远;思念饥渴之情,难道会有忘记的时候吗?”《毛诗》说:“忧心如火烧,又饥又渴。”心中如此仰慕,悲怆而且哀伤。上天高远,却能听见下界;皇帝是否肯察照我这微小之人?《史记》中子韦对宋景公说:“上天虽然高远,却能听见卑下之人的声音。”《尔雅》说:“皇”是君主;又说:“肯”是可以。班固《说东平王苍》说:“愿意以隆盛的明察照见微小之处,相信吴国太阳般的听察。” 《应诏诗》一首(四言) 曹子建

肃承明诏,应会皇都。《尔雅》曰:肃,敬也。《东都赋》曰:下明诏。又曰:春王三朝会同汉京。会,朝会也。星陈夙驾,秣马脂车。《毛诗》曰:星言夙驾。又曰:言秣其马。又曰:既脂尔车。命彼掌徒,肃我征旅。郑玄《礼记注》曰:肃,戒也。朝发鸾台,夕宿兰渚。鸾台兰渚,以美言之。《汉宫阙名》曰:长安有鸳鸾殿。公孙乘《月赋》曰:鹍鸡舞於兰渚。芒芒原隰,祁祁士女。《毛诗》曰:宅殷土芒芒。又曰:采蘩祁祁。经彼公田,乐我稷黍。《毛诗》曰:雨我公田。又曰:我黍与与,我稷翼翼。爰有樛木,重阴匪息。《毛诗》曰:爰有寒泉。又曰:南有樛木。又曰:南有乔木,不可休息。虽有糇粮,饥不遑食。《毛诗》曰:乃裹糇粮。毛苌曰:糇粮,食也音侯。《吴越记·采葛妇人诗》曰:饥不遑食四体疲。望城不过,面邑不游。郑玄《周礼注》曰:面,犹向也。仆夫警策,平路是由。《舞赋》曰:仆夫正策。郑玄《周礼注》曰:警,敕戒之。玄驷蔼蔼,扬镳漂沫。《广雅》曰:蔼蔼,盛也。《舞赋》曰:龙骧横举,扬镳飞沫。流风翼衡,轻云承盖。《甘泉赋》曰:风漎漎而扶辖。《楚辞》曰:云霏霏而承宇。涉涧之滨,缘山之隈。孔安国《尚书传》曰:滨,涯也。《说文》曰:隈,曲也。遵彼河浒,黄坂是阶。毛诗曰:在河之浒。毛苌曰:水崖曰浒。《尔雅》曰:阶,因也。西济关谷,或降或升。陆机《洛阳记》曰:洛阳有西关南伊阙。谷,即大谷也。騑骖倦路,再寝再兴。《韩诗》曰:两骖雁行。薛君曰:两骖,左右騑骖。《毛诗》曰:言念君子,再寝再兴。将朝圣皇,匪敢晏宁。弭节长骛,指日遄征。《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司马彪《上林赋注》曰:弭节,安志也。蔡琰诗曰:遄征日遐迈。毛苌《诗传》曰:遄,疾也。前驱举燧,后乘抗旌。《毛诗》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西京赋》曰:升觞举燧。薛综曰:燧,火也。《汉书》终军曰:骠骑抗旌,昆邪右衽。《周礼》曰:析羽为旌。轮不辍运,銮无废声。《毛诗》曰:銮声锵锵。郑玄《周礼注》曰:銮在衡,以金为铃。爰暨帝室,税此西墉。《毛诗》曰:召伯所税。毛苌曰:税,犹舍也。又曰:墉,城也。嘉诏未赐,朝觐莫从。毛苌《诗传》曰:觐,见也。仰瞻城阈,俯惟阙庭。《说文》曰:阈,门楣也。长怀永慕,忧心如酲。《楚辞》曰:情慨而长怀。《毛诗》曰:忧心如酲,谁秉国成。

【关中诗一首(四言)】

岳上诗表曰:诏臣作《关中诗》,辄奉诏竭愚作诗一篇。案,《汉记》孝明时,护羌校尉窦林上降羌颠岸,以为羌豪,岸兄颠吾复降,问事状,林对前后两屈,坐诬誷,下狱死。齐万年编户隶属,为日久矣。而死生异辞,必有诡谬,故引证喻,以惩不恪。

※潘安仁

译恭敬地承受明诏,赶赴皇都。《尔雅》说:“肃”是恭敬。《东都赋》说:“下达明诏。”又说:“春天正月初一,在汉京会集朝见。”会,是朝会。星光未退便早早驾车,给马喂料、给车涂油。《毛诗》说:“看着星星早早驾车。”又说:“给马喂食。”又说:“已经给你的车上油。”命令掌管车马的徒役,整肃我的出征队伍。郑玄《礼记注》说:“肃”是告诫。早晨从鸾台出发,晚上宿于兰渚。鸾台、兰渚,是用美称来描写。《汉宫阙名》说:长安有鸳鸾殿。公孙乘《月赋》说:“鹍鸡在兰渚起舞。”广阔的原野和低湿地,众多的男女往来其中。《毛诗》说:“住在殷土上,广大无边。”又说:“采摘蘩草,人数众多。”经过那公田,欣赏我所种的黍稷。《毛诗》说:“雨水降到我的公田。”又说:“我的黍子茂盛,我的稷子整齐。”那里有弯曲的树木,重重树荫让人不得停息。《毛诗》说:“那里有寒泉。”又说:“南方有弯曲的树木。”又说:“南方有高大的树木,却不能在下面休息。”虽然带有干粮,却因饥饿而无暇进食。《毛诗》说:“于是包裹干粮。”毛苌说:“糇粮”就是食物,音侯。《吴越记·采葛妇人诗》说:“饥饿得无暇进食,四肢都疲惫。” 望见城池也不停留,面对城邑也不游览。郑玄《周礼注》说:“面”犹如面对。仆夫警策催促,专走平坦的道路。《舞赋》说:“仆夫端正马策。”郑玄《周礼注》说:“警”是告诫、催促。黑色的四匹马盛壮有光,扬起马嚼子,飞散唾沫。《广雅》说:“蔼蔼”是盛大的样子。《舞赋》说:“龙马昂首横举,扬起嚼子飞溅唾沫。”流动的风助推车衡,轻云托着车盖。《甘泉赋》说:“风声飒飒而扶持车轴。”《楚辞》说:“云气纷纷而承托屋宇。”渡过山涧的岸边,沿着山路的曲处而行。孔安国《尚书传》说:“滨”是水边。《说文》说:“隈”是曲处。沿着那黄河岸边走,把黄土山坡作为阶梯。毛诗说:“在黄河的水边。”毛苌说:“水边叫作浒。”《尔雅》说:“阶”是借助、凭借。向西渡过关隘山谷,有时下降,有时上升。陆机《洛阳记》说:洛阳有西关、南伊阙。谷,就是大谷。两旁的骖马疲倦于道路,睡了两次又两次起身。《韩诗》说:“两匹骖马像雁一样排列。”薛君说:两骖就是左右两匹騑骖。《毛诗》说:“想着君子,睡下又起身。”将要朝见圣明的皇帝,哪里敢安闲休息?停住车节而长途奔驰,指望太阳赶快前行。《楚辞》说:“我命令羲和停住车节。” 司马彪《上林赋注》说:“弭节”是安定心志。蔡琰诗说:“迅速奔驰,太阳渐渐远去。”毛苌《诗传》说:“遄”是快。前面的先驱举起火炬,后面的车乘高举旌旗。《毛诗》说:“伯氏手执殳,为君王作前驱。”《西京赋》说:“举起酒杯,举起火炬。”薛综说:“燧”是火。《汉书》中终军说:“骠骑将军高举旌旗,昆邪王归服。”《周礼》说:“析取羽毛制成旌旗。”车轮不停运转,銮铃声没有停止。《毛诗》说:“銮铃声铿锵作响。”郑玄《周礼注》说:銮铃装在车衡上,用金制成。于是到达帝王宫室,在西城墙下停宿。《毛诗》说:“召伯所停宿。”毛苌说:“税”犹如停舍。又说:“墉”是城。还没有得到嘉美的诏令,不能随从朝见。《毛苌诗传》说:“觐”是拜见。抬头仰望城门,低头思念宫阙朝廷。《说文》说:“阈”是门楣。长久怀念、永远仰慕,忧心如同醉病。《楚辞》说:“心情慨叹而长久怀思。”《毛诗》说:“忧心如醉病,谁来掌握国家大政?” 《关中诗》一首(四言) 岳上诗表说:皇帝下诏命臣作《关中诗》,臣便奉诏竭尽愚虑,作诗一篇。考察《汉记》,汉明帝时,护羌校尉窦林上报投降的羌人颠岸,把他作为羌族豪帅;颠岸的兄长颠吾又来投降,皇帝询问事情经过,窦林前后两次回答自相矛盾,因诬罔之罪下狱而死。齐万年所属的百姓被编入户籍、受其统辖,已经很久了;但对于他的死生却有不同说法,其中必有诡诈谬误,所以引用史事加以说明和比喻,用来惩戒不尽职的人。潘安仁

於皇时晋,受命既固。《毛诗》曰:於皇时周。又曰:天立厥配,受命既固。郑玄曰:受命,受天命以王天下也。三祖在天,圣皇绍祚。臧荣绪《晋书》曰:宣帝追号曰高祖,文帝号曰太祖,武帝号曰世祖。圣皇,惠帝也。《毛诗》曰:三后在天,王配于京。《尔雅》曰:绍,继也。德博化光,刑简枉错。《周易》曰: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又曰: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尚书》曰:五辞简孚,正于五刑。《潜夫论》曰:简刑薄威,此德之上。《论语》曰:举直错诸枉。微火不戒,延我宝库。其一:王隐《晋书》曰:惠帝元康五年十月,武库灾,焚累代之宝。蠢尔戎狄,狡焉思肆。《毛诗》曰:蠢尔蛮荆。傅畅《诸公赞》曰:北地卢水胡马兰羌因此为乱,推齐万年为主。《左氏传》申公巫臣曰:夫狡焉思启其封疆。贾逵《国语注》曰:肆,恣也。谓思恣凶逆也。虞我国眚,窥我利器。《左氏传》莒子曰:孰以我为虞。杜预曰:虞,度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眚,过也。《老子》曰: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国语》曰:利其器用。韦昭曰:器,兵甲。岳牧虑殊,威怀理二。《尚书》曰: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左氏传》魏绛曰:戎狄事晋,诸侯威怀。又曰:晋却缺言於赵宣子曰: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无德何以主盟。将无专策,兵不素肄。其二:贾逵《国语注》曰:素,预也。又曰:肄,习也。翘翘赵王,请徒三万。朝议惟疑,未逞斯原。傅畅《晋诸公赞》曰:司马伦,字子彝,咸熙中封赵王,进征西假节都督雍梁晋诸军事。伦诛羌大酋数十人,胡遂反,朝议召伦还。朱凤《晋书》曰:宣帝桓夫人,生赵王伦,位至相国。伦请三万人往平齐万年,朝议不许。司马相如《美人赋》曰:桓翘翘而西顾。贾逵《国语注》曰:逞,快也。桓桓梁征,高牙乃建。干宝《晋纪》曰:梁王彤为征西大将军,西讨氐。《尚书》曰:勖哉夫子尚桓桓。牙,牙旗也。兵书曰:牙旗,将军之旗。旗盖相望,偏师作援。其三:《汉书》曰:冠盖相望。《左氏传》韩献子曰:以偏师陷,罪孰大焉?又曰:要结大援。援,助也。虎视眈眈,威彼好畤。干宝《晋纪》曰:彤为大都督,督关中诸军,屯好畤。《易》曰:虎视眈眈,其欲逐逐。素甲日曜,玄幕云起。《楚汉春秋》赵中大夫曰:臣闻越王勾践,素甲三千。曹植辨问曰:赫然而日曜之。《汉书·五行志》曰:云起於山中。谁其继之?夏侯卿士。王隐《晋书》曰:齐万年帅羌胡围泾阳,遣安西将军夏侯骏,西讨氐羌。《左氏传》曰:子产为政,舆人诵之。子产若死,谁其嗣之?又曰:楚伐吴,子鱼先死,楚师继之。《毛诗》曰:皇甫卿士。惟系惟处,列营棋峙。其四:王隐《晋书》曰:解系,字少连,济南人,为雍州刺史。又曰:周处,字子隐,吴兴人。朝廷以处忠烈,欲遣讨氐,乃拜建威将军。谢承《后汉书》曰:西夷蠢动,奸雄棋峙。夫岂无谋?,戎士承平。《汉书》师丹曰:今累世承平。守有完郛,战无全兵。《孙子兵法》曰:凡用师以全兵为上。锋交卒奔,孰免孟明。杜笃《众瑞颂》曰:猛将与虏交锋。《左氏传》曰:楚师车驰卒奔。又曰:子墨衰绖,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飞檄秦郊,告败上京。其五:王隐《晋书》曰:周处解系与贼战於六陌,军败。《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徵天下兵。应劭曰:以鸡毛系檄。魏武奏事云:边有警,辄露插羽以檄,急之意也。《左氏传》曰:王师败绩于茅戎。又曰:王人来告败。边让《章华台赋》曰:声肃恭乎上京。周殉师令,身膏氐斧。《周处别传》曰:氐贼齐万年为乱,处仰天叹曰:古者将受命,凿凶门以出,盖有进无退。我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亦可乎?遂战死。臧荣绪《晋书》曰:氐,西戎别名。人之云亡,贞节克举。《毛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楚辞》曰:原生受命于贞节。卢播违命,投畀朔土。孙盛《晋阳秋》曰:振威卢播伐万年。王隐《晋书》曰:卢播诈论功,免为庶人,徙北平。《广雅》曰:违,背也。《毛诗》曰:投畀有北。《尔雅》曰:朔,北方也。为法受恶,谁谓荼苦?其六:《左氏传》孔子曰:赵宣子为法受恶。《毛诗》曰:谁谓荼苦,其甘如荠。

译啊,伟大的晋朝,接受天命已经稳固。三位祖先在天上,圣明的皇帝继承帝位。臧荣绪《晋书》说:宣帝追尊为高祖,文帝称太祖,武帝称世祖。圣皇,指惠帝。《毛诗》说:“三位先王在天上,王与他们配享于京师。”《尔雅》说:“绍”是继承。德行广博,教化光明,刑罚简约而不枉不乱。《周易》说:“善于治理世道却不自夸,德行广博而能施行教化。”又说:“后来得到君主,便有恒常;包容万物,教化光明。”《尚书》说:“五次辞让而后诚信确立,以此端正五刑。”《潜夫论》说:“刑罚简约而威势轻,这是德行的最高境界。”《论语》说:“举用正直的人,把他们置于邪曲者之上。”微小的火灾没有防备,蔓延烧毁了我的宝库。其一:王隐《晋书》说:惠帝元康五年十月,武库发生火灾,烧毁历代珍宝。愚蠢的戎狄,狡猾地想要放纵凶逆。《毛诗》说:“愚蠢的蛮荆。”傅畅《诸公赞》说:北地卢水胡、马兰羌因此作乱,推举齐万年为首领。《左氏传》中申公巫臣说:“狡猾地想要扩张自己的疆界。” 贾逵《国语注》说:“肆”是放纵。这里是说他们想要放纵地施行凶逆。窥伺我国的灾祸,觊觎我国的兵器。《左氏传》中莒子说:“谁把我当作可以窥伺的对象?”杜预说:“虞”是估量、窥伺。孔安国《尚书传》说:“眚”是过错。《老子》说:“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给人看。”《国语》说:“以器用为利。”韦昭说:“器”是兵器铠甲。岳牧等大臣的考虑各不相同,威慑和怀柔也各有一套道理。《尚书》说:“朝廷内有百揆、四岳,朝廷外有州牧、侯伯。”《左氏传》中魏绛说:“戎狄事奉晋国,诸侯既畏惧又归服。”又说:晋国的却缺对赵宣子说:“叛乱而不讨伐,凭什么显示威势?归服而不加怀柔,凭什么显示恩德?既没有威势又没有恩德,凭什么显示德行?没有德行,凭什么主持诸侯盟会?”大概没有专门的策略,军队平时也没有训练。其二:贾逵《国语注》说:“素”是预先;又说:“肄”是练习。英武的赵王,请求率领三万人。朝廷议论只是疑虑,未能实现这个愿望。傅畅《晋诸公赞》说:司马伦,字子彝,咸熙年间封为赵王,后来进封为征西将军、假节、都督雍梁诸军事。司马伦诛杀羌族大酋长数十人,胡人于是反叛,朝廷商议召司马伦回来。朱凤《晋书》说:宣帝的桓夫人生赵王伦,司马伦官至相国。司马伦请求三万人前往平定齐万年,朝廷议论没有允许。司马相如《美人赋》说:“高大英武地向西回望。”贾逵《国语注》说:“逞”是快意。英武的梁王出征,高大的牙旗于是树立。干宝《晋纪》说:梁王司马彤任征西大将军,向西讨伐氐人。《尚书》说:“努力吧,您要英武刚健。”牙,是牙旗。兵书说:牙旗是将军的旗帜。旌旗车盖彼此相望,偏师作为援助。其三:《汉书》说:“冠盖彼此相望。”《左氏传》中韩献子说:“如果凭偏师陷入敌阵,谁的罪过最大?”又说:“结交并取得强大的援助。”援,是帮助。像老虎一样目光炯炯,威势震慑好畤。干宝《晋纪》说:司马彤任大都督,统率关中各军,屯驻好畤。《易》说:“老虎目光炯炯,它的欲望逐步增长。”素色铠甲在日光下闪耀,黑色营幕如云般升起。《楚汉春秋》中赵中大夫说:“我听说越王勾践有三千名身穿白甲的士卒。”曹植《辨问》说:“光明灿烂,如同太阳照耀。”《汉书·五行志》说:“云气从山中升起。”谁来接替他?是夏侯卿士。王隐《晋书》说:齐万年率羌胡包围泾阳,派安西将军夏侯骏向西讨伐氐羌。《左氏传》说:子产执政,众人歌颂他。子产如果死了,谁来继承他呢?又说:楚国攻打吴国,子鱼先死,楚军后来继承他的事业。《毛诗》说:“皇甫卿士。”只有解系和周处,驻守各处,营垒像棋子一样对峙排列。其四:王隐《晋书》说:解系,字少连,济南人,任雍州刺史。又说:周处,字子隐,吴兴人。朝廷认为周处忠勇刚烈,想派他讨伐氐人,于是任命他为建威将军。谢承《后汉书》说:“西方夷族骚动,奸雄像棋子一样对峙。”难道是没有谋略吗?只是戎士承平日久。《汉书》中师丹说:“如今已经连续几代太平。”守城时城郭完好,作战时却没有完整的军队。《孙子兵法》说:“凡是用兵,以军队完整为上策。”刀锋交接,士卒败逃,谁能避免成为孟明那样的下场?杜笃《众瑞颂》说:“猛将与敌人交锋。”《左氏传》说:“楚军战车奔驰,士卒奔逃。”又说:子墨穿着丧服,打败秦军于殽山,俘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带回去。飞檄传到秦国郊外,报告战败之事于京城。其五:王隐《晋书》说:周处、解系同贼军在六陌交战,晋军失败。《汉书》中高祖说:“我用羽檄征召天下兵马。” 应劭说:在檄文上系鸡毛。魏武帝奏事说:边境有警报,就露出插着羽毛的檄文,表示事情紧急。《左氏传》说:“王师在茅戎那里遭到大败。”又说:“王室之人来报告失败。”边让《章华台赋》说:“声势庄严恭敬地传到京城。”周处遵奉军令,身体献给氐人的斧钺。《周处别传》说:氐贼齐万年作乱,周处仰天叹息说:“古代将领接受使命时,要凿开凶门出征,大概只有前进而没有后退。我身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也可以吗?”于是战死。臧荣绪《晋书》说:氐是西戎的别名。人们这样死去,贞节反而得以彰显。《毛诗》说:“人们这样死去,国家因此困病。”《楚辞》说:“愿意终身守受命于贞节。”卢播违背军令,被投弃到北方荒远之地。孙盛《晋阳秋》说:振威将军卢播讨伐齐万年。王隐《晋书》说:卢播虚报功劳,被免为庶人,迁徙到北平。《广雅》说:“违”是背离。《毛诗》说:“把他投弃到北方。”《尔雅》说:“朔”是北方。为执行法令而蒙受恶名,谁还说苦菜苦呢?其六:《左氏传》中孔子说:“赵宣子因为依法办事而承受恶名。”《毛诗》说:“谁说荼菜苦?它的味道甜得像荠菜。”

哀此黎元,无罪无辜。《孝经钩命决》曰:天有顾眄之义,受图于黎元。孔安国《尚书传》曰:黎,众也。高诱《战国策注》曰:元元,善也。《毛诗》曰:无罪无辜,谗口嗷嗷。肝脑涂地,白骨交衢。《檄蜀文》曰:肝脑涂中原。《汉书》曰:一败涂地。《古出夏北门行》曰:白骨不覆,疫疠淫行。《魏许昌碑表》曰:白骨既交,横於旷野。夫行妻寡,父出子孤。郑玄《孝经注》曰:五十无夫曰寡。《礼记》曰:少而无父谓之孤。俾我晋民,化为狄俘其七:《诗》曰:覆俾我悖。贾逵《国语注》曰:伐国取人曰俘。乱离斯瘼,日月其稔。言乱离之道,於此将散。论其日月,为恶又熟。言必亡也。《韩诗》曰:乱离斯莫,爰其適归。薛君曰:莫,散也。《毛诗》曰:乱离瘼矣。毛苌曰:瘼,病也。今此既引《韩诗》,宜为莫字。《左氏传》曰:周毛得杀毛伯过。苌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杜预曰:稔,熟也。天子是矜,旰食晏寝。孔安国《尚书传》曰:矜,怜也。《左氏传》伍奢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杜预曰:旰,晏也。主忧臣劳,孰不祗懔。《史记》范雎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周书》曰:君忧臣劳,主辱臣死。孔安国《尚书传》曰:懔,危也。愧无献纳,尸素以甚。其八:《两都赋》序曰:朝夕献纳。薛君《韩诗章句》曰:何谓素餮?素餐者,质人但有质朴,而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餮。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默然不语,苟欲得禄而已,譬若尸焉。皇赫斯怒,爰整精锐。毛诗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战国策》季良谓魏王曰:恃兵之精锐,而欲攻邯郸也。命彼上谷,指日遄逝。王隐《晋书》曰:孟观,字叔时。稍迁至积弩将军,封上谷郡公。及关中氐反,诸将败退,乃遣观也。曹植《应诏诗》曰:指日遄征。亲奉成规,棱威遐厉。孙资别传曰:成规之画,资皆管之。《汉书·武帝与李广书》曰:威棱憺乎邻国。王逸《楚辞注》曰:厉,烈也。《广雅》曰:厉,恶也。首陷中亭,扬声万计。其九:孙盛《晋阳秋》曰:孟观为建威将军,击氐羌於中亭,大破之。陷,犹败也。万计,谓所诛之数。《羽猎赋》曰:仗镆邪而罗者以万计。兵固诡道,先声后实。言观扬声,合於诡道也。《司马兵法》曰:兵者诡道,故能而示之不能。《汉书》广武君谓韩信曰:兵固有先声后实。闻之有司,以万为一。言有司疑观之诈,故观言诛万,有司以之为一。纣之不善,我未之必。以纣喻观也言观虽妄声,而同纣之不善。我未以为必然,疑有司抑之太甚也。《论语》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虚皛湳德,谬彰甲吉。其十:《说文》曰:皛,显也。《苍颉篇》曰:皛,明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彰,明也。湳甲,二羌号也,德吉,其名也。言观虚明诛二羌之功,此观之过也。虚皛缪彰,其义一耳。但交相避。《东观汉记》曰:金城陇西卑湳勒妲种羌反,出塞外。《说文》曰:湳水出西河美稷县,故羌人因水为姓。汉冲帝时,羌湳孤奴归化,是其先也。《左氏传》曰:晋人灭赤狄甲氏。杜预注曰:甲氏,赤狄别种。雍门不启,陈汧危逼。《汉书》右扶风有雍县、陈仓县、汧县。《左氏传》曰:申息之北门不启。观遂虎奋,感恩输力。王隐《晋书》曰:孟观身当大敌,功盖一时。《左氏传》栾盈曰:昔陪臣输力於王室。重围克解,危城载色。《晋中兴书》曰:观从中亭北出,何惲领二万人以继之,雍围解。班固《耿恭守疏勒城赋》曰:日兮月兮厄重围。《毛诗》曰:载色载笑。毛苌曰:色温润也。岂曰无过,功亦不测。其十一:过谓虚皛湳德。功,谓重围克解。《毛诗》曰:岂曰无衣。《黄石公记序》曰:虑若源泉,深不可测。情固万端,于何不有?范晔《后汉书》邓禹曰:变故万端。《西京赋》曰:林麓之饶,于何不有。纷纭齐万,亦孔之丑。谓争万年也。王隐《晋书》曰:初夏侯骏上言,斩氐帅齐万年。及孟观至,大战数十,生送万年。纷纭,乱貌。《长杨赋》曰:纷纭沸渭。《毛诗》曰:日有食之,亦孔之丑。曰纳其降,曰枭其首。二曰皆语辞也。观曰纳降,骏曰枭首。《汉书·音义》曰:悬首於木上曰枭。畴真可掩,孰伪可久?其十二:言谁为真事而可蔽掩。谁行伪事,而可久施乎?言真伪之理,立即可明。

译可怜这些百姓,既无罪也无辜。《孝经钩命决》说:上天有顾念眷顾之义,接受的图命来自百姓。孔安国《尚书传》说:“黎”是众多。高诱《战国策注》说:“元元”是善良的意思。《毛诗》说:“既无罪又无辜,却受到谗言喧嚣。”肝脑涂满土地,白骨交错于道路。《檄蜀文》说:“肝脑涂在中原。”《汉书》说:“一败涂地。”《古出夏北门行》说:“白骨不能掩埋,疫病肆虐流行。”《魏许昌碑表》说:“白骨已经交错,横陈在旷野。”丈夫战死,妻子成为寡妇;父亲出征,孩子成为孤儿。郑玄《孝经注》说:五十岁而没有丈夫叫作寡妇。《礼记》说:幼年丧父叫作孤儿。使我们的晋国百姓,变成狄人的俘虏。其七:《诗》说:“反而使我们成为悖逆之人。”贾逵《国语注》说:攻伐国家、掠取人口叫作俘虏。战乱离散的灾祸到了这里,日期已经成熟。意思是乱离的形势,到这里将要消散;但论其年月,作恶又已经成熟,意思是必然灭亡。《韩诗》说:“战乱离散到了这里,究竟归向何处?”薛君说:“莫”是散。《毛诗》说:“战乱离散的灾祸已经发生。”毛苌说:“瘼”是忧病。这里既然引用《韩诗》,应当作“莫”字。《左氏传》说:周毛得杀死毛伯过。苌弘说:“毛得一定会灭亡,这正是昆吾恶行成熟的日子。”杜预说:“稔”是成熟。天子为百姓忧心,晚饭也顾不上吃,晚上很迟才睡。孔安国《尚书传》说:“矜”是怜悯。《左氏传》中伍奢说:“楚国的君臣大概都要晚饭不食了吧!”杜预说:“旰”是晚。君主忧虑,臣下劳苦;谁能不敬畏戒惧?《史记》中范雎说:“我听说君主忧虑,臣下受辱;君主受辱,臣下就应当死。”《周书》说:“君主忧虑,臣下劳苦;君主受辱,臣下就应当死。”孔安国《尚书传》说:“懔”是危险、畏惧。惭愧自己没有进献谋略,尸位素餐,罪过更加深重。其八:《两都赋》序说:“早晚进献意见。”薛君《韩诗章句》说:什么叫作“素餮”?素餐的人,本质上只是质朴之人,却没有治理百姓的才能,这叫作素餮。尸禄的人,颇有一些见识,却对善恶都不说话,默然不语,只想苟且取得俸禄,就像尸体一样。皇帝威严震怒,于是整顿精锐军队。毛诗说:“君王威严震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战国策》中季良对魏王说:“依仗军队精锐,想要攻打邯郸。”命令上谷,指望太阳赶快西行。王隐《晋书》说:孟观,字叔时。后来逐渐升迁至积弩将军,封为上谷郡公。关中的氐人反叛后,诸将败退,于是派遣孟观。曹植《应诏诗》说:“指望太阳迅速前行。”亲自奉行既定谋略,威势凌厉而远播。孙资别传说:“成规所谋划的计策,孙资都掌管。”《汉书·武帝与李广书》说:“威势棱角分明,震慑邻国。”王逸《楚辞注》说:“厉”是猛烈。《广雅》说:“厉”是凶恶。首先攻陷中亭,大肆宣扬诛杀了万人。其九:孙盛《晋阳秋》说:孟观任建威将军,在中亭攻打氐羌,大败他们。“陷”犹如说战败;“万计”是说诛杀的人数。〈羽猎赋〉说:“手持镆邪剑,罗列的猎物以万计。”用兵本来就是诡诈之道,先造声势而后求实际。意思是孟观大肆宣扬,符合诡道。《司马兵法》说:“用兵就是诡道,所以有能力要显示为没有能力。”《汉书》中广武君对韩信说:“用兵本来就有先造声势、后求实际的做法。”有关官员听说后,把万人说成一人。意思是有关官员怀疑孟观有欺诈,所以孟观说诛杀万人,有关官员却把它当作一人。纣王的恶行,我还不能断定孟观也必然如此。这里以纣王比喻孟观,意思是孟观虽然虚张声势,却未必同纣王的恶行相同;我不能认定一定如此,怀疑有关官员压制得太过分了。虚假地显扬湳、德二人的功劳,错误地彰明甲、吉二人的功绩。其十:《说文》说:“皛”是显明。《苍颉篇》说:“皛”是明亮。孔安国《尚书传》说:“彰”是明白。湳、甲是两个羌人的称号,德、吉是他们的名字。意思是孟观虚假地显扬诛杀湳、德二人的功劳,这就是孟观的过错。“虚皛”和“谬彰”意思相同,只是互相避讳。《东观汉记》说:金城、陇西的卑湳勒妲种羌人反叛,逃出塞外。《说文》说:湳水出自西河美稷县,所以羌人因水而取姓。汉冲帝时,羌人湳孤奴归顺教化,这就是他们的先祖。《左氏传》说:晋人灭亡赤狄甲氏。杜预注说:甲氏是赤狄的别种。雍门没有开启,陈仓、汧地受到危急逼迫。《汉书》记载右扶风有雍县、陈仓县、汧县。《左氏传》说:“申、息的北门没有开启。”孟观于是像老虎一样奋勇作战,感念恩德而竭尽力量。王隐《晋书》说:孟观亲自面对强敌,功劳盖过一时。 《左氏传》中栾盈说:“从前陪臣竭力效忠王室。”重重包围得以解除,危急的城池重新有了喜色。《晋中兴书》说:孟观从中亭向北突围,何惲率领两万人接应,雍城的包围因此解除。班固《耿恭守疏勒城赋》说:“太阳啊月亮啊,重重包围使它们困厄。”《毛诗》说:“又显出喜色,又露出笑容。”毛苌说:“色”是温润和悦的神色。难道说没有过错吗?功劳也无法测量。其十一:过错指虚假显扬湳、德二人的功劳;功劳指解除重重包围。《毛诗》说:“难道说没有衣服吗?”《黄石公记序》说:“思虑如同源泉,深得不可测量。”事情本来千头万绪,还有什么不存在?范晔《后汉书》中邓禹说:“变故有千头万绪。”《西京赋》说:“山林麓野的丰饶,哪里会没有?”纷乱争夺齐万年,也实在是丑陋。意思是争论齐万年的事情。王隐《晋书》说:起初夏侯骏上言,说斩杀了氐帅齐万年;等孟观到达后,经过数十次大战,才生擒并押送齐万年。纷纭,是混乱的样子。《长杨赋》说:“纷纷扰扰,沸腾回旋。”《毛诗》说:“太阳发生日食,也实在是丑陋。”有人说要收纳他的投降,有人说要砍下他的首级。“曰”字用了两次,都是语气词。孟观说应当纳降,夏侯骏说应当斩首。《汉书·音义》说:把首级悬挂在树上叫作枭。什么是真实的事情,难道可以掩盖吗?什么是虚假的事情,难道能够长久吗?其十二:意思是谁做的是真实之事而可以遮掩?谁行的是虚假之事而可以长久实行?意思是真伪的道理,立即就能明白。

观言为真,骏言为伪。《尔雅》曰:畴,孰,谁也。《楚辞》曰:孰虚伪之可长。既徵尔辞,既蔽尔讼。谓有司考验之也。《左氏传》子犯曰:盟徵其辞。《周礼》曰:司寇断狱蔽讼,则以五刑之法。郑司农曰:蔽,断其狱讼。当乃明实,否则证空。其言当者,明示以事实。其理否者,显告之状空。郑玄《毛诗笺》曰:否,不通也。《说文》曰:证,告也。好爵既靡,显戮亦从。言赏罚之法,在乎功过。当者,既靡之以好爵;否者,亦从之以显戮。《周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尚书》王曰:不迪,有显戮。不见窦林,伏尸汉邦。其十三:此喻骏也。《东观汉记》曰:护羌窦林奉使,羌颠岸降,诣林,林欲以为功,劾奏言大豪。后颠岸兄颠吾复诣林,林言其第一豪,问事状,林对前后两屈,林以诬誷诣狱,上不忍诛,免官。后凉州刺史奏林赃罪,复收系羽林监,遂死狱中。周人之诗,寔曰采薇。北难猃狁,西患昆夷。《毛诗序》曰:采薇,遣戍役也。文王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猃狁之难。郑玄曰:昆夷,西戎也。猃狁,今匈奴也。晋灼曰:尧曰薰粥,周曰猃狁,秦曰匈奴。《旧说》疏曰:黄帝曰薰粥,唐舜曰蛮,夏殷曰鬼方,周曰匈奴,秦曰胡。以古况今,何足曜威?言古弱而患,今彊而胜之,抑亦常理,何足以曜威乎?《西都赋》曰:曜威而讲武事。徒愍斯民,我心伤悲。其十四:不足曜威。而为诗者,为愍斯民,故言之也。《毛诗》曰:王事靡监,我心伤悲。斯民如何?荼毒于秦。毛诗曰:生民如何?《尚书》曰:不忍荼毒。孔安国曰:荼毒,苦也。师旅既加,饥馑是因。《论语》子曰: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疫疠淫行,荆棘成榛。元康七年正月,周处死。七月,雍州疫,大旱。关中饥,米斛万钱,诏骨肉相赎者不禁。郑玄《周礼注》曰:疠疫,气不和之疾也。《古出夏北门行》曰:疫疠淫行。《老子》曰:师之所处,荆棘生焉。绛阳之粟,浮于渭滨。其十五:谓运绛阳之粟,以赈关中也。《汉书》河东郡有绛县。郦善长《水经注》曰:绛则绛阳也,盖在绛浍之阳。《左氏传》重耳曰:余从狄君,以田渭滨。明明天子,视民如伤。明明,已见上文。《左氏传》逢滑曰:国之兴也,视民如伤。申命群司,保尔封疆。《尚书》曰:申命羲叔。韦孟《讽谏诗》曰:明明群司。《左氏传》知罃曰:而帅偏师,以修封疆。靡暴于众,无陵于强,诫群司也。言无以众而暴寡,无以强而陵弱。《韩子》曰:其理国也,使强不陵弱,众不暴寡。《苍颉篇》曰:凌,侵也。惴惴寡弱,如熙春阳。其十六:谓关中民也。群司既整,寡弱免於陵暴。心皆慕义,如悦春阳。《毛诗》曰:惴惴其栗。毛苌曰:惴惴,惧也。寡弱,已见上文。《尔雅》曰:熙,兴也。《说文》曰:兴,悦也。《神农本草》曰:春为阳,阳温生万物。惴惴或煦嘘。

◎公宴

【公宴诗一首(五言)】

※曹子建赠答杂诗。子建在仲宣之后,而此在前,疑误。

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公子,谓文帝,时武帝在,谓五官中郎也。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参差。《字书》曰:澄,湛也。《说文》曰:景,光也。《楚辞》曰:宣游兮列宿。秋兰被长坂,朱华冒绿池。朱华,芙蓉也。毛苌《诗传》曰:冒,犹覆也。潜鱼跃清波,好鸟鸣高枝。神猋接丹毂,轻辇随风移。《解嘲》曰:客徒欲朱丹吾毂。飘飖放志意,千秋长若斯。古诗曰:荡涤放情志。《战国策》曰:犀首为张仪千秋之祝。

【公宴诗一首(五言)】

※王仲宣

译孟观说的是真实,夏侯骏说的是虚假。《尔雅》说:“畴”“孰”都是“谁”的意思。《楚辞》说:“虚伪的事情哪里可以长久?”既然已经查验你的言辞,既然已经判定你的诉讼。意思是有关官员审查验证这件事。《左氏传》中子犯说:“盟誓可以验证他的言辞。”《周礼》说:司寇判决狱讼、裁断争讼,就依据五刑的法令。郑司农说:“蔽”是判决他的狱讼。言辞正确的,就应当明白地以事实显示;道理错误的,就应当明白地告诉他证据是空缺的。郑玄《毛诗笺》说:“否”是不通。《说文》说:“证”是告知。好的爵位既然已经赏赐,公开处死也随之而来。意思是赏罚的原则,在于功过。功劳正确的,既然用好的爵位赏赐他;罪过错误的,也随之以公开刑戮惩罚他。《周易》说:“我有好的爵位,我将同你共享。”《尚书》中周王说:“不遵道,就有公开的刑戮。”没有看见窦林伏尸于汉地吗?其十三:这里用来比喻夏侯骏。《东观汉记》说:护羌校尉窦林奉命出使,羌人颠岸投降,来到窦林那里。窦林想把这作为自己的功劳,上奏说颠岸是大豪。后来颠岸的兄长颠吾又来见窦林,窦林又说他是第一大豪。皇帝询问事情经过,窦林前后两次回答都自相矛盾,因诬罔之罪被交付狱官;皇帝不忍杀他,免去官职。后来凉州刺史上奏窦林有贪赃罪,又把他逮捕交给羽林监,最终死在狱中。周人的诗,实在说的是《采薇》。北方有猃狁之患,西方有昆夷之患。《毛诗序》说:《采薇》是送戍卒出征的诗。周文王西方有昆夷的忧患,北方有猃狁的灾难。郑玄说:昆夷是西戎;猃狁就是今天的匈奴。晋灼说:尧时叫薰粥,周时叫猃狁,秦时叫匈奴。《旧说》疏说:黄帝时叫薰粥,唐、虞时叫蛮,夏、殷时叫鬼方,周时叫匈奴,秦时叫胡。用古代的事来比拟今天,哪里值得用来炫耀威势?意思是古代国力弱小而遭受祸患,如今国力强盛而战胜敌人,这也是常理,哪里值得用来炫耀威势呢?《西都赋》说:“炫耀威势而讲习武事。”只是怜悯这些百姓,我内心悲伤。其十四:并不足以炫耀威势。之所以作这首诗,是因为怜悯这些百姓,所以这样说。《毛诗》说:“王事没有止息,我心里悲伤。”这些百姓怎么样了?受尽秦地的苦毒。《毛诗》说:“百姓怎么样了?”《尚书》说:“不忍心让他们遭受苦毒。”孔安国说:“荼毒”是苦难。军队已经加害,饥荒又因此而来。《论语》中孔子说:“加上战争,接着又有饥荒。”疫病肆虐流行,荆棘长成丛林。元康七年正月,周处死去。七月,雍州发生疫病和大旱。关中发生饥荒,一斛米值一万钱,诏令允许用骨肉亲属相互赎取,不加禁止。郑玄《周礼注》说:“疠疫”是气候不和所造成的疾病。《古出夏北门行》说:“疫病肆虐流行。”《老子》说:“军队驻扎的地方,荆棘就会生长。”绛阳的粮食,漂运到渭水岸边。其十五:意思是运输绛阳的粮食,用来赈济关中。《汉书》说河东郡有绛县。郦善长《水经注》说:绛就是绛阳,大概在绛水、浍水的北面。《左氏传》中重耳说:“我跟随狄君,在渭水边打猎。”光明伟大的天子,把百姓看得如同自己受伤。《明明》之义,见上文。《左氏传》中逢滑说:“国家兴盛时,把百姓看得如同受伤。”再次命令各位官员,守护你们的疆界。《尚书》说:“再次命令羲叔。”韦孟《讽谏诗》说:“光明的众官。”《左氏传》中知罃说:“率领偏师,用来修治疆界。”不要凭借人多而暴虐少数,不要凭借强大而欺凌弱小,这是告诫各位官员。意思是不要以众多欺压寡少,不要以强大凌辱弱小。《韩子》说:“治理国家,要使强者不欺凌弱者,人数多的不暴虐人数少的。”《苍颉篇》说:“凌”是侵害。使惴惴不安的弱小百姓,如同沐浴春日阳光一样安乐。其十六:指关中的百姓。各位官员既已整顿,弱小者免于受欺凌暴虐。他们内心都仰慕仁义,如同喜欢春日的阳光。《毛诗》说:“惴惴不安,恐惧战栗。”毛苌说:“惴惴”是恐惧。寡弱的含义已见上文。《尔雅》说:“熙”是兴起。《说文》说:“兴”是喜悦。《神农本草》说:春天属于阳气,阳气温暖而使万物生长。惴惴或煦嘘。公宴 《公宴诗》一首(五言) 曹子建赠答杂诗。曹子建的诗在仲宣之后,但这首诗却排在前面,疑有错误。公子敬重爱护宾客,整个宴会下来也不知疲倦。公子,指文帝;当时武帝在位,文帝任五官中郎将。清静的夜晚游览西园,飞驰的车盖彼此追随。明月照耀,夜色澄澈,众星排列得疏密错落。《字书》说:“澄”就是清湛。《说文》说:“景”就是光。《楚辞》说:“宣游啊,众星排列。”秋兰覆盖着长长的山坡,红色荷花遮蔽着碧绿的池塘。朱华,就是芙蓉花。毛苌《诗传》说:“冒”就是覆盖。潜藏的鱼儿跃出清波,美丽的鸟儿在高枝上鸣叫。神奇的骏马连接着红色车毂,轻便的车子随风移动。《解嘲》说:“宾客只是想把我的车毂涂成红色。”任情飘荡,放纵自己的心志,千秋万代都长久如此。古诗说:“荡涤放纵自己的情志。”《战国策》说:“犀首替张仪祝愿他千秋长寿。” 《公宴诗》一首(五言) 王仲宣

昊天降丰泽,百卉挺葳蕤。《尔雅》曰:夏为昊天。《毛诗》曰:百卉具腓。《字林》曰:卉,草总名也。《楚辞》曰:上葳蕤以防露。王逸《注》曰:葳蕤,草木初生貌。凉风撤蒸暑,清云却炎晖。孔安国《论语》注曰:撤,去也。蒸,热气也。南方为火,而主夏。火性炎上,故谓夏日为炎晖也。高会君子堂,并坐荫华榱。《汉书》曰:汉王置酒高会。《毛诗》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上林赋》曰:华榱璧珰。嘉肴充圆方,旨酒盈金罍。《毛诗》曰:嘉肴脾臄。《南都赋》曰:珍羞琅玕,充溢圆方。《毛诗》曰:旨酒思柔。又曰:我姑酌彼金罍。管弦发徽音,曲度清且悲。孔安国《尚书传》曰:徽,美也。合坐同所乐,但愬杯行迟。愬与诉同。常闻诗人语,不醉且无归。《毛诗》曰: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今日不极懽,含情欲待谁?《汉书》曰:田蚡卒饮,极懽而去。含情,谓含其欢情而不畅也。《古乐府歌》曰:今日尚不乐,当复待何时?见眷良不翅,守分岂能违。言上见恩遇,不翅过於本望,己守常分,岂敢违越乎?言不敢也。《家语》子曰:爱人之谓德教,何翅惠哉?不翅,犹过多也。《论语·摘襄圣承进谶》曰:徐衍守分身亡。古人有遗言,君子福所绥。《左氏传》:正常曰:夫子有遗言。夫子,谓鲁季桓子。《毛诗》曰: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原我贤主人,与天享巍巍。主人,谓太祖也。《论语》子曰: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杜预《左氏传注》曰:享,受也。克符周公业,奕世不可追。《史记》曰:周公旦辅翼武王,用事居多。奕世,已见上文。此诗侍曹操宴。

【公宴诗一首(五言)】

※刘公幹《魏志》曰:东平刘桢,字公幹。少有学。太祖辟丞相掾属。太子尝请诸文学,酒酣,命甄氏出拜,坐中皆伏,桢独平视。太祖闻之,收桢,减死输作。著文赋数十篇。卒。

永日行游戏,懽乐犹未央。永日,长日也。《尚书》曰:日永星火。《毛诗》曰:且以永日。毛苌曰:永,引也。古诗曰:游戏宛与洛。苏武诗曰:懽乐殊未央。遗思在玄夜,相与复翱翔。秦嘉《赠妇诗》曰:遗思致款诚。《毛诗》曰:河上乎翱翔。辇车飞素盖,从者盈路傍。古诗曰:日出东南行,观者满道傍。月出照园中,珍木郁苍苍。《新语》曰:楩梓豫章,立则为众木之珍。《风俗通》曰:太山松,郁郁苍苍。清川过石渠,流波为鱼防。《周礼》曰:以防止水。郑玄曰:堰潴,畜流水之陂。防,潴旁隄也。芙蓉散其华,菡萏溢金塘。毛苌《诗传》曰:菡萏,荷华也。金塘,犹金堤也。灵鸟宿水裔,仁兽游飞梁。假美名以言之。《楚辞》曰:蛟何为兮水裔。《思玄赋》曰:亘螭龙之飞梁。华馆寄流波,豁达来风凉。生平未始闻,歌之安能详?毛苌《诗传》曰:详,审也。投翰长叹息,绮丽不可忘。翰,笔毫也。

【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一首(五言)】

《魏志》曰:建安十六年正月,天子命公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

※应德琏《魏志》曰:汝南应玚,字德琏,太祖辟为丞相掾属。后为五官将文学,卒。

朝雁鸣云中,音响一何哀!以雁自喻也。《毛诗》曰:鸿雁于飞,哀鸣嗷嗷。问子游何乡?戢翼正徘徊。《毛诗》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郑玄曰:戢,敛也。言我寒门来,将就衡阳栖。《淮南子》曰:北极之山曰寒门。高诱曰:积寒所在,故曰寒门。《西京赋》曰:南翔衡阳,北栖雁门。《尚书》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往春翔北土,今冬客南淮。《管子》曰:夫鸿鹄,春北而秋南,不失时者也。远行蒙霜雪,毛羽日摧颓。《东观汉记》曰:世祖蒙犯霜雪,古临高台辞曰:我欲负之,毛衣摧颓。常恐伤肌骨,身陨沈黄泥。简珠堕沙石,何能中自谐。简珠,喻贤人也。沙石,喻群小也。《淮南子》曰:周之简珪,产於垢土。《尔雅》曰:简,大也。又曰:谐,和也。欲因云雨会,濯翼陵高梯。《乐动声仪》曰:风雨感鱼龙,仁义动君子。范晔《后汉书》曰:邓骘上疏曰:披云雨之渥泽。高梯,喻尊位也。贾逵《国语注》曰:梯,犹阶也。良遇不可值,伸眉路何阶。《汉书》曰:左冯翊薛宣,为书晓高陵令杨湛曰:君自图进退,可复伸眉於后。公子敬爱客,乐饮不知疲。《汉书》曰:陈平厚具乐饮太尉。和颜既以畅,乃肯顾细微。郑玄《礼记注》曰:畅,充也。《鬼谷子》曰:以识细微。赠诗见存慰,小子非所宜。《孔丛子》卫君谓子思曰:犹步玉趾而慰存之。郑玄《周礼注》曰:存,省也。毛苌《诗传》曰:慰,犹安存之也。为且极欢情,不醉其无归。不醉无归,已见上文。凡百敬尔位,以副饥渴怀。《毛诗》曰:凡百君子,各敬尔仪。《孔丛子》子思谓鲁穆公曰:君若饥渴待贤。

【皇太子宴玄圃宣猷堂有令赋诗(四言)】

译苍天降下丰沛的恩泽,百草花卉挺立而繁茂。《尔雅》说:“夏季称为昊天。”《毛诗》说:“百草都已枯萎。”《字林》说:“卉”是草的总称。《楚辞》说:“草木初生而繁盛,可以防露。”王逸《注》说:“葳蕤”是草木刚生长时的样子。凉风吹走了蒸腾的暑气,清云驱退了炎热的日光。孔安国《论语》注说:“撤”是除去;“蒸”是热气。南方属火,主管夏季。火性向上而炎热,所以把夏日称为炎晖。高雅的君子聚会于厅堂,一同坐在华美的椽子下面乘荫。《汉书》说:“汉王置酒举行盛大宴会。”《毛诗》说:“既已见到君子,便一同坐下鼓瑟。”《上林赋》说:“华美的椽子,玉石的饰物。”美味佳肴装满圆形、方形的食器,醇美的酒盛满金色酒樽。《毛诗》说:“美味的佳肴,有脾有腮。”《南都赋》说:“珍贵的食物如美玉,充满圆方器皿。”《毛诗》说:“美酒使人心情柔和。”又说:“我姑且斟满那金色酒樽。”管弦乐器奏出美妙的声音,曲调清越而又带着悲意。孔安国《尚书传》说:“徽”是美好。全座的人共同享受欢乐,只是抱怨酒杯传行得太慢。“愬”与“诉”相同。常听诗人说:不醉就不回去。《毛诗》说:“和乐地夜饮,不醉不归。”今天若不能尽情欢乐,还要含着情意等待谁呢?《汉书》说:田蚡喝酒到最后,尽情欢乐后才离去。“含情”,是说含藏着欢乐之情而不能尽情畅快。《古乐府歌》说:“今天尚且不能快乐,还要再等到什么时候?”如今蒙受的眷顾,实在远远超过原来的期望;我安守本分,哪里敢违背呢?意思是不敢越界。《孔子家语》中孔子说:“爱护别人就叫作德教,哪里只是恩惠而已呢?”“不翅”就是远远超过、非常多。《论语·摘襄圣承进谶》说:“徐衍安守本分而死。”古人留下的话说:君子所得到的福祉会使他安定。《左氏传》记载正常说:“夫子有遗言。”夫子,指鲁国的季桓子。《毛诗》说:“快乐的君子,福禄使他安宁。”愿我的贤明主人,和上天一样享有崇高伟大的福禄。主人,指太祖。《论语》中孔子说:“多么崇高伟大啊!只有上天最为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它。”杜预《左氏传注》说:“享”是享受。能够继承周公的功业,世世代代都无法追及。 《史记》说:周公旦辅佐武王,参与国政的事情最多。“奕世”一词,已见上文。这首诗是侍奉曹操宴饮时所作。《公宴诗》一首(五言) 刘公幹。《魏志》说:东平人刘桢,字公幹。年轻时就有学问。太祖征召他任丞相掾属。太子曾请来诸位文学之士,酒兴正浓时,命甄氏出来行拜礼,座中众人都伏地行礼,唯独刘桢仰头平视。太祖听说后,逮捕刘桢,免去死罪,判处输作劳役。他著有文章、辞赋数十篇,后来去世。漫长的白日里尽情游玩嬉戏,欢乐还没有完尽。永日,就是漫长的白天。《尚书》说:“白昼很长,星宿出现在火星的位置。”《毛诗》说:“姑且用这漫长的白日。”毛苌说:“永”是延长。古诗说:“在宛、洛之间游玩。”苏武诗说:“欢乐还远未结束。”心中的思念留在幽深的夜里,我们相伴再次翱翔。秦嘉《赠妇诗》说:“寄托思念以表达真挚诚意。”《毛诗》说:“在河上翱翔。”车子飞驰,白色车盖飘动,随从的人挤满道路两旁。古诗说:“太阳从东南升起,观看的人站满道路两旁。”月亮升起,照耀着园林,珍贵的树木郁郁苍苍。《新语》说:“楩树、梓树、豫章树,长成后便是众木中的珍品。”《风俗通》说:“泰山的松树,郁郁苍苍。”清澈的溪流经过石渠,流水形成了阻拦鱼的堰坝。《周礼》说:“用堤防来阻止水流。”郑玄说:“堰潴”是蓄积流水的水塘;防,是水塘旁的堤岸。芙蓉花散发着花朵,荷花盛满金色的池塘。毛苌《诗传》说:“菡萏”就是荷花。金塘,就像金堤一样。灵异的鸟儿栖息在水边,仁德的异兽游走在飞桥上。这是假借美好的名称来形容它们。《楚辞》说:“蛟龙为什么在水边?”《思玄赋》说:“横跨着螭龙形的飞桥。”华美的馆舍临着流水,空旷通达,凉风吹来。平生从未听闻过这样的景象,歌咏它又怎能详尽呢?毛苌《诗传》说:“详”是审察、详尽。投下笔来,长声叹息,这种绮丽的景色实在不能忘怀。“翰”是笔毫。《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一首(五言) 《魏志》说:建安十六年正月,天子命令公的世子曹丕担任五官中郎将。应德琏。《魏志》说:汝南人应玚,字德琏。太祖征召他任丞相掾属,后来任五官将文学,去世。早晨大雁在云中鸣叫,声音是多么悲哀!这是以大雁自比。《毛诗》说:“鸿雁飞翔,悲哀地嗷嗷鸣叫。”请问您要游往哪个地方?收拢翅膀,正在徘徊。《毛诗》说:“鸳鸯在鱼梁上,收拢它的左翼。”郑玄说:“戢”是收敛。说我从寒门而来,将要到衡阳栖息。《淮南子》说:北极山称为寒门。高诱说:那里寒气积聚,所以叫寒门。《西京赋》说:雁向南飞到衡阳,向北栖息在雁门。《尚书》说:荆州的范围直到荆山和衡阳。去年春天飞翔在北方土地,今年冬天寄居在南淮。 《管子》说:鸿鹄春天向北、秋天向南,从不失去时令。远行时遭受霜雪,羽毛一天天衰败。《东观汉记》说:世祖冒着霜雪前进;《古临高台辞》说:“我想背负它,羽毛却已衰颓。”常常害怕损伤筋骨,身体坠落沉入黄泥。美玉落入沙石之中,怎么能够在其中与人协调呢?简珠,比喻贤人;沙石,比喻群小。《淮南子》说:周代的简珪产于污垢泥土。《尔雅》说:“简”是大;又说:“谐”是和谐。希望凭借云雨相会,洗濯羽翼,飞上高高的台阶。《乐动声仪》说:风雨能感动鱼龙,仁义能感动君子。范晔《后汉书》说:邓骘上疏说:“蒙受云雨般深厚的恩泽。”高梯,比喻尊贵的职位。贾逵《国语注》说:“梯”就像台阶。这样的良好际遇难以碰到,舒展眉头的道路还有什么台阶可登呢?《汉书》说:左冯翊薛宣写信告诫高陵令杨湛说:“您自己谋划进退,日后还能够重新舒展眉头吗?”公子敬重爱护宾客,欢乐饮酒而不知疲倦。《汉书》说:陈平为太尉准备丰盛的酒宴,尽情饮酒。和悦的面色既已使人畅快,于是肯屈尊顾念我们这些细微之人。郑玄《礼记注》说:“畅”是充足。 《鬼谷子》说:用来认识细微之处。您赠诗表示眷顾和安慰,这不是我这样的小人所应当承受的。《孔丛子》记载,卫君对子思说:“还亲自迈步前来慰问我。”郑玄《周礼注》说:“存”是省察、慰问。毛苌《诗传》说:“慰”就是安抚、存问。为了暂且尽情享受欢乐,不醉就不要回去。“不醉无归”,已见上文。愿所有人都敬守您的职位,以满足我如饥似渴的心情。《毛诗》说:“所有君子,各自敬重你的仪容。”《孔丛子》说:子思对鲁穆公说:“君主应当像饥渴一样期待贤才。” 《皇太子宴玄圃宣猷堂有令赋诗》一首(四言)

王隐《晋书》曰:愍怀太子遹,字熙祖。惠帝即位,立为皇太子。杨佺期《洛阳记》曰:东宫之北,曰玄圃园。

※陆士衡

三正迭绍,洪圣启运。三正,夏、殷、周也。周建子为正月,殷建丑为正月,夏建寅为正月。《尚书大传》曰:正色三而复者也。《春秋合诚图》曰:赤受天运。宁均曰:运,录运也。自昔哲王,先天而顺。《尚书》曰:在昔殷先哲王。《周易》曰:大人者,先天而天弗违。又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群辟崇替,降及近古。《国语》蓝尹曰:吾闻君子,唯独居思念前世崇替。韦昭曰:崇,终也。替,废也。班固《汉书·项羽赞》曰:近古以来,未尝有也。黄晖既渝,素灵承祜。魏为土德,曰黄:晋为金行,曰素。干宝《搜神记》曰:魏推五德之运,以土承汉。又程猗《说石图》曰:金者,晋之行也。建安五年,初桓帝时,有黄星见於楚宋之分野。辽东殷馗善天文,言后五十岁,当有真人起於谯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此凡五十年,而公破绍,天下莫敌矣。晋世祖武皇帝姓司马,名炎,字安世,受魏陈留王禅,以金德王,都洛阳。金於西方为白,故曰素灵。《尔雅》曰:渝,变也。祜,福也。乃眷斯顾,祚之宅土。《毛诗》曰:乃眷西顾,惟此与宅。《左氏传》众仲曰:胙之以土,而命之氏。《尚书》曰:降丘宅土。三后始基,世武丕承。三后,谓宣、景、文也。世武,世祖武皇帝也。《国语》太子晋曰:自后稷始基静民。《尚书》伊尹曰:肆嗣王丕承基绪。协风傍骇,天晷仰澄。《国语》曰:虞幕能听协风,以成乐生物者也。韦昭曰:协,和也。《广雅》曰:骇,起也。《说文》曰:晷,日景也。言日澄清也。谓不薄蚀。淳曜六合,皇庆攸兴。《国语》史伯对郑桓公曰: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曜敦大,光照四海。《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自彼河汾,奄齐七政。晋在河汾之阳。《毛诗》曰:自彼氐羌。《尚书》曰: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孔安国曰:七政,日月五星,各异政也。时文惟晋,世笃其圣。《周礼·栗氏量铭》曰:时文思索。郑玄曰:言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为民立法者。《尚书》曰:世笃忠贞。毛苌《诗传》曰:笃,厚也。钦翼昊天,对扬成命。《尚书》曰:钦若昊天。毛苌《诗传》曰:翼,敬也。《毛诗》曰:对扬王休。又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九区克咸,宴歌以咏。刘騊駼《郡太守箴》曰:大汉遵周,化洽九区。《尚书》夔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皇上纂隆,经教弘道。皇上,惠帝也。《尔雅》曰:纂,继也。经,犹理也。《论语》曰:人能弘道。于化既丰,在工载考。《毛诗》曰:在宗载考。郑玄曰:考,成也。俯釐庶绩,仰荒大造。《尚书》曰:允釐百工,庶绩咸熙。孔安国曰:釐,理也。毛苌《诗传》曰:荒,大也。《左氏传》吕相曰:我有大造于西也。杜预曰:造,成也。仪刑祖宗,妥绥天保。《毛诗》曰:仪刑文王。又曰:天保定尔。笃生我后,克明克秀。我后,谓太子也。机为洗马,故称我后。《毛诗》曰:笃生武王。又曰:克明克类。体辉重光,承规景数。《尚书》曰:昔先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尔雅》曰:景,大也。《尚书》周公曰:王嗣无疆大历服。又舜曰:天之历数在尔躬。茂德渊冲,天姿玉裕。《尚书》曰:有夏先后,方懋厥德。《家语》齐大夫子舆见孔子曰:今知海渊之为大。《字书》曰:冲,虚也。桓子《新论》曰:圣人天然之姿,所以绝人远者也。应劭《汉官仪》曰:太子有玉质。《广雅》曰:裕,容也。蕞尔小臣,邈彼荒遐。《左氏传》子产曰:谚云,蕞尔小国。《仪礼》曰:小臣正辞。韦孟《讽谏诗》曰:抚宁遐荒。厥负檐,振缨承华。臧荣绪《晋书》曰:杨骏诛,徵机为太子洗马。《左氏传》陈公子完曰:弛於负檐。杜预《左氏传注》曰:振,整也。洛阳记曰:太子宫在大宫东,中有承华门。匪原伊始,惟命之嘉。《左氏传》周子曰:孤始原不及此。《尔雅》曰:嘉,善也。

【大将军宴会被命作诗一首(四言)】

臧荣绪《晋书》曰:成都王颖,字章度。赵王伦篡位,颖与齐王冏诛之,进位大将军。

※陆士龙王隐《晋书》曰:陆云,字士龙。少与兄机齐名,号曰二陆,为吴王郎中令,出宰浚仪,有惠政。机被收,并收云。

译王隐《晋书》说:愍怀太子司马遹,字熙祖。惠帝即位后,立他为皇太子。杨佺期《洛阳记》说:东宫的北面称为玄圃园。陆士衡 夏、殷、周三代的正朔相继传承,伟大的圣王开启了天命。《三正》,指夏、殷、周。周朝以子月为正月,殷朝以丑月为正月,夏朝以寅月为正月。《尚书大传》说:正色三次变换而复始。《春秋合诚图》说:赤色承受天命。宁均说:“运”是天命运数。自古以来的贤哲君王,都先顺应上天而行。《尚书》说:“从前殷代先世的贤哲君王。”《周易》说:“大人先于天行事,而天也不违背他。”又说:“汤、武实行革命,顺应上天而响应人民。”群臣诸侯所崇尚或废弃的事业,延续到近代。《国语》中蓝尹说:“我听说君子,独居时也只思考前代事业的兴盛和衰败。”韦昭说:“崇”是终结;“替”是废弃。班固《汉书·项羽赞》说:“近古以来,从未有过。”魏的黄德已经改变,晋的白灵承受了福祐。魏属土德,所以称黄;晋属金德,所以称素。干宝《搜神记》说:魏推演五德的运数,以土德承接汉朝。又程猗《说石图》说:金是晋所应的德行。建安五年,起初在桓帝时,楚、宋分野出现黄星。辽东人殷馗精通天文,说五十年以后,应当有真人在谯、沛之间兴起,其锋芒不可抵挡。到这时正好五十年,曹公击败袁绍,天下已经没有人能与他匹敌。晋世祖武皇帝姓司马,名炎,字安世,从魏陈留王那里接受禅让,以金德建立王朝,定都洛阳。金在西方属白色,所以称为素灵。《尔雅》说:“渝”是改变;“祜”是福。于是上天眷顾这里,把国祚赐给他,使他以此土地为居。《毛诗》说:“于是眷顾西方,只把这里赐给他居住。”《左氏传》中众仲说:“把土地赐给他,并为他命名姓氏。”《尚书》说:“降到丘陵,居住在土地上。”宣王、景王、文王三位先祖开始奠定基业,世祖武皇帝大力继承。三后,指宣帝、景帝、文帝;世武,指世祖武皇帝。《国语》中太子晋说:“从后稷开始奠定使百姓安定的基业。”《尚书》伊尹说:“所以嗣王大力继承先王的基业。”和畅之风从旁兴起,天空的日光仰望起来清澄明净。《国语》说:虞幕能够听辨和风,使音乐得以形成、生物得以生长。韦昭说:“协”是和谐。《广雅》说:“骇”是兴起。《说文》说:“晷”是太阳的影子。这里说日光清明,没有日食或月食。淳厚的光辉照耀六合,皇家的福庆由此兴盛。《国语》中史伯回答郑桓公说:“黎是高辛氏的火正,以淳厚的光辉使万物敦厚广大,光照四海。”《吕氏春秋》说:神妙之道贯通六合。从黄河、汾水一带开始,很快便使日月五星各安其位。晋国在黄河、汾水的北面。《毛诗》说:“从那氐、羌之地。”《尚书》说:“用璿玑玉衡来调齐七政。”孔安国说:“七政”是太阳、月亮和五颗行星,各有不同的运行规律。此时文德属于晋,世代深厚地承继圣德。《周礼·栗氏量铭》说:“此文德之君,思考求索。”郑玄说:这是说有文德的君主,思求能够为百姓立法的人。《尚书》说:“世代笃厚忠贞。”毛苌《诗传》说:“笃”是深厚。敬慎地承顺苍天,以行动报答并宣扬上天的成命。《尚书》说:“敬慎地顺应昊天。”毛苌《诗传》说:“翼”是恭敬。《毛诗》说:“报答并宣扬王的美德。”又说:“昊天已有成命,文王、武王二王承受了它。”九州都能和谐安定,于是设宴歌唱来赞颂。刘騊駼《郡太守箴》说:“大汉遵循周礼,教化遍及九州。”《尚书》中夔说:“敲击玉磬,弹奏琴瑟,用歌咏来使祖先降临。”皇上继承盛大的事业,使经学教化弘扬大道。皇上,指惠帝。《尔雅》说:“纂”是继承;“经”就是治理。《论语》说:“人能够弘扬道。”教化已经丰盛,百官的职事也都成就。《毛诗》说:“在宗庙中成就功业。”郑玄说:“考”是成就。向下治理众多政务,向上成就伟大的功业。《尚书》说:“确实治理百官,众多功业都兴盛。”孔安国说:“釐”是治理。毛苌《诗传》说:“荒”是大。《左氏传》中吕相说:“我们对西方有大功业。”杜预说:“造”是成就。以祖宗为榜样,安定地承受上天的保佑。《毛诗》说:“以文王为法则。”又说:“上天保佑你安定。”深厚地生下了我们的君主,他能够明察而且秀异。我们的君主,指太子。陆机任太子洗马,所以称太子为“我后”。《毛诗》说:“深厚地生下武王。”又说:“能够明察,能够类比推知。”自身具备光辉,又使祖宗的光辉重现;承继先王的法度,拥有宏大的天命。《尚书》说:“从前先君文王、武王使光明重重相续。”《尔雅》说:“景”是大。《尚书》中周公说:“王位继承者将拥有无疆的大命。”舜又说:“上天的历数在你的身上。”德行盛美而深沉虚静,天赋的姿质如玉般宽裕。《尚书》说:“夏代先王,正在努力修养自己的德行。”《孔子家语》说:齐国大夫子舆见孔子说:“如今才知道深海之所以广大。”《字书》说:“冲”是空虚。《桓子新论》说:圣人天赋的资质之所以远远超过常人,正是这样。《应劭汉官仪》说:太子具有玉一般的资质。《广雅》说:“裕”是宽容。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臣,与那遥远荒僻的地方相比相距甚远。《左氏传》中子产说:“俗话说,是个小小的国家。”《仪礼》说:“小臣郑重地陈述言辞。”韦孟《讽谏诗》说:“安抚远方荒僻之地。”我承担着负担,振整衣冠,前往承华门。《臧荣绪晋书》说:杨骏被诛杀后,征召陆机任太子洗马。《左氏传》中陈国公子完说:“放下负担。”杜预《左氏传注》说:“振”是整顿。《洛阳记》说:太子宫在大宫的东面,其中有承华门。这不是我原先所敢奢望的,只是您的命令太美好了。《左氏传》中周子说:“我起初本来没有料到会有这样。”《尔雅》说:“嘉”是美好。《大将军宴会被命作诗》一首(四言) 臧荣绪《晋书》说:成都王司马颖,字章度。赵王司马伦篡夺帝位,司马颖与齐王司马冏将他诛杀,司马颖进位为大将军。陆士龙。王隐《晋书》说:陆云,字士龙。年轻时与哥哥陆机齐名,号称“二陆”。他曾任吴王郎中令,出任浚仪县令,有惠民政绩。陆机被捕时,陆云也一同被捕。

皇皇帝祜,诞隆骏命。《毛诗》曰:皇皇后帝。又曰:既受帝祉。又曰:受天之祜。薛君《韩诗章句》曰:诞,信也。《毛诗》曰:宜监于殷,骏命不易。毛苌曰:骏,大也。四祖正家,天禄保定。四祖:宣、景、文、武也。《周易》曰:正家而天下定。《尚书》曰:天禄永终。保定,即天保定尔。已见上文。睿哲惟晋,世有明圣。《尚书》曰:明作哲,睿作圣。《毛诗》曰:世有哲王。如彼日月,万景攸正。其一:《尚书》曰: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傅玄歌诗曰:日中万影正,夕中万景倾。义与此同。巍巍明圣,道隆自天。巍巍,已见上文。《礼记》子思曰:道隆则从而隆。《毛诗》曰: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则明分爽,观象洞玄。《孝经》曰:则天之明。孔安国《尚书传》曰:爽,明也。《周易》曰:仰则观象於天。又曰:天玄而地黄。陵风协纪,绝辉照渊。言风教上升,协於辰极。光炎绝远,下照深渊。《广雅》曰:陵,乘也。然乘亦升也。《孝经钩命决》曰:皇德协极。《注》曰:极,北辰也。《封禅书》曰:末光绝炎。《剧秦美新》曰:炎光飞响,盈塞天渊。肃雍往播,福禄来臻。其二:《毛诗》曰:肃雍显相。杜预《左氏传注》曰:播,扬也。《毛诗》曰:福禄攸降。《尔雅》曰:臻,至也。

在昔奸臣,称乱紫微。奸臣,谓赵王伦也。《法言》曰:上失其政,奸臣窃国命。《尚书》曰:敢行称乱。紫微,喻帝位也。《春秋合诚图》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中。又曰:紫宫,大帝室也。神风潜骇,有赫兹威。《毛诗》曰: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灵旗树旆,如电斯挥。《甘泉赋》曰:树灵旗。《楚辞》曰:灵旗兮电骛。韩康伯《周易注》曰:挥者,散也。致天之届,于河之沂。臧荣绪《晋书》曰:成都王颖遣赵骧为前锋,伦遣孙会等前驱。未及温十馀里,大战,孙会先退,诸军相次奔溃。颖寻过河,入于京师。《毛诗》曰:致天之届。毛苌曰:届,极也。文颖《汉书注》曰:沂,水上桥也。有命再集,皇舆凯归。其三:赵王伦废帝於金墉城,既败伦於温,帝复还,故曰再集。《毛诗》曰: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楚辞》曰:恐皇舆之败绩。《周礼》曰:师有功,则凯乐。颓纲既振,品物咸秩。《说文》曰:振,举也。《周易》曰:品物咸亨。神道见素,遗华反质。《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素,朴素也。《庄子》曰:同乎无欲,是谓素朴。郑玄《礼记注》曰:凡物无饰曰素,华谓采章,质谓淳朴也。遗,弃也。辰晷重光,协风应律。《国语》曰:次序三辰。贾逵曰:日月星也。《汉书》倪宽云:宣重光。张晏曰:重光,谓日月也。协风,已见上文。应律,应律而至也。函夏无尘,海外有谧。其四:杨雄《河东赋》曰:函夏之大汉。《东观汉记》曰:祭彤为辽东太守,胡夷皆来内附。野无风尘。《毛诗》曰:海外有截。《尔雅》曰:谧,静也。芒芒宇宙,天地交泰。《左氏传》曰:芒芒禹迹。《淮南子》曰:虚廓生宇宙,宇宙生天地。《周易》曰:天地交泰。王在华堂,式宴嘉会。《毛诗》曰:王在灵囿。又曰:嘉宾式宴以敖。《周易》曰:嘉会足以合礼。玄晖峻朗,翠云崇霭。玄,天色也。冕弁振缨,服藻垂带。其五:《尚书》曰:藻火粉米。郑玄《孝经》注曰:大夫服藻火。《毛诗》曰:彼都人士,垂带而厉。祁祁臣僚,有来雍雍。祁祁,已见上文。《毛诗》曰:有来雍雍。薄言载考,承颜下风。《毛诗》曰:薄言采之。载考,已见上文。《汉书》隽不疑曰:乃今承颜接辞。《孔丛子》曰:伋愿在下风。俯觌嘉客,仰瞻玉容。《毛诗》曰:我有嘉客,亦不夷怿。曹植《罢朝表》曰:觐玉容而庆荐,奉懽宴而慈润。施己唯约,于礼斯丰。魏文帝《典论》曰:君子谨乎约己,弘乎接物。《淮南子》曰:礼丰不足以效爱。天锡难老,如岳之崇。其六:言赐之难老,合寿考也。《毛诗》曰:永锡难老。又曰:如南山之寿。

【晋武帝华林园集诗一首(四言)】

《洛阳《图经》》曰:华林园,在城内东北隅。魏明帝起名芳林园,齐王芳改为华林。干宝《晋纪》曰:泰始四年二月,上幸芳林园,与群臣宴,赋诗观志。孙盛《晋阳秋》曰:散骑常侍应贞诗最美。

※应吉甫《文章志》曰:应贞,字吉甫,少以才闻,能谈论。晋武帝为抚军将军,以贞参军。晋室践祚,迁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卒。

译伟大的上帝啊,确实隆重地降下宏大的天命。《毛诗》说:“伟大的上帝。”又说:“既已承受上帝的福祉。”又说:“承受上天的福佑。”薛君《韩诗章句》说:“诞”是确实。《毛诗》说:“应当以殷为鉴,宏大的天命并不容易保持。”毛苌说:“骏”是大。四位祖先端正家业,上天的福禄保佑而安定。四祖,指宣帝、景帝、文帝、武帝。《周易》说:“端正家道,天下就安定。”《尚书》说:“上天赐予的福禄永远不止。”保定,就是“上天保佑你安定”,已见上文。睿智明哲属于晋,世代都有明君圣主。《尚书》说:“明察叫作哲,通达叫作圣。”《毛诗》说:“世代都有贤哲的君王。”如同那太阳和月亮,万物的光影都因此得到端正。其一。《尚书》说:“只有我先父文王,如同日月照临。”傅玄歌诗说:“正午时万物的影子端正,傍晚时万物的景象倾斜。”意思与此相同。多么崇高伟大的明君圣主,道德隆盛如同来自上天。巍巍,已见上文。《礼记》中子思说:“道德隆盛,就跟着崇尚隆盛。”《毛诗》说:“有天命来自上天,命令文王。”于是明白区别,清楚地观察天象而洞察幽玄。《孝经》说:“顺应上天的光明。”孔安国《尚书传》说:“爽”是明亮。《周易》说:“仰头便观察天上的形象。” 又说:“天色玄黑,地色黄色。”风教上升而协调节气,极盛的光辉照耀深渊。意思是风教向上推广,与北极星相协调;光辉炽烈而遥远,向下照入深渊。《广雅》说:“陵”是乘、登。这里的“乘”也就是上升。《孝经钩命决》说:“皇帝的德行与北极相协调。”注说:“极”是北辰。《封禅书》说:“余光极其炽烈。”《剧秦美新》说:“光焰飞腾,声势充满天地上下。”庄严和谐的教化向远方播扬,福禄来到而汇集。其二。《毛诗》说:“庄严和谐,显赫的辅佐。”杜预《左氏传注》说:“播”是传播。《毛诗》说:“福禄由此降临。”《尔雅》说:“臻”是到达。从前有奸臣,声称要在紫微宫中制造叛乱。奸臣,指赵王司马伦。《法言》说:“君上失去政权,奸臣便窃取国命。”《尚书》说:“竟敢这样发动叛乱。”紫微,比喻帝位。《春秋合诚图》说:“北辰有七颗星,位于紫微宫中。”又说:“紫宫是天帝的宫室。”神奇的风暗中兴起,有显赫的威势。《毛诗》说:“伟大的上帝,俯临下界,威势显赫。”神灵的旗帜竖起旗杆,像闪电一样挥动。《甘泉赋》说:“竖起神灵的旗帜。”《楚辞》说:“神灵的旗帜啊,如闪电般飞驰。”韩康伯《周易注》说:“挥”是散开。把上天的极限推到黄河岸边。臧荣绪《晋书》说:成都王司马颖派赵骧为前锋,司马伦派孙会等作为先驱。军队还没到温县十多里处,便发生大战;孙会先退,诸军相继溃败。司马颖随即渡河,进入京师。《毛诗》说:“达到上天所规定的极限。”毛苌说:“届”是极限。文颖《汉书注》说:“沂”是水上的桥。天命再次汇聚,皇帝的车驾凯旋而归。其三:赵王司马伦把皇帝废黜在金墉城;司马伦在温县失败后,皇帝重新返回,所以说“再集”。《毛诗》说:“上天俯察下界,天命已经汇聚。” 《楚辞》说:“恐怕皇帝的车驾会遭到败绩。”《周礼》说:军队建立功勋,便奏凯歌。已经倾颓的纲纪重新振作,万物都各得其序。《说文》说:“振”是举起。《周易》说:“万物都亨通。”神圣之道显现出朴素,舍弃华饰而返归质朴。《周易》说:“圣人用神妙的道理设立教化。”素,是朴素。《庄子》说:“与无欲相同,这就叫素朴。”郑玄《礼记注》说:凡物没有装饰叫作素;华指文采,质指淳朴。遗,是舍弃。日月星辰的光辉重新明亮,和风依时令而来。《国语》说:“排列日月星辰。”贾逵说:就是太阳、月亮和星辰。《汉书》倪宽说:“宣扬重光。”张晏说:“重光”指日月。协风,已见上文。应律,就是按照节律到来。华夏境内没有尘乱,海外地区也安宁平静。其四。扬雄《河东赋》说:“广大华夏的大汉。”《东观汉记》说:祭彤任辽东太守时,胡夷都前来归附。田野上没有战乱的尘烟。《毛诗》说:“海外的国家都整齐有序。”《尔雅》说:“谧”是安静。广阔无边的宇宙,天地相交而通泰。《左氏传》说:“禹的事业广大无边。”《淮南子》说:虚空廓落产生宇宙,宇宙产生天地。《周易》说:“天地交合而通泰。”君王在华美的殿堂,举行盛大的嘉会宴饮。《毛诗》说:“君王在灵囿。”又说:“嘉宾举行宴饮而游乐。”《周易》说:“美好的聚会足以合乎礼。”深黑的日光高远明朗,青翠的云气高耸而聚集。玄,是天空的颜色。帝王戴着冕、臣子戴着弁,整理冠缨,穿着绣有藻纹的礼服,垂下衣带。其五。《尚书》说:“藻、火、粉米等纹饰。”郑玄《孝经注》说:大夫穿有藻、火纹饰的礼服。《毛诗》说:“那些都城人士,垂着衣带而庄严整齐。”众多臣僚恭敬肃穆,纷纷雍容而来。“祁祁”,已见上文。《毛诗》说:“有许多人雍容而来。”姑且来考察承办的事务,承接君王的容颜,谦居下位。《毛诗》说:“姑且采摘它。”载考,已见上文。《汉书》隽不疑说:“如今才得以承接圣颜、听闻言辞。”《孔丛子》说:“我愿意处在下风。”俯身看见嘉宾,仰头瞻望玉一般的容颜。《毛诗》说:“我有嘉宾,也没有不喜悦。”曹植《罢朝表》说:“朝见玉容而进献庆贺,奉陪欢乐宴饮而蒙受慈爱恩泽。”约束自己十分谨慎,对待礼仪却极其丰盛。魏文帝《典论》说:“君子严格约束自己,宽宏地接待他人。”《淮南子》说:“礼仪丰盛,不能仅用来证明爱意。”上天赐予难以衰老的长寿,如同山岳般崇高。其六:说上天赐给他不易衰老的寿命,合乎长寿的意义。《毛诗》说:“永远赐予难以衰老的寿命。”又说:“像南山那样长寿。” 《晋武帝华林园集诗》一首(四言) 《洛阳图经》说:华林园在城内东北角。魏明帝建造时命名为芳林园,齐王曹芳改名为华林。干宝《晋纪》说:泰始四年二月,皇帝驾临芳林园,与群臣宴饮,赋诗以观察志趣。孙盛《晋阳秋》说:散骑常侍应贞的诗最为优美。应吉甫。《文章志》说:应贞,字吉甫,年轻时便以才华闻名,善于谈论。晋武帝任抚军将军时,以应贞为参军。晋朝建立后,升任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后来去世。

悠悠太上,民之厥初。毛苌《诗传》曰:悠悠,远貌。太上,太古也。《老子》曰:太上下知有之。《淮南子》曰:太上之道,生万物而不有。《毛诗》曰:厥初生民。皇极肇建,彝伦攸敷。《尚书》曰:建用皇极。又曰: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敷。孔安国曰:皇,大;极,中也。五德更运,膺箓受符。《七略》曰:邹子有终始五德,言土德从所不胜,木德继之,金德次之,火德次之,水德次之。《春秋命历序》曰:五德之运,同徵合符,膺箓次相代。《春秋汉含孳》曰:老一辈子受符,以辛日立号。陶唐既谢,天历在虞。其一:《说文解字》云:陶丘,再成也。在济阴。《夏书》曰:东至陶丘。陶丘有尧城,尧尝居之,故号陶唐氏。天历,天之历数也,已见上文。虞,谓舜也。於时上帝,乃顾惟眷。孔安国《尚书传》曰:时,是也。《毛诗》曰:皇矣上帝。又曰:乃眷西顾,此惟与宅。光我晋祚,应期纳禅。魏禅晋,已见《魏都赋》。范晔《后汉书》:伏隆檄张步曰:皇天祐汉,圣哲应期。《尚书·刑德放》曰:河图,帝王终始存亡之期。位以龙飞,文以虎变。《周易》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又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玄泽滂流,仁风潜扇。玄泽,圣恩也。曹子建《责躬诗》曰:玄化滂流。《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区内宅心,方隅回面。其二:《尚书》曰:宅心知训。孔安国曰:常以居心也。《剧秦美新》曰:回面内响,喁喁然。夫垂其象,地曜其文。《周易》曰:天垂象,圣人则之。《韩诗外传》曰:天见其象。地见其形,圣人则之。《春秋元命苞》曰:天质地文。凤鸣朝阳,龙翔景云。《毛诗》曰: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注》曰:山东曰朝阳。《孝经援神契》曰:王者德至山陵,则景云出。孙柔之曰,一名庆云。《文子》曰:景云光润。嘉禾重颖,蓂荚载芬。《孝经援神契》曰:王者德至地,则嘉禾生。《东观汉记》曰:济阳县嘉禾生,一茎九穗。《田俅子》曰:尧为天子,蓂荚生于庭,为帝成历。率土咸序,人胥悦欣。其三:胥,相也。《毛诗》曰: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恢恢皇度,穆穆圣容。《老子》曰:天网恢恢,疏而不失。礼记曰:天子穆穆。言思其顺,貌思其恭。在视斯明,在听斯聪。《尚书》曰:言曰从,貌曰恭,视曰明,听曰聪。《注》曰:是则可从恭严恪也。明必精审,聪必微谛。《论语》曰:君子视思明,听思聪,貌思恭,言思忠。登庸以德,明试以功。其四:《尚书》帝曰:若时登庸。又曰: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其恭惟何?昧旦丕显。《左氏传·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无理不经,无义不践。行舍其华,言去其辩。《礼记》曰:理发乎外,而众莫不顺。郑玄曰:理,谓言行也。陆贾《新语》曰:义者德之经,履之者圣也。《老子》曰:处其实,不处其华。《尚书》曰:君无以辩言乱旧政。辩,捷也。口捷给则数为人所憎,故云去其辩。游心至虚,同规易简。嵇康书曰:游心于寂寞。《老子》曰:致虚极。王弼曰:言至虚之极也。《管子》曰:虚无形谓之道。《周易》曰: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简易而天下之理得矣。六府孔修,九有斯靖。其五:《尚书》曰:四海会同,六府孔修。《毛诗》曰:奄有九州。泽靡不被,化罔不加。声教南暨,西渐流沙。《尚书》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孔安国曰:渐,入也。幽人肆险,远国忘遐。毛苌《诗传》曰:幽,远也。《长杨赋》曰:故平不肆险。服虔曰:肆,弃也。越裳重译,充我皇家。其六:《尚书大传》曰:成王之时,越裳重译而来朝,曰道路悠远,山川阻深,恐使之不通,故重三译而朝也。郑玄曰:欲其转相晓也。何休《公羊传注》曰:充,满也。《典引》曰:盛哉皇家。峨峨列辟,赫赫虎臣。《毛诗》曰:奉璋峨峨。《典引》曰:德臣列辟。《毛诗》曰:进厥虎臣。内和五品,外威四宾。《尚书》帝曰:五品不逊。孔安国曰:五品,谓五常也。又曰:四夷咸宾。修时贡职,入觐天人。《周礼》曰:施贡分职,以任邦国。《毛诗》曰:以其介圭,入觐于王。《庄子》曰:皆原於一,不离於宗,谓之天人。备言锡命,羽盖朱轮。其七:《毛诗》曰:备言燕私。

译遥远的太古时代,是人民最初的时期。毛苌《诗传》说:“悠悠”是遥远的样子。太上,是太古。《老子》说:“最上等的君主,百姓只知道有他。”《淮南子》说:“太上的道,产生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毛诗》说:“人民最初诞生。”皇极开始建立,常法纲纪由此广泛施行。《尚书》说:“建立并采用皇极。”又说:“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常法纲纪由此施行。”孔安国说:“皇”是大,“极”是中正。五德交替运行,承受天命和符瑞。《七略》说:邹子有终始五德之说,认为土德从所胜不过的德行之后兴起,木德继之,金德再次继之,火德继之,水德最后继之。《春秋命历序》说:五德运行,相同的征兆相合的符命,承受天命而依次相互代替。《春秋汉含孳》说:老一辈的人承受符命,以辛日建立名号。陶唐氏已经衰谢,天命的历数归在虞舜。其一。《说文解字》说:“陶丘”是两层土丘,在济阴。《夏书》说:“向东到达陶丘。”陶丘有尧的城邑,尧曾居住在那里,所以号称陶唐氏。天历,就是上天的历数,已见上文。虞,指舜。当时上帝于是回顾并深切眷顾。孔安国《尚书传》说:“时”就是此、是。《毛诗》说:“伟大的上帝。”又说:“于是眷顾西方,只把这里赐给他居住。”使我晋朝的国运光明昌盛,顺应天命接受禅让。魏把帝位禅让给晋,已见《魏都赋》。范晔《后汉书》记载:伏隆发布檄文给张步说:“皇天保佑汉朝,圣明贤哲之人顺应天命而兴起。”《尚书·刑德放》说:河图预示帝王兴亡终始的时期。帝位因龙飞而来,文德如虎变般焕发。《周易》说:“飞龙在天,有利于见大人。”又说:“大人如虎变化,文采灿然。”玄妙的恩泽广泛流布,仁德之风暗中吹拂。玄泽,是圣人的恩德。曹子建《责躬诗》说:“玄妙的教化广泛流布。”《典引》说:“仁德之风吹到海外。”境内之人都归心于君王,各方都回转面向中央。其二。《尚书》说:“安居于人心,便能知晓教诲。”孔安国说:就是常常把它放在心中。《剧秦美新》说:“回转面向中央,发出归附的声响,喁喁然。”天垂示它的形象,大地显现它的文采。《周易》说:“上天垂示形象,圣人便取法它。”《韩诗外传》说:上天显现它的形象,大地显现它的形体,圣人取法它。《春秋元命苞》说:天显示质朴,地显示文采。凤凰在朝阳处鸣叫,龙在景云中飞翔。《毛诗》说:“凤凰鸣叫,在那高高的山冈;梧桐生长,在那朝阳之地。” 注说:山东面称为朝阳。《孝经援神契》说:君王的德行达到山陵,景云便会出现。孙柔之说:景云又名庆云。《文子》说:景云光明润泽。嘉禾长出重重的穗,蓂荚接连散发芬芳。《孝经援神契》说:君王的德行达到大地,嘉禾便会生长。《东观汉记》说:济阳县生出嘉禾,一根茎上有九穗。《田俅子》说:尧做天子时,蓂荚生长在庭院中,为帝王形成历法。天下土地都井然有序,人人彼此喜悦。其三。“胥”是相互。《毛诗》说:“四海之内,哪里不是君王的臣民。”恢宏的皇道广大无边,圣明的容貌庄严肃穆。《老子》说:“天网恢恢,虽然稀疏却不会漏失。”《礼记》说:天子的仪容庄严肃穆。意思是思考言语要合乎顺理,思考容貌要恭敬端庄;在观察事物时就明察,在听取言语时就聪敏。《尚书》说:言语要合于正道,容貌要恭敬,观察要明察,听取要聪敏。注说:这样才可以使言语合宜、容貌恭敬庄严。明察必须精细审慎,聪敏必须洞察微妙。《论语》说:“君子观察时思考是否明察,听取时思考是否聪敏,容貌上思考是否恭敬,言语上思考是否忠诚。”根据德行任用官员,以功绩明确考核。其四。《尚书》中帝王说:“若是这样,就提拔任用。”又说:“明确考核功绩,以车服赏赐功劳。” 他的恭敬具体表现是什么?天未明时便大力彰显德行。《左氏传·谗鼎之铭》说:“天将破晓时便大力显明,后世仍然懈怠。”没有一种道理不加以贯彻,没有一种正义不亲自践行。行为舍弃浮华,言语去掉机巧辩饰。《礼记》说:“道理表现在外面,众人没有不顺从的。”郑玄说:“理”指言语和行为。陆贾《新语》说:“正义是德行的常法,践行它的人就是圣人。”《老子》说:“处在实际之中,不处在浮华之中。”《尚书》说:“君主不要用巧辩的言辞扰乱旧有政令。”辩,是口才敏捷。口才过于敏捷,常常会被人憎恶,所以说要去掉巧辩。心神游于至虚之境,与《周易》所说的简易相合。嵇康书信说:“心神游于寂寞之中。”《老子》说:“使虚达到极点。”王弼说:是说达到至虚的极点。《管子》说:虚无形体的东西叫作道。《周易》说:乾以平易使人知晓,坤以简约成就功用。平易便容易知晓,简约便容易遵从;简易之道如此,天下的道理就都能得到。六府治理得非常好,九州因此安宁。其五。《尚书》说:“四海会同,六府治理得非常好。”《毛诗》说:“完全拥有九州。”恩泽没有不被施及之处,教化没有不加以推行之地。声誉教化向南达到远方,向西渐渐传到流沙。《尚书》说:“向东渐渐达到大海,向西覆盖流沙,北方和南方都达到声教。” 孔安国说:“渐”是进入。幽远之地的人弃险而归,远方国家也不再以遥远为隔绝。毛苌《诗传》说:“幽”是遥远。《长杨赋》说:“所以平定天下,不放纵险阻。”服虔说:“肆”是弃置。越裳国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使我皇家充满远方来宾。其六。《尚书大传》说:成王时,越裳国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说道路遥远,山川险阻,恐怕使者不能通达,所以经过三重翻译才来朝见。郑玄说:是想让他们辗转互相通晓。何休《公羊传注》说:“充”是充满。《典引》说:“皇家盛大啊。”众位诸侯高峻庄严,勇猛的武臣显赫威严。《毛诗》说:“奉献玉璋,庄严高峻。”《典引》说:“有德之臣和列位诸侯。”《毛诗》说:“进用那些勇猛的武臣。”内则调和五常,外则威服四方宾客。《尚书》中帝王说:“五种常行之德没有得到顺从。”孔安国说:“五品”指五常。又说:“四夷都来归服。”修治时令,进献贡物,入朝觐见天子和贤人。《周礼》说:“分配贡赋、安排职事,以任用各诸侯国。”《毛诗》说:“拿着大圭,入朝觐见周王。”《庄子》说:万物都本源于一,不离开根本,这叫天人。完备地陈述赐命之礼,赐给羽盖朱轮之车。其七。《毛诗》说:“完备地陈述私下宴饮。”

又序曰:不能锡命以礼。《尚书大传》曰:古诸侯之於天子有功者,天子赐其车服,号曰命诸侯。郑玄《仪礼注》曰:命,加爵服之名。《子虚赋》曰:建羽盖。杨惲书曰:乘朱轮者十人。贻宴好会,不常厥数。《史记》曰:秦王告赵王,欲为好会。数,犹礼也。《左氏传》张趯曰:吾得闻此数。神心所受,不言而喻。范晔《后汉书》邓骘上疏曰:圣策定於神心。孟子曰:君子所性,仁、义、礼、智、信根於心,施於四体,不言而喻。於时肄射,弓矢斯御。《吕氏春秋》曰:天子讲武肄射。《毛诗》曰:弓矢斯张。毛苌曰:御,进也。发彼五的,有酒斯饫。其八:《毛诗》曰:发彼有的,以祈尔爵。毛苌曰:的,射质也。郑玄曰:发,发矢也。《周礼》曰:王射三侯五正。《毛诗》曰:君子有酒,酌言尝之。又曰:饮酒之饫。杜预《左氏传注》曰:饫,厌也。文武之道,厥猷未坠。《论语》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於地,在人也。在昔先王,射御兹器。示武惧荒,过亦为失。《周易》曰:弓矢者,器也。用之过,亦为失也。凡厥群后,无懈于位。其九:《毛诗》曰:不懈于位,民之攸塈。

【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一首(五言)】

萧子显《齐书》曰:宋武帝为宋公,在彭城。九日,出项羽戏马台,至今相承以为旧准。沈约《宋书》曰:孔靖,字季恭。宋台初建,以为尚书令。让不受,辞事东归。高祖饯之戏马台,百寮咸赋诗,以述其美。

※谢宣远《宋书·七志》曰:谢瞻,字宣远,东郡人也。幼能属文。宋黄门郎,以弟晦权贵,求为豫章太守。卒。高祖游戏马台,命僚佐赋诗,瞻之所作冠于时。

风至授寒服,霜降休百工。《礼记》曰:孟秋之月,凉风至。又曰:仲秋之月,盲风至,命有司衣服有量,必修其故。郑玄曰:盲风,疾风也。《毛诗》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礼记》曰:季秋之月,霜始降,则百工休。繁林收阳彩,密苑解华丛。巢幕无留燕,遵渚有来鸿。《左氏传》曰:吴公子札聘于上国,宿于戚闻孙林父击锺,曰:夫子之在此,犹燕之巢幕上。杜预曰:夫子,孙文子也。《毛诗》曰:鸿飞遵渚。《礼记》曰:九月之节,鸿雁来宾。轻霞冠秋日,迅商薄清穹。迅商,商风之迅疾也。《楚辞》曰:商风肃而害之,百草育而不长。王逸曰:商风,西风也。秋气起则西风疾。又曰:薄,附也。《尔雅》曰:穹苍,苍天也。圣心眷嘉节,扬銮戾行宫。《孙卿子》曰:积善德而圣心备焉。《左氏传》曰:锡銮和铃。《尔雅》曰:戾,至也。《东观汉记》曰:济阳有武帝行过宫。四筵沾芳醴,中堂起丝桐。《仪礼》曰:旨酒令芳。《西京赋》曰:促中堂之密坐。《史记》曰:邹忌以鼓琴见齐威王。忌曰:夫理国家而弥人伦,皆在其中。王曰:夫理国家,又何为乎丝桐之间?扶光迫西汜,欢馀宴有穷。《淮南子》曰:日出阳谷,拂于扶桑。《楚辞》曰:出阳谷,次于濛汜。逝矣将归客,养素克有终。归客,谓靖也。嵇康《幽愤诗》曰:养素全真。王隐《晋书》周馥教曰:参军杜夷,优游养素。《周易》曰:谦、亨,君子有终,吉。班固《汉书》述曰:疏克有终,散金娱老。临流怨莫从,欢心叹飞蓬。言己牵於时役,未果言归。临流念乡,已结莫从之怨。而以侍宴暂欢之志,重叹飞蓬之远也。《楚辞》曰:临流水而太息。王逸曰:念旧乡也。曹植《应诏诗》曰:朝觐莫从。《列子》宋元君曰:適值寡人有懽心。《商君书》曰:夫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乘风之势。

【乐游应诏诗一首(五言)】

《丹阳郡《图经》》曰:乐游苑,宫城北三里,晋时药园也。

※范蔚宗沈约《宋书》曰:范晔,字蔚宗,顺阳人。少好学,为高祖相国掾,稍迁至太子詹事。坐谋反诛。

译又有序文说:不能依照礼制赐予命服。《尚书大传》说:古代诸侯对天子有功,天子赐给他车服,称作命诸侯。郑玄《仪礼注》说:“命”是加封爵位、赐予服饰的名称。《子虚赋》说:“树立羽盖。”杨恽书信说:“乘朱轮车的有十人。”赐给宴饮,举行友好的盛会,这种礼数并不固定。《史记》说:秦王告诉赵王,想要举行友好会面。数,犹如礼数。《左氏传》中张趯说:“我得以听闻这种礼数。”神明之心所接受的事情,不用说也能明白。范晔《后汉书》记载邓骘上疏说:“圣明的谋略在神明之心中决定。”孟子说:君子的本性,仁、义、礼、智、信都根植于心,施行于四肢,不用说也能明白。当时练习射箭,弓和箭都已准备好。《吕氏春秋》说:天子讲习武事,练习射箭。《毛诗》说:“弓箭已经张开。”毛苌说:“御”是进用。射出那些五个箭靶,有酒便尽情饮用。其八。《毛诗》说:“射中那些箭靶,以此祈求你饮酒。”毛苌说:“的”是射箭的靶子。郑玄说:“发”是发射箭。《周礼》说:天子射三侯五正。《毛诗》说:“君子有酒,斟来品尝。”又说:“饮酒直到饱足。” 杜预《左氏传注》说:“饫”是满足、厌足。文王、武王的道术,他们的谋略并没有坠失。《论语》中子贡说:“文王、武王的道,没有坠落到地上,仍然存在于人身上。”从前先王把射箭和驾车作为这些器具的用途。用它们显示武备,以免荒废;使用过度也会成为过失。《周易》说:“弓箭是器物,使用过度也就是过失。”凡是各位诸侯,都不要在职位上懈怠。其九。《毛诗》说:“在职位上不要懈怠,这是人民所依赖的。” 《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一首(五言) 萧子显《齐书》说:宋武帝成为宋公后,住在彭城。九月九日,他出游项羽的戏马台,直到今天仍相承把这件事作为旧例。沈约《宋书》说:孔靖,字季恭。宋公府初建时,任命他为尚书令。他推辞不接受,请求退职东归。高祖在戏马台为他饯行,百官都赋诗,来称述他的美德。谢宣远。《宋书·七志》说:谢瞻,字宣远,东郡人。幼年便能写文章。任宋朝黄门郎时,因为弟弟谢晦显贵,便请求出任豫章太守,后来去世。高祖游戏马台时,命令属官赋诗,谢瞻的作品在当时最为出色。风一吹来就发放寒衣,霜降之后各种工役停止。《礼记》说:“孟秋之月,凉风到来。”又说:“仲秋之月,疾风到来,命令有关官员按规定发放衣服,并一定修整旧衣。”郑玄说:“盲风”是疾风。《毛诗》说:“七月流火,九月发放寒衣。”《礼记》说:“季秋之月,霜开始降下,于是百工停止。”繁茂的树林收敛了阳光的色彩,幽密的苑囿使繁花丛林凋落。燕子巢筑在帷幕上,不能长久停留;大雁沿着水中小洲飞来。《左氏传》说:吴国公子季札出使中原诸国,住在戚地,听见孙林父击钟,说:“先生处在这里,就像燕子把巢筑在帷幕上。”杜预说:“先生”指孙文子。《毛诗》说:“大雁沿着水中小洲飞翔。”《礼记》说:九月的节气,大雁来而止宿。轻薄的彩霞遮在秋日之上,迅疾的西风迫近清澄的天空。迅商,是迅疾的商风。《楚辞》说:“秋风肃杀而伤害万物,百草虽生长却不能茂盛。”王逸说:“商风”是西风。秋气兴起,西风便迅疾。又说:“薄”是附着。《尔雅》说:“穹苍”是苍天。圣明的心眷顾这美好的节日,扬起銮铃,来到行宫。《孙卿子》说:积累善德,圣心便完备。《左氏传》说:“赐给銮铃和和铃。” 《尔雅》说:“戾”是到达。《东观汉记》说:济阳有武帝经过时所住的行宫。四面席位都沾满芳香的美酒,厅堂中央响起琴瑟之声。《仪礼》说:“美酒香气美好。”《西京赋》说:“促成厅堂中央的亲密座席。”《史记》说:邹忌以弹琴求见齐威王。邹忌说:“治理国家、调理人伦,都包含在琴瑟之理中。”齐王说:“治理国家,又怎么会只在琴瑟之间呢?”太阳的光辉逼近西边的汜水,宴饮的欢乐余兴也将结束。 《淮南子》说:太阳从阳谷升起,经过扶桑。《楚辞》说:从阳谷出来,停留在濛汜。远行将归的宾客啊,你们归去吧;修养纯素之道,能够善始善终。归客,指孔靖。嵇康《幽愤诗》说:“修养纯素而保全真性。”王隐《晋书》周馥的教令说:“参军杜夷,安闲地修养纯素。”《周易》说:“谦逊,亨通,君子有好的结局,吉祥。”班固《汉书》述说:“疏远而能够善终,散尽钱财以娱乐晚年。”面对流水怨恨没有人跟随,因欢乐的心情而叹息自己像飞蓬。意思是自己被时事和职役牵绊,不能实现归隐的愿望。面对流水思念故乡,已经结下无人相从的怨意;又因为侍宴得到暂时的欢乐,更加叹息自己像飞蓬一样漂泊遥远。《楚辞》说:“面对流水而长声叹息。”王逸说:这是思念故乡。曹植《应诏诗》说:“朝见天子却没有人跟从。”《列子》中宋元君说:“正好遇到我心中有欢乐。”《商君书》说:“飞蓬遇到旋风,便能行走千里,这是凭借风势。” 《乐游应诏诗》一首(五言) 《丹阳郡图经》说:乐游苑在宫城北面三里处,晋代时是药园。范蔚宗。沈约《宋书》说:范晔,字蔚宗,顺阳人。年轻时喜好学习,任高祖相国掾,逐渐升迁至太子詹事。因参与谋反获罪而被诛杀。

崇盛归朝阙,虚寂在川岑。《方言》曰:寂,安静也。山梁协孔性,黄屋非尧心。《论语》子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何晏曰:言山梁雌雉得时。郑玄《毛诗笺》曰:梁,石绝水之梁也。《汉书》曰: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李斐曰:天子车,以黄缯为里。尧以位禅务光许由,故非尧心所悦。郭象注《庄子》曰:徒见圣人载黄屋,佩玉玺,便谓足以缨绂其心矣。轩驾时未肃,文囿降照临。言未戒轩驾而访道,且降文囿而爱物也。《庄子》曰:黄帝将见大隗,方明为御,昌寓参乘。郑玄《礼记注》曰:肃,戒也。《孟子》齐宣王问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毛诗》曰:王在灵囿。郑玄曰:文王亲至灵囿,言爱物也。《毛诗》曰: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流云起行盖,晨风引銮音。原薄信平蔚,台涧备曾深。王逸《楚辞注》曰:草木交曰薄处。兰池清夏气,修帐含秋阴。《三辅黄图》曰:兰池观,在城外。《汉书·成纪》曰:三辅长无供帐之劳。张晏曰:帐,帷帐也。遵渚攀蒙密,随山上岖嵚。尊渚,已见上文。《尚书》曰:随山浚川。《洞箫赋》曰:岖嵚岿崎。睇目有极览,游情无近寻。《广雅》曰:睇,视也。王弼《老子注》曰:涤除邪饰,至于极览。郑玄《礼记注》曰:极者,尽也。闻道虽已积,年力互颓侵。《庄子》南郭子綦问于女偊曰:子之年长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闻道矣。偊音禹。陆机《应嘉赋》曰:悲来日之苦短,恨颓年之方促。探己谢丹黻,感事怀长林。《毛诗》曰:赤茀在股。毛苌曰:诸侯赤茀。郑玄曰:茀,太古蔽膝之象。黻与茀古字通。《江赋》曰:感事而出。

【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一首(五言)】

※谢灵运

季秋边朔苦,旅雁违霜雪。《列子》曰:禽兽之智,违寒就温。孔安国《尚书传》曰:违,避也。凄凄阳卉腓,皎皎寒潭絜。《韩诗》曰:秋日凄凄,百卉俱腓。薛君曰:腓,变也,俱变而黄也。腓音肥。毛苌曰:痱,病也。今本作腓字,非。良辰感圣心,云旗兴暮节。《楚辞》曰:吉日兮良辰。《东征赋》曰:撰良辰而将行。《尔雅》曰:感,动也。《楚辞》曰:载云旗兮逶迤。鸣葭戾朱宫,兰卮献时哲。魏文帝书曰:从者鸣笳以启路。傅玄《西都赋》曰:彤彤朱宫。《汉书》曰:百末旨酒布兰生。晋灼曰:芬芳布列,若兰之生。应劭曰:卮,乡饮酒礼器也,受四升。郑玄《毛诗笺》曰:主人酌宾为献。饯宴光有孚,和乐隆所缺。薛君《韩诗章句》曰:送行饮酒曰饯。《周易》曰:有孚,饮酒,无咎。《毛诗序》曰:鹿鸣废,则和乐缺矣。在宥天下理,吹万群方悦。《庄子》曰:闻在宥天下,不闻在治天下也。司马彪曰:在,察也;宥,宽也。郭象曰:宥使自,在则治也。《庄子》南郭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司马彪曰:言天气吹煦,生养万物,形气不同。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归客遂海嵎,脱冠谢朝列。《广雅》曰:遂,往也。《尚书》曰:至于海隅苍生,凡仕则冕弁谢职,故曰脱冠。《闲居赋序》曰:猥厕朝列。弭棹薄枉渚,指景待乐阕。杜预《左氏传注》曰:弭,息也。《楚辞》曰:朝发枉渚。王逸曰:枉,曲也。指景,指日也,已见上文。《礼记》曰:有司告以乐阕。郑玄曰:阕,终也。河流有急澜,浮骖无缓辙。言彼去,河有急澜而不止。已旋,骖无缓辙而不留,言相背之疾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浮,行也。岂伊川途念,宿心愧将别。孔以养素为荣,而己以恋位为辱,故云愧也。《周礼》曰:两山之间,必有川焉。大川之间,必有涂焉。赵壹《报羊陟书》曰:惟君明睿,平其宿心。嵇康《幽愤诗》曰:内负宿心。彼美丘园道,喟焉伤薄劣。《毛诗》曰:彼美孟姜。《周易》曰:六五,贲于丘园,东帛戋戋。王肃曰:失位无应,隐处丘园。《闲居赋》曰:信用薄而才劣。

【应诏宴曲水作诗一首(四言)】

《水经注》曰:旧乐游苑,宋元嘉十一年,以其地为曲水。武帝引流转酌赋诗。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禊饮于乐游苑,且祖道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有诏会者赋诗。

※颜延年

译崇高显盛的气象归向朝廷宫阙,空寂幽静之处则在山川峰岭之间。《方言》说:“寂”,就是安静。山梁契合孔子的本性,黄屋车并非尧心中所喜。《论语》说:“山梁上的雌雉,时机啊,时机啊!”何晏说,这是说山梁上的雌雉得到了适宜的时机。郑玄《毛诗笺》说:“梁”是横跨水面的石桥。《汉书》说,纪信于是乘坐王车,车用黄屋,左边树着纛旗。李斐说,天子的车,用黄色丝帛作车厢内饰。尧把帝位禅让给务光、许由等人,所以黄屋车并非尧心中所喜。郭象注《庄子》说:只看见圣人乘坐黄屋车、佩带玉玺,便以为这些东西足以系缚他的心。车驾尚未整肃出行,便降临文囿。意思是说,还没有整顿车驾便去访求道理,并且还降临文囿而爱护万物。《庄子》说,黄帝将要拜见大隗,命方明驾车,昌寓陪乘。郑玄《礼记注》说:“肃”是戒备。齐宣王问孟子:“文王的园林,方圆七十里吗?”《毛诗》说:“王在灵囿。”郑玄说,文王亲自来到灵囿,这是说他爱护万物。《毛诗》说:“光明的上天,照临下方的大地。”流动的云彩升起如车盖,清晨的风传来銮铃的声音。原野平坦而繁茂,台地和山涧都深重层叠。王逸《楚辞注》说,草木交错密集之处叫“薄”。兰池清凉,含有夏日的气息;高大的帷帐笼罩着秋日的阴凉。《三辅黄图》说,兰池观在城外。《汉书·成纪》说,三辅地区长期不用承担供应帷帐的劳苦。张晏说:“帐”就是帷帐。沿着水边攀登草木蒙密之处,随着山势登上崎岖高险的山峰。“遵渚”一语,见上文。《尚书》说:“随着山势疏浚河川。”《洞箫赋》说:“岖嵚岿崎。”放眼远望,视线达到尽头;游赏的兴致没有近处可以探寻。《广雅》说:“睇”就是看。王弼《老子注》说,涤除邪曲的装饰,达到极尽观察。郑玄《礼记注》说:“极”就是尽。听闻大道虽然已经积累多年,年岁和精力却彼此交相衰退。庄子中南郭子綦问女偊:“你的年纪已经大了,可是脸色却像婴儿,为什么?”女偊说:“我听闻了大道。”偊,音同“禹”。陆机《应嘉赋》说:“悲叹来日苦短,遗憾衰老的年岁正日益逼促。”反省自身,辞谢丹黻之服;感慨世事,怀念长林。《毛诗》说:“红色的蔽膝在大腿上。”毛苌说,诸侯佩用红色蔽膝。郑玄说,“茀”是太古时代蔽膝的形制。“黻”和“茀”古字相通。《江赋》说:“因感慨世事而出行。” 《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诗》一首(五言) ※谢灵运 深秋时节,边地和北方气候苦寒;远行的大雁避开霜雪而飞。《列子》说,禽兽的智慧在于避开寒冷而趋向温暖。孔安国《尚书传》说:“违”是躲避。秋日凄清,向阳的草木都已枯黄;寒潭明亮清澈。阳光明净,寒潭洁白。《韩诗》说:“秋日凄凄,百卉俱腓。”薛君说,“腓”是变化的意思,都是变黄了。“腓”音同“肥”。毛苌说,“痱”是疾病;今本作“腓”字,是错误的。美好的时辰感动圣主之心,云旗因暮秋时节而兴起。《楚辞》说:“吉日啊,美好的时辰。”《东征赋》说:“选择良辰便将出行。”《尔雅》说:“感”是感动。《楚辞》说:“载着云旗,逶迤而行。”鸣响的笳声抵达朱宫,兰卮斟酒献给当时的贤哲。魏文帝书说,随从吹响胡笳来开路。傅玄《西都赋》说:“辉煌的朱宫。”《汉书》说,各种美酒陈列,芬芳如兰草生长。晋灼说,芬芳布列,好像兰草生长。应劭说,“卮”是乡饮酒礼中的酒器,容量四升。郑玄《毛诗笺》说,主人斟酒献给宾客。饯行的宴饮光彩而诚信,和谐欢乐弥补了所缺少的东西。薛君《韩诗章句》说,送行饮酒叫作“饯”。《周易》说:“有诚信,饮酒,没有灾祸。”《毛诗序》说,鹿鸣篇废弃,和谐欢乐就有所缺失。让天下处于宽和自得的状态而得到治理,使万物各自生长,四方群生都感到喜悦。《庄子》说:“我听说过使天下处于宽和自得之中,没有听说过治理天下。”司马彪说:“在”是察看,“宥”是宽缓。郭象说,宽宥万物使其自得,顺其自然便是治理。《庄子》中南郭子綦说:“大风吹拂万物,虽然各不相同,却使它们各自任其本性。”司马彪说,这是说天气吹拂温养,生长养育万物,使形体、气质各不相同。“已”是停止,使万物各得其本性而止息。归来的客人于是前往海边,脱下官帽辞别朝廷行列。《广雅》说:“遂”是前往。《尚书》说:“直到海边的百姓。”凡是做官的人都要摘下冠冕、辞去职务,所以说“脱冠”。《闲居赋序》说:“勉强厕身于朝廷行列。”停下船桨,靠近曲折的水洲;看着日影,等待乐声终止。杜预《左氏传注》说:“弭”是止息。《楚辞》说:“早晨从曲折的水洲出发。”王逸说,“枉”是弯曲。指景,就是指日影,见上文。《礼记》说,有司报告乐声终止。郑玄说:“阕”是终止。河水奔流,有急促的波澜;浮行的骖马没有缓慢的车辙。意思是说,他将要离去,河水虽有急浪也不停流;他已经转身离去,骖马也没有缓慢的车辙而不停留,形容彼此背离得迅速。孔安国《尚书传》说:“浮”是行走。难道只是想到川途遥远吗?还因往日的心愿而惭愧即将分别。孔令以修养本性为荣耀,而我却把留恋职位看作耻辱,所以说惭愧。《周礼》说,两座山之间一定有河流;大河之间一定有道路。赵壹《报羊陟书》说:“只有您明智聪慧,能够平复我往日的心愿。”嵇康《幽愤诗》说:“内心辜负了往日的心愿。”那美好的丘园之道,令人叹息自己浅薄低劣。《毛诗》说:“那美丽的孟姜。”《周易》说:“六五爻,文饰丘园,束帛少而又少。”王肃说,失去职位而没有应援,隐居在丘园。《闲居赋》说:“信用浅薄而才力低劣。” 《应诏宴曲水作诗》一首(四言) 《水经注》说,旧日的乐游苑,宋元嘉十一年以其地修为曲水。武帝引水回环流转,斟酒赋诗。裴子野《宋略》说,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在乐游苑举行禊饮,并为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举行祖道宴,有诏令参加者赋诗。※颜延年

道隐未形,治彰既乱。《老子》曰:大象无形。又曰:道隐无名。王弼曰:有形,则亦有分;有分者,不温则凉。故象者,非大象也。又曰:无道,物以之成,而不见形,故隐而无名也。河上公曰:道潜隐,使人无能名也。《太玄经》曰:乱不极则治不形。贾逵《国语注》曰:彰,著也。帝迹悬衡,皇流共贯。《春秋合诚图》曰:黄帝有迹,必稽功务法。宋均曰:迹,行迹,谓功绩也。《申子》曰:君必有明法正义,若悬权衡,以称轻重,所以一群臣也。《长杨赋》曰:逮至孝文,随风乘流。孔安国《尚书传》曰:万国共贯。惟王创物,永锡洪算。《周礼》曰:智者创物。《毛诗》曰:永锡难老。郑玄《仪礼注》曰:算,数也,谓年数。仁固开周,义高登汉。其一:《毛诗序》曰: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汉书》曰:五星聚于东井,此高祖受命之符,当以义取天下。祚融世哲,业光列圣。《尔雅》曰:融,长也。《毛诗》曰:世有哲王。《魏都赋》曰:列圣之遗尘。太上正位,天临海镜。太上,谓文帝也。《汉书·薄昭书》曰:欲以亲戚之意,望於太上。如淳曰:太上,天子也。《周易》曰:女正位于内,男正位于外。潘岳鲁公诗曰:如地之载,如天之临。孙绰《望海赋》曰:因湛亮以静镜,俯游目於渊庭。制以化裁,树之形性。《周易》曰:化而裁之谓之变。《庄子》曰:流动而生物,物成生理谓之形;形体保神,各有仪则谓之性。惠浸萌生,信及翔泳。其二:《史记》文帝诏曰:万物之萌生。翔泳,谓鱼鸟也。《周易》曰:豚鱼吉,信及豚鱼。薛君《韩诗章句》曰:文王圣德,上及飞鸟,下及鱼鳖。崇虚非徵,积实莫尚。言崇尚虚假,谅非有徵,积累成实,则莫能尚也。《演连珠》曰:积实虽微。必动於物。崇虚虽广,不能移心。杜预《左氏传注》曰:尚,亦上也。岂伊人和,寔灵所贶。言化之所感。岂止人和乎!实亦受天贶。《左氏传》季良曰:於是人和而神降之福。《春秋元命苞》曰:通三灵之贶,交错同端也。日完其朔,月不掩望。《汉书》曰:天下太平,日不蚀朔,月不掩望。航琛越水,辇赆逾障。其三:言远夷纳贡也。毛苌《诗传》曰:琛,宝也。《孟子》曰:将有远行,行者必以赆。《尔雅》曰:上正,嶂也。郭璞曰:山上平。帝体丽明,仪辰作贰。言太子附帝,故有明德也。帝体,谓太子也。沈约《宋书》曰:文帝立皇子劭为太子。《丧服传》曰:长子正体於上。《周易》曰:黄离,元吉。郑玄曰:离南方之卦,离为火,土讬位焉。土色黄,火之子,喻子有明德,能附丽於父之道。文王之子,发旦是也。毛苌《诗传》曰:仪,匹也。辰,北辰也。《典引》曰:辰居其位。齐王攸太子箴曰:尊以弘道,固以贰已。君彼东朝,金昭玉粹。东朝,东宫也。潘岳《赠陆机诗》曰:缱绻东朝。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东宫,太子所居。《诗》曰:东宫之妹。又曰:金玉其相。《广雅》曰:粹,纯也。德有润身,礼不愆器。《礼记》曾子曰:富润屋,德润身。又曰:《礼器》郑玄曰:礼器,言礼使人成器,如耒耜之为用也。柔中渊映,芳猷兰秘。其四:《周易》曰:其用柔中。陆机《宣猷堂诗》曰:茂德渊冲。《字书》曰:秘者,谓兰芳之幽密。昔在文昭,今惟武穆。言昔者在高祖之子为王,同於文王之昭。今帝之子为王,又同武王之穆,言其成也。《左氏传》富辰曰:毕原酆郇,文之昭也。杜预曰:皆文王子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杜预曰:皆武王子也。《汉书》韦玄成议曰: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昭、穆,父子之迭号,千祀而一也。文王讳昭,改为韶。於赫王宰,方旦居叔。王宰,谓王为宰辅,比之周旦,而亦居叔也。沈约《宋书》曰:彭城王义康为司徒。《毛诗》曰:於赫汤孙。《韩诗外传》周公诫伯禽曰:吾,成王叔父也。有睟睿蕃,爰履奠牧。谓诸王者蕃也。《孟子》曰:仁、义、礼、智根於心,其生色也,睟然於面。二蕃,谓江夏、衡阳二王也。爰履奠牧,谓於所履之地,能镇定其郊牧也。《尔雅》曰:爰,於也。《左氏传》管仲曰:赐我先君履。杜预曰:履,所履之界也。诸侯得祀名山大川,故曰奠牧。《尚书》曰:奠高山大川。《尔雅》曰:郊外谓之牧。宁极和钧,屏京维服。其五。和钧,谓王宰也。屏京,谓蕃封也。《尚书》曰:关石和钧。

译大道隐而不显,治理彰明之后却已经陷入混乱。《老子》说:“最大的形象没有形状。”又说:“大道隐没而没有名称。”王弼说,有形就有区别;有区别的事物,不温便凉。所以有形之象并非最大的形象。又说,没有形迹的道使万物由此成就,却看不见它的形状,因此隐微而无名。河上公说,大道潜藏隐没,使人无法给它命名。《太玄经》说,混乱不达到极点,治理就不会显现。贾逵《国语注》说:“彰”是显著。帝王的功业轨迹高悬如衡,皇家的流泽万国贯通。《春秋合诚图》说,黄帝有功业轨迹,必定考察功绩并奉行法度。宋均说,“迹”是行动的踪迹,指功绩。《申子》说,君主必须有明确的法度和公正的道义,好像悬挂权衡来称量轻重,用来统一群臣。《长杨赋》说,到了孝文帝,顺着风势乘流而行。孔安国《尚书传》说,万国共同贯通。只有君王创造万物,永远赐予宏大的年寿。《周礼》说,智慧的人创造事物。《毛诗》说:“永远赐予难以衰老的寿命。”郑玄《仪礼注》说:“算”是数,指年数。仁德坚固而开启周朝,义理崇高而登上汉朝帝位。《毛诗序》说,周家忠厚,仁德施及草木。《汉书》说,五星聚集在东井,这是高祖受命的符瑞,应当凭借义理取得天下。福禄绵长,世代都有贤哲;功业光耀,列代圣王相承。《尔雅》说:“融”是长久。《毛诗》说:“世代都有贤明的君王。”《魏都赋》说:“列代圣王遗留下的踪迹。”至高的君王端正帝位,像上天俯临、如海镜照鉴。这里的“太上”指文帝。《汉书·薄昭书》说,想凭亲戚之情仰望太上。如淳说,“太上”就是天子。《周易》说,女子在内正位,男子在外正位。潘岳《鲁公诗》说:“如同大地承载,如同上天俯临。”孙绰《望海赋》说,借清澄明亮来静静照鉴,低头纵目观望深广的水域。用教化来裁制万物,使它们各自形成形体和本性。《周易》说,顺应变化而加以裁制,叫作变。《庄子》说,流动而产生万物,万物形成后产生生理,这叫形;形体保存精神,各有法则,这叫性。恩惠滋润萌芽生长,诚信施及飞鸟游鱼。《史记》中文帝诏书说,万物开始萌生。翔泳,指鱼鸟。《周易》说,豚鱼也能得到吉祥,诚信可以施及豚鱼。薛君《韩诗章句》说,文王圣德向上施及飞鸟,向下施及鱼鳖。崇尚虚假并非有征验,积累真实功业则没有什么能超过它。意思是说,崇尚虚假,确实没有征验;积累真实功业,便没有谁能超过。《演连珠》说,积累真实,即使微小。必然会受到事物的触动;虚妄即使广泛,也不能改变内心。杜预《左氏传注》说:“尚”也就是“上”。难道只是人和吗?实在也是上天所赐。意思是说,这是教化感应的结果。难道只是人和吗?实在还受到上天的赐福。《左氏传》中季良说:“于是人和而神降下福佑。”《春秋元命苞》说,贯通天地人三灵的赐福,彼此交错而同出一端。太阳完成了朔日的运行,月亮不会遮蔽望日的月光。《汉书》说,天下太平时,太阳在朔日不发生日食,月亮在望日不被遮蔽。远方来船载着珍宝渡水而来,车载贡物越过山障。说,远方夷族前来纳贡。毛苌《诗传》说:“琛”是珍宝。《孟子》说,将有远行,行路的人必定带着路费。《尔雅》说:“上正”就是“嶂”。郭璞说,是山上平坦之处。帝王之体附丽于光明,仪表如北辰,成为辅佐。意思是说太子辅佐皇帝,所以具有光明的德性。“帝体”指太子。沈约《宋书》说,文帝立皇子劭为太子。《丧服传》说,长子在上承继正体。《周易》说:“黄离,大吉。”郑玄说,离是南方的卦,离为火,土寄托在其中。土的颜色是黄色,土是火所生之物,用来比喻儿子有光明的德性,能够依附于父亲的道义。文王的儿子发、旦就是这样。毛苌《诗传》说:“仪”是匹配;“辰”是北辰。《典引》说,北辰处在自己的位置。齐王攸《太子箴》说:“以尊贵来弘扬大道,以坚固的德性来辅佐自身。”您身处东宫,光明如金,纯美如玉。东朝就是东宫。潘岳《赠陆机诗》说:“深情系恋于东宫。”高诱《吕氏春秋注》说,东宫是太子居住的地方。《诗》说:“东宫的妹妹。”又说:“金玉般的资质。”《广雅》说:“粹”是纯。德行能够滋润自身,礼仪不会失去器度。《礼记》中曾子说,财富可以润饰屋宇,德行可以润泽自身。又说,《礼器》篇中郑玄说,礼器是说礼能使人成为有用之器,就像犁耒耜能发挥作用。内心柔和而居中,深沉如渊而光彩映照;美好的谋略像兰香一样幽深隐秘。《周易》说:“它的作用在于柔和居中。”陆机《宣猷堂诗》说:“盛大的德行深沉冲和。”《字书》说,“秘”是说兰花的香气幽深隐密。从前在文王一系,如今在武王一系。意思是说,从前高祖的儿子封王,属于文王的昭系;如今皇帝的儿子封王,又属于武王的穆系,这是说他们承继有成。《左氏传》中富辰说,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系。杜预说,都是文王的儿子。邘、晋、应、韩是武王的穆系。杜预说,都是武王的儿子。《汉书》中韦玄成的议论说,父亲为昭,儿子为穆,孙子又为昭。昭、穆,是父子交替使用的称号,千年祭祀只有一次这样的次序。文王名讳为昭,所以改写作“韶”。多么显赫啊,王室的宰辅;正如周公旦,自己又处在叔父的位置。王宰指王室的宰辅,把他比作周公旦,同时也是叔父。沈约《宋书》说,彭城王义康任司徒。《毛诗》说:“显赫的商王后代。”《韩诗外传》记载,周公告诫伯禽说:“我是成王的叔父。”诸王有明睿而盛大的德性,于是踏上封国土地,安定那里的疆域。这里说的诸王就是藩王。《孟子》说,仁、义、礼、智根植于心,生发出来便显现在脸上,容色纯和。《左氏传》中管仲说,先君赐给我可以履行的疆界。杜预说,“履”是所踏行的疆界。诸侯可以祭祀名山大川,所以说安定疆域。《尚书》说,安定高山大川。《尔雅》说,郊外叫作牧地。达到和谐均平,藩屏京师而维系疆土。这里的“和钧”指王室宰辅,“屏京”指藩王封国。《尚书》说:“关石和钧。”

《周礼》曰:三曰礼典,以和邦国。四曰政典,以均万民。又曰:凡邦国,大小相维。朏魄双交,月气参变。朏魄双交,谓三日也。凡朏魄之交,皆在月三日之夕。今月未夕,故以前之文,唯止有二,故曰双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朏,明也。月三日明生之名。《说文》曰:魄,月始生魄然也。月气参变,谓三月也。月气每月一变,故曰参也。《周书》曰:凡四时成岁,各有孟仲季,以名十有二月,月有中气,以著时应。开荣洒泽,舒虹烁电。言时侯也。《礼记》曰:季春之月,桐始华。又曰:时雨将降。又曰:虹始见。又曰:仲春之月,始电。化际无间,皇情爰眷。言既太平,故眷斯嘉节。《解嘲》曰:纤者入无间。杜预《左氏传注》曰:间,隙也。伊思镐饮,每惟洛宴。其六:《楚辞》曰:伊思兮往古。《毛诗》曰:王在在镐,饮酒乐岂。东阳无疑《齐谐记》束皙对武帝曰:昔周公卜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曰:羽觞随流波。郊饯有坛,君举有礼。饯,已见上文。《左氏传》曹刿曰:君举必书。幕帷兰甸,画流高陛。《广雅》曰:幕,帐也。兰甸,兰生于甸,犹兰皋也。画流,分流也。分庭荐乐,析波浮醴。《庄子》曰:分庭抗礼。豫同夏谚,事兼出济。其七:《孟子》夏谚曰:吾王不豫,吾何以助?《毛诗》曰:出宿于济。仰阅丰施,降惟微物。阅,犹数也。微物,自谓也。薛君《韩诗章句》曰:鸟,微物也。三妨储隶,五尘朝黻。沈约《宋书》曰:高祖受命,延年补太子舍人,徙尚书仪曹郎、太子中舍人。转正员外郎,徙员外常侍,出为始安太守,徵中书侍郎,转太子中庶子。途泰命屯,恩充报屈。泰屯,二卦名。《周易》曰:泰者,通也。又曰:屯如邅如。有悔可悛,滞瑕难拂。其八:《周易》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悛,改也。《广雅》曰:瑕,秽也。毛苌《诗传》曰:拂,去也。拂亦作弗,古字通。

【皇太子释奠会作诗一首(四言)】

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二十年三月,皇太子劭释奠于国学。《礼记》曰:凡学,春,官释奠于先师,秋冬亦如之。郑玄曰:官,谓礼乐诗书之官。《周礼》曰: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於瞽宗,此之谓先师也。若汉,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释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之事。

※颜延年

译《周礼》说,第三是礼典,用来调和诸侯邦国;第四是政典,用来均平万民。又说,所有邦国无论大小都彼此维系。月初的月牙和月魄交会两次。这里的“朏魄双交”指初三日。凡是月牙和月魄交会,都在月初三日的晚上。如今月亮尚未到晚上,所以根据上文,只能有两次,因此说“双”。孔安国《尚书传》说,“朏”是明亮,是月初三日月光初生的名称。《说文》说,“魄”是月亮开始生出月魄的样子。“月气参变”指三个月。月亮的气息每月变化一次,所以说“参”。《周书》说,四时完成一年,各有孟、仲、季,用来命名十二个月;每月有中气,以表明时令相应。花木开放,雨泽洒落;彩虹舒展,闪电耀眼。这是说时令。《礼记》说,季春之月,桐树开始开花。又说,及时雨将要降下;彩虹开始出现。又说,仲春之月,开始打雷闪电。教化遍及之处没有间隙,皇帝的情意于是眷顾这一美好时节。意思是说天下既已太平,所以眷顾这个美好的节日。《解嘲》说,纤细之物也能进入没有间隙之处。杜预《左氏传注》说,“间”是缝隙。追思镐京的饮宴,每每思念洛水之滨的宴会。《楚辞》说:“思念那遥远的古代。”《毛诗》说:“君王在镐京,饮酒而快乐。” 东阳无疑《齐谐记》记载,束皙回答武帝说:从前周公占卜建造洛邑,借着流水漂送酒杯,所以《逸诗》说:“羽觞随着流水漂荡。”郊外饯行设有坛场,君主举行宴饮自有礼仪。饯行一词见上文。《左氏传》中曹刿说,君主举行的事情一定要记录。帷幕排列在兰草生长的郊野,分流的水道流向高高的台阶。《广雅》说:“幕”是帐子。兰甸,是兰草生长的郊野,如同兰皋。画流,是分开的水流。分开庭院来施行礼仪,分开的水波上漂着甜酒。《庄子》说,分开庭院而行宾主抗礼。预先共同遵循夏代的谚语,事情又兼及出行到济水。《孟子》记载夏代谚语说:“我们的君王不巡游,我们拿什么来助兴?”《毛诗》说:“出门住宿在济水边。”仰望并数说皇帝丰厚的施恩,俯身想到自己只是微小之物。“阅”犹如数说;“微物”是自谦之称。薛君《韩诗章句》说,鸟是微小的生物。三次妨碍储君属官的任用,五次沾染朝廷的官服。沈约《宋书》说,高祖受命后,延年补任太子舍人,调任尚书仪曹郎、太子中舍人;转任正员外郎,调任员外常侍,出任始安太守;被征召为中书侍郎,转任太子中庶子。仕途有时通达、有时困顿,恩遇丰厚却仍未能报答屈抑。泰、屯是两个卦名。《周易》说:“泰”就是通达。《周易》又说:“屯如邅如。”有悔恨可以改正,有滞碍的污点却难以拂除。这里是第八章。《周易》说:“仰视而享乐,会有悔恨,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孔安国《尚书传》说:“悛”是改正。《广雅》说:“瑕”是污秽。毛苌《诗传》说:“拂”是除去。“拂”也写作“弗”,古字相通。《皇太子释奠会作诗》一首(四言) 裴子野《宋略》说,文帝元嘉二十年三月,皇太子劭在国学举行释奠礼。《礼记》说,学校春季由主管官员向先师举行释奠,秋冬也一样。郑玄说,“官”指掌管礼、乐、诗、书的官员。《周礼》说,凡是有道、有德的人,都让他们担任教职;死后便把他们作为乐祖,在瞽宗祭祀,这就是先师。像汉代,礼学中有高堂生,乐学中有制氏,诗学中有毛公,书学中有伏生。所谓释奠,只是陈设祭品、斟酒祭奠罢了,没有迎尸的仪式。※颜延年

国尚师位,家崇儒门。《汉书》元帝诏曰: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郑玄《礼记注》曰:尊师授道焉,不使处臣位也。《汉书·儒林传》曰:严彭祖颜安乐,各专门教授。禀道毓德,讲艺立言。王粲《赠文叔良诗》曰:温温恭人,禀道之极。《周易》曰:君子以振民毓德。《西都赋》曰:讲论乎六艺。《左氏传》范宣子曰:其次立言。浚明爽曙,达义兹昬。以日喻道也。大明之道,既以爽曙。道达之义,於此弥昏也。《尚书》曰:夙夜浚明有家。马融曰:浚,大也。《魏都赋》曰:昏情爽曙,箴规显之。毛苌《诗传》曰:爽,差也。然义与《魏都赋》微异,不以文害意也。《礼记》曰:先王修道以达义。桓子《新论》曰:学者既多蔽暗,而师道又复缺然,此所以滋昏也。永瞻先觉,顾惟后昆。其一。言大义渐乖,永瞻先觉之意,顾思后昆以正之。《孟子》伊尹曰:天生斯人,使先觉觉后觉。予,天人之先觉者也。《尚书》曰:垂裕后昆。大人长物,继天接圣。《周易》曰:利见大人,君德也。《尸子》曰:天地之道,莫见其所以长物而物长,圣人之道亦然。《汉书》曰:庖羲继天而王,为百王先首。时屯必亨,运蒙则正。《周易》曰:屯,元亨利贞。王弼曰:刚柔始交,是以屯也。不交则否,故屯乃大亨也。运,录运也。《周易》曰:蒙,亨,利贞。王弼曰:蒙之所利,乃利正也。偃闭武术,阐扬文令。《尚书》曰: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孔安国曰:阐修文教。贾逵《国语注》曰:偃,息也。庶士倾风,万流仰镜。其二:《尚书》曰:庶邦庶事。嵇康《高士传》孔子问项橐曰:居何在?曰:万流屋是也。《注》曰:言与万物同流匹也。《雒书》曰:秦失金镜。郑玄曰:金镜,喻明道也。虞庠饰馆,睿图炳睟。《礼记》曰:有虞氏养国老於上庠。睿图,孔圣之图画也。炳,丹青色也。睟,已见上文。怀仁憬集,抱智麕至。怀抱,谓包韫也。《礼记》曰:君子有礼,故物无不怀仁。又曰:儒有戴仁而行,抱义而处。《毛诗》曰:憬彼淮夷。毛苌曰:憬,远行貌。《左氏传》蒍启疆谓楚子曰:求诸侯而麕至。杜预曰:麕,群也。踵门陈书,蹑蹻献器。《庄子》曰:有孙休者,踵门而诧扁子。司马彪曰:踵,至也。《陈书》谓陈列其书而进之也。《史记》曰:虞卿蹑蹻檐簦。器,谓乐也。《汉书》曰:河间献王修学好古,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与献王。来朝,献乐器也。澡身玄渊,宅心道秘。其三:《礼记》曰:儒有澡身而浴德。王逸妍敖蚩曰:穷圣人之秘奥,测六义之渊玄。宅心,已见上文。伊昔周储,聿光往记。《礼记》曰:文王之为世子,朝於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孔安国《尚书传》曰:聿,述也。思皇世哲,体元作嗣。《毛诗》曰:思皇多士。《东都赋》曰:体元立制,继天而作。郑玄《礼记注》曰:上嗣,君之適长子。资此夙知,降从经志。资,犹藉也。《毛诗》曰:谁夙知而暮成。《礼记》曰:一年,视离经辨志。逷彼前文,规周矩值。其四:《尔雅》曰:逷,远也。《尚书大传》曰:圣人与圣也,犹规之相周,矩之相袭。值,当也。正殿虚筵,司分简日。正殿,前殿也。《长门赋》曰:正殿嵬以造天。虚筵,以待贤也。《左氏传》郯子曰:玄鸟氏,司分者也。《尔雅》曰:简,择也。尚席函杖,丞疑奉帙。《汉书·音义》晋灼曰:旧有五尚,有尚席。《礼记》曰:席间函丈。郑玄曰:函,容也。丞疑,疑丞也。《礼记》曰:虞夏商,有师保,有疑丞。侍言称辞,惇史秉笔。冯衍《德诰》曰:仲尼言语不习,则子贡侍。《礼记》曰:有善记之,为惇史。《国语》士茁谓襄子曰:臣秉笔事君。妙识几音,王载有述。其五:《周易》曰:知几其神乎?《尚书》曰:熙帝之载。王肃曰:载,事也。《孔丛子》曰:使谈者有述焉,为之奈何。肆议芳讯,大教克明。演连珠曰:肆议芳讯,非庸听所善。孔安国《尚书传》曰:肆,陈也。郑玄《毛诗笺》曰:讯,言也。敬躬祀典,告奠圣灵。

译国家尊崇师长的地位,家族推重儒学的门庭。《汉书》载元帝诏书说,国家将要兴盛,就要尊敬老师、重视师傅。郑玄《礼记注》说,尊敬老师是为了传授道义,不让他处在臣子的职位上。《汉书·儒林传》说,严彭祖、颜安乐各自专门设馆教授。承受大道,培育德性;讲习六艺,树立言论。王粲《赠文叔良诗》说:“温和恭敬的人,是承受道义的极致。”《周易》说,君子以振兴百姓、培育德性。《西都赋》说,讲论六艺。《左氏传》中范宣子说,其次是立言。使深广光明的道理如破晓般明亮,而通达道义的地方却因此更加昏暗。这是用太阳来比喻道。大明之道既已像破晓一样明亮,通达道义的意义在这里反而更加昏暗。《尚书》说,早晚努力使有家者明白大道。马融说,“浚”是大。《魏都赋》说,昏暗的心情因清晨而明朗,箴言规诫使它显著。毛苌《诗传》说,“爽”是差错。但这里的意义与《魏都赋》略有不同,不应拘泥文辞而损害文意。《礼记》说,先王修明大道以通达道义。桓子《新论》说,求学的人已经多有蒙蔽昏暗之处,而师道又进一步缺失,这就是昏暗日益加重的原因。永远仰望先觉者,回头思念后代。这里是第一章,意思是说,大义渐渐偏离,永远仰望先觉者的本意,回头思考后代,以此加以匡正。《孟子》说,伊尹说:“上天生下这些人,使先觉悟的人启发后觉悟的人。我,是天下人的先觉悟者。”《尚书》说:“给后代留下福泽。”大人能够养育万物,承继天意而接续圣道。《周易》说:“利于见到大人。”这是说君主的德行。《尸子》说:“天地的规律,没有谁能看见它凭借什么使万物成长,但万物却自然成长;圣人的规律也是如此。”《汉书》说:“庖羲承继天意而称王,是历代帝王的先祖。”时势困厄时终将亨通,气运蒙昧时应当归于正道。《周易》说:“屯,开始亨通,利于守正。”王弼说:“刚柔开始交会,所以称为屯;如果不交会就会闭塞,因此屯卦最终大为亨通。”这里的“运”,是指气运和时运。《周易》说:“蒙,亨通,利于守正。”王弼说:“蒙卦所说的有利,就是有利于守正。”停止武力,彰明文教。《尚书》说:“周王从商地回来,到达丰邑,于是停止武事,修治文教。”孔安国说:“阐明并修治文教。”贾逵《国语注》说:“偃,是停止的意思。”众多士人倾心归附,如风靡然;天下万流仰望如同面对明镜。这里的“庶”,见《尚书》“庶邦庶事”之语,指众多。嵇康《高士传》载,孔子问项橐:“你住在哪里?”项橐回答:“住在万流屋。”注说,这是说自己同万物一起随流而行、与它们相匹。又《雒书》说:“秦国失去了金镜。” 郑玄说:“金镜”是用来比喻光明的道理。虞舜的学校装饰着馆舍,圣明的图像光彩鲜明。《礼记》说,有虞氏在上庠供养国老。“睿图”是孔圣人的图像;“炳”是丹青鲜明的颜色;“睟”的解释见上文。心怀仁德的人纷纷聚集,抱持智慧的人成群而来。“怀抱”是包藏、蕴含的意思。《礼记》说:“君子有礼,所以万物没有不怀有仁德的。”又说:“儒者头戴仁德而行事,怀抱义理而处世。”《毛诗》说:“那遥远的淮夷。”毛苌说:“憬,是远行的样子。”《左氏传》中,蒍启疆对楚王说:“诸侯都寻求归附,成群而来。”杜预说:“麕,是成群的意思。”登门陈献书籍,跛行着进献礼器。《庄子》说:“有个叫孙休的人,登门去向扁子夸说。”司马彪说:“踵,是到达的意思。”这里“陈书”是说陈列自己的书籍而进献。《史记》说:“虞卿穿着草鞋,挑着簦笠。”这里的“器”指乐器。《汉书》说:“河间献王修习学问,喜好古物,有人得到祖先遗留下来的旧书,大多奉送给献王;有人来朝见,还进献乐器。”在玄妙的深渊中洗涤自身,把心安置在深奥的道理之中。这里是第三部分。《礼记》说:“儒者洗涤自身而沐浴于道德。”王逸在《妍敖蚩》中说:“穷究圣人的深奥,测探六义的幽深玄妙。”“宅心”的解释见上文。从前周朝的储君,光大了往日的典范。《礼记》说,文王做太子时,每天早晨、中午、晚上三次到王季那里问安。鸡刚开始鸣叫,他就穿好衣服,来到寝门外,问侍奉内事的小臣:“今天身体安好吗?”小臣回答:“安好。”文王才高兴。到了中午,他又去问候,情形也一样;到了傍晚,他又去问候,情形也一样。如果王季有不安,小臣便告诉文王,文王面色忧愁,走路时连鞋都踩不正。等王季恢复饮食,文王才恢复原来的神色。疏广在《汉书》中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是副君。”孔安国《尚书传》说:“聿,是述说的意思。”思念那光明伟大的历代贤哲,承受天命而成为继承人。《毛诗》说:“想那光明伟大的众多士人。”《东都赋》说:“体察元始之道,建立制度,承继天意而兴起。”郑玄《礼记注》说:“上嗣,是君主嫡长子。”凭借这种早年的聪慧,依从经书所载的志业。“资”犹如凭借。《毛诗》说:“谁能早有智慧而到晚上便成功。”《礼记》说:“学习一年,要考察他离析经文、辨明志意的能力。”远远追慕前代的文章,取法周代的规矩而与之相当。这里是第四部分。《尔雅》说:“逷,是遥远的意思。”《尚书大传》说:“圣人与圣人相合,就像圆规彼此相周,曲尺彼此相承。”值,是相当、相称的意思。正殿空设筵席,主管四时节令的人选择吉日。正殿就是前殿。《长门赋》说:“正殿高耸,仿佛直达苍天。”空设筵席,是为了等待贤人。《左氏传》中郯子说:“玄鸟氏,是掌管分辨时节的官。”《尔雅》说:“简,是选择的意思。”尚席官准备坐席,疑丞官捧着书帙。《汉书·音义》中晋灼说,古代有五种尚官,其中有尚席。《礼记》说:“座席之间相隔一丈。”郑玄说:“函,是容纳的意思。”丞疑,就是疑丞。《礼记》说:“虞、夏、商三代,都有师、保、疑、丞。”侍从进言,称述言辞;敦厚的史官执笔记录。冯衍《德诰》说:“仲尼说话时,子贡在旁侍奉。”《礼记》说:“有善言就记录下来,形成敦厚的史书。”《国语》中士茁对襄子说:“臣下执笔侍奉君主。”精妙地识察事物的先兆,君王的事业因此有了记述。这里是第五部分。《周易》说:“知道事物先兆,大概就接近神妙了吧?”《尚书》说:“光大帝王的事业。”王肃说:“载,是事业的意思。”《孔丛子》说:“使谈论者有所记述,这该怎么办?”陈述美好的言论,这宏大的教化得以彰明。《演连珠》说:“陈述美好的言论,不是平庸的听闻所能欣赏的。”孔安国《尚书传》说:“肆,是陈列、陈述的意思。”郑玄《毛诗笺》说:“讯,是言语的意思。”恭敬地亲身主持祭祀典礼,向圣人的神灵告祭并进献祭品。

《礼记》曰: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又曰:凡人之始立学者,先释奠于先圣先师。礼属观盥,乐荐歌笙。《周易》曰:观盥而不荐。王弼曰:可观者莫盛乎宗庙,宗庙之可观者,莫盛於观盥也。《仪礼》曰:歌南有嘉鱼,笙崇丘也。昭事是肃,俎实非馨。其六:《左氏传》曰:以昭事神。《尚书》成王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献终袭吉,即宫广宴。献终,祭毕也。《尚书》曰:乃卜三龟,一袭吉。孔安国曰:袭,因也。《礼记·孔悝鼎铭》曰:即宫于宗周。堂设象筵,庭宿金悬。刘桢《瓜赋》曰:更铺象牙之席。《吴都赋》曰:桃笙象簟。《周礼》曰:宿悬於阼阶,其南锺,然锺则金也。台保兼徽,皇戚比彦。《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能。能与台同。保,太保也。皇戚,皇家之戚也。《尔雅》曰:美士为彦。肴乾酒澄,端服整弁。其七:《礼记》曰:酒清人渴,而不敢饮。肉乾人饥,而不敢食。杜预《左氏传》曰:肴乾而不食。《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饮。六官视命,九宾相仪。六官,六卿也。《周礼》曰:典命掌诸侯之五仪,其衣服礼仪,各视其命之数。《汉书》曰:群臣朝十月仪,大行设九宾,胪句传。《东京赋》曰:伯夷起而相仪。缨笏匝序,巾卷充街。缨笏,垂缨秉笏也。皆朝臣之服,故举服以明人。《尔雅》曰:东西墙谓之序。巾,巾箱也,所以盛书。都庄云动,野馗风驰。《尔雅》曰:六达谓之庄。《剧秦美新》曰:云动风偃。《韩诗》曰:施于中馗。薛君曰:中馗,馗中九交之道也。《四子讲德论》曰:风驰雨集,杂袭并至。伦周伍汉,超哉邈猗。其八:郑玄《礼记注》曰:伦,比也。《说文》曰:伍,相参伍也。蔡邕《胡黄二公颂》曰:超哉邈猗,莫参其二。清晖在天,容光必照。清晖,喻日,喻帝也。《孟子》云:日月有明,容光必照。赵歧曰:容光,小隙。物性其情,理宣其奥。《周易》曰: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王弼曰:不为乾元,何能通物之始?不性其情,何能久行其正?是故始而亨者,必乾元也。利而贞者,必性情也。此意性情者正也。言人君在上,以道被物,各存其性,伪情矫志,不入於心。《老子》曰:道者,万物之奥。《广雅》曰:奥,藏也。妄先国胄,侧闻邦教。沈约《宋书》曰:元嘉中,延之迁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尚书》曰:命汝典乐,教胄子。贾谊《吊屈原》曰:侧闻先生。《尚书》曰:司徒掌邦教。徒愧微冥,终谢智效。其九:微冥,微贱而闇冥也。《家语》哀公曰:寡人愚冥。《庄子》曰:智效一官。

【侍宴乐游苑送张徐州应诏诗一首(五言)】

刘璠《梁典》曰:张谡,字公乔,齐明帝时为北徐州刺史。

※丘希范《梁史》曰:丘迟,字希范,吴兴人。八岁能属文。及长,辟徐州从事。高祖践祚,拜中书郎,迁司徒从事中郎。卒。《集题》曰:兼中书侍郎丘迟上。

诘旦阊阖开,驰道闻凤吹。《左氏传》曰:诘朝将见。杜预曰:诘朝,平旦也。《西京赋》曰:表峣阙於阊阖。薛综曰:紫微宫门曰阊阖。《汉书》曰:太子不敢绝驰道。应劭曰:道,天子道也。《吕氏春秋》曰:伶伦制十二筒,听凤鸟之鸣,以别十二律。蔡邕《月令章句》曰:吹者,所以通气也。管、箫、竽、笙、埙、篪,皆以鸣吹者也。轻荑承玉辇,细草藉龙骑。《毛诗》曰:自牧归荑。毛苌曰:荑,茅始生也。《藉田赋》曰:天子御玉辇。服虔《汉书注》曰:藉,荐也。《周礼》曰:马八尺以上为龙。风迟山尚响,雨息云犹积。集本作渍。巢空初鸟飞,荇乱新鱼戏。《毛诗》曰:参差荇菜。寔惟北门重,匪亲孰为寄?《史记》齐威王曰: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裴骃曰:齐之北门也。《史记》田肯谓上曰:非亲子弟,莫使王齐。参差别念举,肃穆恩波被。荀悦汉纪曰:大会群臣於长乐宫。成礼而罢,莫不肃穆。小臣信多幸,投生岂酬义?《左氏传·羊舌职》曰:谚曰:人之多幸,国之不幸。《西征赋》曰:岂生命之易投。

【应诏乐游苑饯吕僧珍诗一首(五言)】

梁书曰:吕僧珍,字元瑜,为左卫将军。天监四年冬,大举北伐。

※沈休文刘璠《梁典》曰:沈约,字休文,吴兴人。少为蔡兴宗所知,引为安西记室。梁兴,稍迁至侍中丹阳尹建昌侯。薨,谥曰隐。

译《礼记》说:“不是这一族的人,不列入祭祀典礼。”又说:“凡是人开始立学,都要先向先圣先师行释奠礼。”礼仪配合观看灌鬯,乐舞进献歌唱和笙乐。《周易》说:“观看灌礼,却不进献祭品。”王弼说:“值得观看的,没有比宗庙更盛大的;宗庙中值得观看的,没有比观看灌礼更盛大的。”《仪礼》说:“歌唱《南有嘉鱼》,吹奏《崇丘》。”恭敬严肃地办理昭明神灵的祭祀,祭器中的黍稷并不以香味取胜。这里是第六部分。《左氏传》说:“以昭明恭敬之心侍奉神灵。”《尚书》中成王说:“黍稷并不芬芳,唯有光明的德行才是馨香。”祭祀终了,接连得到吉兆;进入宗庙,举行盛大宴会。“献终”是祭祀结束的意思。《尚书》说:“于是占问三只龟,连续得到吉兆。”孔安国说:“袭,是因循、承接的意思。”《礼记·孔悝鼎铭》说:“在宗周的宗庙中举行祭祀。”堂上铺设象牙席,庭院中整夜悬挂钟磬。刘桢《瓜赋》说:“重新铺设象牙的席子。”《吴都赋》说:“桃枝编成的席子,象牙制成的竹席。”《周礼》说:“钟磬悬挂在东阶,南面悬钟;钟是用金属制成的。”三公和太保都兼具美德,皇族亲戚中也有贤才。《春秋汉含孳》说:“三公位在天上,取法三能星。”“能”与“台”相同。“保”指太保。“皇戚”指皇家的亲戚。《尔雅》说:“美好的士人叫作彦。” 菜肴已经干了,酒也澄清了;朝服端正,冠帽整齐。这里是第七部分。《礼记》说:“酒已经清澄,口渴了,却不敢饮用;肉已经干了,饥饿了,却不敢食用。”杜预《左氏传》注说:“菜肴干了却不吃。”《淮南子》说:“酒已澄清却不饮。”六卿依照官阶等级接受命令,九宾依次行礼赞仪。六官就是六卿。《周礼》说:“典命掌管诸侯的五等仪制,他们的服饰和礼仪,都各自按照命数等级来规定。”《汉书》说:“群臣在十月入朝的仪式上,大行令设置九宾,依次传呼引导。”《东京赋》说:“伯夷起身而辅助赞礼。”冠缨和手板排列满了次序,巾箱装满街道。所谓“缨笏”,是指垂着冠缨、手执笏板;这些都是朝臣的服饰,所以借服饰来代指朝臣。《尔雅》说:“东西两面的墙叫作序。”巾,是巾箱,用来盛放书籍。都城大道上人群如云涌动,田野道路上车马如风奔驰。《尔雅》说:“六向通达的道路叫作庄。”《剧秦美新》说:“云气涌动,风势偃伏。”《韩诗》说:“施行于道路中央。”薛君说:“中馗,是道路中央九条交会的道路。”《四子讲德论》说:“风驰而来,雨聚而至,纷纷并集。”周代与汉代相提并论,超越前贤而高远无比。这里是第八部分。郑玄《礼记注》说:“伦,是比较的意思。”《说文》说:“伍,是彼此参合排列。” 蔡邕《胡黄二公颂》说:“高远啊,辽阔啊,没有谁能与他们二人相比。”清明的光辉照在天空,哪怕最小的缝隙也一定能照到。清晖,是以太阳来比喻,也用来比喻皇帝。《孟子》说:“日月都有光明,细小的缝隙也一定照到。”赵岐说:“容光,是小缝隙。”顺应万物的本性和情状,宣明道理深藏的奥妙。《周易》说:“乾元,是万物开始并通达的根源;利贞,是万物的本性情状。”王弼说:“如果不是乾元,怎么能贯通万物的开始?如果不使万物各得其性情,怎么能长久地实行正道?所以,能够使万物开始并通达的,一定是乾元;能够使万物得利而守正的,一定是性情。”这里所说的性情,就是正道。意思是君主居于上位,以道德恩泽施及万物,使万物各自保存本性,不让虚伪的情态和矫饰的意志进入内心。《老子》说:“道,是万物深藏的奥秘。”《广雅》说:“奥,是隐藏、收藏的意思。”我妄自忝列国子监后裔,得以侧耳听闻国家的教化。沈约《宋书》说,元嘉年间,延之升任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尚书》说:“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贾谊《吊屈原》说:“私下听闻先生之事。”《尚书》说:“司徒掌管国家的教化。”只是惭愧自己微贱而昏暗,终究不能贡献才智。这里是第九部分。“微冥”是微贱而昏暗的意思。《家语》中哀公说:“我愚昧昏暗。” 《庄子》说:“才智只够用来胜任一个官职。” 《侍宴乐游苑送张徐州应诏诗》一首(五言)。刘璠《梁典》说:张谡,字公乔,齐明帝时任北徐州刺史。丘希范《梁史》说:丘迟,字希范,是吴兴人。八岁就能写文章。长大后,被征召为徐州从事。高祖即位后,授任中书郎,升为司徒从事中郎。后来去世。《集题》说:“兼中书侍郎丘迟上。” 清晨阊阖门开启,驰道上传来凤凰般的乐声。《左氏传》说:“明早将要相见。”杜预说:“诘朝,就是清晨。”《西京赋》说:“在阊阖门上显出高耸的门阙。”薛综说:“紫微宫的宫门叫阊阖。”《汉书》说:“太子不敢阻断驰道。”应劭说:“驰道,是天子所行的道路。”《吕氏春秋》说:“伶伦制作十二根竹管,听凤凰的鸣叫,以区别十二律。”蔡邕《月令章句》说:“吹,是用来通气的;管、箫、竽、笙、埙、篪,都属于发声吹奏的乐器。”柔嫩的茅芽承托着玉辇,细草铺在龙骑经过的地面上。《毛诗》说:“从郊野采来茅芽。”毛苌说:“荑,是茅草刚生出的嫩芽。”《藉田赋》说:“天子乘坐玉辇。”服虔《汉书注》说:“藉,是铺垫、荐上的意思。”《周礼》说:“身高八尺以上的马叫作龙。”风势渐缓,山中仍有回声;雨停了,云层还在积聚。集本作“渍”。鸟巢空了,初生的鸟开始飞翔;荇菜错乱,新的鱼儿在其中嬉戏。《毛诗》说:“长短不齐的荇菜。”实在是北门重地,若不是亲信之人,谁能托付?《史记》载齐威王说:“我的官吏中有个叫黔夫的人,我派他镇守徐州,于是燕人在齐国北门举行祭祀。”裴骃说:“这是齐国的北门。”《史记》载田肯对皇帝说:“不是亲近的子弟,不要让他镇守齐地。” 参差错落地排列,离别的思绪由此而起;仪容肃穆,皇恩如水遍及众人。荀悦《汉纪》说:“在长乐宫大会群臣。”礼成后退朝,没有人不肃穆恭敬。小臣确实十分幸运,投身仕途又怎能报答皇恩?《左氏传·羊舌职》说:“谚语说:个人的幸运太多,是国家的不幸。”《西征赋》说:“难道生命可以轻易投掷吗?” 《应诏乐游苑饯吕僧珍诗》一首(五言)。《梁书》说:吕僧珍,字元瑜,任左卫将军。天监四年冬季,大举北伐。沈休文、刘璠《梁典》说:沈约,字休文,是吴兴人。年轻时被蔡兴宗赏识,征召为安西记室。梁朝兴起后,逐渐升任侍中、丹阳尹、建昌侯。去世后,谥号为“隐”。

丹浦非乐战,负重切君临。《六韬》曰:尧与有苗战于丹水之浦。高诱《吕氏春秋注》曰:丹水在南阳。浦,崖也。《庄子》曰:兵革之士乐战。《邓析子》曰:明君之御人,若履冰而负重。《孟子》曰:舜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左氏传》,子囊曰: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我皇秉至德,忘己用尧心。《穀梁传》曰:我君接上下。《论语》曰:周之德,可谓至德矣。《庄子》尧谓舜曰:吾不敖无告,不废穷民,此吾用心也。愍兹区宇内,鱼鸟失飞沈。言失常也。《东京赋》曰:区宇乂宁。《大戴礼》曰: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推毂二崤岨,扬旆九河阴。《汉书》冯唐曰:臣闻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闑以内,寡人制之。闑以外,将军制之。《西都赋》曰: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藉田赋》曰:九旗扬旆。《尚书》曰:九河既道。《穀梁传》曰:水南曰阴。超乘尽三属,选士皆百金。《左氏传》曰:秦师过周北门,超乘者三百乘。韦昭《国语注》曰:超乘者,跳跃上车也。《汉书》曰: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如淳曰:上身一髀裈一,径缴一,凡三属也。顾野王曰:属,犹接也。《史记》曰:李牧,赵之良将也。匈奴入,牧选百金之士五万。击之。《汉书·音义》服虔曰:良士直百金,言重故也。戎车出细柳,饯席樽上林。《尚书》曰:武王戎车三百辆。《汉书》曰:匈奴大入边,遣内史周亚夫军细柳。饯,已见上文。命师诛后服,授律缓前禽。《公羊传》曰:何喜于服楚?楚有王者则后服,无王者则先强。《周易》曰:王用三驱,失前禽也。函轘方解带,峣武稍披襟。函,函谷也。轘,轘辕也。解带披襟,言将降附也。《汉书·音义》,应劭曰:峣山之阙也。李奇曰:在上洛北。文颖曰:武关在洛西。李尤《函谷关铭》曰:函谷险要,襟带咽喉。伐罪芒山曲,吊民伊水浔。《尚书》曰:奉辞伐罪。郭缘生《述征记》曰:北芒,洛阳北芒岭,靡迤长阜,自荥阳山连岭修亘,暨于东垣。《孟子》曰:汤始征自葛,诛其君,吊其民。伊,水名也。许慎《淮南子注》曰:浔,涯也。将陪告成礼,待此未抽簪。《尚书》曰:柴望,大告武成也。谓武王诛纣而还,燔柴郊天,望祀山川,大告以武功成也。锺会遗荣赋曰:散发抽簪,永纵一壑。通俗文曰:帻道曰簪。

◎祖饯

崔寔《四民月令》曰:祖,道神也。黄帝之子,好远游,死道路,故祀以为道神,以求道路之福。

【送应氏诗二首(五言)】

※曹子建

步登北芒坂,遥望洛阳山。北芒,已见上文。洛阳何寂寞,宫室尽烧焚。《说文》曰:寂,无人声也。《献帝纪》曰:车驾至洛阳,宫室尽烧。垣墙皆顿擗,荆棘上参天。《汉书》伍被曰:臣今见宫中生荆棘。《孟子》曰:太山之高,参天入云。不见旧耆老,但睹新少年。侧足无行径,荒畴不复田。《东观汉记》马援曰:隗嚣侧足无所立。《国语》曰:田畴荒芜。贾逵曰:一井为畴。游子久不归,不识陌与阡。中野何萧条,千里无人烟。《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风俗通》曰: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刘歆《遂初赋》曰:野萧条而寥廓。《东观汉记》曰:北夷作寇,千里无烟火。念我平常居,气结不能言。古诗曰:悲与亲友别,气结不能言。

清时难屡得,嘉会不可常。李陵《与苏武书》曰:策名清时。又诗曰:嘉会难再逢。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霜。《庄子》曰: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愿得展嬿婉,我友之朔方。《毛诗》曰:嬿婉之求。又曰:我友敬矣。又曰:城彼朔方。亲昵并集送,置酒此河阳。《尔雅》曰:昵,近也。《汉书》曰:上过沛,置酒沛宫。中馈岂独薄,宾饮不尽觞。《周易》曰:在中馈。王弼曰:妇人职中馈,《仪礼》有馈食之礼。郑玄《周礼注》曰:进物於尊者曰馈。爱至望苦深,岂不愧中肠。言恩爱至情之极,所望悲苦愈深也。《汉书》杜邺说王音曰:爱至者其求详。郑玄注《礼记》曰:病愧,谓罪苦也。山川阻且远,别促会日长。毛诗曰:山川悠远。又曰:道阻且长。原为比翼鸟,施翮起高翔。古诗曰:原为双鸣鸟,奋翼起高飞。

【征西官属送於陟阳侯作诗一首(五言)】

※孙子荆臧荣绪《晋书》曰:孙楚,字子荆,太原人也。征西扶风王骏与楚旧好,起为参军梁令卫军司马。为冯翊太守。卒。

译丹水之滨并不是喜好战争的地方,肩负重任更切合君主亲自临统。《六韬》说:“尧曾与有苗在丹水之滨交战。”高诱《吕氏春秋注》说:“丹水在南阳。”浦,是水边、岸边的意思。《庄子》说:“披甲执兵的人以战争为乐。”《邓析子》说:“贤明的君主驾驭臣民,就像踩着冰面又背负重物。”《孟子》说:“舜偷偷背着父母逃走,沿着海边居住。”《左氏传》中子囊说:“赫赫的楚国,却由君主亲自临统。”我皇帝秉持最高的德行,忘掉自身而采用尧的用心。《穀梁传》说:“我们的君主沟通上下。”《论语》说:“周朝的德行,可以说是最高的德行了。”《庄子》载尧对舜说:“我不轻慢无所依靠的人,不抛弃困穷的百姓,这就是我的用心。”可怜天下这片疆域,鱼和鸟都失去了自由潜游、飞翔的常态。这里是说失去正常秩序。《东京赋》说:“天下安定太平。”《大戴礼》说:“鱼在水中游,鸟在云中飞。”推动车毂经过二崤险阻,扬起旌旗行向九河以南。《汉书》载冯唐说:“我听说上古的君王派遣将领时,会跪下推动车毂,说:门槛以内由我来掌制,门槛以外由将军掌制。”《西都赋》说:“左边凭据函谷关和二崤的险阻。”《藉田赋》说:“九旗扬起旌旗。”《尚书》说:“九河已经疏通。” 《穀梁传》说:“水的南面叫作阴。”善于跃上战车的士卒足有三百乘,精选的勇士全都价值百金。《左氏传》说:“秦军经过周王城北门时,能够跳跃上车的有三百乘。”韦昭《国语注》说:“超乘,是跳跃着登上战车。”《汉书》说:“魏国的武卒穿三属铠甲。”如淳说:“上身一层,大腿裈一层,径缴一层,共三层。”顾野王说:“属,犹如连接。”《史记》说:“李牧是赵国的良将。匈奴入侵时,李牧选取价值百金的勇士五万人出战。”《汉书·音义》中服虔说:“良士价值百金,是说他们极其贵重。”战车驶出细柳,饯行宴席设在上林苑。《尚书》说:“武王有战车三百辆。”《汉书》说:“匈奴大举侵入边境,朝廷派内史周亚夫驻军细柳。”关于“饯”,解释见上文。命令军队讨伐有罪者,对后归服者从宽;颁布军法,对面前的禽兽则暂缓捕杀。《公羊传》说:“为什么以楚国归服为可喜?楚国有王道之君,就会后服;没有王道之君,就会先强大。”《周易》说:“君王用三面驱赶的办法捕猎,放走前面的禽兽。”函谷关和轘辕关的形势刚刚解除,峣山、武关一带也渐渐敞开胸襟。函,是函谷关;轘,是轘辕关。“解带”“披襟”是说将要归降归附。《汉书·音义》中应劭说:“峣,是峣山的关隘。” 李奇说:峣山在上洛以北。文颖说:武关在洛水以西。李尤《函谷关铭》说:“函谷关险要,是衣襟和腰带,也是咽喉要地。”在芒山曲折处讨伐有罪者,在伊水岸边慰问百姓。《尚书》说:“奉行天命,讨伐有罪。”郭缘生《述征记》说:“北芒是洛阳北面的芒岭,绵延起伏的长冈,从荥阳山连成绵长的山岭,一直延伸到东垣。”《孟子》说:“汤开始从葛国出征,诛杀葛伯,慰问那里的百姓。”伊,是水名。许慎《淮南子注》说:“浔,是水边。”将要陪同皇帝举行告成之礼,姑且等待到这时再解下头簪。《尚书》说:“燔柴祭天,望祀山川,是大告武功成功。”这是说武王诛灭纣王回来后,焚烧柴薪祭告郊外上天,望祭山川,大规模宣告武功已经成就。锺会《遗荣赋》说:“披散头发,抽去发簪,永远放任自己隐居山谷。”《通俗文》说:“头巾的系带叫作簪。” 祖饯:为远行者举行饯行祭祀。崔寔《四民月令》说:“祖,是道路之神。黄帝的儿子喜好远游,死在道路上,所以祭祀他,把他作为道路之神,以求得行路的福佑。” 《送应氏诗》二首(五言)。曹子建。步行登上北芒山坡,远远望见洛阳山。北芒的解释见上文。洛阳是多么寂寥,宫室全都被烧毁。《说文》说:“寂,是没有人声。”《献帝纪》说:“车驾到达洛阳时,宫室全都被烧毁。”城墙都坍塌破碎,荆棘长得高入云天。《汉书》载伍被说:“我如今看见宫中长满荆棘。”《孟子》说:“泰山高耸入天,参入云端。”看不见过去的老人,只看见新近成长的少年。侧着脚也找不到可以通行的小路,荒芜的田地不再耕种。《东观汉记》载马援说:“隗嚣进退无所立足。”《国语》说:“田地荒芜。”贾逵说:“一井田叫作畴。”游子长久没有归来,已经不认识田间的南北小路和东西道路。《汉书》载高祖说:“游子悲伤故乡。”《风俗通》说:“南北方向的道路叫阡,东西方向的道路叫陌。”刘歆《遂初赋》说:“原野萧条而空旷。”《东观汉记》说:“北方夷人作乱,千里之内没有烟火。”想起我平日居住的地方,心中郁结,不能说话。古诗说:“悲伤地同亲友分别,心气郁结而不能言说。” 清平之时难以多次遇到,美好的聚会也不可能经常有。李陵《与苏武书》说:“在清明之时建立功名。”又有诗说:“美好的聚会难以再次相逢。”天地没有终结,人命却像早晨的霜露。《庄子》说:“天地与我同样无穷,而人的死亡各有定时。”《汉书》记载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如同早晨的露水。”但愿能够尽情施展恩爱,愿我的朋友前往朔方。《毛诗》说:“求取美好和谐。”又说:“我的朋友恭敬啊。”又说:“筑起那朔方的城。”亲近的朋友一同前来送行,在这河阳置办酒宴。《尔雅》说:“昵,就是亲近。”《汉书》说:“皇上经过沛地,在沛宫置酒。”难道家庭中的供膳竟然特别菲薄吗?宾客饮酒也没有把杯中的酒喝尽。《周易》说:“在家庭供膳之事上。”王弼说:“妇人的职责在于主持家庭饮食,《仪礼》中有馈食的礼节。”郑玄《周礼注》说:“把物品进献给尊长,叫作馈。”恩爱达到极深的程度,所怀的期望越是深切,悲苦也就越深,难道不使内心惭愧吗?意思是,恩爱深情到了极点,所期待的事情越是深切,悲苦也就越深。《汉书》杜邺劝说王音道:“恩爱达到极点的人,他的要求就会更加详尽。”郑玄注《礼记》说:“病愧,是说罪过和苦痛。”山川阻隔而且遥远,离别的时间短促,重逢的日子却漫长。《毛诗》说:“山川遥远。”又说:“道路险阻而且漫长。”原想成为成双成对的鸟,展开翅膀飞向高空。古诗说:“原想成为两只相互鸣叫的鸟,奋起翅膀飞向高空。” 《征西官属送於陟阳侯作诗一首》(五言) 孙楚,字子荆,是太原人。征西将军、扶风王司马骏同孙楚一向交好,起用他为参军、梁令,后任卫军司马,又任冯翊太守,最终去世。

晨风飘岐路,零雨被秋草。李陵《与苏武诗》曰:欲因晨风发,送子以贱躯。《毛诗》曰:零雨其濛。倾城远追送,饯我千里道。倾,犹尽也。三命皆有极,咄嗟安可保?《养生经》黄帝曰:上寿百二十,中寿百年,下寿八十。郑玄《礼记注》曰:司命主督察三命。《苍颉篇》曰:咄,啐也。《说文》曰:啐,惊也。王弼《周易注》曰:嗟,忧叹之辞。莫大於殇子,彭聃犹为夭。《庄子》南郭子綦曰: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於殇子,而彭祖为夭。郭象曰:夫以形相对,则太山大於秋毫。若各据其性分,物冥其极,则形大未为有馀,形小未为不足。苟各安其性,则秋毫不独小其小,太山不独大其大矣。若以性足为大,则天下之足,未有过於秋毫也。若性不足者非大,则虽太山,亦可称小矣。故曰莫大於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太山为小,则天下无大矣。秋毫为大,则天下无小矣。无大无小,无寿无夭,是以蟪蛄不羡大椿,而欣然自得。斥鷃不贵天池,而荣原已足。《列仙传》曰:彭祖,殷贤大夫,历夏至商末,号年七百。《史记》曰:老子字聃。《列仙传》曰:李耳生於殷时,为周守藏吏,积八十馀年。后之流沙,莫知所终,盖百六十馀岁。或言二百馀岁。吉凶如纠纆,忧喜相纷绕。《汉书·音义》,应劭曰:祸福相为表里,如纠纆,索相附会也。按纠纆,索也。纠,两股索;纆,三股索。言祸福之相纠如此。《鵩鸟赋》曰:祸之与福,何异纠纆。又曰:忧喜聚门,吉凶同域。《神女赋》曰:纷纷扰扰,未知何意。天地为我炉,万物一何小。言天地为炉,陶冶万物,居其间一何微小。言不足自爱也。《鵩鸟赋》曰:天地为炉,万物为铜。达人垂大观,诫此苦不早。此谓爱生也。达人大观,死生若一,故戒此爱生苦于不早。言能早戒之,不以经虑也。《鹖冠子》曰:达人大观,乃见其理。古诗曰:立身苦不早。乖离即长衢,惆怅盈怀抱。《楚辞》曰:惆怅兮私自怜。《王孙子》曰:仲叔谏卫灵公曰:百姓乖离。孰能察其心?鉴之以苍昊。齐契在今朝,守之与偕老。《说文》曰:契,大约也。《毛诗》曰:君子偕老。

【金谷集作诗(五言)一首】

郦元《水经注》曰:金谷水出河南太白原,东南流,历金谷,谓之金谷水。东南流,经石崇故居。

※潘安仁

译晨风吹过岔路,细雨洒在秋草上。李陵《与苏武诗》说:“想借晨风出发,以微贱之身为你送行。”《毛诗》说:“细雨蒙蒙。”全城的人都远道追来送行,为我在千里道路上饯行。“倾”与“尽”同义。人的三种寿命都有尽头,唉,怎么能够长久保全呢?《养生经》记黄帝说:“上寿一百二十岁,中寿一百岁,下寿八十岁。”郑玄《礼记注》说:“司命主管监察三种寿命。”《苍颉篇》说:“咄,就是啐。”《说文》说:“啐,就是惊。”王弼《周易注》说:“嗟,是忧愁叹息的语气。人的寿命没有比夭折的孩子更长的,彭祖和老聃反而还算夭折。《庄子》中南郭子綦说:“天下没有比秋毫的末端更大的东西,泰山反而是小的;没有比夭折的孩子更长寿的人,彭祖反而是夭折的。”郭象说:“如果按照形体彼此比较,泰山当然比秋毫大。若各自依据自身的性分,万物都在自身极限中自得,那么形体大的并不算有余,形体小的也不算不足。如果各自安于自己的本性,秋毫不只是小于它自己的小,泰山也不只是大于它自己的大。若以本性自足为大,那么天下自足的东西,没有超过秋毫的;若本性不足便不能算大,那么即使是泰山,也可以称为小。因此说,没有比秋毫的末端更大的,而泰山反而是小的。” 既然泰山可以算小,那么天下就没有什么大了;既然秋毫可以算大,那么天下就没有什么小了。没有大小之分,也没有长寿和夭折之分,因此蟪蛄不羡慕大椿,反而欣然自得;斥鷃不以天池为尊,反而认为自己所处的地方已经足够荣耀。《列仙传》说:彭祖是殷代的贤大夫,经历夏代直到商代末年,号称活了七百岁。《史记》说:老子字聃。《列仙传》说:李耳生于殷代,曾任周朝守藏吏,活了八十多年。后来到了流沙一带,不知最终去了哪里,大概活了一百六十多岁;也有人说他活了二百多岁。吉凶如同纠结在一起的绳索,忧愁和喜悦相互纷扰缠绕。《汉书·音义》中应劭说:祸福相互为表里,就像纠纆,绳索彼此附着联结。按“纠纆”说,都是绳索;“纠”是两股绳,“纆”是三股绳。这里说祸福彼此纠缠就是这样。《鵩鸟赋》说:“祸与福有什么不同,不过像纠纆罢了。”又说:“忧愁和喜悦聚集在同一门户,吉凶处在同一领域。”《神女赋》说:“纷纷扰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天地是我的熔炉,万物在其中是多么渺小。意思是天地如同熔炉,陶冶万物,处在其中的人是多么微小;这是说不必过分爱惜自身。《鵩鸟赋》说:“天地是熔炉,万物是铜。” 通达之人具有宏大的观察,告诫人们不要过早陷入这种爱惜生命的苦恼。这是说爱惜生命。通达之人具有宏大的观照,把死与生看作一体,所以告诫人们不要过晚才摆脱这种爱生的苦恼。意思是能够及早戒除这种心态,就不会因它反复忧虑。《鹖冠子》说:“通达之人具有宏大的观照,于是能够看见其中的道理。”古诗说:“立身做人,苦在不能及早。”一旦分离,便走上漫长的道路,惆怅充满胸怀。《楚辞》说:“惆怅啊,只能暗自怜惜自己。”《王孙子》说:“仲叔劝谏卫灵公说:百姓离散。”谁能察知我的心意?愿以苍天为鉴。今朝我们缔结的盟约如此坚定,愿彼此守护,直到白头偕老。《说文》说:“契,是大约、盟约。”《毛诗》说:“君子偕老。” 《金谷集作诗》(五言)一首 郦道元《水经注》说:金谷水发源于河南太白原,向东南流经金谷,称为金谷水;又向东南流,经过石崇的故居。潘安仁。

王生和鼎实,石子镇海沂。石崇《金谷诗序》曰:余以元康六年,从太仆卿出为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有别庐在河南县界金谷涧。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当还长安,余与众贤,共送涧中,赋诗以叙中怀。应劭《汉官仪》曰:太尉司空司徒长史,号为毗佐三台,助鼎和味。《尚书》曰:海岱惟青州。又曰:徐州,淮沂其乂。蔡邕《陈琳碑》曰:远镇南裔。亲友各言迈,中心怅有违。《毛诗》曰:还车言迈。又曰: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何以叙离思,携手游郊畿。曹子建杂诗曰:离思故难任。朝发晋京阳,夕次金谷湄。晋京,洛阳也。《尔雅》曰:水草交为湄。回溪萦曲阻,峻阪路威夷。《七发》曰:依绝区兮临回溪。韩诗曰:周道威夷。薛君曰:威夷,险也。绿池汎淡淡,青柳何依依。《东京赋》曰:渌水澹澹。澹与淡同。《韩诗》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薛君曰:依依,盛貌。滥泉龙鳞澜,激波连珠挥。《尔雅》曰:滥泉正出。正出,涌出也。郦元《水经注》曰:允街谷水文成蛟龙。允音沿。街音牙。《洞箫赋》曰:扬素波而挥连珠。前庭树沙棠,后园植乌椑。《上林赋》曰:沙棠栎储。《西京杂记》曰:上林有乌椑沙棠树。灵囿繁若榴,茂林列芳梨。《毛诗》曰:王在灵囿。《广雅》曰:石榴,若榴也。《西京杂记》曰:上林有芳梨。饮至临华沼,迁坐登隆坻。《毛诗》曰:舍其坐迁。郑玄《诗笺》曰:坻,水中之高地。玄醴染朱颜,但愬杯行迟。边让《章华台赋》曰:激玄醴於清池。《楚辞》曰:美人既醉朱颜。王仲宣《公宴诗》曰:但愬杯行迟。扬桴抚灵鼓,箫管清且悲。《楚辞》曰:扬桴兮抚鼓。《毛诗》曰:箫管备举。王仲宣公宴诗曰:管弦发徽音,度曲清且悲。春荣谁不慕?岁寒良独希。春荣,喻少;岁寒喻老也。《周易·阴符》太公曰:春道生,万物荣。《论语》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阮瑀《为魏武与刘备书》曰:披怀解带,投分讬意。分,犹志也。《史记》苏秦谓齐王曰:此弃仇雠而得石交者也。《汉书》曰:石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易》曰:殊途而同归。《世说》曰:孙秀既恨石崇不与绿珠,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礼。后秀为中书令,岳於省内谓秀曰:孙令忆畴昔周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於是始知不免。后收石崇,同日取岳。石先送市,亦不相知,潘后至。石谓潘曰:安仁,卿亦复尔耶。潘曰:可谓白首同所归。岳金谷集诗,乃成其谶。王隐《晋书》曰:岳父文德,为琅邪太守。孙秀时为小吏,给岳;岳於秀,不以仁遇也。

【王抚军庾西阳集别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徵还东一首(五言)】

沈约《宋书》曰:王弘为豫州之西阳新蔡诸军事抚军将军、江州刺史。庾登之为西阳太守,入为太子庶子。《集序?曰:谢还豫章,庾被徵还都,王抚军送至湓口。

※谢宣远瞻时为豫章太守。

祗召旋北京,守官反南服。言庾被召而旋帝京,已守官而莅南服也。《左氏传》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南服,南方五服也。方舟新旧知,对筵旷明牧。《尔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注》曰:方舟,并两船也。《杨仲武诔》曰:惟我与尔,对筵接几。《苍颉篇》曰:疏,旷也。旧知,庾也。明牧,王抚军也。举觞矜饮饯,指途念出宿。刘琨《答卢谌诗序》曰:举觞对膝。《毛诗》曰:出宿于济,饮饯于祢。陆士衡《赠弟诗》曰:指途悲有馀。来晨无定端,别晷有成速。颓阳照通津,夕阴暧平陆。《楚辞》曰:日晻晻而下颓。榜人理行舻,輶轩命归仆。张揖《子虚赋注》曰:《月令》曰,命榜人。榜人,舡长也。《说文》曰:舻,船头也。《吴都赋》曰:輶轩蓼扰。《毛诗》曰:輶车銮镳。杨雄《答刘歆书》曰:尝闻先代輶轩之使。分手东城闉,发棹西江隩。《说文》曰:闉,城曲重门也。《尔雅》曰:隩,隈也。郭璞曰:今江东人呼浦为隩。离会虽相亲,逝川岂往复。言离而复会,虽有相亲之理,但逝川之流,岂有往复之义。嗟年命之速,而会难也。《吕氏春秋》曰:离则复合,合则复离。亲或为杂,非也。谁谓情可书,尽言非尺牍。《周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杜笃《吊比干文》曰:敬申吊于比干,寄长怀於尺牍。《说文》曰:牍,书版也。

【邻里相送方山诗一首(五言)】

沈约《宋书》曰:少帝出灵运为永嘉郡守。《丹阳郡《图经》》曰:方山在江宁县东五十里,下有湖水。旧扬州有四津,方山为东,石头为西。

※谢灵运

译王生如同调和鼎中滋味的人,石子镇守着海沂。石崇《金谷诗序》说:“我在元康六年随太仆卿出任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河南县境内的金谷涧有我的别墅。当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将要返回长安,我和众位贤士一起在涧中为他送行,作诗来抒发心中的情怀。”应劭《汉官仪》说:太尉、司空、司徒的长史,号称辅佐三台,帮助调和鼎中的滋味。《尚书》说:“海岱一带是青州。”又说:“徐州,淮水、沂水流域得到治理。”蔡邕《陈琳碑》说:“远镇南方边地。”亲友各自说着远行的话,心中惆怅而有离违之感。《毛诗》说:“回转车子说要远行。”又说:“行走在道路上迟迟不前,心中有离违之感。”用什么来叙说离别的思念?不如携手同游郊外近畿。曹子建《杂诗》说:“离别的思念本来就难以承受。”早晨从晋京城南出发,傍晚停宿在金谷水边。晋京就是洛阳。《尔雅》说:水与草交接之处叫作湄。回旋的溪流曲折而险阻,陡峭的山坡道路险要而曲折。《七发》说:“依傍绝远之地,面对回旋的溪流。”《韩诗》说:“周朝的道路险阻曲折。”薛君说:“威夷,就是险要。”碧绿的池水荡漾,青翠的柳枝多么柔美下垂。《东京赋》说:“清水荡漾。”其中“澹”与“淡”相同。《韩诗》说:“从前我出发时,杨柳依依。”薛君说:“依依,是繁盛的样子。”涌出的泉水像龙鳞般起伏,激起的水波接连如珠飞溅。《尔雅》说:“滥泉,是从地下正直涌出的泉水。”郦道元《水经注》说:允街谷的水纹如蛟龙。允读音为“沿”,街读音为“牙”。《洞箫赋》说:“扬起白色的水波,飞溅出连串的珠子。”前庭栽着沙棠树,后园种着乌椑树。《上林赋》说:“沙棠、栎树和储树。”《西京杂记》说:上林苑中有乌椑树和沙棠树。灵囿中若榴繁茂,茂密的树林里排列着芳梨。《毛诗》说:“君王在灵囿中。”《广雅》说:“石榴就是若榴。”《西京杂记》说:上林苑中有芳梨。饮酒直到来到华美的池沼旁,又移坐登上高高的水中小洲。《毛诗》说:“离开自己的座位而迁移。”郑玄《诗笺》说:“坻,是水中的高地。”黑色的美酒使面容染上红色,只恨酒杯传行得太慢。边让《章华台赋》说:“在清池中激荡黑色的美酒。”《楚辞》说:“美人已经醉了,面色红润。”王仲宣《公宴诗》说:“只恨酒杯传行得太慢。”举起鼓槌敲击神灵之鼓,箫管声清越而又悲凉。《楚辞》说:“举起鼓槌啊,敲击大鼓。”《毛诗》说:“箫管一齐奏响。” 王仲宣《公宴诗》说:“管弦奏出美妙的声音,曲调清越而又悲凉。”谁不羡慕春天的繁荣?只有在岁寒时节才真正令人敬重。春天的繁荣,比喻年轻;岁寒,比喻年老。《周易·阴符》太公说:“春天的规律是生长,万物因此繁荣。”《论语》说:“到了岁寒,才知道松柏最后凋落。”把志趣寄托给像磐石一样坚固的朋友,直到白头都共同归宿。阮瑀《为魏武与刘备书》说:“敞开心怀,解下衣带,投合志趣,寄托心意。”“分”与志趣相同。《史记》记苏秦对齐王说:“这是抛弃仇敌而得到像磐石一样坚固的交情。”《汉书》说:“石建到老年白头,万石君仍然无恙。”《易》说:“道路虽不同,最终却同归一处。”《世说》说:孙秀既恨石崇不肯把绿珠给他,又怨恨潘岳过去见到他时没有以礼相待。后来孙秀任中书令,潘岳在尚书省内对他说:“孙令还记得从前交往的情谊吗?”孙秀说:“这些事藏在心中,哪一天会忘记呢?”潘岳这才知道自己不能幸免。后来逮捕石崇,同日又逮捕潘岳。石崇先被押往市曹,也不知道潘岳的事;潘岳随后到达。石崇对潘岳说:“安仁,你也这样吗?”潘岳说:“真可以说是白头一同归宿了。”潘岳《金谷集》中的诗,于是竟成了他的谶语。王隐《晋书》说:潘岳的父亲潘文德,曾任琅邪太守。孙秀当时还是小吏,供潘岳驱使;潘岳对待孙秀,并没有以仁厚相待。《王抚军庾西阳集别时为豫章太守庾被徵还东一首》(五言) 沈约《宋书》说:王弘任豫州西阳、新蔡诸军事抚军将军、江州刺史。庾登之任西阳太守,后来入朝任太子庶子。《集序?》说:谢灵运回到豫章,庾登之被征召返回京都,王抚军送他到湓口。谢宣远,即谢瞻,当时任豫章太守。只因奉召便返回京城,原来守任地方官又返回南方。意思是庾登之被征召而返回帝京,王抚军已经任职于南方。《左氏传》中孔子说:“守道不如守官。”南服,是南方的五服之地。把新旧相识安排在两船相对的筵席上,却空对着贤明的州牧。《尔雅》说:“大夫方舟。”郭璞注说:“方舟,就是把两只船并在一起。”《杨仲武诔》说:“只有我和你,对席相接,坐得很近。”“疏”通“旷”。旧相识,指庾登之;明牧,指王抚军。举杯相互敬酒饯行,指着前路想着即将出发投宿。刘琨《答卢谌诗序》说:“举杯相对,放在膝前。”《毛诗》说:“夜宿在济水,饮酒为他饯行。”陆士衡《赠弟诗》说:“指着前路,悲伤之情有余。”明天早晨的行程没有确定的终点,离别的时刻却很快就要到来。夕阳倾斜照在通达的渡口,暮色笼罩着平坦的陆地。《楚辞》说:“太阳昏暗地向下倾落。”船夫整理好行船,轻便的车子命令车夫返程。张揖《子虚赋注》说:《月令》说,要命令榜人。榜人就是船长。《说文》说:“舻,是船头。”《吴都赋》说:“轻车纷乱往来。”《毛诗》说:“轻车的銮铃和马衔。”杨雄《答刘歆书》说:“曾听说前代轻车使者。” 我们在东城的城门内分别,摇桨驶向西江的水湾。《说文》说:“闉,是城墙曲折处的重门。”《尔雅》说:“隩,就是水湾。”郭璞说:如今江东人把水浦叫作隩。离别和相会即使都出于亲近之情,流逝的河水难道还会往返吗?意思是,离别之后虽然有再次相会的道理,但流逝的河水哪里有往返的可能?这是感叹年命流逝太快,而相会又很困难。《吕氏春秋》说:“分离就会重新聚合,聚合又会重新分离。”有的本子作“亲或为杂”,不对。谁说感情可以用文字完全写出?把全部心意说尽,并不是一封尺牍能够做到的。《周易》说:“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杜笃《吊比干文》说:“恭敬地向比干致吊,寄托长久的怀念于尺牍之中。”《说文》说:“牍,是书写用的木版。” 《邻里相送方山诗一首》(五言) 沈约《宋书》说:少帝让谢灵运出任永嘉郡守。《丹阳郡图经》说:方山在江宁县东五十里,山下有湖水。旧时扬州有四个渡口,方山在东,石头在西。谢灵运。

祗役出皇邑,相期憩瓯越。役,所莅之职也。王充《论衡》曰:充罢州役。曹子建诗曰:清晨发皇邑。毛苌《诗传》曰:憩,息也。《史记》曰:东越王摇都东瓯,时俗号东瓯王。徐广曰:今之永宁也。解缆及流潮,怀旧不能发。《吴志》曰:更增舸缆。然缆,维船索也。《西都赋》曰:摅怀旧之蓄念。析析就衰林,皎皎明秋月。含情易为盈,遇物难可歇。王仲宣《公宴诗》曰:含情欲待谁?古诗曰:所遇无故物。积疴谢生虑,寡欲罕所阙。《说文》曰:痾,病也。《老子》曰:少思寡欲。资此永幽栖,岂伊年岁别。郭璞《山海经》曰:山居为栖。各勉日新志,音尘慰寂蔑。《周易》曰:日新其德。陆机《思归赋》曰:绝音尘於江介。荀组《七哀诗》曰:辙兮辙兮,何其寂蔑!蔑一作灭。

【新亭渚别范零陵诗一首(五言)】

《十洲记》曰:丹阳郡新亭,在中兴里,吴旧亭也。《梁书》曰:范云,齐世为零陵郡内史。

※谢玄晖萧子显《齐书》曰:谢朓,字玄晖,陈郡人也。少有美名,文章清丽,解褐豫章王行参军。稍迁至尚书吏部郎,兼知卫尉事。江佑等谋立始安王遥光,眺不肯。佑白遥光,遥光收眺,下狱死。

洞庭张乐地,潇湘帝子游。《庄子》北门成问於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於洞庭之野,吾始闻之惧,复闻之怠。《山海经》曰: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於江渊澧沅,风交潇湘之川。郭璞曰:言二女游戏江之渊府,则能鼓动五江,令风波之气,共相交通。言其灵蚃也。《楚辞·湘君》曰:帝子降兮北渚。王逸曰:帝,谓尧也。娥皇女英,随舜不反,死於湘水,因为湘夫人。云去苍梧野,水还江汉流。归藏《启筮》曰:有白云出自苍梧,入于大梁。《尚书》曰:江汉朝宗于海。停骖我怅望,辍棹子夷犹。郑玄毛诗注曰:骖,两騑也。蔡邕《初平诗》曰:暮宿河南怅望,天阴雨雪滂滂。《楚辞》曰:君不行兮夷犹。王逸曰:夷犹,犹豫也。广平听方籍,茂陵将见求。言范同广平,而声听方向籍;已当居茂陵之下,将於彼而见求。王隐《晋书》曰:郑袤,安林叔,为中郎散骑常侍。会广平太守缺,宣帝谓袤曰:贤叔大匠浑,垂称於平阳。魏郡蒙惠化,且庐子家王子邕继踵此郡,欲使世不乏贤,故复相屈,在郡先以德化,善为条教,百姓爱之。郑玄《毛诗笺》曰:方,向也。《汉书》曰:司马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心事俱已矣,江上徒离忧。《楚辞》曰:思公子兮徒离忧。

【别范安成诗一首(五言)】《梁书》曰:范岫,字樊宾。齐代为安成内史。

※沈休文

生平少年日,分手易前期。言春秋既富,前期非远,分手之际,轻而易之。言不难也。《汉书·灌夫传》曰:生平慕之。《论语》子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孔安国曰:平生,少时也。贾充上《与李夫人书》曰:每至当别,未尝以为易。及尔同衰暮,非复别离时。言年寿衰暮,死日将近,交臂相失,故曰非时也。《蜀志》曰:宋预聘吴,孙权捉预手曰:今君年长,孤亦老,恐不复相见也。勿言一樽酒,明日难重持。苏武诗曰:我有一樽酒,将以赠远人。梦中不识路,何以慰相思。缪袭嘉《梦赋》曰:心灼烁其如阳,不识道之焉如。《韩非子》曰:六国时,张敏与高惠二人为友。每相思不能得见,敏便於梦中往寻,但行至半道,即迷不知路,遂回,如此者三。

卷二十一 诗乙

◎咏史

【咏史诗一首(五言)】

※王仲宣

自古无殉死,达人共所知。《礼记》曰:陈乾昔寝疾,属其子曰:如我死,使吾二婢子夹我。乾昔死,其子曰:殉葬,非礼也。杜预《左氏传注》曰:以人从葬为殉。《鹖冠子》曰:达人大观。秦穆杀三良,惜哉空尔为。《左氏传》曰: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三子奄息、仲行、针虎为殉,皆秦之良也。毛苌《诗传》曰:三良,三善臣。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郑玄《礼记注》曰:尔,语助也。结发事明君,受恩良不訾。《汉书》曰:霍光以结发内侍。又王生谓盖宽饶曰:用不訾之躯。良,信也。贾逵《国语注》曰:訾,量也。临殁要之死,焉得不相随?刘德《汉书注》曰:《黄鸟》之诗,刺秦穆公要之从死。妻子当门泣,兄弟哭路垂。临穴呼苍天,涕下如绠縻。美悲切。垂,边也。《毛诗》曰: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郑玄曰:穴,谓冢圹也。《说文》曰:绠,汲井绠也。縻,牛辔也。人生各有志,终不为此移。同知埋身剧,心亦有所施。《说文》曰:剧,甚也。包咸《论语》注曰:施,行也。生为百夫雄,死为壮士规。《毛诗》曰:维此奄息,百夫之特。郑玄曰:百夫之中,最雄俊者也。《汉书》项羽谓樊哙曰:壮士也。《黄鸟》作悲诗,至今声不亏。《毛诗序》曰:黄鸟,哀三良也。王逸《楚辞注》曰:亏,歇也。

译只因奉职出离皇城,约定在瓯越相聚休息。“役”是所任的职务。王充《论衡》说:“我被罢免了州郡职务。”曹子建诗说:“清晨从皇城出发。”毛苌《诗传》说:“憩,就是休息。”《史记》说:东越王摇把都城设在东瓯,当时习俗称他为东瓯王。徐广说:就是今天的永宁。解开缆绳,赶上水流和潮汐,却因怀念旧友而不能启程。《吴志》说:“又增加船缆。”缆,就是系船的绳索。《西都赋》说:“抒发积蓄已久的怀念。”簌簌地走向衰败的树林,皎洁的秋月明亮地照耀。心中含有情意很容易满溢,遇到外物却难以停止感触。王仲宣《公宴诗》说:“含着情意,想要等待谁?”古诗说:“所遇到的都不再是旧日之物。”积久的疾病使我谢绝谋生的思虑,欲望很少,所缺少的东西也不多。《说文》说:“痾,就是疾病。”《老子》说:“减少思虑,降低欲望。”借此长期幽居栖息,难道只是因为年岁不同吗?郭璞《山海经》说:“居住在山中叫作栖。”各自勉励自己保持日日更新的志向,让音信安慰这寂寞消沉的心情。《周易》说:“日日更新自己的德行。”陆机《思归赋》说:“在江边断绝音信。”荀组《七哀诗》说:“车辙啊车辙,为什么这样寂寞消沉!”“蔑”一作“灭”。《新亭渚别范零陵诗一首》(五言) 《十洲记》说:丹阳郡的新亭在中兴里,是吴国旧亭。《梁书》说:范云在齐朝任零陵郡内史。谢朓,字玄晖,是陈郡人。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声名,初任官职为豫章王行参军。后来逐步升迁至尚书吏部郎,并兼管卫尉事务。江祐等人谋划拥立始安王萧遥光,谢朓不肯参与。江祐把这件事报告给萧遥光,萧遥光逮捕谢朓,将他投入狱中,谢朓死于狱中。洞庭是天帝演奏音乐的地方,也是湘潇帝子游玩的地方。《庄子》记载,北门成向黄帝问道:“天帝在洞庭原野演奏咸池之乐,我起初听见时感到恐惧,后来再听便感到懈怠。”《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天帝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她们常在江水、深潭、澧水、沅水之间游玩,使风交汇于潇水、湘水一带。郭璞说:意思是两个女子在江水的深处游玩,就能鼓动五条江河,使风浪之气相互交通;这是说她们具有神灵之力。《楚辞·湘君》说:“帝子降临在北洲。”王逸说:“帝,指尧。”娥皇、女英跟随舜而没有回来,死在湘水中,于是成为湘夫人。云彩离开苍梧的原野,江水又流回江汉。归藏《启筮》说:“有白云从苍梧升起,进入大梁。”《尚书》说:“江水、汉水朝拜大海。”我停下车马惆怅远望,你停止船桨犹豫不前。郑玄《毛诗注》说:“骖,是两匹位于车辕两旁的马。”蔡邕《初平诗》说:“傍晚住宿在河南,惆怅远望,天阴雨雪纷纷。”《楚辞》说:“君王不前行啊,犹豫不决。”王逸说:“夷犹,就是犹豫。”你如同广平太守郑袤,声名正要传遍四方;也将像司马相如居于茂陵,等待在那里被征召。王隐《晋书》说:郑袤,字安林叔,任中郎、散骑常侍。适逢广平太守职位空缺,宣帝对郑袤说:“贤叔的祖父郑浑,是大匠,声誉传扬于平阳;魏郡受到他的德化恩惠。况且庐江人王子邕又接任这个郡,正想使世代不断有贤才,所以再次屈尊任用你。你到郡中后,要先施行德化,善于制定教令,百姓都会爱戴你。”郑玄《毛诗笺》说:“方,就是向。”《汉书》说:司马相如病后免官,居住在茂陵。心中的事情如今全都结束了,在江上徒然承受离别的忧愁。《楚辞》说:“思念公子啊,只是徒然承受离别的忧愁。” 《别范安成诗一首》(五言)。《梁书》说:范岫,字樊宾。齐代任安成内史。沈休文。年轻时的岁月还很长,分别时容易把下次相会的日期看得很近。意思是,人的年岁还很盛,约定下次相会的日子并不遥远,所以分别时觉得轻易,并不困难。《汉书·灌夫传》说:“平生就仰慕他。”《论语》中孔子说:“长久贫困时的约定,也不能忘记平生的诺言。”孔安国说:“平生,是年轻时候。”贾充《与李夫人书》说:“每到应当分别的时候,从来不曾觉得这是容易的事。”等到你我一同衰老暮年,就不再是适宜分别的时候了。意思是年寿已经衰老,死亡之日将近,彼此一旦错过便难以再见,所以说不再是分别的时节。《蜀志》说:宋预出使吴国,孙权握住宋预的手说:“如今您年长,我也老了,恐怕不能再相见。”不要说只是一樽酒,明天就难以再次共同举杯。苏武诗说:“我有一樽酒,将要把它赠给远方的人。”梦中尚且不认识道路,又用什么来安慰相思之情?缪袭《嘉梦赋》说:“心中灼热明亮如太阳,却不知道道路通向哪里。”《韩非子》说:六国时,张敏和高惠是朋友。每当彼此思念却不能相见,张敏便在梦中去寻找高惠,但走到半路就迷路,不知道道路在哪里,于是返回;这样一共发生了三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卷二十一 诗乙 ◎咏史 《咏史诗一首》(五言) 王仲宣 自古以来就没有为人殉死的道理,这是通达之人共同知道的。《礼记》说:陈乾昔卧病在床,嘱咐他的儿子说:“如果我死了,就让我的两个婢女夹着我陪葬。”陈乾昔死后,他的儿子说:“用活人殉葬不合礼制。”杜预《左氏传注》说:“让活人跟随死者下葬,叫作殉。”《鹖冠子》说:“通达之人具有宏大的观照。”秦穆公杀死三位贤臣,实在可惜,他们白白这样死去。《左氏传》说:秦伯任好去世后,把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针虎作为殉葬者,他们都是秦国的贤臣。毛苌《诗传》说:“三良,就是三个善良的臣子。”贾逵《国语注》说:“惜,就是痛惜。”郑玄《礼记注》说:“尔,是语气助词。”年轻时便侍奉明君,所受恩德确实深厚而不可估量。《汉书》说:霍光年轻时就入宫侍奉。又记载王生对盖宽饶说:“凭着不可估量的身体。”这里“良”是确实的意思。贾逵《国语注》说:“訾,就是估量。”临死时还要求他们以死相随,怎么能够不互相跟随呢?刘德《汉书注》说:《黄鸟》这首诗,是讥刺秦穆公强求臣下为他殉死。妻子儿女在门前哭泣,兄弟们在道路边哭泣。来到墓穴前呼唤苍天,眼泪流下如同井绳。悲哀之情十分深切。“垂”是边缘的意思。《毛诗》说:“来到墓穴前,内心恐惧而战栗。” 那苍苍的上天啊,竟把我们的贤良之人消灭了。郑玄说:“穴,是坟墓的墓圹。”《说文》说:“绠,是汲水用的井绳;縻,是牛的缰绳。”人生各有自己的志向,最终也不会因这件事而改变。大家都知道埋身地下十分痛苦,但内心仍各有自己的行动和选择。《说文》说:“剧,就是严重、厉害。”包咸《论语注》说:“施,就是实行。”活着时是百人中的雄杰,死后仍是壮士的典范。《毛诗》说:“这位奄息,是百人中的杰出者。”郑玄说:“百夫之中最雄健俊秀的人。”《汉书》记项羽称樊哙为壮士。《黄鸟》作成悲哀的诗歌,直到今天声调仍未衰歇。《毛诗序》说:“《黄鸟》,是哀悼三位贤臣的诗。”王逸《楚辞注》说:“亏,就是止息、衰歇。”

【三良诗一首(五言)】

※曹子建

功名不可为,忠义我所安。言功立不由於己,故不可为也。《吕氏春秋》曰:功名之立,天也。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孝经注》曰:死君之难为尽忠。《谥法》曰:能制命曰义。我,谓三良也。秦穆先下世,三臣皆自残。《列女传》曰:柳下惠妻诔曰:恺悌君子,永能厉兮。吁嗟惜哉,乃下世兮!贾逵《国语注》曰:没身为残。生时等荣乐,既没同忧患。应劭《汉书注》曰:秦穆与群臣饮酒,酒酣,公曰:生共此乐,死共此哀。奄息等许诺。及公薨,皆从死。谁言捐躯易,杀身诚独难。《说文》曰:捐,弃也。揽涕登君墓,临穴仰天叹。《楚辞》曰:美人兮揽涕而伫。临穴,已见上文。《说文》曰:叹,太息也。长夜何冥冥,一往不复还。李陵诗曰:严父潜长夜,慈母去中堂。《东观汉记》邓太后报邓阊曰:长归冥冥,往而不反。《黄鸟》为悲鸣,哀哉伤肺肝。《礼记》曰:亲始死,恻怛之心,伤肾乾肝,焦肺。古歌曰:大忧摧人肺肝心。

【咏史八首(五言)】

※左太冲

弱冠弄柔翰,卓荦观群书。《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王粲《车渠椀赋》曰:援柔翰以作赋。孔融《荐祢衡表》曰:英才卓跞。跞与荦同。班固《汉书》司马迁赞曰:刘向、杨雄,博极群书。著论准过秦,作赋拟子虚。贾谊作《过秦论》,司马相如作《子虚赋》。边城苦鸣镝,羽檄飞京都。《长杨赋》曰:永无边城之灾。《汉书》曰:冒顿乃作为鸣镝,习勒骑射。《音义》曰:箭镝也,如今鸣箭也。《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徵天下兵。虽非甲胄士,畴昔览穰苴。《尚书》曰:善乃甲胄。《左氏传》羊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史记》曰:司马穰苴者,田完之苗裔也。齐景公以为将军,将兵扞燕晋之师。其后田和因自立为齐威王,用兵行威,大放穰苴之法,而诸侯朝齐。威王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法,而附穰苴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长啸激清风,志若无东吴。《楚辞》曰:临深水而长啸。王逸《楚辞注》曰:激,感也。东吴,谓孙氏也。铅刀贵一割,梦想骋良图。《东观汉记》班超上疏曰:臣乘圣汉威神,冀效铅刀一割之用。《韩君章句》曰:骋,施也。左眄澄江湘,右盼定羌胡。《广雅》曰:眄,视也。《方言》曰:澄,清也。马融《论语注》曰:盼,动目貌。功成不受爵,长揖归田庐。《汉书》曰:郦食其长揖不拜。《毛诗》曰:中田有庐。《汉书》疏广曰:吾自有旧田庐。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古诗曰:郁郁园中柳。毛苌《诗传》曰:离离,垂貌。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史记》魏王曰:寡人有径寸之珠。《七发》曰:高百尺而无枝。世胄蹑高位,英俊沈下僚。《韩诗内传》曰:所以为世子何?言世世不绝。孔安国《尚书传》曰:胄,长子也。谓卿大夫子弟也。《广雅》曰:蹑,履也。《西都赋》曰:英俊之域。《尔雅》曰:僚,官也。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周书》,汤曰:吾欲因地势所有而献之。《列子》俞氏曰: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渐矣。金张籍旧业,七叶珥汉貂。班固《汉书·金日磾赞》曰:夷狄亡国,羁虏汉庭,七叶内侍,何其盛也。七叶,自武至平也。又《张汤传赞》曰:张氏之子孙相继,自宣远元已来,为侍中中常侍者凡十馀人。功臣之后,唯有金氏,张氏亲近贵宠,比於外戚。珥,插也。董巴《舆服志》曰:侍中中常侍,冠武弁,貂尾为饰。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汉书》冯唐以孝著,为郎中署长,事文帝。帝辇过,问唐曰:父老何自为郎?《说文》曰:伟,奇也。荀悦《汉纪》曰:冯唐白首,屈於郎署。

译《三良诗一首》(五言) 曹子建。功名不是自己可以强求的,忠义却是我心安之所在。意思是功业和名声的建立并不由自己决定,所以不能强求。《吕氏春秋》说:“功名的建立,取决于天。”郑玄《礼记注》说:“名,是美好的声誉。”《孝经注》说:“为君主的危难而死,是尽忠。”《谥法》说:“能够制命叫作义。”这里的“我”指三位贤臣。秦穆公先于他们去世,三位臣子都自我伤害而死。《列女传》说:柳下惠的妻子作诔文说:“和乐平易的君子啊,永远能够自我磨砺。”唉,可惜啊,竟然就这样去世了!贾逵《国语注》说:“没身,就是终身死亡。”活着时共同享受荣耀和快乐,死后又共同承受忧患。应劭《汉书注》说:秦穆公和群臣饮酒,酒意正浓时,秦穆公说:“活着共同享受这种快乐,死后共同承受这种悲哀。”奄息等人答应了。等到秦穆公去世,他们都跟随殉死。谁说舍弃生命容易?杀身成仁实在唯独艰难。《说文》说:“捐,就是舍弃。”擦着眼泪登上君主的墓地,来到墓穴前仰望天空叹息。《楚辞》说:“美人啊,擦着眼泪伫立。”临穴的意思见上文。《说文》说:“叹,就是长声叹息。”漫长的黑夜多么昏暗幽深,一去之后再也不能回来。李陵诗说:“严父沉入漫漫长夜,慈母离开了正堂。”《东观汉记》记邓太后答复邓阊说:“长久归入幽冥,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黄鸟》发出悲哀的鸣唱,令人哀痛,伤及肺腑。《礼记》说:亲人刚刚去世时,悲痛恻怛之心会伤肾损肝,使肺焦灼。古歌说:“巨大的忧愁摧伤人的肺、肝和心。” 《咏史八首》(五言) 左太冲。二十岁左右时便挥笔写作,卓异不凡,博览群书。《礼记》说:人生到了二十岁叫作弱冠。王粲《车渠椀赋》说:“拿起柔软的笔来写赋。”孔融《荐祢衡表》说:“英才卓异。”跞与荦相通。班固《汉书》司马迁赞说:刘向、杨雄博览群书。撰写议论文章可以比拟贾谊的《过秦论》,创作辞赋可以仿效司马相如的《子虚赋》。边境城镇苦于响箭报警,插着羽毛的檄文飞驰传到京都。《长杨赋》说:“永远没有边城的灾祸。”《汉书》说:冒顿于是制作响箭,训练骑马射箭。《音义》说:“鸣镝”就是箭头会发声的箭,如今的响箭。《汉书》记高祖说:“我凭羽檄征召天下兵马。”虽然不是身穿铠甲的武士,过去却曾研读司马穰苴的兵法。《尚书》说:“善于使用甲胄。”《左氏传》中羊斟说:“从前羊子执政的时候。”《史记》说:司马穰苴是田完的后裔。齐景公任命他为将军,率兵抵御燕、晋的军队。后来田和借此自立为齐威王,用兵施威,大力推行穰苴的法度,于是诸侯都来朝见齐国。威王派大夫追述古代的《司马法》,并把穰苴的内容附在其中,于是题名为《司马穰苴兵法》。长声呼啸激荡清风,志向好像无意于东吴。这里的东吴指孙氏政权。《楚辞》说:“面对深水长声呼啸。”王逸《楚辞注》说:“激,是感发。”铅刀也以能有一次割断东西的用处而可贵,梦想施展自己的宏大谋略。《东观汉记》记班超上疏说:“臣凭借圣汉的威势和神明,希望效法铅刀一割的用处。”《韩君章句》说:“骋,就是施展。”左边顾看澄澈的江湘,右边回望已经安定的羌胡。《广雅》说:“眄,就是看。”《方言》说:“澄,就是清。”马融《论语注》说:“盼,是转动眼睛的样子。”功业成就后不接受爵位,长揖一礼便回到田间的屋舍。《汉书》说:郦食其长揖而不下拜。《毛诗》说:“田野中有庐舍。”《汉书》记疏广说:“我自己有旧日的田庐。” 山涧底下的松树郁郁葱葱,山顶上的幼苗却稀疏低垂。古诗说:“园中的柳树郁郁葱葱。”毛苌《诗传》说:“离离,是下垂的样子。”凭借那直径一寸的茎干,反而遮蔽这百尺高的枝条。《史记》记魏王说:“我有直径一寸的明珠。”《七发》说:“高达百尺却没有枝条。”世代承袭的贵族子弟登上高位,英俊人才却沉沦在低微的官署。《韩诗内传》说:“为什么称为世子?是说世世代代不断。”孔安国《尚书传》说:“胄,是长子。”这里指卿大夫的子弟。《广雅》说:“蹑,就是踩、登。”《西都赋》说:“英俊汇聚的地方。”《尔雅》说:“僚,就是官职。”地势使情况如此,这种现象由来已久,绝非一朝一夕。《周书》记汤说:“我想凭借地势所具有的条件把它献上。”《列子》俞氏说:“疾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祸患的由来是逐渐积累的。”金氏、张氏凭借祖传的旧业显贵,七代都头插汉朝貂尾。班固《汉书·金日磾赞》说:“夷狄亡国之后,被羁押俘虏于汉庭,七代在宫中侍奉,这是多么兴盛啊!”七代,是从金日磾到金日磾之孙金平。又《张汤传赞》说:“张氏子孙相继,从宣帝、远元以来,任侍中、中常侍的共有十多人。功臣之后只有金氏、张氏,亲近而受到贵宠,地位可与外戚相比。” “珥”是插上的意思。董巴《舆服志》说:侍中、中常侍戴武弁,饰以貂尾。冯公难道不伟大吗?直到白头也没有被征召。《汉书》说冯唐以孝著称,任郎中署长,侍奉汉文帝。文帝乘车经过,问冯唐说:“老人家为什么还只是郎官?”《说文》说:“伟,就是奇异、卓异。”荀悦《汉纪》说:“冯唐到了白头,仍屈居郎署。”

吾希段干木,偃息藩魏君。《广雅》曰:希,庶也。干木,已见《魏都赋》。《幽通赋》曰:干木偃息以藩魏。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史记》曰:鲁仲连好奇伟倜傥画策,而不肯仕官任职。赵孝成王时,秦使白起围赵,魏王使将军新垣衍说赵,尊秦昭王为帝。鲁连適游赵,谓平原君曰:梁客新垣衍安在,吾请为君责而归之。乃见新垣衍。垣衍起,再拜谢曰:吾请出,不敢复言。秦将闻之,为却五十里。当世贵不羁,遭难能解纷。功成不受赏,高节卓不群。《史记》曰:秦军引去,平原君欲封鲁连。鲁连辞谢,终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遗鲁连。鲁连笑曰:所贵於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而不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贾之事,而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班固《说东平王苍》曰:光名宣於当世。邹阳上书曰:不羁之士,与牛骥同皂。《史记》曰:鲁仲连好持高节,游於赵。《论语》颜回曰:如有所立,卓尔。临组不肯緤,对珪不肯分?《说文》曰:组,绶属也。王逸《楚辞注》曰:緤,系也。《礼稽命徵》曰:诸侯执珪。《解嘲》曰:析人之珪。连玺耀前庭,比之犹浮云。将加之官,必授之以印。后仲连为书遗燕将,燕将自杀田单欲爵之,仲连逃海上。再封,故言连玺。郑玄《周礼注》曰:玺,印也。《论语》子曰: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云。

济济京城内,赫赫王侯居。《毛诗》曰:济济多士。毛苌曰:济济,多威仪也。《吴质书》曰:陈威发愤,思入京城。《毛诗》曰:赫赫师尹。毛苌曰:赫赫,显盛貌。冠盖荫四术,朱轮竟长衢。《西都赋》曰:冠盖如云。《广雅》曰:术,道也。杨惲书曰:乘朱轮者十人。古诗曰:长衢夹巷。朝集金张馆,暮宿许史庐。《汉书》盖宽饶曰:上无许史之属,下无金张之讬。金张,已见上文。《汉书》:孝宣许皇后,元帝母。元帝封外祖父广汉为平恩侯。又曰:史良娣,宣帝祖母也。兄恭,宣帝立,恭巳死,封恭长子高为乐陵侯。南邻击钟磬,北里吹笙竽。《左氏传》曰:郑伯有夜饮酒,击钟焉。《吕氏春秋》曰:帝喾令人击磬。《墨子》曰:弹琴瑟,吹笙竽。磬或为鼓。寂寂杨子宅,门无卿相舆。《说文》曰:寂寂,无人声也。《汉书》杨雄自叙曰:雄家素贫,嗜酒,人希至其门。寥寥空宇中,所讲在玄虚。《广雅》曰:寥,深也;空,廓也。《楚辞》曰:闵空宇之孤子。《汉书》曰:雄方草创太玄,有以自守。《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管子》曰:虚无无形谓之道。言论准宣尼,辞赋拟相如。《汉书》曰:时有人问雄者,雄常用法应之,譔为十三卷,象《论语》,号曰《法言》。又曰,先是时,蜀有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雄心壮之。每作赋,常拟以为式。悠悠百世后,英名擅八区。《论语》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魏志》程昱曰:刘备有英名。《说文》曰:擅,专也。《解嘲》曰:天下之士,咸营於八区。

皓天舒白日,灵景耀神州。《广雅》曰:皓,明也。傅玄《三都赋》曰:白日舒灵景於天。《地理书》曰:昆仑东南,地方五千里,名曰神州。列宅紫宫里,飞宇若云浮。《西京赋》曰:正紫宫於未央。桓宽《盐铁论》曰:梓匠营宫室,上成云气,下成山林。峨峨高门内,蔼蔼皆王侯。《广雅》曰:峨峨,容也。峨与娥同,古字通。《汉书》鲍宣曰:岂徒欲使臣重高门之地哉?《毛诗》曰:蔼蔼王多吉士。《广雅》曰:蔼蔼,盛也。自非攀龙客,何为欻来游?扬子《法言》曰:攀龙鳞,附凤翼。薛综《西京赋注》曰:欻者,言忽也。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家语》子路曰:有人於此,被褐而怀玉,何如?子曰:国无道,隐者可也。《晋宫阙名》曰:洛阳城阊阖门,西向。皇甫谧《高士传》曰:许由,武阳城槐里人也。随冲虚学于齧缺。许由为尧所让,由是退隐遯,耕於中岳下。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王粲《七释》曰:濯身乎沧浪,振衣乎高岳。

荆轲饮燕市,酒酣气益振。孔安国《尚书传》曰:乐酒曰酣。毛苌《诗传》曰:震,犹威也。哀歌和渐离,谓若傍无人。《史记》曰:荆轲之燕,与屠狗及高渐离饮於燕市。酒酣以往,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於市中,相乐也。已而相泣,旁若无人。虽无壮士节,与世亦殊伦。高眄邈四海,豪右何足陈!臣瓒《汉书注》曰:邈,绵邈也。张衡《四愁诗序》曰:豪右兼并之家。贵者虽贵,视之若埃尘。贱者虽自贱,重之若千钧。埃尘,言轻。千钧,喻重也。《列子》杨朱曰:贵非所贵,贱非所贱,齐贵齐贱。《汉书》曰: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

译我仰慕段干木,愿像他那样安然休息,以藩屏魏君。《广雅》说:“希,就是希望。”段干木的事,已见《魏都赋》。《幽通赋》说:“段干木安然退居,以此藩卫魏君。”我仰慕鲁仲连,谈笑之间便使秦军退却。《史记》说:鲁仲连喜好奇异伟岸、潇洒不羁,善于谋划,却不肯出仕任官。赵孝成王时,秦国派白起围攻赵国,魏王派将军新垣衍劝说赵国,尊秦昭王为帝。鲁仲连恰好游历赵国,对平原君说:“魏国的宾客新垣衍在哪里?请让我替您责备他,使他回去。”于是去见新垣衍。新垣衍起身,拜谢说:“我请求离开,再也不敢谈这件事。”秦将听说后,军队退却了五十里。当时世人所尊重的是不受拘束的人,遭遇祸难时能够替人排解纠纷。功业成就后也不接受赏赐,气节高尚而卓然不群。《史记》说:秦军退去后,平原君想封赏鲁仲连。鲁仲连辞谢,始终不肯接受。平原君于是置办酒宴,酒兴正浓时起身走到鲁仲连面前,把千金赠给他。鲁仲连笑着说:“天下士人所珍视的,是替人排除祸患、解除艰难、解决纠纷,而不是取得报酬。如果有所取,就成了商人的事情,我鲁仲连不忍心这样做。”于是辞别平原君离去。班固《说东平王苍》说:“光明的声名在当世传扬。” 邹阳上书说:“不受拘束的人,竟和牛马同槽。”《史记》说:鲁仲连喜好保持高尚气节,游历于赵国。《论语》中颜回说:“如果有所树立,便卓然挺立。”临近接受官印和组绶时,他不肯系上;面对诸侯所执的珪玉,他也不肯接受分封。 《说文》说:“组,是绶带的一类。”王逸《楚辞注》说:“緤,就是系。”《礼稽命徵》说:“诸侯执珪。”《解嘲》说:“分割别人的珪玉。”接连授予印玺,光耀于前庭,但在他看来仍如浮云。将要授予他官职,必定也会授给他印信。后来鲁仲连写信送给燕国将领,燕将因此自杀;田单想授给他爵位,鲁仲连便逃到海上。后来又要再次封赏他,所以说“连玺”。郑玄《周礼注》说:“玺,就是印。”《论语》中孔子说:“用不义手段取得的富贵,对我来说如同浮云。” 京都城内人才众多,王侯的居所显赫兴盛。《毛诗》说:“人才济济。”毛苌说:“济济,是仪态威严的样子。”《吴质书》说:“陈威发愤,想着进入京都。”《毛诗》说:“赫赫的尹太师。”毛苌说:“赫赫,是显赫盛大的样子。”车马冠盖遮蔽了四方道路,朱轮车挤满了长街。《西都赋》说:“冠盖像云一样多。”《广雅》说:“术,就是道路。”杨恽《书》说:“乘坐朱轮车的人有十个。”古诗说:“长街两旁夹着小巷。”早晨到金氏、张氏的馆舍聚会,晚上住在许氏、史氏的宅舍。《汉书》记盖宽饶说:“上面没有许氏、史氏一类的亲属,下面没有金氏、张氏的请托。”金氏、张氏的事已见上文。《汉书》说:汉宣帝的许皇后,是汉元帝的母亲。元帝封外祖父广汉为平恩侯。又说:史良娣是宣帝的祖母。她的兄长史恭在宣帝即位时已经去世,宣帝便封史恭的长子史高为乐陵侯。南边邻居敲击钟磬,北里歌妓吹奏笙竽。《左氏传》说:郑伯有夜间饮酒,敲击钟。 《吕氏春秋》说:帝喾让人敲击磬。《墨子》说:弹奏琴瑟,吹奏笙竽。有的“磬”作“鼓”。杨雄的宅院寂静冷落,门前没有卿相车舆经过。《说文》说:“寂寂,就是没有人的声音。” 《汉书》杨雄自述说:杨雄家一向贫穷,喜欢饮酒,很少有人来到他的门前。空旷深远的屋宇之中,他所讲论的是玄妙虚无之理。《广雅》说:“寥,是深远;空,是空旷。”《楚辞》说:“怜悯空屋中的孤儿。”《汉书》说:杨雄当时正草创《太玄》,以此自守。《老子》说:“玄妙又玄妙,是众妙的门户。”《管子》说:“虚无而没有形体,叫作道。”他的言论以宣尼为准则,辞赋以司马相如为榜样。《汉书》说:当时有人向杨雄请教,杨雄常用自己的方法回答,并撰成十三卷,仿效《论语》,题名为《法言》。又说:在此以前,蜀地有司马相如,创作辞赋非常宏大华丽而温雅,杨雄心中十分赞赏。每次作赋,常常把司马相如作为范式。遥远的百代之后,英名仍在八方独占声誉。《论语》说:“如果有继承周朝的,虽然相隔百代,也可以预知。”《魏志》程昱说:“刘备有英名。”《说文》说:“擅,就是专有。”《解嘲》说:“天下的士人,全都经营于八方之内。” 明亮的天空舒展着白日的光辉,神奇的日光照耀神州。《广雅》说:“皓,就是明亮。”傅玄《三都赋》说:“白日把明丽的光景舒展在天空中。”《地理书》说:昆仑山以东南的地方方圆五千里,称为神州。住宅一座座排列在紫宫城中,飞檐高阁仿佛浮在云端。《西京赋》说:“在未央宫安排紫宫。”桓宽《盐铁论》说:“木匠营造宫室,上面形成云气,下面形成山林。”高大巍峨的门第之内,盛盛济济的全是王侯。《广雅》说:“峨峨,是容貌高大的样子。”峨与娥相通,是古今字的通用。《汉书》鲍宣说:“难道只是想让我看重高门之地吗?”《毛诗》说:“盛盛济济的王者有许多吉士。”《广雅》说:“蔼蔼,是盛大的样子。”如果不是攀附权贵的人,为什么会忽然来到这里游历?扬雄《法言》说:“攀附龙鳞,依附凤翼。”薛综《西京赋注》说:“欻,是忽然的意思。”身穿粗布衣服走出阊阖门,高步追随许由。《孔子家语》中子路说:“假如这里有一个人,穿着粗布衣服却怀抱美玉,怎么样?”孔子说:“国家无道时,隐居是可以的。”《晋宫阙名》说:洛阳城的阊阖门向西。皇甫谧《高士传》说:许由是武阳城槐里人。他跟随冲虚子向齧缺学习。许由曾被尧让位,因此退隐逃遁,在中岳山下耕作。抖动衣服站在千仞高冈上,在万里长流中洗脚。王粲《七释》说:“在沧浪水中洗身,在高山上抖衣。” 荆轲在燕国集市饮酒,酒意浓时气概更加振奋。孔安国《尚书传》说:“以饮酒为乐叫作酣。”毛苌《诗传》说:“震,与威相同。”他悲歌,和高渐离相应,仿佛旁边没有任何人。《史记》说:荆轲到了燕国,和屠狗者以及高渐离在燕国集市饮酒。酒兴浓时,高渐离击筑,荆轲在市中应和歌唱,彼此十分快乐。不久又相对哭泣,旁若无人。虽然没有壮士那样的气节,但与世俗也大不相同。高高抬眼远望四海,豪门权贵又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臣瓒《汉书注》说:“邈,是遥远绵长。”张衡《四愁诗序》说:“豪右兼并之家。”尊贵的人即使地位尊贵,在我看来也像尘埃一样轻;卑贱的人即使自认为卑贱,我却把他看得重如千钧。尘埃,是说轻;千钧,是比喻重。《列子》中杨朱说:“尊贵的未必值得尊贵,卑贱的未必值得卑贱,尊贵和卑贱一律看待。”《汉书》说: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

主父宦不达,骨肉还相薄。《史记》或说主父偃曰:太横。主父偃曰:臣结发游学四十年,身不得遂,亲不以为子,昆弟不收。杜预《左氏传注》曰:宦,仕也。《吕氏春秋》曰:父母之於子也,子之於父母也。此之谓骨肉之亲。薄,轻鄙之也。《史记》曰:君薄淮阳邪。买臣困采樵,伉俪不安宅。《汉书》曰:朱买臣家贫,常刈薪樵,卖以给食。檐束薪,行且诵书。妻亦负戴相随,数止买臣无讴歌道中。买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买臣笑曰:我年五十当富贵也,今已四十馀矣。汝苦日久,待我富贵,报汝功力。妻恚怒曰:如公等终饿死沟中耳,能何富贵?买臣不能留,即听去。《左氏传》曰:施氏之妇怒施氏曰:己不能庇其伉俪。杜预曰:俪,偶也。伉,敌也。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汉书》曰:陈平家贫,好读书。负郭穷巷,以席为门,然门外多长者车辙。《方言》曰:翳,薆也。郭璞曰:谓蔽薆也,音爱。郑玄《礼记注》曰:负之言背也。长卿还成都,壁立何寥廓。《史记》曰:卓文君奔司马相如,相与驰归成都,居徒四壁立。郭璞曰:贫穷也。《楚辞》曰:嗟寥廓而无处。《广雅》曰:廓,空也。四贤岂不伟,遗烈光篇籍。班固《说东平王苍》曰:遗烈著於无穷。《汉书》曰:吴起商鞅,垂著篇籍。当其未遇时,忧在填沟壑。《孟子》曰:志士不忘在沟壑。英雄有屯邅,由来自古昔。《周易》曰:屯如邅如。《国语》曰:古曰在昔。何世无奇才,遗之在草泽。《孙子》曰:何世之无才,何才之无施。

习习笼中鸟,举翮触四隅。《说文》曰:习习,数飞也。《鹖冠子》曰:笼中之鸟,空笼不出。郑玄《毛诗笺》云:隅,角也。落落穷巷士,抱影守空庐。落落,疏寂貌。言士之居穷巷,若鸟之在笼中也。《风赋》曰:廓抱影而独倚。出门无通路,枳棘塞中途。王仲宣《七哀诗》曰:出门无所见。《孔丛子》孔子《山陵之歌》曰:枳棘充路,陟之无缘。计策弃不收,块若枯池鱼。东方朔六言曰:计策弃捐不收。王逸《楚辞注》曰:块,独处貌。外望无寸禄,内顾无斗储。《国语》叔向曰:绛之富商,而无寻尺之禄。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古出东门行》曰:盎中无斗米储,还视架上无悬衣。《说文》曰:储,蓄也。谓蓄积以待用也。亲戚还相蔑,朋友日夜疏。郑玄《毛诗笺》曰:蔑,轻也。《庄子》曰:亲友益疏。苏秦北游说,李斯西上书。俯仰生荣华,咄嗟复彫枯。《史记》曰:苏秦乃西至秦,说惠王。王方诛商鞅,疾辩士弗用。乃东之赵,遂说六国,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后去赵之燕,阳为得罪於燕而亡。自燕之齐,齐宣王以为客卿。后齐大夫多与苏秦争宠者,而使人刺苏秦。又曰:李斯西入秦,说秦王。后秦王以斯为客卿。又曰:始皇以斯为丞相,二世下斯吏,斯就五刑。《庄子》曰:其疾也俯仰之间。《文子》曰:身有荣华,心有愁悴。《苍颉篇》曰:咄,啐也。《说文》曰:啐,惊也。王弼《周易注》曰:嗟,忧叹之辞。饮河期满腹,贵足不原馀。巢林栖一枝,可为达士模。《庄子》曰: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

【咏史一首(五言)】

※张景阳臧荣绪《晋书》曰:张协,字景阳,载弟也。兄弟并守道不竞,以属咏自娱。少辟公府,后为黄门侍郎。因讬疾,遂绝人事。终於家。

译主父偃仕途不得志,骨肉亲人反而彼此轻视他。《史记》记载,有人劝主父偃说:“你太过分了。”主父偃说:“我年轻时便游学,到如今已经四十年,自身始终不能得志,亲人不把我当儿子,兄弟也不接纳我。”杜预《左氏传注》说:“宦,就是做官。”《吕氏春秋》说:“父母对于子女,子女对于父母,这就叫骨肉之亲。”薄,就是轻视鄙弃。《史记》说:“您轻视淮阳吗?”朱买臣困顿时靠砍柴为生,夫妻二人不能安居一处。《汉书》说:朱买臣家里贫穷,常常砍柴,把柴卖掉来供给饮食。他挑着柴,一边走一边诵读书本;妻子也背着、顶着东西跟随他,多次劝止朱买臣不要在路上高声歌唱。朱买臣反而更加放声歌唱,妻子以此为羞,要求离去。朱买臣笑着说:“我五十岁时会富贵,如今已经四十多岁了。你苦了很久,等我富贵之后,一定报答你的辛劳。”妻子愤怒地说:“像你这样的人最终只会饿死在沟中,哪里会有什么富贵?”朱买臣无法挽留,只好听任她离去。《左氏传》说:施氏的妻子愤怒地对施氏说:“自己不能庇护自己的夫妻。”杜预说:“俪,是配偶;伉,是相当、匹敌。”陈平没有产业,回来后住在城郭外被遮蔽的地方。《汉书》说:陈平家里贫穷,喜欢读书。他住在靠近城郭的穷巷里,用席子作为门,但门外却有许多长者车马驶过的车辙。《方言》说:“翳,就是蔽荫。”郭璞说:指遮蔽,读音为“爱”。郑玄《礼记注》说:“负的意思是背靠。”司马长卿回到成都,家中只有四面墙壁,空旷得多么寥落。《史记》说:卓文君私奔司马相如,两人一起奔驰回成都,居处只有四面墙壁。《郭璞》说:这是贫穷的意思。《楚辞》说:“叹息天地空旷而无处可居。”《广雅》说:“廓,就是空旷。”四位贤人难道不伟大吗?他们遗留下的功烈光耀于篇章典籍。班固《说东平王苍》说:“遗留下的功业声烈显著于无穷。”《汉书》说:吴起、商鞅的事迹流传并著录在篇籍中。当他们还没有得到机遇时,忧虑的是有朝一日填埋沟壑。《孟子》说:“有志之士不能忘记死后埋在沟壑之中。”英雄也有困厄失意的时候,这种情况自古以来就有。《周易》说:“又困顿,又徘徊。”《国语》说:“古代称作在昔。”哪个时代没有奇异的人才?只是有的人被遗弃在草野之中。《孙子》说:“哪个时代会没有人才?又有哪个人才没有施展的地方?” 笼中的鸟频频飞动,举起翅膀便碰到笼子的四角。《说文》说:“习习”是多次飞翔的样子。《鹖冠子》说:“笼中的鸟,即使笼子空着,也飞不出去。”郑玄《毛诗笺》说:“隅”就是角。偏僻冷落的穷巷中,有一位士人,抱着自己的身影,独守空屋。“落落”是稀疏寂寞的样子。意思是说,士人住在穷巷里,就像鸟被关在笼中一样。《风赋》说:“空抱身影,独自倚立。”出门没有通行的道路,枳树荆棘堵塞了半途。王仲宣《七哀诗》说:“出门什么也看不见。”《孔丛子》载孔子的《山陵之歌》说:“枳棘充满道路,登上它也没有办法。”谋略被弃置而无人采纳,孤独得像干涸池塘里的鱼。东方朔《六言》说:“谋略被抛弃,不予收用。”王逸《楚辞注》说:“块”是独处的样子。向外看没有一点俸禄,回头看家中连一斗粮食的储备也没有。《国语》中叔向说:“绛地的富商,却没有寻尺之禄。”郑玄《毛诗笺》说:回头看叫“顾”。《古出东门行》说:“缸中没有一斗米的储备,回头看架上也没有挂着的衣服。”《说文》说:“储”就是蓄积,指积存下来以备使用。亲戚之间反而互相轻视,朋友也日夜渐渐疏远。郑玄《毛诗笺》说:“蔑”就是轻视。《庄子》说:“亲友更加疏远。” 苏秦向北游说,李斯向西入秦上书。他们一俯一仰之间便产生荣华富贵,顷刻之间又重新衰败枯槁。《史记》说:苏秦于是向西到了秦国,游说秦惠王。当时秦王正诛杀商鞅,厌恶辩士,不肯任用他。苏秦便向东到了赵国,终于游说六国,成为合纵盟约的首领,并兼任六国的相国。后来他离开赵国前往燕国,假装得罪了燕国而逃亡;又从燕国到了齐国,齐宣王任命他为客卿。后来齐国许多大夫与苏秦争宠,便派人刺杀苏秦。又说:李斯向西进入秦国,游说秦王,后来秦王任命李斯为客卿。又说:秦始皇任命李斯为丞相,秦二世把李斯交给司法官吏,李斯遭受五刑。《庄子》说:病情在俯仰之间就会变化。《文子》说:身体虽有荣华,内心却有忧愁憔悴。《苍颉篇》说:“咄”就是“啐”。《说文》说:“啐”就是惊讶。王弼《周易注》说:“嗟”是忧愁叹息的话。喝黄河水只求填满肚子,富贵只要够用便不再求多。鹪鹩在树林里筑巢,不过占据一根树枝;鼹鼠到河边饮水,不过喝满自己的肚子。这可以成为通达之士的榜样。《庄子》说:“鹪鹩在树林里筑巢,不过一根树枝;偃鼠饮河,不过喝满肚子。” 《咏史一首(五言)》※张景阳:臧荣绪《晋书》说:张协,字景阳,是张载的弟弟。兄弟二人都固守道义,不与人争竞,以吟咏诗文自娱。年轻时被公府征召,后来任黄门侍郎。因托病而辞职,便断绝了与世人的交往,最终死在家中。

昔在西京时,朝野多欢娱。《汉书》刘向上疏曰:众贤和於朝,万物和於野。《孟子》曰:霸者之民,驩虞如也。王逸《楚辞注》曰:娱,乐也。娱与虞古字通用。蔼蔼东都门,群公祖二疏。《毛诗》曰:仲山甫出祖。郑玄曰:祖者,行犯軷之祭也。朱轩曜金城,供帐临长衢。《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朱轩。《盐铁论》曰:秦金城千里。供帐,见下注。长衢,已见上文。达人知止足,遗荣忽如无。锺会有《遗荣赋》。抽簪解朝衣,散发归海隅。锺会《遗荣赋》曰:散发抽簪,永绝一丘。《仓颉篇》曰:簪,笄也。所以持冠也。《孟子》曰:如以朝衣朝冠,坐於涂炭也。《尚书》曰:至于海隅苍生。行人为陨涕,贤哉此丈夫。《汉书》杨宣上书曰:行道之人,为之陨涕。《毛诗》曰:心之忧矣,涕既陨之。挥金乐当年,岁暮不留储。韩康伯《周易注》曰:挥,散也。岁暮,喻年老也。《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也。顾谓四坐宾,多财为累愚。《说文》曰:顾,还视也。古诗曰:四坐莫不叹。《汉书》曰:疏广,字仲翁,东海人也。明《春秋》为太子太傅。兄子受,字公子,亦以贤良为太子家令。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今仕至二千石,功成名立,如此不去,惧有后悔。岂如父子相随出关,归老故乡,以寿命终,不亦善乎?遂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笃老,皆许之。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赐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为设祖道供帐东都门外,送车数百辆,辞诀而去。道路观者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下泣。广既归乡里,日令家共具,谓其昆弟老人广所爱信者曰:子孙几及君时,颇立产业基址。今日饮食,费且尽,宜从丈人所劝说君买田宅。老人即以闲暇时为广言此计。广曰:吾岂老誖,不念子孙哉?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故乐乡党宗族,共飨其赐,以尽吾馀日,不亦可乎!於是族人悦服,皆以寿终。累,犹负也。累愚,为愚者之累也。清风激万代,名与天壤俱。《胡广书》曰:建鸿德,流清风。《史记·鲁仲连与燕将书》曰:业与三王争流,名与天壤俱弊。咄此蝉冕客,君绅宜见书。《说文》曰:咄,相谓也。蔡邕《独断》曰:太尉已下冠惠文,侍中加貂蝉。《论语》曰: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子张书诸绅。

【览古一首(五言)】

※卢子谅徐广《晋纪》曰:卢谌,字子谅,范阳人也。有才理,显宗徵为散骑常侍。段末波爱其才,讬以道险,终不遣之。末波死,谌依石季龙。冉闵诛石氏,谌随闵军,遇害。

译从前在西京时,朝廷内外多有欢乐。《汉书》载刘向上疏说:“众贤在朝廷和谐,万物在野外和谐。”《孟子》说:“称霸者的百姓,欢乐自在。”王逸《楚辞注》说:“娱”就是快乐;“娱”与“虞”是古字通用。东都城门一带气氛和煦,群臣为二疏饯行。《毛诗》说:“仲山甫出行时举行祖祭。”郑玄说:“祖”是出行前祭祀路神的礼仪。朱色车盖照耀着金城,供张的帷帐一直设到长街。《尚书大传》说:没有受命做士,不得乘朱轩。《盐铁论》说:秦国以金城绵延千里。供帐的解释见下文,长街的解释见上文。通达的人懂得知足知止,把荣华抛在身后,视若无物。锺会有《遗荣赋》。他拔下簪子,脱去朝服,披散头发归隐海边。锺会《遗荣赋》说:“披散头发,拔下簪子,永远断绝尘世羁绊。”《仓颉篇》说:“簪”就是簪笄,用来固定帽子。《孟子》说:如果穿着朝服、戴着朝冠坐在泥炭之中。《尚书》说:直到海边的苍生。行路的人为此落泪,感叹这个男子真贤德啊。挥霍钱财,享受当年的欢乐;到了年老,也不为将来储存财物。韩康伯《周易注》说:“挥”就是散去。岁暮,比喻年老。《诗经》说:“蟋蟀在堂,年岁将近暮晚。”薛君说:“暮”就是晚。意思是说,您的年岁已经晚了。他回头对座上的宾客说:“钱财太多,反而成为愚人的负担。”《说文》说:“顾”就是回头看。古诗说:“四座之人没有不叹息的。”《汉书》说:疏广,字仲翁,是东海人,精通《春秋》,任太子太傅。他的侄子疏受,字公子,也因贤良被任为太子家令。疏广对疏受说:“我听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遭遇危险。如今我们的官职已经达到二千石,功成名就,如果还不离去,恐怕会有后悔。哪里比得上父子二人一起出关,回到故乡养老,直到寿终正寝,这不是很好吗?”于是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认为他们年事极高,都答应了,还赏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赏赐黄金五十斤。公卿大夫、故旧朋友和同乡子弟,在东都城门外为他们设置饯行的祭祀和帷帐;送行的车辆有数百辆,他们辞别后离去。道路上的旁观者说:“这两位大夫真贤德啊!”有人为此叹息落泪。疏广回到乡里后,每天让家人共同备办饮食,对那些兄弟老人以及疏广所爱护信任的人说:“子孙差不多已经赶上你们在世的时候,也略微置办了些产业根基。” “如今饮食费用将要用尽,应当听从老人们的劝说,叫您为子孙购买田地房产。”老人便在闲暇时向疏广谈起这个打算。疏广说:“难道我老糊涂了,不顾念子孙吗?有才德却钱财太多,就会损害他的志向;愚笨却钱财太多,就会增加他的过错。黄金是圣明的君主用来惠赐养老臣的,所以我愿意让乡党宗族共同享受这份赏赐,来度过我的余日,不也可以吗?”于是族人心悦诚服,全都寿终正寝。所谓“累”,就是负担;“累愚”,就是成为愚人的负担。清明的声名激励万代,名声与天地同存。《胡广书》说:“建立宏大的德业,使清明的风尚流传。”《史记·鲁仲连与燕将书》说:“功业与三王争相流传,名声与天地同存而不朽。”叹息那些佩戴蝉冠的显贵之客,您们应当把这些话铭记在衣带上。《说文》说:“咄”是彼此相告。《独断》说:太尉以下戴惠文冠,侍中还加戴貂蝉冠。《论语》说:子张问怎样才能通达。孔子说:“说话忠诚信实,行为笃厚恭敬。”子张便把这些话写在衣带上。《览古一首(五言)》※卢子谅:徐广《晋纪》说:卢谌,字子谅,是范阳人,有才干和见识。晋显宗征召他为散骑常侍。段末波爱惜他的才干,借口道路险阻,始终不放他离开。段末波死后,卢谌依附石季龙。冉闵诛灭石氏时,卢谌跟随冉闵的军队,遭到杀害。

赵氏有和璧,天下无不传。蔡邕《琴操》曰:楚明光者,楚王大夫也。昭王得氏璧,欲以贡於赵王。於是遣明光奉璧之赵。,古和字。《史记》秦王曰:和氏璧,天下共传宝也。秦人来求市,厥价徒空言。《史记》曰:赵惠王得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原以十五城易璧。《史记》汉王曰:空言虚语,非所守也。价或作偿。与之将见卖,不与恐致患。简才备行李,图令国命全。《史记》曰:赵王得秦王书,与大将军廉颇诸大臣谋。欲与秦璧,城恐不可得而见欺;欲勿与,即患秦兵之来。计未定,求令报秦者,未得。毛苌《诗传》曰:将,且也。见卖,谓将卖己也。《尔雅》曰:简,择也。《左氏传》烛之武谓秦伯曰:行李之往来,供其乏困。杜预曰:行李,使人。《孙卿子》曰:人之命在天,国之命在礼。蔺生在下位,缪子称其贤。《史记》曰:宦者令缪贤曰:臣舍人蔺相如可使。王召见,问蔺相如。《周易》曰:在下位而不忧。《家语》曰:颜回以德行著名,孔子称其贤。奉辞驰出境,伏轼迳入关。《史记》曰:赵王遂令相如奉和璧西入秦。《尚书》曰:奉辞罚罪。郑玄《礼记注》曰:辞,言语也。《庄子》曰:宣尼伏轼而叹曰:由之难化也。秦王御殿坐,赵使拥节前。《史记》曰:秦王坐章台见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秦王大喜。毛苌《诗传》曰:御,进也。郑玄《礼记注》曰:节所以明信,辅君命也。令赵使者拥节也。挥袂睨金柱,身玉要俱捐。《说文》曰:挥,奋也。《史记》曰: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乃前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相如持璧,却立倚柱,怒发上冲冠,曰:臣观大王无偿赵城意,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於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击柱。秦王恐其破璧,乃辞谢,请以十五都与赵。《燕丹子》曰:荆轲拔匕首擿秦王,决耳,入铜柱,火出,然铜有金,故称曰金柱。连城既伪往,荆玉亦真还。《史记》曰:相如度秦王特以诈伪为与赵城,实不可得,乃使从者衣褐,裹其璧,从径道亡,归璧于赵。秦乃不以城与赵,赵亦终不与璧。爰在渑池会,二主克交欢。《尔雅》曰:爰,曰也。《史记》曰:秦王欲为好会於渑池,赵王遂与秦王会渑池。又曰:严仲子谓聂政曰:故进百金者,得以交足下懽。《汉书》曰:郭解入关,贤豪交欢。昭襄欲负力,相如折其端。《史记》曰:秦武王死,无子,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列子》曰:不犹愈於负其力乎。《汉书》曰:秦王政负力怙威。郑玄《周礼》曰:负,恃也。《方言》曰:端,绪也。眦血下沾衿,怒发上冲冠。《说文》曰:眦,目眶也。《列士传》曰:朱亥瞋目视虎,眦裂,血出溅虎,发上冲冠。已见上注。西缶终双击,东瑟不只弹。西缶东瑟,已见《西征赋》。拾生岂不易?处死诚独难。《幽通赋》曰:拾生取谊。《史记》太史公曰:非死者难,言处死者难也。棱威章台颠,彊御亦不干。《汉书》武帝报李广曰:威棱慑于邻国。《毛诗》曰:不畏彊御。孔安国《尚书传》曰:干,犯也。屈节邯郸中,俯首忍回轩。《史记》曰:赵王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廉颇曰:相如素贱人,吾羞,不忍为之下。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闻,不肯与会。出,望见廉颇,相如引车避匿。《家语》子贡曰:夫子欲屈节以救父母之国。节,犹操也。廉公何为者?负荆谢厥愆。《史记》曰:於是舍人相与谏相如曰:今君与廉君同列,廉君宣恶言,而君畏匿,且庸人尚羞之。相如曰: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彊秦所以不敢加兵於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自斗,其势必不俱生。吾所以为此也。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雠也。廉颇闻之,肉袒负荆,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如将军宽之至也。卒相与欢,为刎颈之交。晋灼《汉书注》曰:以辞相告曰谢。《尚书》曰:思免厥愆。孔安国《尚书传》曰:愆,过也。智勇盖当代,弛张使我叹。《史记》,太史公曰:相如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礼记》孔子曰: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郑玄曰:张弛,以弓弩喻人也。《说文》曰:叹,吟也。谓情有所悦,吟叹而歌咏。

【张子房诗一首(五言)】

沈约《宋书》曰:姚泓新立,关中乱。义熙十三年正月,公以舟师进讨,军顿留项城,经张良庙也。

※谢宣远王俭七志曰:高祖游张良庙,并命僚佐赋诗。瞻之所造,冠于一时。

译赵氏拥有和氏璧,天下没有不传颂它的。蔡邕《琴操》说:楚明光是楚王的大夫。楚昭王得到和氏璧,想把它进献给赵王,于是派明光捧着璧前往赵国。[此处原文文字疑有讹误]《史记》中秦王说:“和氏璧是天下共同传称的宝物。”秦国人前来求购它,所谓价钱不过是空话。《史记》说:赵惠文王得到和氏璧,秦昭王听说后,派人送信给赵王,愿意用十五座城交换和氏璧。《史记》载汉王说:“空话虚言,不是可以守信的东西。”其中“价”字有的版本作“偿”。如果把璧给秦国,恐怕就要被出卖;如果不给,又怕招来祸患。于是选拔有才干的人准备出行,谋求使国家的使命得以保全。《史记》说:赵王收到秦王的书信后,与大将军廉颇及诸位大臣谋划。想把璧给秦国,又怕城池得不到而反被欺骗;想不给,又担心秦兵来攻。计策还没有决定,想找一个能出使秦国回复秦王的人,却没有找到。毛苌《诗传》说:“将”就是将要。“见卖”是说将要出卖自己。《尔雅》说:“简”就是选择。《左氏传》载烛之武对秦伯说:“使者往来,供给他们的缺乏和困乏。”杜预说:“行李”就是使者。《孙卿子》说:“人的命运在于天,国家的命运在于礼。” 蔺相如当时身居下位,缪贤却称赞他的贤能。《史记》说:宦者令缪贤说:“我的舍人蔺相如可以出使。”赵王召见蔺相如,询问他。《周易》说:“身处下位却不忧虑。”《孔子家语》说:颜回以德行著名,孔子称赞他的贤能。他奉命辞别,奔驰出境,俯身扶着车轼径直进入关内。《史记》说:赵王于是命令蔺相如捧着和氏璧向西进入秦国。《尚书》说:“奉辞讨伐罪人。”郑玄《礼记注》说:“辞”就是言语。《庄子》说:孔子扶着车轼叹息道:“由这个人很难教化。”秦王坐在宫殿正殿中,赵国使者手持符节上前。《史记》说:秦王坐在章台接见蔺相如。蔺相如捧着和氏璧献给秦王,秦王非常高兴。毛苌《诗传》说:“御”就是进。郑玄《礼记注》说:符节用来表明信义,是辅助君主使命的信物;这里是说让赵国使者手持符节。蔺相如挥动衣袖,斜眼看着金柱,准备把自身和玉璧一同毁掉。《说文》说:“挥”就是奋力挥动。《史记》说:蔺相如看出秦王没有偿还赵国城池的意思,便上前说:“璧上有瑕疵,请让我指给大王看。”秦王把璧交给蔺相如。蔺相如拿着璧退后站立,倚着柱子,怒发冲冠,说:“我看大王没有用城池偿还赵国的意思,所以我又把璧取了回来。” “大王如果一定要逼迫我,我的头现在就和这块璧一起撞碎在柱子上。”蔺相如拿着璧,斜视柱子,想用璧撞击柱子。秦王害怕他撞碎和氏璧,便向他道歉,请求把十五座城给赵国。《燕丹子》说:荆轲拔出匕首刺向秦王,割伤了秦王的耳朵,匕首刺入铜柱,火星迸出;因为铜柱中含有金,所以称为金柱。秦国答应割让的连城既然是虚假的,荆轲所护送的和氏璧也终于真的回到了赵国。《史记》说:蔺相如料定秦王只是用欺诈手段假装要给赵国城池,实际上不可能得到,于是让随从穿上粗布衣服,把璧包好,从小路逃走,将璧送回赵国。秦国最终没有把城池给赵国,赵国也始终没有把璧交给秦国。于是两国在渑池会盟,两位君主终于彼此欢聚。《尔雅》说:“爰”就是“曰”。《史记》说:秦王想在渑池举行友好会面,赵王于是与秦王在渑池会见。又说:严仲子对聂政说:“过去献上百金,是为了能够与您结交。”《汉书》说:郭解进入关中,贤士豪杰与他交相欢悦。秦昭襄王想凭借武力逞强,蔺相如挫败了他的锋芒。《史记》说:秦武王死后没有儿子,便立他的异母弟为王,这就是秦昭襄王。《列子》说:“这不仍然胜过倚仗自己的力量吗?”《汉书》说:秦王政倚仗力量、仗恃威势。郑玄《周礼》说:“负”就是倚仗。《方言》说:“端”就是头绪。眼眶流出的血向下沾湿衣襟,愤怒得头发向上冲起帽子。《说文》说:“眦”就是眼眶。《列士传》说:朱亥瞪眼看虎,眼眶裂开,鲜血飞溅到虎身上,头发向上冲起帽子。相关解释已见上文。西边的缶最终接连敲击两次,东边的瑟却没有只弹一下。西缶、东瑟的解释已见《西征赋》。保全性命难道不容易吗?身处死地确实唯独艰难。《幽通赋》说:“苟且求生而取得正义。”《史记》太史公说:不是赴死困难,而是说处在必死之境最困难。威势震动章台,使秦廷为之倾覆,强横的对手也不能侵犯。《汉书》载汉武帝答复李广说:“威势震慑邻国。”《毛诗》说:“不畏惧强暴的权势。”孔安国《尚书传》说:“干”就是侵犯。在邯郸城中暂时屈身忍让,低下头来避开回车。《史记》说:赵王因蔺相如功劳很大,任命他为上卿,地位在廉颇之上。廉颇说:“蔺相如本来是卑贱之人,我感到羞耻,不甘心位居他之下。我见到蔺相如,一定要侮辱他。”蔺相如听说后,不肯与他相会。出门时远远看见廉颇,便调转车子躲避。《孔子家语》载子贡说:“先生想要屈节来拯救父母之国。”这里的“节”就是操守。廉公究竟是怎样的人?他背着荆条来向蔺相如谢罪。《史记》说:于是舍人们一同劝蔺相如:“如今您和廉将军同列,廉将军公开说您的坏话,而您却害怕躲避,连普通人都以此为羞耻。”蔺相如说:“我蔺相如虽然无能,难道只是害怕廉将军吗?只是我想到,强大的秦国之所以不敢对赵国用兵,不过是因为有我们两个人在。如今两虎相斗,势必不能都活下来。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把国家的危急放在前面,把个人的仇怨放在后面。”廉颇听说后,袒露上身,背着荆条,借宾客引路来到蔺相如门前谢罪,说:“我是鄙陋卑贱的人,远不如将军宽厚。”最终二人和好,成为生死与共的交情。晋灼《汉书注》说:用言辞告知对方叫“谢”。《尚书》说:“希望免除他的过错。”孔安国《尚书传》说:“愆”就是过错。智慧和勇气足以超过当代,进退张弛的道理使我感叹。《史记》太史公说:蔺相如处理事情兼有智慧和勇气,可以说两者兼备。《礼记》载孔子说:“一张一弛,是文王、武王治国之道。”郑玄说:张弛是用弓弩来比喻人的进退。《说文》说:“叹”就是吟咏,指心中有所喜悦,便吟叹歌咏。《张子房诗一首(五言)》沈约《宋书》说:姚泓刚刚即位,关中发生动乱。义熙十三年正月,刘裕率水军进讨,军队驻留项城,经过张良庙。※谢宣远:王俭《七志》说:宋高祖游览张良庙时,命令僚属们都作诗。谢瞻所作的诗,在当时最为出色。

王风哀以思,周道荡无章。《毛诗序》曰: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又曰:亡国之音哀以思。《毛诗》曰:顾瞻周道。又《序》曰: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卜洛易隆替,兴乱罔不亡。《尚书》曰:予朝至于洛师,卜惟洛食。韦昭《国语注》曰:替,废也。《汉书》娄敬说高祖曰:昔成王即位,乃营成周,都洛,以为此天下中。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又刘向上疏曰: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也。力政吞九鼎,苛慝暴三殇。力政,谓秦也。《墨子》曰:反天意者,力政也。如淳《汉书注》曰:王室微弱,诸侯以力为政,相攻伐也。《史记》曰:秦取周九鼎宝器,而迁西周。《礼记》曰:孔子过泰山侧,妇人哭於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贡问之曰:子之哭也,一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於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於虎也。苛,犹虐也。息肩缠民思,灵鉴集朱光。《东京赋》曰:百姓不能忍,是用息肩於汉。《毛诗》曰:天鉴在下,有命既集。曹植《离友诗》曰:灵鉴无私。贾逵《国语注》曰:鉴,察也。《南都赋》曰:辉朱光於白水。伊人感代工,聿来扶兴王。伊人,谓张良也。《毛诗》曰:所谓伊人。感,犹应也。《尚书》咎繇曰: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毛诗》曰:聿来胥宇。孔安国《尚书传》曰:聿,遂也。陆机遂志赋曰:扶兴王以成命,延衰期乎天禄。婉婉幕中画,辉辉天业昌。婉婉,和顺貌也。《汉书》高祖曰:运筹帷幄之中,吾不如子房。《易巛灵图》曰:摄天之业,使之理。郑玄曰:天业得其理。鸿门消薄蚀,垓下殒搀抢。《汉书》曰:亚父范增说项羽急击沛公。项伯素善张良,夜驰见良,具告事实。良乃与项伯见沛公曰:早自来谢。沛公翌日从百馀骑,见羽鸿门,羽因留沛公饮。范增数目羽击沛公,羽不应。有顷,公从间道走军,使张良留谢。又曰:汉王追羽至阳夏,不会。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用良计,诸侯皆会,围羽垓下。薄蚀搀抢,皆喻羽也。京房《易飞候》曰:凡日蚀皆於晦朔;不於晦朔蚀者,名曰薄。《尔雅》曰:彗星为搀抢。爵仇建萧宰,定都护储皇。爵仇,谓封雍齿也。已见《幽通赋》。《汉书》曰:良从上,出奇计,及立萧相国。《音义》曰:何时未为相国,劝高祖立之。《汉书》娄敬说上曰:陛下都洛阳,不如入关。上问良,良因劝上。是日车驾西都长安。又曰: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吕后恐,不知所为。或谓吕后,留侯善画计。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劫良。良曰:顾上有所不能致者四人,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请以为客,令上见之,则一助也。於是太子迎四人至。上破黥布归,愈欲易太子。及置酒,太子侍,四人从。上乃惊曰:吾求公,公逃避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烦公幸卒调护太子。竟不易。不易太子者,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又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也。肇允契幽叟,翻飞指帝乡。言初即合契幽叟,晚乃游心帝乡。《汉书》曰:良从容步下邳圯上,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曰:孺子可教。后五日,与我可期此。良夜半往,有顷,父亦来,喜,出一编书曰:读是,则为王者师。旦视其书,乃《太公兵法》又曰:原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乃学道,欲轻举。《庄子》曰:华封人谓尧曰: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乡。《毛诗》曰:肇允彼桃虫,翻飞维鸟。郑玄曰:肇,始也。允,信也,薛君《韩诗章句》曰:翻,飞貌。惠心奋千祀,清埃播无疆。《周易》曰: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清埃,犹清尘也。李尤《武功歌》曰:清埃飞,连日月。《毛诗》曰:惠我无疆。神武睦三正,裁成被八荒。神武,谓宋高祖也。《尚书》益曰:帝德广运,乃圣乃神,乃武乃文。孔安国《尚书传》曰:睦,和也。《汉书》曰:三正,子为天正,丑为地正,寅为人正。《周易》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汉书》曰:监八方,被八荒。明两烛河阴,庆霄薄汾阳。明两庆霄,皆喻宋高祖。烛,幽明也。薄,犹轻易也。河阴、汾阳,尧舜二帝所居也。言以高祖譬舜,则高祖光明。又以方尧,则尧可轻薄也。《周易》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郑玄曰:明两者,取君明。上下以明德相承,其於天下之事,无不见也。

译周王朝的风气哀伤而多思,周道荡然,失去了法度。《毛诗序》说:关雎、麟趾所表现的是王者之风。又说:亡国之音哀伤而多思。《毛诗》说:“回头看周道。”《毛诗序》又说:周厉王无道,天下动荡,没有纲纪和法度。选择洛阳作为都城,会改变国家的兴衰;无论兴盛还是动乱,最终都没有不灭亡的。《尚书》说:“我早晨到达洛邑之众,卜问是否以洛邑为都。”韦昭《国语注》说:“替”就是废弃。《汉书》载娄敬劝汉高祖说:从前周成王即位,营建成周,以洛阳为都,因为它处在天下中央。有德就容易在那里称王,无德就容易在那里灭亡。刘向上疏又说:从古到今,没有永远不灭亡的国家。凭借武力统治,吞并了九鼎;以苛刻暴虐的政治,使百姓遭受三重灾殃。“力政”指秦国。《墨子》说:违背天意的,就是用武力施政。如淳《汉书注》说:王室衰微,诸侯凭借武力执政,彼此攻伐。《史记》说:秦国夺取周室的九鼎和宝器,并迁移西周。《礼记》说:孔子经过泰山旁,看见一个妇人在墓旁哭得很悲伤。孔子扶轼倾听,让子贡去询问。子贡说:“您哭的样子,好像有极其忧伤的事情。”妇人说:“是的。从前我的公公被老虎咬死,我的丈夫又被老虎咬死,如今我的儿子也被老虎咬死了。” 孔子说:“那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妇人说:“这里没有苛刻的政治。”孔子说:“弟子们记住,苛政比老虎还凶猛。”苛政,就是虐待百姓。百姓得以歇息,摆脱了劳苦,心中思念汉朝;神明般的明察汇聚红色的光辉。《东京赋》说:“百姓不能忍受,因此在汉朝得到休息。”《毛诗》说:“上天的鉴察在下界,天命已经汇聚。”曹植《离友诗》说:“神明的鉴察没有私心。”贾逵《国语注》说:“鉴”就是察看。《南都赋》说:“在白水之上发出红色的光辉。”那个人感应天命而代行天工,于是前来扶助兴盛的君王。“伊人”指张良。《毛诗》说:“所说的那个人。”感,就是回应。《尚书》载咎繇说:“不要让众官空缺;上天的事业,要由人来代行。”《毛诗》说:“于是前来共同建造居所。”孔安国《尚书传》说:“聿”就是于是、终于。陆机《遂志赋》说:“扶助兴盛的君王完成天命,使衰败的时期延续于天禄。”帷幕中的谋划温和周密,天子的事业光辉昌盛。“婉婉”是和顺的样子。《汉书》载汉高祖说:“在帷帐之中运筹谋划,我不如子房。”《易巛灵图》说:掌握上天的事业,使它得到治理。郑玄说:上天的事业得到治理。鸿门的灾祸消散,垓下的妖星陨落。“鸿门消薄蚀,垓下殒搀抢”都是比喻项羽的败亡。《汉书》说:亚父范增劝项羽赶快攻击沛公。项伯一向与张良交好,夜里骑马赶去见张良,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他。张良于是和项伯一起去见沛公,劝他说:“您应当早些亲自来谢罪。”第二天,沛公带着一百多名骑兵,在鸿门会见项羽;项羽于是留下沛公饮酒。范增多次使眼色给项羽,示意他杀掉沛公,项羽却没有回应。不久,沛公从小路逃回军营,留下张良向项羽谢罪。又说:汉王追击项羽到了阳夏,却没有追上。他对张良说:“诸侯不肯跟从,怎么办?”采用张良的计策后,诸侯都赶来会合,在垓下包围项羽。薄蚀、搀抢都是比喻项羽。京房《易飞候》说:凡是日食都发生在晦日或朔日;不在晦朔发生的日食,称为“薄”。《尔雅》说:彗星叫“搀抢”。封爵仇人以建立萧相国,定都并保护储君。“爵仇”指封雍齿为侯,相关内容已见《幽通赋》。《汉书》说:张良跟随高祖,提出奇谋,后来又促成立萧何为相国。《音义》说:萧何当时还没有做相国,是张良劝高祖任命他的。《汉书》载娄敬劝高祖说:陛下把都城定在洛阳,不如进入关中。高祖询问张良,张良便劝说高祖。当天皇帝的车驾向西,把都城定在长安。又说:高祖想废掉太子,改立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如意。吕后害怕,不知该怎么办。有人告诉吕后,留侯张良善于谋划。吕后于是派建成侯吕泽去劫持张良。张良说:“只是皇上有四个人请不到;让太子写信,用谦卑的言辞、安车相请,聘他们为宾客,使皇上见到他们,这就是一个助力。”于是太子亲自迎接四位老人到来。高祖击败黥布返回后,更加想改立太子。到了置酒宴饮时,太子侍奉在旁,四位老人跟随在后。高祖于是惊讶地说:“我一直在寻找诸公,诸公却逃避我;如今诸公为什么反而跟随我的儿子交游呢?烦请诸公幸而最终调护太子。”高祖最终没有改立太子。太子之所以没有被废,实在是张良招来这四位老人所起的作用。疏广又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副君。”张良起初与那位幽居老人相合,后来却翻然远举,寄心于帝乡。意思是说,他起初与隐士相契合,晚年却想游心于仙境。《汉书》说:张良从容地走到下邳桥上,有一位穿粗布衣服的老人来到张良身边,说:“年轻人可以教诲。五天以后,在这里和我相会。”张良夜半前往,过了一会儿老人也来了,很高兴,拿出一卷书说:“读这部书,就可以做帝王的老师。”张良天亮查看那部书,原来是《太公兵法》。又说:张良想抛弃人间事务,只想跟随赤松子交游,于是学习道术,希望轻身飞升。《庄子》说:华封人对尧说:“活到千岁便会厌弃尘世,离开人间升仙。乘着那片白云,到达帝乡。”《毛诗》说:“起初确实是那只桃虫,翻飞起来才成为鸟。” 郑玄说:“肇”是开始;“允”是真实、确实。薛君《韩诗章句》说:“翻”是飞翔的样子。仁惠之心振奋千年,清明的声名传播到无边无际。《周易》说:“心怀诚信仁惠,不必占问,也是大吉。”清埃,就是清尘。李尤《武功歌》说:“清尘飞扬,连接日月。”《毛诗》说:“给我无边无际的恩惠。”神明勇武,和谐地治理三正;裁度天地,恩泽覆盖八荒。神武指宋高祖。《尚书》载益说:“帝王的德行广大运行,既圣又神,既武又文。”孔安国《尚书传》说:“睦”就是和谐。《汉书》说:“三正”是子为天正、丑为地正、寅为人正。《周易》说:王后应当裁成天地的法则,辅助天地的适宜。 《汉书》说:监察八方,覆盖八荒。光明相继照耀河阴,祥瑞的云气压过汾阳。“明两”“庆霄”都是比喻宋高祖。“烛”是照明幽暗;“薄”是轻易超过。河阴、汾阳是尧、舜二帝居住的地方。意思是以宋高祖比作舜,则说高祖光明;又把他比作尧,则说高祖可以轻易超过尧。《周易》说:“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郑玄说:“明两”取君主光明之意;上下以光明的德行相承,对于天下的事情没有不能看见的。

《孟子》曰:舜避丹朱於南河之南。然河南,则河阴也。庆霄,即庆云也。王逸《楚辞注》曰:海内之政,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也。銮旌历颓寝,饰像荐嘉尝。《宋略》曰:大军九月次彭城。銮旌,銮旗也。《公羊传》:秋祭曰尝。圣心岂徒甄,惟德在无忘。《大戴礼》曰:神明自得,圣心备矣。郑玄《尚书纬注》曰:甄,表也。陆机《高祖颂》曰:念功惟德。郑玄毛诗笺曰:惟,思也。逝者如可作,揆子慕周行。逝,谓死也。死者可起之而令仕,度子之志,亦慕此周行。周行,喻宋也。《国语》曰:赵文子与叔誉游於九原。曰:死者若可作也,吾谁与归?《毛诗》曰:嗟我怀人,寘彼周行。毛苌曰:行,列也,周之列位。济济属车士,粲粲翰墨场。《汉书·音义》曰:大驾,属车八十乘。《归田赋》曰:挥翰墨以奋藻。《宾戏》曰:婆娑乎术艺之场。项岱曰:场圃,讲经艺之所。瞽夫违盛观,竦踊企一方。瞽夫,宣远自谓也。毛苌《诗传》曰:违,离也。《庄子》叔连曰: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说文》曰:企,举踵也,《毛诗》曰:相怨一方。四达虽平直,蹇步愧无良。《礼记》曰:周道四达。《尚书》曰:王道正直。孔安国曰:王道平直也。《说文》曰:蹇,跛也。《左氏传》曰:孟絷之足,不良能行。毛苌《诗传》曰:良,善也。餐和忘微远,延首咏太康。《庄子》曰:圣人,其於人也。故或不言,而饮人以和。郭象曰:各自得,斯饮和矣。岂待言哉?微远,亦自谓也。阮瑀《止欲赋》曰:饮延首以极视。魏明帝《野田黄雀行》曰:四夷重译贡,百姓讴吟咏太康。《琴操》伍子胥歌曰:庶此太康,皆吾力兮。

【秋胡诗一首(五言)】

《列女传》曰:鲁秋胡洁妇者,鲁秋胡子之妻。秋胡子既纳之,五日,去而官於陈,五年乃归。未至其家,见路傍有美妇人,方采桑。秋胡子悦之,下车谓曰:今吾有金,原以与夫人。妇人曰:嘻,夫采桑奉二亲,吾不原人之金。秋胡子遂去。归至家,奉金遗其母。其母使人呼其妇。妇至,乃向采桑者也。秋胡子见之而惭。妇曰:束发修身,辞亲往仕,五年乃得还,当见亲戚。今也乃悦路旁妇人,而下子之装,以金与之,是忘母,不孝也。妾不忍见不孝之人。遂去而走,自投河而死。

※颜延年

译《孟子》说:舜在南河以南避让丹朱。既然河南就是河阴,那么庆霄就是庆云。王逸《楚辞注》说:天下的政事,见于四子在藐姑射山;在汾水北岸,恍惚之间忘却了天下。皇帝的銮旗经过倾圮的寝庙,装饰神像,献上美好的时物。《宋略》说:大军在九月驻扎彭城。銮旌就是銮旗。《公羊传》说:秋季的祭祀叫“尝”。圣明的心难道只是表彰功绩吗?关键在于不忘德行。《大戴礼》说:“神明自得,圣心就完备了。”郑玄《尚书纬注》说:“甄”就是表彰。陆机《高祖颂》说:“念及功业,唯在德行。”郑玄《毛诗笺》说:“惟”就是思考。死去的人如果可以起死回生,我便揣度您的志向,也一定仰慕这条周道;这里的“周行”比喻宋朝。《国语》说:赵文子和叔誉游于九原,说:“死者如果可以复生,我将和谁同道而归?”《毛诗》说:“唉,我思念那个人,把他安置在周朝的官位之列。”毛苌说:“行”就是行列,指周朝的官位。随从皇帝的车队中人才济济,文采灿烂的翰墨场面令人眼花缭乱。《汉书·音义》说:大驾有属车八十辆。《归田赋》说:“挥动笔墨,奋发文采。” 《宾戏》说:“在术艺的场所逍遥游乐。”项岱说:场圃是讲习经艺的地方。盲人离开了盛大的景观,只能踮脚远望一方。“瞽夫”是谢宣远自称。毛苌《诗传》说:“违”就是离开。《庄子》载叔连说:盲人无法参与文章华美的观赏。《说文》说:“企”就是抬起脚跟。《毛诗》说:“彼此怨恨,隔在一方。”四通八达的道路虽然平坦笔直,我这跛脚的步子却惭愧自己没有能力。《礼记》说:周道四通八达。《尚书》说:王道端正平直。孔安国说:王道平坦笔直。《说文》说:“蹇”就是跛。《左氏传》说:孟絷的脚有残疾,不能正常行走。毛苌《诗传》说:“良”就是善。享受和谐的政治,忘却自己微末而遥远的处境;伸长脖子远望,歌咏太平盛世。《庄子》说:圣人对于世人,有时并不说话,却能使人受到和气的熏陶。郭象说:人人各自得到满足,这就叫受到和气的熏陶,哪里还需要言语呢?“微远”也是作者自称。阮瑀《止欲赋》说:“饮酒,伸长脖子极目远视。”魏明帝《野田黄雀行》说:“四夷经过重重翻译来进贡,百姓歌唱吟咏太平。”《琴操》载伍子胥歌说:“希望这种太平盛世,都是我的力量所造成。” 《秋胡诗一首(五言)》《列女传》说:鲁国秋胡的贞洁妻子,是鲁国秋胡子的妻子。秋胡子娶她后第五天便离家,到陈国做官,五年后才回来。他还没有到家时,看见路旁有一位美丽妇人正在采桑。秋胡子喜欢她,下车对她说:“如今我有黄金,愿意送给夫人。”妇人说:“唉,丈夫采桑是为了奉养双亲,我不愿接受别人的金钱。”秋胡子于是离去。回到家后,他把黄金送给母亲。母亲派人叫他的妻子来。妻子来到后,原来正是刚才采桑的妇人。秋胡子见到她,感到惭愧。妻子说:“您束发修身,辞别亲人外出做官,五年后才回来,本应拜见亲戚。如今却爱悦路旁的妇人,卸下您的行装,拿黄金送给她,这是忘记母亲,是不孝。我不忍心见到不孝的人。”于是离去逃走,投河而死。※颜延年

椅梧倾高凤,寒谷待鸣律。《毛诗》曰: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又曰:凤皇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司马绍统《赠山寿诗》曰:昔也植朝阳,倾枝俟鸾鷟。刘向《别录》曰:邹衍在燕,有谷,寒不生五穀。邹子吹律而温至,生黍也。影响岂不怀,自远每相匹。言椅梧伫凤鸟之来仪,寒谷资吹律而成煦。类乎影响,岂不相思。故夫妇之仪,自远相匹。《尚书》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鹖冠子》曰:影则随形,响则应声。毛苌《诗传》曰:怀,思也。婉彼幽闲女,作嫔君子室。毛苌《诗传》曰:婉然,美貌。又曰:窈窕,幽闲也。《尔雅》曰:嫔,妇也。峻节贯秋霜,明艳侔朝日。贯,犹连也。傅玄《有女篇》曰:容华既以艳,志节拟秋霜。郑玄《周礼注》曰:侔,等也。《诗》曰:东方之日,彼姝者子,在我室兮。薛君曰:诗人言所说者颜色盛美,如东方之日。嘉运既我从,欣原自此毕。其一:陆机《从梁陈诗》曰:在昔蒙嘉运。燕居未及好,良人顾有违。《毛诗》曰:或燕燕居息。又曰:妻子好合。《孟子》曰:良人出,必厌酒肉。刘熙曰:妇人称夫曰良人。《毛诗》曰:行道迟迟,中心有违。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脱巾千里外,结绶登王畿。巾,处士所服。绶,仕者所佩。今欲官於陈,故脱巾而结绶也。《东观汉记》曰:江革养母,幅巾屐履。《汉书》:萧育与朱博为友,长安谚曰:萧朱结绶。言其相荐达也。秋胡仕陈,而曰王畿。《诗纬》曰:陈,王者所起也。戒徒在昧旦,左右来相依。《易归藏》曰:君子戒车,小人戒徒。《左氏传》曰:《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驱车出郊郭,行路正威迟。古诗曰:驱车策驽马。《毛诗》曰:四牡騑騑,周道倭迟。毛苌曰:倭迟,历远貌。《韩诗》曰:周道威夷。其义同。存为久离别,没为长不归。其二:苏武诗曰: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嗟余怨行役,三陟穷晨暮。《毛诗》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又曰:陟彼崔嵬,我马虺隤。又曰:陟彼高冈,我马玄黄。又曰:陟彼砠矣,我马瘏矣。严驾越风寒,解鞍犯霜露。《楚辞》曰:严车驾兮戏游。郑玄《礼记注》曰:越,也。《汉书·李广令》曰:下马解鞍。《左氏传》太叔曰:跋涉山川,蒙犯霜露。原隰多悲凉,回猋卷高树。宋均《春秋纬注》曰:凉,愁也。离兽起荒蹊,惊鸟纵横去。阮籍《咏怀诗》曰:离兽东南下。悲哉游官子,劳此山川路。其三:《汉书》薄昭与《淮南王书》曰:亡之诸侯,游宦事人。《毛诗》曰:山川悠远,维其劳矣。超遥行人远,宛转年运徂。《楚辞》曰:超逍遥兮今焉薄。又曰:愁修夜而婉转。《庄子》曰:老聃曰:予年运而往矣,将何以戒我哉?良时为此别,日月方向除。李陵诗曰:良时不再至,离别在须臾。《毛诗》曰: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毛苌曰:除陈生新曰除。郑玄曰:四月为除。《广雅》曰:方,始也。孰知寒暑积,僶俛见荣枯。僶俛,犹俯俛也。程晓《女典》曰:春荣冬枯,自然之理。岁暮临空房,凉风起座隅。陆机《青青河畔草诗》曰:空房来悲风。《鵩鸟赋》曰:止于坐隅。寝兴日已寒,白露生庭芜。其四:《毛诗》曰: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宋玉《讽赋》曰:主人女歌曰:岁已暮兮日已寒。《尔雅》曰:芜,草也。勤役从归原,反路遵山河。昔醉秋未素,今也岁载华。蚕月观时暇,桑野多经过。《毛诗》曰:蚕月条桑。又曰:蜎々者蠋,烝在桑野。阮籍《咏怀诗》曰:赵李相经过。佳人从此务,窈窕援高柯。《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薛君《韩诗章句》曰:窈窕,贞专貌。《说文》曰:援,引也。倾城谁不顾,弭节停中阿。其五:《汉书》李延年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知倾城国,佳人不再得!《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郑玄《毛诗笺》曰:中阿,阿中也,大陵曰阿。王逸曰:弭,安也。年往诚思劳,事远阔音形。《楚辞》曰:年洋洋而日往。曹子建《答杨德祖书》曰:思子为劳。陆机赠顾彦先诗曰:形影旷不接,所说声与音。声音日夜阔,何以慰吾心。虽为五载别,相与昧平生。《广雅》曰:昧,暗也。五载之别虽久,论情无容不识,直为先昧平生,所以致谬。孔安国《论语注》曰:平生,犹少时也。

译椅树梧桐倾斜着等待高凤,寒冷的山谷等待有人吹律使它温暖。《毛诗》说:“那桐树,那椅树,果实繁多。”又说:“凤凰鸣叫,在那高高的山冈;梧桐生长,在那向阳的地方。”司马绍统《赠山寿诗》说:“从前把树种在朝阳之地,倾斜枝条等待鸾凤。”刘向《别录》说:邹衍在燕国时,有山谷寒冷得不能生长五谷。邹子吹奏律管,温暖之气到来,于是生出了黍。椅树梧桐与凤凰彼此感应,难道不会相思吗?所以夫妇的礼仪,正是从遥远之处彼此相配。《尚书》说:“顺从正道就吉,违逆正道就凶,这就像影子随形、回声应声。”《鹖冠子》说:“影子随着形体,回声应和声音。”毛苌《诗传》说:“怀”就是思念。那位美好幽静娴雅的女子,成为君子的妻室。毛苌《诗传》说:“婉然”是美丽的样子;又说:“窈窕”是幽静娴雅。《尔雅》说:“嫔”就是妻子。高尚的节操连接着秋霜,明丽的容貌可与朝阳相比。“贯”就是连接。傅玄《有女篇》说:“容貌既然艳丽,志向节操可比秋霜。”郑玄《周礼注》说:“侔”就是相等。《诗经》说:“东方升起太阳,那位美丽女子,在我的室内。” 薛君说:诗人说所爱之人的容貌盛美,如同东方升起的太阳。美好的时运既然让我遇上,欢乐和愿望从此便都实现了。第一章:陆机《从梁陈诗》说:“从前曾蒙受美好的时运。”燕居的生活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和谐美好,丈夫却偏偏要离开。《毛诗》说:“有时安闲地居处。”又说:“妻子和子女和谐相处。”《孟子》说:丈夫外出时,一定已经吃饱了酒肉。刘熙说:妇人称丈夫为良人。《毛诗》说:“行走在路上迟迟不进,内心有违逆之感。”郑玄《毛诗笺》说:“顾”就是思念。脱下士人的头巾,远行千里之外;结上仕者的印绶,登上王都的疆界。头巾是处士所戴的,印绶是做官者所佩的。如今要到陈国做官,所以脱去头巾而系上印绶。《东观汉记》说:江革奉养母亲,戴幅巾,穿木屐。《汉书》说:萧育与朱博是朋友,长安有谚语说:“萧朱结绶。”这是说二人相互荐举提拔。秋胡到陈国做官,却说是登临王畿。《诗纬》说:陈国是王者兴起的地方。告诫随从在天未明时出发,左右之人前来相互依靠。《易归藏》说:君子准备车,小人准备步行。《左氏传》说:《谗鼎之铭》写道:“天未明时便大大显明。”驱车离开郊外城郭,行路正是漫长迟缓。古诗说:“驱车鞭打劣马。” 《毛诗》说:“四匹公马奔跑不停,周道漫长遥远。”毛苌说:“倭迟”是经历遥远道路的样子。《韩诗》说:“周道威夷。”意思相同。活着就要长久离别,死后便长久不能归来。第二章:苏武诗说:“活着应当再回来,死后也要长久相思。”唉,我怨恨这奔波服役,三次登山,直到早晚都走尽。《毛诗》说:“唉,我的儿子奔波服役,早晚没有止息。”又说:“登上那高而险的山,我的马疲惫不堪。”又说:“登上那高冈,我的马病弱失色。”又说:“登上那石山,我的马已经病倒。”整顿车驾,穿越风寒;解下马鞍,冒犯霜露。《楚辞》说:“整治车驾啊,嬉游出行。”郑玄《礼记注》说:“越”就是经过。《汉书·李广令》说:“下马解鞍。”《左氏传》载太叔说:“跋涉山川,蒙受霜露。”平原和低湿之地充满悲凉,回旋的狂风卷动高树。宋均《春秋纬注》说:“凉”就是忧愁。离群的野兽从荒僻小路上奔出,受惊的鸟儿四散飞去。阮籍《咏怀诗》说:“离群的野兽向东南奔下。”可悲啊,外出做官的人,使这山川道路承受了劳苦。第三章:《汉书》载薄昭给淮南王的信说:逃往诸侯国,游历各地做官侍奉他人。《毛诗》说:“山川遥远,正是因为它令人劳苦。” 远行的人走得遥远,曲折之间年岁也流逝了。《楚辞》说:“超然逍遥啊,如今将要停留在哪里?”又说:“因漫长的夜晚忧愁而辗转。”《庄子》载老聃说:“我的年岁运行而逝去了,我将拿什么来告诫自己呢?”美好的时光用来作此离别,日月刚刚开始更替。《李陵诗》说:“美好的时光不会再来,离别只在片刻之间。”《毛诗》说:“从前我离去时,日月刚刚开始更替。”毛苌说:除旧布新叫“除”。郑玄说:四月叫作“除”。《广雅》说:“方”就是开始。谁知道寒暑不断积累,俯首之间便看见草木荣枯。“僶俛”就是俯首。程晓《女典》说:春天繁茂、冬天枯萎,是自然的道理。年末来到空房,凉风从座位旁吹起。陆机《青青河畔草诗》说:“空房中吹来悲凉的风。”《鵩鸟赋》说:“停留在座位一角。”睡下又起身,日渐寒冷;白露生在庭院的荒草上。第四章:《毛诗》说:“思念君子,睡下又起身。”宋玉《讽赋》说:主人家的女子唱道:“年岁已晚,天气一天天寒冷。”《尔雅》说:“芜”就是草。辛勤服役后随归返乡,归途中又沿着山川道路而行。从前秋天还没有显出素白,我曾沉醉其中;如今一年已经开花结果。蚕月观察农事闲暇时节,多次经过桑田。《毛诗》说:“蚕月修整桑树。” 《毛诗》又说:“小小的毛虫,在桑野里渐渐长大。”阮籍《咏怀诗》说:“赵氏、李氏彼此往来经过。”美人从此开始从事养蚕之事,娴静美好,伸手攀援高枝。《楚辞》说:“听说美人召唤我。”薛君《韩诗章句》说:“窈窕”是贞洁专一的样子。《说文》说:“援”就是牵引。倾国倾城的美人,谁能不回头看?她收住马车,在山陵中央停下。第五章:《汉书》载李延年歌说:“北方有位美人,举世无双而独自站立。她回眸一看,可以使一座城倾覆;再回眸一看,可以使一个国家倾覆。哪里知道,一旦倾覆城国,佳人便不会再有!”《楚辞》说:“我让羲和停住车驾。”郑玄《毛诗笺》说:“中阿”就是山陵中央,大山陵叫“阿”。王逸说:“弭”就是安定、停住。岁月过去,确实令人思念而劳苦;事情已经久远,音容也相隔遥远。《楚辞》说:“年岁浩荡而流逝。”曹植《答杨德祖书》说:“思念您使我劳苦。”陆机《赠顾彦先诗》说:“形影空旷不能相接,所能听到的只是声音。声音日夜相隔遥远,拿什么来慰藉我的心呢?”虽然分别已经五年,彼此却仿佛素不相识。“昧”就是昏暗、不明。五年的离别虽然长久,按情理不可能彼此不认识,只是由于先前彼此素昧平生,所以造成了这样的过错。孔安国《论语注》说:“平生”就是年少时期。

舍车遵往路,凫藻驰目成。《周易》曰:舍车而徒,义弗乘也。往路,所来从之路也。李陵诗曰:行人怀往路。班彪《冀州赋》曰:感凫藻以进乐兮。《楚辞》曰: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予兮目成。王逸曰:独与我睨而相亲,成为亲也。南金岂不重,聊自意所轻。《毛诗》曰:元龟象齿,大赂南金。郑玄《毛诗笺》曰:聊,且略之辞也。义心多苦调,密比金玉声。其六:潘岳《从姊诔》曰:义心清尚,莫之与邻。调,犹辞也。《毛诗》曰:无金玉尔音,而有遐心。高节难久淹,朅来空复辞。《列女传》曰:齐母乃作诗以砥砺女之心,高其节。刘向七言曰:朅来归耕永自疏。王逸《楚辞注》曰:朅,去也。迟迟前途尽,依依造门基。上堂拜嘉庆,入室问何之。《闲居赋》曰:太夫人在堂。苏亥《织女诗》曰:时来嘉庆集,室妻之所居。《女史箴》曰:正位居室。《楚辞》曰:浮云兮容与,导余兮何之。日暮行采归,物色桑榆时。物色桑榆,言日晚也。《东观汉记》光武曰:日出之东隅,收之桑榆。美人望昏至,惭叹前相持。其七:《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有怀谁能已,聊用申苦难。《毛诗》曰:有怀于卫,靡日不思。郑玄《笺》曰:已,止也。离居殊年载,一别阻河关。《楚辞》曰: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史记》曰:魏王豹至国,即绝河关。春来无时豫,秋至恒早寒。《尔雅》曰:豫,乐也。明发动愁心,闺中起长叹。《毛诗》曰:明发不寐。曹子建《美女篇》曰:中夜起长叹。惨凄岁方晏,日落游子颜。其八:言情之惨凄,在乎岁之方晏;日之将落,愈思游子之颜。《楚辞》曰:岁既晏兮孰华。郑玄《毛诗笺》曰:方,向也。《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高张生绝弦,声急由调起。高张生於绝弦,以喻立节期於效命。声急由乎调起,以喻辞切兴於恨深。杨雄《解嘲》曰:弦者,高张急徽。《物理论》曰:琴欲高张,瑟欲下声。《演连珠》曰:繁会之音,生乎绝弦。《说苑》曰:应侯与贾子坐,闻有琴声。应侯曰:今日琴一何悲?贾子曰:夫张急调下,故使悲矣。调,犹韵也,谓音声之和。自昔枉光尘,结言固终始。繁钦《与魏文帝笺》曰:冀事速讫,旋侍光尘。《公羊传》曰:结言而退。《楚辞》曰:解佩纕以结言。《周易》曰:归妹,人之终始也。如何久为别,百行愆诸己。孔臧《与从弟书》曰:学者,所以饬百行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愆,失也。《论语》曰:君子求诸己。君子失明义,谁与偕没齿。《家语》孔子曰:淫乱者生於男女。男女无别,则夫妇失义。昏礼聘享者,所以别男女:明夫妇之义也。《论语》曰:没齿无怨言。愧彼行露诗,甘之长川汜。其九:贞女不犯霜露而违礼,而我贪生以弃义。比之为劣,故有愧焉。《毛诗》曰: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郑玄曰:岂不知当早夜成婚礼。谓道中之露太多,故不行耳。《尔雅》曰:水决复入河为汜。

【五君咏五首(五言)】

沈约《宋书》曰:颜延年领步兵,好酒疏诞,不能斟酌当时。刘湛言於彭城王义康,出为永嘉太守。延年甚怨愤,乃作《五君咏》,以述竹林七贤。山涛王戎以贵显被黜。咏嵇康曰:鸾翮有时铩,龙性谁能驯。咏阮籍曰:物故不可论,途穷能无恸。咏阮咸曰: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咏刘伶曰:韬精日沈饮,谁知非荒宴。此四句盖自序也。

※颜延年

阮步兵袁宏《竹林名士传》曰:阮籍以步兵校尉缺。厨中有数斛酒。乃求为校尉,大将军甚奇爱之。

阮公虽沦迹,识密鉴亦洞。《广雅》曰:沦,没也。识,心之别言。湛然不动谓之心,分别是非谓之识。《广雅》曰:鉴,照也。洞,深也。沈醉似埋照,寓辞类讬讽。臧荣绪《晋书》曰:籍拜东平相,不以政事为务,沈醉日多。善属文论,初不苦思,率尔便成。作五言诗咏怀八十馀篇,为世所重。班固《汉书述》曰:寓言淫丽,讬讽终始。长啸若怀人,越礼自惊众。《魏氏春秋》曰:籍少时常游苏门山。有隐者,莫知姓名,籍从与谈太古无为之道,及论五帝三王之义,苏门生萧然,曾不经听。籍乃对之长啸,清韵响亮,苏门生逌尔而笑。籍既降,苏门生亦啸,若鸾凤之音焉。《毛诗》曰:嗟我怀人。孙盛《晋阳秋》曰:阮籍嫂尝归家,籍相见与别,或以礼讥之。籍曰:礼岂为我设邪?嵇康《司马长卿赞》曰:长卿慢世,越礼自放。贾逵《国语注》曰:越,逾也。物故不可论,途穷能无恸。臧荣绪《晋书》曰:阮籍虽放诞,不拘礼教,发言玄远,口不评论臧否人物。《魏氏春秋》曰:籍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返。

※嵇中散

译舍弃车子,沿着来时的道路步行;看到水鸟浮游、藻荇摇曳,便驰骋目光欣赏。《周易》说:“舍弃车子而徒步,因为道义上不应乘车。”来路,就是先前走来的道路。《李陵诗》说:“行路的人怀念来时的道路。”班彪《冀州赋》说:“因感受水鸟藻荇而产生进取的乐趣。”《楚辞》说:“满堂都是美人,忽然只有我与你眉目传情。”王逸说:独自同我斜视相亲,因而成为亲密关系。南方的黄金难道不贵重吗?姑且把它看作自己心中所轻视的东西。 《毛诗》说:“大龟、象牙和南方的黄金,都是厚重的礼物。”郑玄《毛诗笺》说:“聊”是姑且、略微的语气。义理之心多有苦涩的言辞,含蓄相连的言语如同金玉之声。第六章:潘岳《从姊诔》说:“义理之心清正高尚,没有人能与她相邻。”调,就是言辞。《毛诗》说:“不要把你的声音看得像金玉那样贵重,却对我怀有遥远的心。”高尚的节操难以长久埋没,还是离去吧,徒然又说一番辞别的话。《列女传》说:齐国的母亲作诗来磨炼女儿的心志,使她提高节操。刘向七言诗说:“离去吧,归田耕作,永远自我疏远。”王逸《楚辞注》说:“朅”就是离去。缓慢地走着,前面的道路终于走完;依依不舍地来到门前。登堂拜见美好的喜庆,进入内室询问家中情况。《闲居赋》说:“祖母在堂上。”苏亥《织女诗》说:“时来则美好的喜庆聚集,内室是妻子居住的地方。” 《女史箴》说:“端正位置,居于内室。”《楚辞》说:“浮云飘荡,徘徊不定;引导我吧,我将到哪里去?”日暮时采桑归来,正是桑榆映照的时分。“物色桑榆”是说天色已晚。《东观汉记》载光武帝说:“太阳落在东隅,还可以收获于桑榆。”美人盼望黄昏时他到来,却因先前相互扶持的情景而惭愧叹息。第七章:《楚辞》说:“美人牙齿洁白,容貌美好。”心中有所怀念,谁能让它停止?姑且借这些话申诉离别的苦难。《毛诗》说:“心中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思念。”郑玄《笺》说:“已”就是停止。离居已经隔了许多年,一次分别便被河流关塞阻隔。《楚辞》说:“折取疏麻和美玉之花,将用来赠给离居的人。”《史记》说:魏王豹到了封国,立即断绝了河关。春天来到也没有欢乐的时候,秋天一到总是很早便寒冷。《尔雅》说:“豫”就是快乐。天刚亮就触发动愁之心,闺房中起身发出长叹。《毛诗》说:“天将明时仍不能入睡。”曹植《美女篇》说:“半夜起来发出长叹。”凄惨悲凉之情在年岁将晚时更加深,太阳落下时更加思念远游之人的容颜。第八章:这里说感情的凄惨悲凉,在于年岁正接近暮晚;太阳将要落下,更加思念游子的面容。《楚辞》说:“年岁已经晚了,谁还会繁盛?”郑玄《毛诗笺》说:“方”就是将要。《汉书》载高祖说:“游子悲伤自己的故乡。” 琴弦绷得很紧,终于断绝;声音急切,是由曲调激发出来的。高张的琴弦导致断弦,用来比喻树立节操、准备舍命效忠;声音急切由曲调而起,用来比喻言辞恳切源于怨恨深重。扬雄《解嘲》说:“琴弦绷高,徽位调紧。”《物理论》说:“琴弦宜绷高,瑟声宜低沉。”《演连珠》说:“繁复会合的声音,产生于琴弦断绝。”《说苑》说:应侯和贾子坐在一起,听见琴声。应侯说:“今天的琴声为什么这样悲伤?”贾子说:“琴弦张得太紧,调子又太低,所以使声音悲伤。”这里的“调”就是音韵,指声音的和谐。从前承蒙您的光临,彼此结下誓言,始终坚定不变。繁钦《与魏文帝笺》说:“希望事情赶快办完,旋即侍奉您的光尘。”《公羊传》说:“结言之后退下。”《楚辞》说:“解下佩带,来缔结盟言。”《周易》说:“归妹”是人的终始。为什么长久地相互离别,使各种品行的过失都归咎于自己?孔臧《与从弟书》说:“学习,是用来修饰各种品行的。”杜预《左氏传注》说:“愆”就是过失。《论语》说:“君子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君子失去了明白义理的人,谁能与他相伴直到终身?《孔子家语》载孔子说:“淫乱产生于男女关系失去规范。” 男女之间没有区别和礼法,夫妻就会失去正当的关系。婚礼中的聘问和献享,正是用来区别男女、彰明夫妇之义的。《论语》说:“直到老死也没有怨言。”我惭愧自己不如那首《行露》诗中的女子,却甘愿沿着长河的分流漂泊。第九章:贞洁的女子不因霜露而违背礼法,而我却贪图活命而抛弃道义。与她相比,我实在低劣,因此感到惭愧。《毛诗》说:“道路上的露水湿漉漉,难道不能早晚成婚吗?”意思是道路上露水太多。郑玄说:难道不知道应当早晚举行婚礼吗?这是说道路上的露水太多,所以不肯前行。《尔雅》说:水流决口后重新流入河中,叫作“汜”。《五君咏五首(五言)》沈约《宋书》说:颜延年兼领步兵校尉,喜好饮酒,行为疏放荒诞,不能迎合当时的风气。刘湛向彭城王刘义康进言,颜延年便被调出任永嘉太守。颜延年十分怨愤,于是作《五君咏》,用来歌咏竹林七贤。山涛、王戎因显贵而遭贬斥。咏嵇康说:“鸾鸟的翅膀有时会折断,龙的性情谁能驯服?”咏阮籍说:“万物凋亡无法评论,走到穷途难道能不悲恸?”咏阮咸说:“多次被荐举却不能入仕,一纸命令便出任太守。”咏刘伶说:“收敛精气,终日沉溺饮酒,谁知道这并非荒淫宴饮?”这四句大概是作者自我叙述。※颜延年 阮步兵:袁宏《竹林名士传》说:阮籍正好遇到步兵校尉一职空缺,厨房里又有几斛酒,于是请求担任步兵校尉,大将军非常惊异并喜爱他。阮公虽然沉沦于世俗之外,但他的见识精密,鉴识也极其深透。《广雅》说:“沦”就是沉没;“识”是“心”表示辨别的另一种说法;心境湛然不动叫作“心”,分别是非叫作“识”。《广雅》说:“鉴”就是照察;“洞”就是深。阮籍沉醉,仿佛把光明埋藏起来;诗中寄托的言辞,类似于寄托讽谏。臧荣绪《晋书》说:阮籍曾任东平相,却不以政事为意,常常整日沉醉。他擅长撰写文章和议论,起初并不苦心思索,往往随手便能写成。他作五言《咏怀诗》八十多篇,为世人所推重。班固《汉书述》说:寄托言辞于放纵绮丽之中,始终含有讽谏。阮籍长声啸叫,仿佛怀念某人;超越礼法,反而使众人惊异。《魏氏春秋》说:阮籍年轻时常游苏门山。那里有一位隐士,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阮籍跟他谈论太古无为之道,又谈到五帝、三王的意义,苏门生神色萧然,竟不曾认真听取。阮籍于是对着他长啸,声音清越响亮;苏门生欣然一笑。阮籍下山以后,苏门生也发出啸声,像鸾凤的鸣声一样。《毛诗》说:“唉,我思念的人啊。”孙盛《晋阳秋》说:阮籍的嫂子曾回娘家,阮籍与她相见并为她送别,有人因此以礼法讥讽他。阮籍说:“礼法难道是为我制定的吗?”嵇康《司马长卿赞》说:“司马长卿轻慢世俗,超越礼法,任性放纵。” 贾逵《国语注》说:“越”就是超越。世事既已如此,无法再谈论;道路走到尽头,难道能不悲痛吗?臧荣绪《晋书》说:阮籍虽然放诞不羁,不受礼教约束,但言论玄远,从不在口头评论人物的是非。《魏氏春秋》说:阮籍有时任性独自驾车,不按道路行驶;车走到无路可走时,便放声痛哭,然后返回。※嵇中散

中散不偶世,本自餐霞人。孙盛《晋阳秋》曰:嵇康性不偶俗。《吕氏春秋》曰:沈君筮谓孙叔敖曰:耦世接俗,子不如我。餐霞,谓仙也。《楚辞》曰:漱正阳而含朝霞。司马相如《大人赋》曰:呼吸沆瀣餐朝霞。形解验默仙,吐论知凝神。顾凯之《嵇康赞》曰:南海太守鲍靓,通灵士也。东海徐宁师之,宁夜闻静室有琴声,怪其妙而问焉。靓曰:嵇叔夜。宁曰:嵇临命东市,何得在兹?靓曰:叔夜迹示终,而实尸解。《桓子新论》曰:圣人皆形解仙去。言死,示民有终。孙绰《嵇中散传》曰:嵇康作《养生论》。入洛,京师谓之神人。向子期难之,不得屈。《庄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其神凝。郭象曰:行若曳枯木,心若聚死灰,是其神凝也。《广雅》曰:疑,定也。立俗迕流议,寻山洽隐沦。《竹林七贤论》曰:嵇康非汤武,薄周孔,所以迕世。《尔雅》曰:迕,逆,犯也。非有先生论曰:欲闻流议。《神仙传》曰:王烈年已二百三十八岁,康甚爱之。数与共入山,游戏采药。《桓子新论》曰:天神人五,二曰隐沦。鸾翮有时铩,龙性谁能驯。《嵇康别传》曰:康美音气,好容色。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淮南子》曰:飞鸟铩羽。许慎曰:铩,残羽也。《左氏传》曰: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服虔《汉书注》曰:扰,训也。

※刘参军袁宏《竹林名士传》曰:刘灵为建威参军。

刘灵善闭关,怀情灭闻见。言道德内充,情欲俱闭,既无外思累,故闻见皆灭。臧荣绪《晋书》曰:灵潜嘿少言。《老子》曰:善闭者无关键而不可开。王弼曰:因物自然,不设不施,故不用关键绳约,而不可开解。《说文》曰:怀,藏也。《庄子》广成子曰:目无所见,耳无所闻。汝神游守形,形乃长生。鼓锺不足欢,荣色岂能眩。夫锺鼓以悦耳,荣色以悦目,今闻见既灭,声色俱丧,故鼓锺不足以为欢,岂荣色之能眩也。贾逵《国语注》曰:眩,惑也。韬精日沈饮,谁知非荒宴。《广雅》曰:韬,藏也。贾逵《国语注》曰:精,明也。臧荣绪《晋书》曰:灵常乘鹿车,携一壶酒。《尚书》曰:羲和沈湎于酒。孔安国曰:沈,谓醉冥也。《毛诗》曰:好乐无荒。郑玄曰:荒,废乱也。颂酒虽短章,深衷自此见。颂酒,即酒德颂也。衷,谓中心也。《苍颉篇》曰:衷,别外之辞也。

※阮始平袁宏《竹林名士传》曰:阮咸,字仲容,籍之兄子也。与籍俱为竹林之游,官止始平太守。

仲容青云器,实禀生民秀。青云,言高远也。《史记》太史公曰:夫闾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云之士,恶能施於后代哉!《礼记》曰:人者,五行之秀。《广雅》曰:秀,美也。达音何用深,识微在金奏。傅畅《晋诸公赞》曰:中护军长史阮咸唱议,荀勖所造乐,声高则悲,亡国之音哀以思,今声不合雅,惧非德政中和之善,必古今长短之所致。后掘地,得古铜尺,岁久,欲腐坏。以此尺度於勖今尺,短四分。时人明咸为解。班固《匈奴传赞》曰:远见识微。《周官》曰:锺师掌金奏,凡乐事以锺鼓奏九夏。杜预《左氏传注》曰:击锺而奏乐。郭弈已心醉,山公非虚覯。《名士传》曰:阮咸哀乐至,过绝於人。太原郭弈,见之心醉,不觉叹服。《列子》曰:有神巫自齐而来,处於郑,命曰季咸,列子见之而心醉。向秀曰:迷惑其道也。山涛启事曰:咸若在官之职,必妙绝於时。郑玄《毛诗笺》曰:覯,见也。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曹嘉之《晋纪》曰:山涛举咸为吏部郎,三上,武帝不能用也。《尚书》曰:学古入官。麾,指麾也。言为勖所指麾也。傅畅《诸公赞》曰:勖性自矜,因事左迁咸为始平太守。

※向常侍

向秀甘淡薄,深心讬豪素。《说文》曰:淡薄,味也。《文赋》曰:唯豪素之所拟。探道好渊玄,观书鄙章句。谓注《庄子》也。《世说》曰:初,注《庄子》者数十家,莫能究其指要。向秀於旧注外为解义,妙析奇致,大畅玄风。王逸《姘蚩》曰:穷圣人之秘奥,测六义之渊玄。王逸《楚辞注》曰:鄙,耻也。《汉书》曰:费直治易,长於卦筮,无章句。交吕既鸿轩,攀嵇亦凤举。《向秀别传》曰:秀常与嵇康偶锻於洛邑,与吕子灌园於山阳,收其馀利以供酒食之费。王仲宣《赠蔡子笃诗》曰:归雁载轩。轩,飞貌。张衡《髑髅赋》曰:星回日运,凤举龙骧。流连河里游,恻怆山阳赋。《汉书》班伯曰:式号式呼,大雅所以流连也。服虔曰:荒,乐也。《魏氏春秋》曰:康寓居河内之山阳,与河内向秀相友善,游於竹林。《思旧赋》曰:济黄河以汎舟,经山阳之旧居。

【咏史一首(五言)】

※鲍明远

译嵇中散不合于世俗,本来就是餐霞饮露的仙人。孙盛《晋阳秋》说:嵇康的性情不合于世俗。《吕氏春秋》说:沈君筮对孙叔敖说:“与世俗相合、同流接俗,你不如我。”餐霞,就是说成仙。《楚辞》说:“漱饮正阳之气,含食早晨的霞光。”司马相如《大人赋》说:“呼吸沆瀣,餐食朝霞。”形体解脱便可验证他是默然成仙,言论高妙便知他的精神凝定。顾恺之《嵇康赞》说:南海太守鲍靓是通晓神灵之道的人。东海徐宁拜他为师。徐宁夜里听见静室中有琴声,惊异其美妙而询问。鲍靓说:“是嵇叔夜。”徐宁说:“嵇康临刑于东市,怎么会在这里?”鲍靓说:“叔夜表面上已经死亡,实际上是尸解成仙。”《桓子新论》说:圣人都能形体解脱而成仙离去;说他们死亡,是向百姓表示人终有一死。孙绰《嵇中散传》说:嵇康作《养生论》。到了洛阳,京城人称他为神人。向子期诘难他,却不能使他屈服。《庄子》说:藐姑射山上住着神人,他的精神凝定。郭象说:行动如同拖着枯木,内心如同聚集的死灰,这就是精神凝定。《广雅》说:“疑”就是安定。树立自己的操守,违逆流俗的议论;寻访山林,亲近隐逸之士。《竹林七贤论》说:嵇康非难商汤、周武王,鄙薄周公、孔子,所以违逆世俗。《尔雅》说:“迕”就是违逆、触犯。《非有先生论》说:“想听听流俗的议论。”《神仙传》说:王烈已经二百三十八岁,嵇康非常喜爱他,多次和他一起进山游玩采药。《桓子新论》说:天神仙人分为五类,第二类叫隐沦。鸾鸟的羽翼也有时会折伤,龙的性情又有谁能驯服?《嵇康别传》说:嵇康声音优美,容貌俊秀;有龙的风采、凤的姿态,天生的资质自然如此。《淮南子》说:飞鸟的羽毛会折伤。许慎说:“铩”就是羽毛残损。《左氏传》说:刘累向豢龙氏学习驯龙。服虔《汉书注》说:“扰”就是驯服。※刘参军:袁宏《竹林名士传》说:刘灵担任建威参军。刘灵善于闭藏自己,内心的情感使听闻和见识都消灭了。意思是道德充实于内,情欲全都闭塞;既然没有外物的思虑来牵累,所以听闻和见识也都消灭了。臧荣绪《晋书》说:刘灵沉默寡言。《老子》说:善于关闭的,不用门闩也无法打开。王弼说:顺应万物的自然,不设置、不施加,所以不需门闩和绳索约束,却不可打开、解脱。《说文》说:“怀”就是藏。《庄子》中广成子说:眼睛没有什么可看,耳朵没有什么可听。只要使精神遨游而守护形体,形体就能长久不衰。鼓乐不足以使人欢乐,荣华美色哪里能使人迷乱?钟鼓用来取悦耳朵,荣华美色用来取悦眼睛;如今听闻和见识既已消灭,声音和美色全都失去,所以鼓钟不足以使人欢乐,荣华美色哪里还能使人迷乱?贾逵《国语注》说:“眩”就是迷惑。收敛精神,整日沉溺于饮酒;谁知道这并不是荒废放纵的宴饮?《广雅》说:“韬”就是藏。《贾逵国语注》说:“精”就是明。臧荣绪《晋书》说:刘灵常乘鹿车,带着一壶酒。《尚书》说:羲和沉溺于酒。孔安国说:“沉”是醉得昏昧。《毛诗》说:喜好娱乐却不要荒废正事。郑玄说:“荒”就是废弃、紊乱。《酒德颂》虽然只是短篇,内心深处的情怀却由此自然显露。“衷”是指内心。《苍颉篇》说:“衷”是区别于外在的说法。※阮始平:袁宏《竹林名士传》说:阮咸,字仲容,是阮籍哥哥的儿子。他和阮籍一同游于竹林,官职做到始平太守为止。仲容具有青云般高远的才器,确实承受了人类中最优秀的资质。“青云”是说高远。《史记》太史公说:乡里平民想磨炼品行、树立名声,如果不依附青云之士,哪里能流传到后代呢?《礼记》说:人是五行之中的精华。《广雅》说:“秀”就是美好。他通达音律,哪里需要深思;能识别细微之处,表现在钟乐的演奏中。傅畅《晋诸公赞》说:中护军长史阮咸提出意见说,荀勖制作的乐律,声音高便显得悲凉;亡国之音悲哀而多思。如今乐声不合雅乐,恐怕不是德政中和之美,而是古今长短不同造成的。后来挖掘土地,得到一把古铜尺,年代久远,几乎腐坏。用这把尺和荀勖当时的尺比较,短了四分。当时人由此明白阮咸的意见是正确的。班固《匈奴传赞》说:有远见,能识察细微。《周官》说:钟师掌管金奏,凡有乐事,便用钟鼓演奏九夏。杜预《左氏传注》说:击钟而演奏音乐。郭弈已经为之心醉,山涛并非徒然相见。《名士传》说:阮咸的哀乐之情一旦发作,超过常人。太原人郭弈见到他,心中陶醉,不觉叹息佩服。《列子》说:有一位神巫从齐国来,居住在郑国,名叫季咸。列子见到他,心中陶醉。向秀说:这是被他的道术迷惑了。山涛在启事中说:阮咸如果担任官职,一定会在当时卓绝无比。郑玄《毛诗笺》说:“覯”就是见。屡次推荐他,却没有进入官府;一次挥手指派,便出任太守。曹嘉之《晋纪》说:山涛推荐阮咸任吏部郎,连续上奏三次,武帝却不能任用他。《尚书》说:学习古道而进入仕途。“麾”就是指挥。这里说的是被荀勖所指派。傅畅《诸公赞》说:荀勖性情自负,借着一件事把阮咸贬为始平太守。※向常侍 向秀甘愿过淡泊的生活,把深沉的心志寄托在纸笔文章上。《说文》说:“淡薄”是味道清淡。《文赋》说:只听凭笔墨所能拟写。他探求道术,喜爱深远玄妙的学说;读书却鄙弃章句训诂。这里是说他为《庄子》作注。《世说》说:起初,给《庄子》作注的有几十家,没有谁能穷尽它的宗旨。向秀在旧注之外重新解释义理,精妙地剖析奇特的旨趣,大大弘扬了玄学风气。王逸《姘蚩》说:穷究圣人的秘密深奥,探测六义的深远玄妙。王逸《楚辞注》说:“鄙”就是以为可耻。《汉书》说:费直研究《易经》,长于卦筮,却没有章句。与吕子交往,气度已经如鸿雁高飞;攀交嵇康,也像凤凰腾举。《向秀别传》说:向秀常和嵇康在洛邑一起打铁,又和吕子在山阳一起灌园,把所得的余利用来供给酒食费用。王仲宣《赠蔡子笃诗》说:归雁高飞。轩,是飞翔的样子。张衡《髑髅赋》说:星辰回转,太阳运行;凤凰高举,蛟龙腾跃。流连于河内的游览,因山阳之赋而悲伤。《汉书》班伯说:时而号哭,时而呼喊,这正是《大雅》所谓的流连。服虔说:“荒”就是娱乐。《魏氏春秋》说:嵇康寄居在河内山阳,和河内人向秀交情很好,一同游于竹林。《思旧赋》说:渡过黄河泛舟而行,经过山阳的旧居。【咏史一首(五言)】※鲍明远

五都矜财雄,三川养声利。《汉书》曰:王莽於五都立均官,更名雒阳、邯郸、临淄、宛、成都市长,皆为五均司市帅。郑玄《尚书·大传》注曰:矜,夸也。《汉书》曰:班壹当孝惠高后时,以财雄边。《战国策》云:张仪曰:争名於朝,争利於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韦昭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百金不市死,明经有高位。《史记》陶朱公曰:吾闻千金之子,不死於市。《汉书》夏侯胜常谓诸生曰:士病不明经,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俯拾地芥。京城十二衢,飞甍各鳞次。《西都赋》曰:立十二之通门。《吴都赋》曰:飞甍舛互。李尤《辟雍赋》曰:攒罗鳞次。仕子彯华缨,游客竦轻辔。《七启》曰:华组之缨。《楚辞》曰:竦余驾乎八冥。《广雅》曰:竦,上也。明星晨未稀,轩盖已云至。《毛诗》曰:明星有烂。郑玄曰:明,烂然也。《说文》曰:希,疏也。希与稀通。《说苑》曰:翟璜乘车载华盖,田子方怪而问之。对曰:吾禄厚,得此轩盖。《尚书·中侯》曰:青云浮至。宾御纷飒沓,鞍马光照地。孔安国《尚书传》曰:御,侍也。吴质《答东阿王书》曰:情踊跃於鞍马。寒暑在一时,繁华及春媚。《周易》曰: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应璩《与曹长思书》曰:春生者,繁华也。君平独寂漠,身世两相弃。言身弃世而不仕,世弃身而不任。《汉书》曰:蜀有严君平,卜於成都市。日阅数人,得百钱,足自养,则闭肆下帘,而授《老子》。《楚辞》曰:野寂寞其无人。《庄子》曰:夫欲勉为形者,莫如弃世。弃世,则无累矣。

【咏霍将军北伐一首(五言)】

※虞子阳《虞羲集序》曰:羲,字子阳,会稽人也。七岁能属文,后始安王引为侍郎,寻兼建安征虏府主簿功曹,又兼记室参军事。天监中卒。

拥旄为汉将,汗马出长城。班固《涿邪山祝文》曰:仗节拥旄,钲人伐鼓。《汉书》公孙弘曰:臣愚驽,无汗马之劳。《史记》曰:秦使蒙恬筑长城。长城地势崄,万里与云平。凉秋八九月,虏骑入幽并。宋子侯诗曰:高秋八九月,白露变为霜。飞狐白日晚,瀚海愁阴生。《汉书》郦食其曰:距飞狐之口。臣瓒曰:飞狐,在代郡西南,塞名。《汉书》曰:霍去病率师登临瀚海。如淳曰:瀚海,海名。《说文》曰:阴云覆日。羽书时断绝,刁斗昼夜惊。羽书,即羽檄也。《楚汉春秋》曰:黥布反,羽书至,上大怒。《汉书》曰:李广行无部曲,不击刁斗自卫。孟康曰:以铜作鐎,受一斗。昼炊饮食,夜击持行,名曰刁斗。今在荥阳库中。刁音彫。鐎音遥。乘墉挥宝剑,蔽日吊高旌。《周易》曰:乘其墉,弗克攻。杜预《左氏传注》曰:乘,登也。《广雅》曰:挥,动也。《越绝书》曰:楚王使风湖子、欧冶子、干将作剑,曰太阿。晋郑闻而求之,不得。围楚之城,三年不解。於是楚王引太阿之剑,登城而麾之,三军为之破败。《史记》曰:陆贾宝剑直百金。《楚辞》曰:旌蔽日兮歊若云。云屯七萃士,鱼丽六郡兵。晋陆机《从军行》曰:胡马如云屯。《穆天子传》曰:天子赐七萃之士。郭璞曰:萃,聚也。亦犹传有七舆大夫,皆众聚集有智力者,为王爪牙也。《左氏传》曰:王伐郑,郑原繁为鱼丽之阵。《汉书》曰:赵充国以六郡良家子,善骑射,补羽林。服虔曰: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也。胡笳关下思,羌笛陇头鸣。李陵书曰:胡笳互动。沈约《宋书》曰:有胡汉旧筝笛录,有曲,不记所出。《长笛赋》曰:近世双笛从羌起。骨都先自詟,日逐次亡精。《汉书》匈奴有骨都侯。又曰:匈奴詟焉。文颖曰:恐惧也。《汉书》:匈奴有日逐王。《西京赋》曰:丧精亡魂。玉门罢斥侯,甲第始修营。《汉书》曰:龙勒有玉门关。又曰:李广远斥侯,未尝遇害。又曰:赐霍光甲第一区。又曰:上为霍去病治第,令视之,对曰:匈奴未灭,臣无以家为。位登万庚积,功立百行成。《论语》曰:子华使於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庚。包咸曰:十六斗为庾。百行,已见上文。天长地自久,人道有亏盈。《老子》曰:天长地久。《庄子》曰: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尔雅》曰:亏,毁也。未穷激楚乐,已见高台倾。《楚辞》曰:宫庭震惊发激楚。王逸曰:激楚,清声也。言乐众并会,复作激楚之声也。《桓子新论·琴道》:雍门周说孟尝君曰:千秋万岁后,高台既已倾,曲池又已平。当令麟阁上,千载有雄名。《汉书》甘露三年,单于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美,乃图画其人於麒麟阁。法其形貌,叙其姓名。

◎百一

【百一诗一首(五言)】

译五都之人夸耀财富和雄强,三川之地滋养着追逐声名利禄的人。《汉书》说:王莽在五都设置均官,把雒阳、邯郸、临淄、宛、成都的市长改名为五均司市帅。郑玄《尚书·大传》注说:“矜”就是夸耀。《汉书》说:班壹在孝惠帝、吕后时凭财富雄踞边地。《战国策》说:张仪说:“在朝廷争名,在市场争利。”如今三川是周王室的所在地,也是天下的朝廷和市场。韦昭说:那里有河水、洛水、伊水,所以叫三川。一百金也买不来免于市上处死,通晓经书便能取得高官显位。《史记》陶朱公说:我听说有千金家产的人,不会在市上被处死。《汉书》夏侯胜常对诸生说:士人忧虑的只是不能通晓经书;经术如果真正通晓,取得青紫官印,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小草。京城十二条大道纵横交错,高耸的屋脊鳞次栉比。《西都赋》说:建起十二座通达的城门。《吴都赋》说:高屋脊交错参差。李尤《辟雍赋》说:聚集罗列,像鱼鳞一样接连不断。仕宦之子飘动着华美的冠缨,游客高举轻快的马缰。《七启》说:华美丝带做成的冠缨。《楚辞》说:高举我的车驾直到八方幽远之处。《广雅》说:“竦”就是上举。启明星尚未稀疏隐去,车盖已经像云一样纷纷到来。《毛诗》说:明星光彩灿烂。郑玄说:“明”是光彩灿然。《说文》说:“希”就是稀疏;“希”与“稀”相通。《说苑》说:翟璜乘车载着华盖,田子方对此感到奇怪而询问他。翟璜回答说:“我的俸禄丰厚,所以能得到这样的车盖。”《尚书·中侯》说:青云飘浮而来。宾客车马纷纷而至,鞍马的光彩照耀大地。孔安国《尚书传》说:“御”就是侍从。吴质《答东阿王书》说:心情在鞍马上兴奋跳跃。寒暑在同一时序中交替,繁华赶上春天的妩媚。《周易》说: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应璩《与曹长思书》说:春天生长的,就是繁华。只有君平孤独寂寞,身体和世道相互抛弃。意思是自己抛弃世道而不做官,世道也抛弃自己而不任用他。《汉书》说:蜀地有严君平,在成都市占卜。每天接待几个人,赚到一百钱,足够自己生活,便关上卜肆、垂下帘子,讲授《老子》。《楚辞》说:田野寂寞而没有人。《庄子》说:想要勉强修饰形体,没有比抛弃世俗更好的;抛弃世俗,就没有牵累了。【咏霍将军北伐一首(五言)】※虞子阳:《虞羲集序》说:虞羲字子阳,会稽人。七岁就能写文章,后来始安王征召他担任侍郎,不久兼任建安征虏府主簿、功曹,又兼任记室参军事。天监年间去世。手持旄节担任汉朝将领,立下战功驰出长城。班固《涿邪山祝文》说:手持符节,执掌旄旗,掌管钲人击鼓。《汉书》公孙弘说:我愚钝无能,没有驰骋战场的功劳。《史记》说:秦国派蒙恬修筑长城。长城地势险峻,绵延万里与云层相齐。凉爽的秋天八九月间,匈奴骑兵进入幽州、并州。宋子侯诗说:高秋八九月,白露变成霜。飞狐关一带太阳将落,瀚海上愁惨的阴云升起。《汉书》郦食其说:扼守飞狐关口。臣瓒说:飞狐在代郡西南,是关塞的名称。《汉书》说:霍去病率军登临瀚海。如淳说:瀚海是海名。《说文》说:阴云遮蔽太阳。羽檄时常断绝,刁斗在昼夜间令人惊惧。羽书就是羽檄。《楚汉春秋》说:黥布反叛,羽书送到,刘邦大怒。《汉书》说:李广行军没有部曲,也不敲刁斗自卫。孟康说:刁斗用铜制成,容纳一斗;白天用来炊煮饮食,夜间敲击并随军携带,叫作刁斗。现在还在荥阳的仓库中。“刁”音同“彫”,“鐎”音同“遥”。登上城墙挥动宝剑,遮蔽日光的高大旌旗飘扬。《周易》说:登上他的城墙,却不能进攻。杜预《左氏传注》说:“乘”就是登上。《广雅》说:“挥”就是挥动。《越绝书》说:楚王派风湖子、欧冶子、干将铸造宝剑,名叫太阿。晋国和郑国听说后想得到它,却没有得到,于是包围楚国的城池,三年不能解除围困。楚王于是拔出太阿剑,登上城墙挥舞,三军因此溃败。《史记》说:陆贾的宝剑价值百金。《楚辞》说:旌旗遮蔽太阳,烟气像云一样。云一样聚集着七萃之士,鱼鳞般排列着六郡士兵。晋代陆机《从军行》说:胡人的战马像云一样聚集。《穆天子传》说:天子赏赐七萃之士。郭璞说:“萃”就是聚集;也如传中所说的七舆大夫,都是聚集而来的有智谋、有力量的人,充当君王的爪牙。《左氏传》说:楚王讨伐郑国时,郑国的原繁布置了鱼丽阵。《汉书》说:赵充国以六郡良家子弟的身份,因善于骑射而补任羽林军。服虔说:六郡是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胡笳在关塞下吹奏,令人思念;羌笛在陇山头鸣响。李陵书说:胡笳相互应和。沈约《宋书》说:有《胡汉旧筝笛录》,记载乐曲,却没有记载出处。《长笛赋》说:近世的双笛起源于羌地。骨都侯首先已经恐惧,日逐王接着丧失了精气。《汉书》说匈奴中有骨都侯;又说匈奴因此恐惧。文颖说:“詟”就是恐惧。《汉书》说匈奴有日逐王。《西京赋》说:丧失精气,魂魄消亡。玉门关的侦察兵停止警戒,甲第才开始修建。《汉书》说:龙勒有玉门关;又说:李广把侦察兵派得很远,从未遭遇祸害;又说:赏赐霍光一座甲第;又说:皇上为霍去病修建府第,叫他去察看,他回答说:“匈奴没有消灭,我没有心思置办家室。”地位登上高位,俸禄积累到万庾;功业建立,百种品行也已成就。《论语》说:子华出使齐国,冉子替他的母亲请求粮食。孔子说:“给她一庾。”包咸说:十六斗为一庾。“百行”见上文。天长地久,人世间却有盛衰盈亏。《老子》说:天长地久。《庄子》说:天地没有穷尽,人却有死亡的时候。《尔雅》说:“亏”就是毁坏。激昂的楚乐还没有演奏完,高台已经显出倾覆的征兆。《楚辞》说:宫廷震动,发出激越的楚声。王逸说:“激楚”是清越的声调。意思是众多乐人聚集,又演奏激楚之声。《桓子新论·琴道》说:雍门周劝说孟尝君:“千秋万岁以后,高台已经倾倒,曲池也已经填平。” 应当让你的雄名登上麒麟阁,千年之后仍然流传。《汉书》说:甘露三年,匈奴单于开始入朝,皇上追念辅佐大臣的功劳,于是在麒麟阁上为他们画像,仿照他们的形貌绘制,并写下他们的姓名。◎百一 【百一诗一首(五言)】

张方贤《楚国先贤传》曰:汝南应休琏作百一篇诗,讥切时事,遍以示在事者,咸皆怪愕。或以为应焚弃之。何晏独无怪也。然方贤之意,以有百一篇,故曰百一。李充《翰林论》曰:应休琏五言诗,百数十篇,以风规治道。盖有诗人之旨焉。又孙盛《晋阳秋》曰:应璩作五言诗百三十篇,言时事颇有补益,世多传之。据此二文,不得以一百一篇而称百一也。今书《七志》曰:应璩集谓之新诗,以百言为一篇,或谓之百一诗。然以字名诗,义无所取。据百一诗序云:时谓曹爽曰:公今闻周公巍巍之称,安知百虑有一失乎?百一之名,盖兴於此也。

◎应璩《文章录》曰:璩,字休琏,博学好属文。明帝时历官散骑侍郎。曹爽多违法度,璩为诗以讽焉。典著作。卒。《文章志》曰:璩,汝南人也。《诗序》曰:下流,应侯自诲也。

下流不可处,君子慎厥初。《论语》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尚书》仲虺曰:慎厥终,惟其始。名高不宿著,易用受侵诬。《韩子》曰:说之以名高。《史记》曰:灌夫亦得窦婴,通列侯宗室,为名高。《三略》曰:侵诬下民,国内谊譁。前者隳官去,有人適我闾。《高唐赋》曰:长吏隳官,贤士失志。田家无所有,酌醴焚枯鱼。《汉书·杨惲书》曰:田家作苦。蔡邕《与袁公书》曰:酌麦醴,燔干鱼,欣然乐在其中矣。问我何功德,三入承明庐。璩初为侍郎,又为常侍,又为侍中,故云三入。陆机洛阳记曰:吾常怪谒帝承明庐,问张公。张公云:魏明帝在建始殿朝会,皆由承明门。然直庐在承明门侧。所占於此土,是谓仁智居。言今所占之土,是谓仁智之所居乎?亦问者之辞也。《尔雅》曰:隐,占也。郭璞曰:隐度之也。《论语》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文章不经国,筐箧无尺书。《典论·论文》曰:文章,经国之大业。《新序》孙叔敖曰:府库之藏金玉,筐篚之汇简书。《说文》曰:筐箧,笥也。《汉书》曰:广武君曰:奉咫尺之书以使燕。用等称才学,往往见叹誉。言文章既不经国,筐箧又无尺书,乃用何等而称才学?往往而见誉,问者之辞也。避席跪自陈,贱子实空虚。《孝经》曰:曾子避席。《汉书》曰:王邑请召宾,邑称贱子。宋人遇周客,惭愧靡所如。言己妄窃崇班,心常怀耻。类宋人之遇周客,惭愧而无所如。《阚子》曰:宋之愚人,得燕石於梧台之侧,藏之以为大宝,周客闻而观焉。主人斋七日,端冕玄服以发宝,革匮十重,巾十袭,客见,免而掩口,卢胡而笑曰:此特燕石也,其与瓦甓不殊。主人大怒曰:商贾之言,医匠之心。藏之愈固,守之弥谨。杜预《左氏传》曰:如,从也。

◎游仙

【游仙诗一首(五言)】

※何敬宗臧荣绪《晋书》曰:何劭,字敬宗,陈国人也。博学多闻,善属篇章。初为相国掾,迁尚书左仆射。薨。

青青陵上松,亭亭高山柏。古诗曰:青青陵上柏。刘公幹《赠从弟诗》曰:亭亭山上松。亭亭,高貌。光色冬夏茂,根柢无凋落。《庄子》曰:受命於地,唯松柏独在,冬夏青青。《尔雅》曰:柢,本也。焦贡《易林》曰:温山松柏常茂,不凋落。吉士怀贞心,悟物思远讬。扬志玄云际,流目瞩岩石。《尚书》曰:庶常吉士。《七启》曰:抗志云际。《思玄赋》曰:流目眺夫衡阿。羡昔王子乔,友道发伊洛。迢递陵峻岳,连翩御飞鹤。《列仙传》曰:王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游伊、洛之间,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三十馀年后,求之於山上,见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於缑山头。果乘白鹤驻山头,望之不得到,举手谢时人,数日而去。立祠缑氏山下。《文子》曰:三皇五帝,轻天下,细万物。上与道为友,下与化为人。张湛曰:上能友於道。友或为反。《吕氏春秋》曰:君子反道以修德。《思玄赋》曰:缤连翩兮纷暗暧。《说文》曰:御,使马也。抗迹遗万里,岂恋生民乐?《广雅》曰:抗,举也。《楚辞》曰:悲申屠之抗迹。长怀慕仙类,眩然心绵邈。王逸《楚辞注》曰:绵绵,细微之思也。又曰:邈,远也。

【游仙诗七首(五言)】

凡游仙之篇,皆所以滓秽尘网,锱铢缨绂,餐霞倒景,饵玉玄都。而璞之制,文多自叙,虽志狭中区,而辞无俗累,见非前识,良有以哉。

※郭景纯

译张方贤《楚国先贤传》说:汝南人应休琏作《百一篇》诗,讥刺、切中时事,把诗遍示给当权者,他们全都惊异愕然。有人认为应该把它焚毁丢弃,只有何晏不觉得奇怪。然而张方贤的意思是,因为有《百一篇》,所以称为《百一》。李充《翰林论》说:应休琏的五言诗有一百几十篇,用来规讽政治之道,大概具有《诗经》作者的宗旨。孙盛《晋阳秋》又说:应璩作五言诗一百三十篇,谈及时事,颇有补益,世人多传诵它。根据这两条记载,不能因为有一百零一篇就称作《百一》。如今《七志》记载:应璩的诗集称为《新诗》,以一百字为一篇,有时也称为《百一诗》。但以字数命名诗篇,意义上没有可取之处。根据《百一诗序》说:当时应璩对曹爽说:“您如今听到周公巍巍的称誉,怎么知道再多的谋虑中不会有一次失误呢?”《百一》这个名称,大概就是由此兴起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一篇〕 ◎应璩《文章录》说:应璩字休琏,学识广博,喜欢撰写文章。明帝时历任散骑侍郎。曹爽多次违犯法度,应璩作诗来讽谏他。后来任典著作,最终去世。《文章志》说:应璩是汝南人。《诗序》说:所谓“下流”,是应侯自我警诫的话。身处下流之地,不可安居;君子在最初就应当谨慎。《论语》说:纣王的不善,还没有这样严重。因此君子厌恶居于下流,因为天下的恶名都会归到那里。《尚书》仲虺说:谨慎对待结局,关键在于开始。名声高了却不能长久显著,反而容易受到侵害和诬陷。《韩子》说:用高尚的名声来劝说他。《史记》说:灌夫也得到窦婴的赏识,和列侯、宗室交往,因此获得了高名。《三略》说:侵害、诬陷百姓,国内一片喧哗。此前我已经毁弃官职离去,有人到我的乡里来访问我。《高唐赋》说:长吏毁弃官职,贤士失去志向。农家没有什么财物,只能斟酒、烧烤干鱼。汉书·杨恽书》说:农家劳作艰苦。蔡邕《与袁公书》说:斟麦酒,烧干鱼,欣然自得,乐趣就在其中。有人问我有什么功德,竟然三次进入承明庐。应璩起初任侍郎,后来任常侍,又任侍中,所以说“三入”。陆机《洛阳记》说:我曾经对拜见皇帝要进入承明庐感到奇怪,便询问张公。张公说:魏明帝在建始殿举行朝会,都从承明门进入;而值班官舍就在承明门旁。占有这片土地,难道称得上是仁者、智者居住的地方吗?这也是发问者的语气。《尔雅》说:“隐”就是占有。郭璞说:就是测度、占据它。《论语》说:有智慧的人喜爱水,有仁德的人喜爱山。文章不能治理国家,箱笼里又没有一尺长的书信。《典论·论文》说:文章是治理国家的大事业。《新序》记载孙叔敖说:府库里收藏着金玉,筐篚中聚集着简书。《说文》说:筐箧就是箱子。《汉书》说:广武君说:“奉上一封尺牍去出使燕国。”既然这样,凭什么称道我的才学,却还屡屡得到赞叹和荣誉?意思是说,既然文章不能治理国家,箱笼里又没有一尺长的书信,那么凭什么来称许才学,却往往受到赞誉?这是发问者的语气。我离开座席跪下自我陈说,卑贱的我实在空疏无能。《孝经》说:曾子离开座席。《汉书》说:王邑请求召见宾客,自称“贱子”。这就像宋人遇到周国客人一样,惭愧得不知如何自处。意思是自己妄自窃居高位,心中常怀惭愧。正像宋人遇到周国客人,惭愧而无所适从。《阚子》说:宋国有个愚人,在梧台旁得到一块燕石,把它藏起来当作大宝。周国客人听说后前来观看。主人斋戒七日,穿戴端正的黑色礼服来取出宝物,外面套了十层皮匣,又裹了十层巾帛。客人看见后,脱下帽子捂着嘴,哑然大笑说:“这不过是燕石,和瓦片砖头没有区别。” 主人大怒说:“这是商人的言论,医匠的心思!”于是把石头藏得更加牢固,守护得更加谨慎。杜预《左氏传》说:“如”就是跟从。◎游仙 【游仙诗一首(五言)】※何敬宗:臧荣绪《晋书》说:何劭字敬宗,是陈国人。学识广博,见闻丰富,擅长撰写篇章。起初任相国掾,升任尚书左仆射,后来去世。山陵上的松树青翠,高山上的柏树挺拔。古诗说:山陵上的柏树青翠。刘公幹《赠从弟诗》说:山上的松树挺拔。亭亭,是高耸的样子。光彩颜色冬夏都繁茂,根部始终不凋落。《庄子》说:从大地接受生命的,只有松柏独能冬夏常青。《尔雅》说:“柢”就是根本。焦贡《易林》说:温山的松柏常常茂盛,不会凋落。贤士胸怀贞正之心,从万物的变化中觉悟,思念远方的寄托。高举志向直到云端,放眼凝视山岩。《尚书》说:众多平常而贤良的士人。《七启》说:使志向高达云际。《思玄赋》说:放开眼界眺望衡山的山冈。羡慕从前的王子乔,因交友之道而在伊水、洛水之间显现。山路遥远,越过高峻的山岳;连续飞驰,驾驭飞鹤。《列仙传》说:王乔是周灵王的太子晋,喜欢吹笙,能吹出凤凰的鸣声,游历于伊水、洛水之间。道人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高山。三十多年后,有人在山上寻找他,见到桓良。王子晋说:“告诉我家人,七月七日,让他们在缑山山头等我。”到了那天,他果然乘白鹤停在山头。人们只能远望,不能靠近;他举手向世人致意,几天后便离开了。后来人们在缑氏山下为他立祠。《文子》说:三皇五帝把天下看得轻,把万物看得微小。在上能与道相交为友,在下能与变化相合为人。张湛说:在上能够与道为友;“友”字也可能应作“反”。《吕氏春秋》说:反归于道,以修养德行。《思玄赋》说:纷纷连续,接连不断,昏暗朦胧。《说文》说:“御”就是驾驭马匹。举起超脱尘世的踪迹,遗弃万里尘俗,难道还会留恋世间百姓的欢乐吗?《广雅》说:“抗”就是举起。《楚辞》说:悲叹申屠狄高尚超脱的行迹。长久怀念并仰慕仙人一类,心神迷离,思绪绵远。王逸《楚辞注》说:“绵绵”是细微的思念;又说:“邈”就是遥远。【游仙诗七首(五言)】凡是游仙诗篇,都是为了把尘世的罗网视为污秽,把官场的缨绂看得微不足道,餐食霞光、倒行于日影之外,吞食玉液,遨游玄都。不过郭璞所作的这些诗,文章多是自我叙写;虽然志趣局限于中原之内,但辞句没有世俗的牵累,显然不是前人的见识所能达到,这实在是有原因的。※郭景纯

京华游侠窟,山林隐遯栖。《西京赋》曰:都邑游侠,张赵之伦。《庄子》曰:徐无鬼见魏武侯。武侯曰:先生居山林久矣。郭璞《山海经注》曰:山居为栖。又曰:遯者,退也。《周易》曰:龙德而隐,遯世无闷。朱门何足荣,未若讬蓬莱。东方朔《十洲记》曰:臣故拾韬隐而赴王庭,藏养生而侍朱门矣。《史记》曰:李少君谓武帝曰:臣常游海上,见安期生仙者,通蓬莱中也。临源挹清波,陵岗掇丹荑。毛苌《诗传》曰:挹,斟也。又曰:掇,拾也。《本草经》曰:赤芝,一名丹芝,食之延年。凡草之初生,通名曰荑,故丹荑。灵谿可潜盘,安事登云梯。灵谿,谿名也。庚仲雍《荆州记》曰:大城西九里有灵谿水。云梯,言仙人昇天,因云而上,故曰云梯。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必取宋。张湛《列子注》曰:班输为梯,可以陵虚。漆园有傲吏,莱氏有逸妻。《史记》曰: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尝为蒙漆园吏。楚威王闻庄周贤,使使厚币迎,许以为相。庄周笑谓楚使者曰:亟去,无污我。《列女传》曰:莱子逃世,耕於蒙山之阳。或言之楚,楚王遂驾至老莱之门。楚王曰:守国之孤,原变先生。老莱曰:诺。妻曰:妾之居乱世,为人所制,能免於患乎?妾不能为人所制。投其畚而去。老莱乃随而隐。进则保龙见,退为触藩羝。进,谓求仙也。退,谓处俗也。《周易》曰:九二,见龙在田,龙德而正中者也。又曰:羝羊触藩,羸其角,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高蹈风尘外,长揖谢夷齐。《左氏传》曰:鲁人之皋,使我高蹈。《庄子》曰:孔子彷徨尘垢之外。《说文》曰:谢,辞别也。《史记》曰:伯夷、叔齐,孤竹君之子也。父欲立叔齐,及卒,叔齐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肯立而逃,义不食周粟,隐於首阳山。

青谿千馀仞,中有一道士。庚仲雍《荆州记》曰:临沮县有青溪山,山东有泉,泉侧有道士精舍。郭景纯尝作临沮县,故游仙诗嗟青溪之美。云生梁栋间,风出窗户里。借问此何谁,云是鬼谷子。《史记》曰:苏秦东事师於齐,而习於鬼谷先生。徐广曰:颍川阳城有鬼谷。《鬼谷子》序曰:周时有豪士隐於鬼谷者,自号鬼谷子,言其自远也。然鬼谷之名,隐者通号也。翘迹企颖阳,临河思洗耳。《广雅》曰:翘,举也。《吕氏春秋》曰:昔尧朝许由於沛泽之中,请属天下於夫子。许由遂之颍川之阳。《琴操》曰:尧大许由之志,禅为天子。由以其言不善,乃临河而洗其耳。阊阖西南来,潜波涣鳞起。阊阖风,已见《西京赋》。高诱曰:兑为阊阖风。《周易》曰:风行水上涣。灵妃顾我笑,粲然启玉齿。灵妃,宓妃也。《毛诗》曰:顾我则笑。郑玄曰:顾,犹视也。《穀梁传》曰:军人粲然皆笑。《庄子》曰:女商谓徐无鬼曰:吾所以说君者,吾未尝启齿。司马彪曰:启齿,笑也。蹇修时不存,要之将谁使?《楚辞》曰: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蹇修以为理。王逸曰:古贤蹇修,而媒理也。《广雅》曰:将,欲也。

翡翠戏兰苕,容色更相鲜。言珍禽芳草,递相辉映,可悦之甚也。兰苕,兰秀也。绿萝结高林,蒙笼盖一山。陆机《毛诗草木疏》曰:松萝,蔓松而生,枝正青。《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毛苌曰:女萝,松萝也。中有冥寂士,静啸抚清弦。冥,玄默也。放情陵霄外,嚼蕊挹飞泉。《楚辞》曰:放游志乎云中。《淮南子》曰:大丈夫乘云陵霄,与造化逍遥。魏文帝《典论》曰:饥餐琼蕊,渴饮飞泉。赤松临上游,驾鸿乘紫烟。《列仙传》曰:灵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教神农,能入火不烧。至昆仑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随风雨上下。《汉武内传》王母侍者歌曰:遂乘万龙椿,驰骋眄九野。嵇康答难曰:偓佺以柏实方目,赤松以水玉乘烟。《古白鸿颂》曰:兹亦耿介,矫翮紫烟。左挹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列仙传》曰:浮丘公接王子乔以上嵩高山。《说文》曰:拍,拊也。《西京赋》曰:洪崖立而指麾。《神仙传》曰:卫叔卿与数人博,其子度曰:向与博者为谁?叔卿曰:是洪崖先生。借问蜉蝣辈,宁知龟鹤年?《大戴礼·夏小正》曰:蜉蝣朝生而暮死。《养生要论》曰:龟鹤寿有千百之数,性寿之物也。道家之言,鹤曲颈而息,龟潜匿而噎,此其所以为寿也。服气养性者法焉。

译京城是游侠聚集的巢穴,山林是隐士退居的栖息处。《西京赋》说:京城中的游侠,是张、赵一类的人。《庄子》说:徐无鬼拜见魏武侯,魏武侯说:“先生居住在山林已经很久了。”郭璞《山海经注》说:居住山中叫作栖。又说:“遯”就是退隐。《周易》说:具有龙德而隐居,退处世外却没有烦闷。朱门显贵有什么值得荣耀,不如寄托身心于蓬莱。东方朔《十洲记》说:我过去拾取隐秘之道而来到王庭,收藏养生之术而侍奉朱门。《史记》说:李少君对武帝说:“我曾经常游海上,见过仙人安期生,他通晓蓬莱之事。”来到水源边汲取清波,登上山冈采摘赤芝。毛苌《诗传》说:“挹”就是舀取;又说:“掇”就是拾取。《本草经》说:赤芝又叫丹芝,食用它可以延年。凡是草木初生的嫩芽,通称为荑,所以叫丹荑。灵谿可以潜游盘桓,何必一定要登云梯?灵谿是溪水的名称。庚仲雍《荆州记》说:大城西面九里有灵谿水。云梯,是说仙人升天时借云上升,所以叫云梯。墨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一定能攻取宋国。张湛《列子注》说:班输制造的梯子,可以凌空登高。漆园中有傲岸的官吏,莱氏家有超脱尘世的妻子。《史记》说:庄子是蒙地人,名周,曾经担任蒙地漆园吏。楚威王听说庄周贤能,派使者带着厚礼迎请,答应任命他为相。庄周笑着对楚国使者说:“赶快离开,不要玷污我。”《列女传》说:老莱子逃避尘世,在蒙山南面耕作。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楚王,楚王便驾车来到老莱子的门前。楚王说:“我作为守护国家的孤独之人,希望先生改变心意。”老莱子说:“好。”他的妻子说:“我居住在乱世,被人所控制,能够避免祸患吗?我不能被人控制。”说完便扔下簸箕离去。老莱子于是跟随她一同隐居。进取时就像龙出现在田野,退处时却像公羊触碰藩篱。所谓进,是指求取仙道;所谓退,是指处身于世俗。《周易》说:九二爻,龙出现在田野,具有龙德而处于正中。又说:公羊触撞藩篱,角被卡住,不能退,也不能前进,没有什么利益。高尚地超脱于尘俗之外,长揖作别,辞谢伯夷、叔齐。《左氏传》说:鲁国人的皋地,使我高蹈远去。《庄子》说:孔子在尘垢之外徘徊。《说文》说:“谢”就是辞别。《史记》说: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儿子。父亲想立叔齐为继承人,父亲死后,叔齐却把君位让给伯夷。伯夷说:“这是父亲的命令。”于是逃走。叔齐也不肯即位而逃走,因为守义而不吃周朝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青溪有一千多仞高,其中住着一位道士。庚仲雍《荆州记》说:临沮县有青溪山,山的东面有泉水,泉水旁有道士的精舍。郭景纯曾任临沮县令,所以在游仙诗中赞叹青溪的美丽。云气生在屋梁栋宇之间,风从窗户里面吹出。试问这是谁,云中说是鬼谷子。《史记》说:苏秦向东到齐国拜师,跟随鬼谷先生学习。徐广说:颍川阳城有鬼谷。《鬼谷子》序说:周代有豪杰隐居在鬼谷,自号鬼谷子,说的是他远离尘世。然而“鬼谷”这个名称,也是隐士通用的称号。举起自己的行迹,仰慕颖阳;来到河边,思念许由洗耳。《广雅》说:“翘”就是举起。《吕氏春秋》说:从前尧到沛泽之中朝见许由,请求把天下托付给他。许由于是前往颍川以南。琴操说:尧极其赞许许由的志向,想把帝位禅让给他。许由认为这些话不善,于是来到河边洗耳。阊阖风从西南吹来,水面暗流涌动,鱼鳞随之翻起。阊阖风已见《西京赋》。高诱说:兑方之风叫阊阖风。《周易》说:风行水上,就是涣卦。神女回头对我微笑,灿然露出玉一般的牙齿;灵妃就是宓妃。《毛诗》说:她回头看我便笑。郑玄说:“顾”就是看。《穀梁传》说:军士们全都灿然大笑。《庄子》说:女商对徐无鬼说:“我用来取悦君主的办法,是从来不曾启齿。”司马彪说:“启齿”就是笑。蹇修当时不在,要把这件事托付给谁呢?《楚辞》说:我让丰隆乘云而行,寻找宓妃所在;解下佩带用来定情,我让蹇修替我作媒。王逸说:蹇修是古代贤人,担任媒人。《广雅》说:“将”就是想要。翡翠鸟嬉戏于兰花嫩枝之间,彼此的容色更加鲜明。意思是珍禽和芳草相互映照,光彩交替辉映,令人非常喜悦。兰苕,就是兰花的秀枝。绿色的萝藤缠结在高大的树林中,蒙蒙笼笼地覆盖了一座山。陆机《毛诗草木疏》说:松萝攀援松树而生,枝条纯青。《毛诗》说:莺萝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毛苌说:女萝就是松萝。山中有幽深寂静的隐士,安静地长啸,抚弄清越的琴弦。放纵情怀,超越云霄之外;咀嚼花蕊,汲饮飞泉。《楚辞》说:放开游观的心志,在云中遨游。《淮南子》说:大丈夫乘云凌霄,与天地造化逍遥游。《魏文帝典论》说:饥饿时吃琼玉般的花蕊,口渴时饮用飞泉。赤松子处在仙人上游,驾着鸿鸟,乘着紫色云烟。《列仙传》说:灵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服食水玉,教导神农,能够进入火中而不被烧伤。后来到了昆仑山,常住在西王母的石室中,随风雨上下。《汉武内传》说,西王母的侍者歌唱:于是乘着万条龙木,驰骋而俯瞰九州。《嵇康答难》说:偓佺把柏树果实当作食物,赤松子服食水玉,乘着烟气而行。《古白鸿颂》说:这也正是耿介不屈,振翅飞入紫烟。左手挽着浮丘公的衣袖,右手拍着洪崖先生的肩膀。《列仙传》说:浮丘公接引王子乔登上嵩高山。《说文》说:“拍”就是抚摸。《西京赋》说:洪崖站立着指挥。《神仙传》说:卫叔卿和几个人下棋,他的儿子卫度问:“刚才和你下棋的人是谁?”卫叔卿说:“是洪崖先生。”试问像蜉蝣一样短命的生命,哪里知道龟鹤那样的长寿呢?《大戴礼·夏小正》说:蜉蝣早晨出生,晚上就死去。《养生要论》说:龟和鹤的寿命有千百年之数,是天性长寿的动物。道家说,鹤弯曲脖子休息,龟潜藏起来屏息,这就是它们长寿的原因。养气修性的人以此为法。

六龙安可顿,运流有代谢。《楚辞》曰:贯鸿濛以东朅兮,维六龙於扶桑。王逸曰:结我车辔於扶桑以留日,幸得延年寿也。《庄子》黄帝曰: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淮南子》曰:二者代谢舛驰。高诱曰:代,更也。谢,叙也。时变感人思,已秋复愿夏。《尔雅》:感,动也。淮海变微禽,吾生独不化。《国语》赵简子叹曰:雀入于海为蛤,雉入于淮为蜃。鼋鼍鱼鳖,莫不能化,唯人不能,哀夫。虽欲腾丹谿,云螭非我驾。魏文帝《典论》曰:夫生之必死,成之必败,然而惑者,望乘风云,冀与螭龙共驾,適不死之国。国即丹谿。其人浮游列缺,翱翔倒景。然死者相袭,丘垄相望。逝者莫反,潜者莫形,足以觉也。愧无鲁阳德,回日向三舍。《淮南子》曰:鲁阳公与韩遘难。战酣,日暮,援戈而麾之,日为之反三舍。许慎曰:二十八宿,一宿为一舍。临川哀年迈,抚心独悲吒。《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尚书》曰:日月逾迈。孔安国曰:如日月之并过。《仪礼》曰:妇人拊心不哭。吒,叹声也。《楚辞》曰:忧不暇兮寝食,吒增叹兮如雷。

逸翮思拂霄,迅足羡远游。逸迅思拂霄及远游,以喻仙者原轻举而高蹈。清源无增澜,安得运吞舟?清源不能行运吞舟之鱼,以喻尘俗不足容乎仙者。刘公幹《赠徐幹诗》曰:方塘含清源。《楚辞》曰:谿谷崭岩水增波。《韩诗外传》孟子曰:夫吞舟之鱼,不居潜泽;度量之士,不居污世。珪璋虽特达,明月难闇投。珪璋明月,皆喻仙也。言珪璋虽有特达之美,而明月喻难闇投。以喻仙者虽有超俗之誉,非无捕影之讥。《礼记》孔子曰:珪璋特达,德也。邹阳上书曰: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於道,众莫不案剑相眄者。潜颖怨青阳,陵苕哀素秋。言世俗不娱求仙,而怨天施之偏。又叹浮生之促,类潜颖怨青阳之晚臻,陵苕哀素秋之早至也。潜颖,在幽潜而结颖也。邹润甫《游仙诗》曰:潜颖隐九泉,女萝缘高松。义与此同。《尔雅》曰:春为青阳。又曰:苕,陵苕也。素秋,已见上文。悲来恻丹心,零泪缘缨流。悲俗迁谢,故恻心流涕。《周易》曰:谓我心恻。诸葛亮与李平教曰:详思斯戒,明吾丹心。《淮南子》曰:雍门子以哭见孟尝君,流涕沾缨。

译六龙驾日,怎么可能停留不前?运行流转总有更替。《楚辞》说:驾驭鸿蒙之气向东而去,把六条龙系在扶桑树上。王逸说:把我的车辔系在扶桑树上,使太阳停留,希望能够延长年寿。《庄子》黄帝说:阴阳和四时运行,各自得到它们的次序。《淮南子》说:阴阳二气交替运行,彼此错杂奔驰。高诱说:“代”就是更替,“谢”就是次序。时令变化触动人的思绪,已经到了秋天,却又希望再回到夏天。《尔雅》说:“感”就是触动。淮海中的禽鸟尚且会变化,我的生命却独独不能变化。《国语》记载赵简子叹息说:麻雀进入海中变成蛤,野鸡进入淮水变成蜃;鼋、鼍、鱼、鳖没有不能变化的,只有人不能变化,真可悲啊。即使想飞升到丹谿,云中的螭龙也不是我能够驾驭的。魏文帝《典论》说:生命必然死亡,成就必然败坏;可是迷惑的人却希望乘风驾云,幻想和螭龙一同驾车,前往不死之国。这个国家就是丹谿。那里的人浮游在列缺之间,翱翔于倒景之中。然而死亡接踵而来,坟丘相互望见。逝去的人不能返回,潜藏的人不能显形,这足以使人觉悟。惭愧没有鲁阳公那样的德能,不能挥戈使太阳向后退三舍。《淮南子》说:鲁阳公与韩国交战,战斗正激烈时天色将晚,他举戈挥动,太阳因此向后退了三舍。许慎说:二十八宿中,一宿就是一舍。面对临川感叹年华老去,抚心独自悲叹。《论语》中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就像这水一样!《尚书》说:日月流逝。孔安国说:如同日月一同经过。 《仪礼》说:妇人抚心而不哭。“吒”是叹息的声音。《楚辞》说:忧愁得无暇睡觉饮食,叹息声增加,如同雷鸣。高飞的羽翼思念拂过云霄,迅疾的脚步羡慕远游。所谓飞翼想拂过云霄、快足羡慕远游,是用来比喻仙人希望轻身飞举、高蹈远行。清澈的水源不能容纳吞舟之鱼,怎么能让它运行吞舟之物?清澈的水源不能容纳吞舟之鱼,是用来比喻尘俗狭小,不能容纳仙人。刘公幹《赠徐幹诗》说:方塘含有清澈的源流。《楚辞》说:溪谷险峻,岩石峭立,水势增添波浪。《韩诗外传》记孟子说:能够吞舟的大鱼,不居住在浅小的水泽;有度量的人,不居住在污浊的世道。珪璋虽然有独特通达的美质,明月却难以暗中投赠。珪璋和明月,都是用来比喻仙人。意思是珪璋虽有独特通达的美好品德,而明月却难以暗中投赠,用来比喻仙人虽有超越世俗的声誉,却难免受到捕风捉影的讥刺。《礼记》中孔子说:珪璋独自通达,是德行的象征。邹阳上书说:明月之珠、夜光之璧,如果在黑暗中投给行人,众人没有不按住剑柄互相斜视的。潜藏的嫩芽怨恨春阳来得太迟,凌霄花悲哀素秋来得太早。意思是世俗不能使求仙者欢乐,反而怨恨上天施予不公;又感叹浮生短促,就像潜藏的嫩芽怨恨春阳晚来,凌霄花悲哀清秋早到。潜颖,是指在幽暗处潜藏而结出的嫩芽。邹润甫《游仙诗》说:嫩芽潜藏于九泉之下,女萝攀缘着高大的松树。意思和这里相同。《尔雅》说:春天叫作青阳。又说:苕就是凌苕。素秋的意义见上文。悲伤因世俗变迁而来,忧思触动丹心,零落的眼泪沿着衣带流下。因为悲叹世俗的变迁消逝,所以内心忧伤而流泪。《周易》说:他们说我的心忧伤。诸葛亮《与李平教》说:详细思考这些告诫,以明白我的赤诚之心。《淮南子》说:雍门子以哭泣求见孟尝君,眼泪流下沾湿了冠缨。

杂县寓鲁门,风暖将为灾。《国语》曰:海鸟曰爰居,止於鲁东门外三日,臧文仲使国人祭之。展禽曰:越哉臧文仲之为政也。今海鸟至,已不知而祀之,以为国典,难以言仁且知矣。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鸟兽,常风而避其灾也。是岁也,海多大风,冬暖。文仲曰:信吾过也。贾逵《注》曰:爰居,杂县也。吞舟涌海底,高浪驾蓬莱。神仙排云出,但见金银台。吞舟之鱼,已见上文。《汉书》齐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州。此三神山者,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而黄金白银为宫阙。未至,望之如云。陵阳挹丹溜,容成挥玉杯。《列仙传》曰:陵阳子明者,铚乡人也。好钓鱼,於涎溪钓得白鱼。肠中有书,教子明服食之法。子明遂上黄山,采玉石脂服之。三年,龙来迎去。《抱朴子》曰:流丹者,石芝赤精,盖石流黄之类也。事见太一玉英。《列仙传》曰:容成公者,自称黄帝师。见於周穆王,能善补导之事。发白复黑,齿浇复生。事老子,亦云老子师。挥,谓以手挥之。《神仙传》曰:茅君学道於齐,不见使人,金案玉杯,自来人前。姮娥扬妙音,洪崖颔其颐。《淮南子》曰:羿请不死之药於西王母,常娥窃而奔月。许慎曰:常娥,羿妻也。逃月中,盖虚上夫人是也。《史记》苏秦曰:妙音美人,以充后宫。洪崖,已见上。《列子》曰:颔其颐则歌合律。《广雅》曰:颔,动也。升降随长烟,飘飖戏九垓。《列仙传》曰:甯封子者,黄帝时人也。积火自烧,而随烟上下。《淮南子》曰:卢敖游乎北海,至于蒙穀之上,见一士焉。卢敖仰视之,乃与语曰:唯敖为背群离党。穷观於六合之外者,非敖而已。今卒睹夫子,於是始可与敖为交乎?士笑曰:今子游始於此,而语穷六合,岂不亦远哉?然子处矣,吾与汗漫期於九垓之上,吾不可以久居。士举臂而竦身,遂入云中。卢敖视之,弗见乃止。奇龄迈五龙,千岁方婴孩。郑玄《礼记注》曰:龄,年也。《遁甲开山图》荣氏解曰:五龙,皇后君也。昆弟五人,皆人面而龙身。长曰角龙,木仙也;次曰徵龙,火仙也;次曰商龙,金仙也;次曰羽龙,水仙也;次曰宫龙,土仙也。父与诸子同得仙,治在五方。孔安国《论语注》曰:方,北方也。《释文》曰:人初生曰婴儿。《说文》曰:孩,小儿笑也。燕昭无灵气,汉武非仙才。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已见上文。《汉武内传》西王母曰:刘彻好道,然形慢神秽,虽当语之以至道,殆恐非仙才也。

晦朔如循环,月盈已见魄。《说文》曰:朔,月一日始也。晦,月尽也。《尚书·大传》曰:三王之统若循连环。《礼记》曰:四时和而后月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尚书》曰:惟三月,哉生魄。孔安国曰:十六日,明消而魄生也。蓐收清西陆,朱羲将由白。《礼记》曰:孟秋之月,其神蓐收。司马彪《续汉书》曰:日行北陆谓之冬,西陆谓之秋。朱羲,日也。《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王逸曰:羲和,日御也。《河图》曰:立秋、秋分,月从白道。《汉书》云:月有九行,立秋、秋分,西从白道。《左传》曰:分同道,谓春分、秋分,日月同道也。寒露拂陵苕,女萝辞松柏。《淮南子》曰:斗指辛则寒露。陵苕,已见上文。《毛诗》曰: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毛苌曰:茑,寄生也。女萝,松萝也。蕣荣不终朝,蜉蝣岂见夕。潘岳《朝菌赋序》曰:朝菌者,时人以为蕣华,庄生以为朝菌。其物向晨而结,绝日而殒。毛苌《诗传》曰:蜉蝣朝生夕死。圆丘有奇草,锺山出灵液。《外国图》曰:圆丘有不死树,食之乃寿。东方朔《十州记》曰:北海外有锺山,自生千岁芝及神草。灵液,谓玉膏之属也。曹植《苦寒行》曰:灵液飞波,兰桂参天。王孙列八珍,安期炼五石。王孙列八珍以伤生,安期炼五石以延寿。言优劣殊也。《汉书》漂母谓韩信曰:吾哀王孙而进食。《周礼》曰:食医掌和王八珍之齐。《列仙传》曰:安期生自言千岁。《抱朴子》曰:五石者,丹砂、雄黄、白樊、石曾青、磁石也。长揖当涂人,去来山林客。当涂,即当仕路也。《汉书》武帝制曰:守文法以戴翼其世者甚众。山林,已见上文。《孟子》曰: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於齐,官、晏之功,可复许乎?赵岐曰:当仕路也。

卷二十二 诗乙

◎招隐

【招隐诗二首(五言)】

《韩子》曰:闲静安居谓之隐。

※左太冲《杂诗》:左居陆后,而此在前,误也。

译海鸟爰居杂然停栖在鲁国城门,温暖的风将要带来灾害。《国语》说:海鸟名叫爰居,停留在鲁国东门外三天,臧文仲便让国人祭祀它。展禽说:臧文仲这样处理政事,真是太过分了。如今海鸟来到这里,却不了解原因就祭祀它,把这件事列为国家典礼,实在难以说是仁爱而且明智。如今海上大概会有灾害吧?广阔水域中的鸟兽,常常因风而预先躲避灾害。那一年海上多大风,冬天又很温暖。臧文仲说:“确实是我的过错。”贾逵注说:“爰居”就是杂县。吞舟的大鱼涌动在海底,高大的浪涛仿佛驾临蓬莱。神仙排开云层出现,只看见金银筑成的楼台。吞舟之鱼的说法见上文。《汉书》说:齐威王、齐宣王、燕昭王派人进入海上,寻求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上住着仙人,也有不死之药,黄金白银被用来建造宫阙。还没有到达时,远望它们像云一样。陵阳子明汲取丹色的水液,容成子挥动玉杯。《列仙传》说:陵阳子明是铚乡人,喜欢钓鱼,在涎溪钓到一条白鱼。鱼肠中有书,教给子明服食的方法。子明于是登上黄山,采集玉石脂服用。三年后,有龙来迎接他离去。《抱朴子》说:流丹是石芝的赤色精华,大概属于石中流出的硫黄一类。这件事见于《太一玉英》。《列仙传》说:容成公自称是黄帝的老师,曾见过周穆王,擅长补养导引之术;头发白了又变黑,掉了的牙齿又重新长出。他侍奉老子,也有人说老子是他的老师。“挥”,是说用手挥动。《神仙传》说:茅君在齐国学道,不见有人使唤,金案玉杯却自行来到人前。姮娥发出美妙的声音,洪崖用手托着下巴。《淮南子》说:羿向西王母求取不死之药,常娥偷来后奔向月中。许慎说:常娥是羿的妻子,逃入月中,大概就是虚上夫人。《史记》记苏秦说:用美妙的声音和美人来充实后宫。洪崖的事,已见上文。《列子》说:托着下巴,就能随着音律歌唱。《广雅》说:“颔”就是动的意思。升降随着长烟,在九天之外飘荡嬉游。《列仙传》说:甯封子是黄帝时代的人,积聚火焚烧自己,随着烟气上下升降。《淮南子》说:卢敖游历北海,到了蒙穀山上,看见一个人。卢敖仰头看他,便对他说:“只有我卢敖背离众人、脱离群体,考察六合之外的事,难道只有我吗?今天终于见到先生,这样看来,现在可以和我卢敖交朋友了吗?” 那人笑着说:“如今您才开始在这里游历,却说已经穷尽六合之外的事,难道不是太遥远了吗?不过您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我正要同汗漫相约在九天之上,不能在这里久留。”那人举起手臂,纵身而起,随即进入云中。卢敖仰望着他,最终什么也看不见,只好停下。奇异的寿命超过五龙,千岁时才像婴孩。郑玄《礼记注》说:“龄”就是年岁。《遁甲开山图》荣氏解释说:五龙是五方的神君,兄弟五人,都长着人的面孔和龙的身体。长子叫角龙,是木仙;次子叫徵龙,是火仙;次子叫商龙,是金仙;次子叫羽龙,是水仙;次子叫宫龙,是土仙。他们的父亲和几个儿子一同成仙,分别治理五方。孔安国《论语注》说:“方”指北方。《释文》说:人刚出生叫婴儿。《说文》说:“孩”是小儿笑的意思。燕昭王没有神异之气,汉武帝也不是成仙的资质。燕昭王曾派人到海上寻找蓬莱,这件事已见上文。《汉武内传》中西王母说:“刘彻喜好道术,但形体怠慢、精神污浊,即使应当把最高深的道理告诉他,也恐怕他没有成仙的资质。” 晦日和朔日如同循环往复,月亮圆满之后便已显现月魄。《说文》说:朔是每月初一,晦是每月最后一天。《尚书大传》说:三王的统绪就像循环相连的环。《礼记》说:四时调和之后月亮才产生,因此经过三个五日便圆满,再经过三个五日便亏缺。《尚书》说:到了三月,开始出现月魄。孔安国说:这是十六日,月光消退而月魄出现。蓐收主管清肃的西方秋季,朱羲将要从白道运行。《礼记》说:孟秋之月,它的神是蓐收。司马彪《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在北陆称为冬季,运行在西陆称为秋季。朱羲就是太阳。《楚辞》说:我让羲和停下车驾。王逸说:羲和是驾驭太阳的神。《河图》说:立秋、秋分时,月亮从白道运行。《汉书》说:月亮有九条运行轨道,立秋、秋分时向西从白道运行。《左传》说:“分同道”是指春分、秋分时太阳和月亮运行在同一道路上。寒露拂过陵苕,女萝也将离开松柏。《淮南子》说:北斗斗柄指向辛位,就是寒露。陵苕的解释已见上文。《毛诗》说:菟丝子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毛苌说:茑是寄生植物,女萝就是松萝。木槿花的荣华不能终日长存,蜉蝣哪里能见到夜晚。潘岳《朝菌赋序》说:朝菌,时人认为就是木槿花,庄子则认为是朝菌。这种东西早晨形成,过了一天便死亡。毛苌《诗传》说:蜉蝣早晨出生,傍晚死亡。圆丘有奇异的草,锺山出产灵异的液体。《外国图》说:圆丘有不死树,吃了它的果实就能长寿。东方朔《十州记》说:北海之外有锺山,自然生长千年灵芝和神草。灵液,是指玉膏一类的东西。曹植《苦寒行》说:灵液飞腾成波,兰花桂树高耸入天。王孙陈列八珍,安期炼制五石。王孙陈列八珍是为了伤害生命,安期炼制五石是为了延长寿命,说的是二者的优劣完全不同。《汉书》中漂母对韩信说:我怜悯王孙,给他送饭。《周礼》说:食医掌管调和君王所食的八珍。《列仙传》说:安期生自称活了千年。《抱朴子》说:五石是丹砂、雄黄、白矾、石曾青和磁石。向身处仕途的人长揖作礼,离开他们,做一个往来于山林之间的人。“当涂”就是身处仕途。《汉书》载汉武帝诏书说:遵守文法来辅佐、保护当世的人很多。山林的解释已见上文。《孟子》说:公孙丑问:“先生如果在齐国执掌政事,管仲、晏婴的功业,还可以重新实现吗?” 赵岐说:“当仕路”就是身处仕途。卷第二十二,诗乙。招隐。《招隐诗》二首(五言)。《韩子》说:安闲清静地居住,叫作隐居。※左太冲《杂诗》:左思居于陆机之后,而这首诗却排在前面,是编排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