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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注三十五

卷四十 弹事、笺、奏记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630–646 段

御史中丞臣任昉稽首言:臣闻将军死绥,咫步无却;司马法曰:将军死绥。《注》曰:绥,却也。有前一尺,无却一寸。杜预《左氏传注》曰:古名退军为绥。顾望避敌,逗桡有刑。《汉书》曰:廷尉王恢逗桡当斩。《音义》曰:逗,曲行避敌也。桡,顾望也。至乃赵母深识,乞不为坐;《史记》曰:赵王将使赵括为将,其母上书曰:括不可使将。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母曰:王终遣之,即有不称,妾得无坐乎!王许诺。魏主著令,抵罪已轻。《魏志》,太祖令曰:自命将征行,但赏功而不罚罪,非国典也。其诸侯将出征,败军者抵罪,失利者免官。是知败军之将,身死家戮,爰自古昔,明罚斯在。《魏志》,太祖令曰:将者军破於外,而家受罪于内也。《汉书》广武君曰:败军之将,不可以语勇。《新序》曰:臣侮其主,身死,妻子为戮。《吕氏春秋》曰:民有逆天之道者,罪死家戮也。

臣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窃寻獯猃侵轶,暂扰疆陲,王师薄伐,所向风靡。獯猃,谓后魏也。魏收《后魏书》曰:太祖道武讳珪,改称魏王。《左氏传》曰:北戎侵郑。郑伯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杜预曰:轶,突也。毛诗曰:於铄王师。又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晋起居注》曰:檀道济所向风靡。是以淮徐献捷,河兖凯归。《尚书》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左氏传》曰:齐侯来献戎捷。《尚书》曰:济河惟兖州。《周礼》曰:师有功则凯乐。东关无一战之劳,途中罕千金之费。《吴历》曰:诸葛恪作东关,魏军距之。恪令丁奉等兵便乱斫,遂大破北军。《历阳郡图经》曰:东关,历阳县西南一百里。《史记》蔡泽曰:白起一战举鄢郢。《吴志》曰:晋命镇东大将军司马伷向途中。伏滔《北征记》曰:金城西沂涧,魏步道所出也。《文子》曰:起师十万,日费千金。张湛曰:日有千金之费。而司部悬隔,斜临寇境,沈约《宋书》曰:宋世分郢州为司州。故使狡虏凭陵,淹移岁月。杜预《左氏传注》曰:狡,狡猾也。《左氏传》子产曰:今陈介恃楚众,凭陵弊邑。故司州刺史蔡道恭,刘璠《梁典》曰:天监三年,司州刺史汉寿伯蔡道恭卒於围。道恭少以勇力闻,及病,犹自力行城,数日,不能起,闻战鼓声,愤吒而卒,众犹拒守,无有二心。攻围二年,无有叛者。入秋霖雨洪澍,一夜城颓,壮士犹战不降。及城陷,捶其馀众,求恭尸,卒不能得。率厉义勇,奋不顾命,潘安仁《汧马督诔》曰:率厉有方。司马迁书曰:常思奋不顾身。全城守死,自冬徂秋潘安仁《汧马督诔》大将军疏曰:临危奋节,保穀全城。《论语》子曰:守死善道。犹有转战无穷,亟摧丑虏。《史记》曰:骠骑将军转战过乌支山。《毛诗》曰: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方之居延,则陵降而恭守,比之疏勒,则耿存而蔡亡。《汉书》曰:武帝遣骠骑都尉李陵将兵五千人,出居延北,与单于战。陵兵败降匈奴。范晔《后汉书》曰:耿恭,字伯宗,为戊己校尉。恭以疏勒城傍有涧水可固,乃据之。匈奴复来攻,恭於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恭仰叹曰:闻昔贰师将军取佩刀刺山,飞泉涌出。今汉德神明,岂有穷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有飞泉奔出,众皆称万岁。乃令吏士扬水示虏,虏以为神明,引去也。若使郢部救兵,微接声援,邹阳上书曰:臣恐救兵之不专。《英雄记》曰:袁术严兵,为吕布作声援。则单于之首,久悬北阙。《汉书》宣帝诏曰:傅介子斩楼兰王安归首,悬之北阙。岂直受降可筑,涉安启土而已哉!《汉书》曰:武帝遣因杅将军公孙敖,筑塞外受降城。杅音盂。又曰:涉安侯於单于,以匈奴单于太子降。《尚书》曰:建邦启土。

译御史中丞臣任昉叩头说:臣听说,将军战死也不退却,哪怕只有一尺的前进,也没有一寸的后退。《司马法》说:“将军战死而不退。”《注》说:“绥,就是退却;前进一尺,也不能后退一寸。”杜预《左氏传注》说:古人把退军称为绥。回头观望、躲避敌人,迟疑退缩,都有刑罚。​​《汉书》说:廷尉王恢因迟疑退缩,依法应当斩首。《音义》说:“逗,是曲折行进以躲避敌人;桡,是回头观望。”甚至赵国太后的深明大义,还请求不要因此获罪。《史记》说:赵王将要派赵括为将,他的母亲上书说:“赵括不能任将。大王说:‘太后不要管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太后说:‘大王最终派他去,如果他不称职,我可以不获罪吗?’赵王答应了。魏国君主制定法令,抵罪的处罚还算轻。《魏志》载,太祖下令说:“自从任命将领出征以来,只赏功劳而不惩罚罪过,不是国家的法典。诸侯将领出征,军队败亡的抵罪,战事失利的免官。”由此可知,败军之将身死,家族也遭杀戮,这种明确的惩罚自古就存在。《魏志》载,太祖下令说:“将领在外面使军队败亡,家属便在国内受罪。”《汉书》载,广武君说:“败军之将,不可以同他谈论勇敢。”《新序》说:“臣下侮辱君主,自身会死,妻子儿女也会被杀戮。” 《吕氏春秋》说:“百姓中有违逆天道的人,罪当处死,家族也遭杀戮。” 臣昉叩头再拜,死罪死罪!臣私下考察,獯猃侵扰突进,暂时骚扰边疆,王师进行讨伐,所到之处敌人便像风吹草倒一样溃散。獯猃,指后魏。魏收《后魏书》说:太祖道武皇帝名珪,改称魏王。《左氏传》说:北戎侵犯郑国,郑伯说:“他们徒步,我们乘车,恐怕他们会侵突我们。”杜预说:“轶,是突进。”《毛诗》说:“光明盛大的王师。”又说:“讨伐玁狁,一直到太原。”《晋起居注》说:檀道济所向披靡。因此淮、徐献上捷报,河、兖凯旋而归。《尚书》说:“东至大海、泰山,及淮水一带是徐州。”《左氏传》说:“齐侯前来献上攻戎的战果。”《尚书》说:“济水、黄河之间是兖州。”《周礼》说:“军队有功,就奏凯歌。”东关没有经历一场战斗的劳苦,途中很少花费千金。《吴历》说:诸葛恪修筑东关,魏军前来抵抗。诸葛恪命丁奉等军队趁势乱砍,于是大败魏军。《历阳郡图经》说:东关在历阳县西南一百里。《史记》载,蔡泽说:“白起一战就攻取了鄢、郢。”《吴志》说:晋国命镇东大将军司马伷向途中进军。伏滔《北征记》说:金城西面的沂涧,是魏军步兵道路的出口。《文子》说:“出动十万军队,每天耗费千金。”张湛说:“每天有千金的费用。”而司州与郢州相隔悬远,斜对着敌境,沈约《宋书》说:宋代把郢州分为司州。因此使狡猾的敌虏凭借势力侵凌,拖延岁月。杜预《左氏传注》说:“狡,是狡猾。”《左氏传》中子产说:“如今陈国依仗楚国的军队,侵凌我国。”所以司州刺史蔡道恭——刘璠《梁典》说:天监三年,司州刺史汉寿伯蔡道恭死于围城之中。道恭年轻时就以勇力闻名,到了患病时仍勉强巡视城墙,几天后不能起身,听到战鼓声,愤怒叹息而死;众人仍然拒守,没有二心。敌军围攻两年,没有一个人叛变。到了秋季,连日霖雨,洪水暴涨,一夜之间城墙崩塌,壮士仍然奋战不降。城池陷落后,敌人鞭打其余守军,寻找道恭的尸体,最终也没有找到。统率并激励义勇之士,奋勇作战而不顾性命。潘安仁《汧马督诔》说:“统率激励有方。”司马迁书信说:“常常想着奋不顾身。”全城拼死守卫,从冬天一直到秋天。潘安仁《汧马督诔》大将军疏说:“面临危难奋发节操,保全谷城和全城。”《论语》孔子说:“至死守住正道。”即使这样,仍然转战不止,屡次摧毁凶恶的敌虏。《史记》说:“骠骑将军转战,经过乌支山。”《毛诗》说:“在淮水岸边大力进攻,接连擒获凶恶的敌虏。”把他同居延的李陵相比,就是李陵投降而蔡道恭坚守;同疏勒的耿恭相比,就是耿恭保全了城池而蔡道恭却战死。​​《汉书》说:武帝派骠骑都尉李陵率五千人,从居延北面出兵,与单于交战。李陵兵败,投降匈奴。范晔《后汉书》说:耿恭,字伯宗,任戊己校尉。耿恭认为疏勒城旁有涧水可以据守,于是据城坚守。匈奴再次来攻,耿恭在城中凿井十五丈,仍然没有水。耿恭仰天叹息说:“听说从前贰师将军取出佩刀刺山,飞泉便涌出。如今汉朝德泽神明,难道会有穷尽吗!”于是整理衣服向井再拜,为官吏士卒祈祷,飞泉奔涌而出,众人都高呼万岁。于是命官吏士卒把水扬给敌虏看,敌虏以为这是神明之助,便撤兵离去。假如郢州方面的救兵稍稍接应声援,邹阳上书说:“臣恐怕救兵不能专一。”《英雄记》说:袁术严整军队,为吕布作声援,那么单于的首级早已悬挂在北阙之上了。​​《汉书》宣帝诏书说:傅介子斩下楼兰王安归的首级,悬挂在北阙。难道仅仅是接受投降、修筑受降城和使涉安侯开拓土地而已吗!《汉书》说:武帝派因杅将军公孙敖,在塞外修筑受降城。杅,音盂。又说:封涉安侯给单于,是因为匈奴单于的太子投降。《尚书》说:“建立邦国,开拓土地。”

实由郢州刺史臣景宗,受命致讨,不时言迈。《晋起居注》诏曰:檀道济奉命致讨,所向风靡。《毛诗》曰:旋车言迈。故使猬结蚁聚,水草有依。《汉书》曰:贾谊曰:高帝王功臣,反者猬毛而起。《吴志》曰:钱唐大帅种式等蚁聚为寇。《汉书》曰:猃狁獯粥,居于边地,逐水草迁徙。方复按甲盘桓,缓救资敌。《魏志》曰:司马文王征诸葛诞,六军按甲,而诞自困。《广雅》曰:盘桓,不进也。李斯上书曰:今逐客以资敌。遂令孤城穷守,力屈凶威。谢承《后汉书》胡爽曰:耿恭以甲兵守孤城於绝域。《史记》李左车谓韩信曰:今足下情见力屈,欲战不拔。《左氏传》晋温季曰:逃威也。杜预曰:凶贼为害,故曰威也。虽然,犹应固守三关,更谋进取,而退师延颈,自贻亏衄。刘璠《梁典》曰:宣城王以冠军将军曹景宗为郢州刺史。初,司州被围,诏荆郢发兵往援。曹景宗为都督,及荆州援军至三关,顿兵不进。闻司州没,即日退还延颈。敌人纵暴缘边,景宗不能御,遂失三关诸戍。有司奏罚罪,景宗闻之辄去州,伏阙泥首待罪。帝一无所问,三关延颈,二戍名也。《管子》曰:民无耻,不可以固守。《汉书》曰:诸将曰:楚数进取。如淳曰:进取,多所攻也。《毛诗》曰:自贻伊戚。陈琳《檄豫州》曰:伤夷折衄,衄,折挫也。疆埸侵骇,职是之由。《左氏传》曰:齐人侵鲁疆,疆吏来告,公曰:疆埸之事,慎守其一。又《范宣子数诸戎》曰:言语漏渫,则职汝之由。不有严刑,诛赏安置,景宗即主。《史记》曰:繁法严刑,而天下振。《西征赋》曰:峻徒御以诛赏。毛苌《诗传》曰:寘,置也。主谓为主首也。王隐《晋书》庾纯自劾曰:醉酒荒迷,昏乱仪度。即主,谨按河南尹庾纯云云。然以主为句,则臣当下读也。

臣谨案:使持节、都督郢司二州诸军事、左将军、郢州刺史、湘西县开国侯臣景宗,擢自行间,遘兹多幸。《汉书》卫青曰:臣幸得待罪行间。《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也。指踪非拟,获兽何勤。《汉书》曰:上先封萧何为酂侯,功臣皆曰:萧何未有汁马劳,顾居臣等上,何也?上曰:诸君知猎乎?曰:知之。上曰:知猎狗乎?曰:知之。上曰:夫猎,追杀者,狗也。而发踪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公徒能走得兽者,功狗也。如萧何,发踪指示,功人也。群臣莫敢言。赏茂通侯,荣高列将。《汉书》苏武谓李陵曰:武父子位列将,爵通侯。《应劭》曰:通侯者,言其功德通於王室。张晏曰:后改为列侯。列侯,见序列也。《方言》曰:列,班列也。负檐裁弛,锺鼎遽列。《左传》曰:齐侯使敬仲为卿,辞曰:弛於负檐,君之惠也。又曰:宋左师每食击锺。《家语》曰:子路南游楚,列鼎而食。《广雅》曰:列,陈也。和戎莫效,二八已陈。《左氏传》曰:郑人赂晋侯以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也。自顶至踵,功归造化。《孟子》曰:墨子兼爱,摩顶致於踵。赵岐曰:致,至也。《淮南子》曰:大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也。润草涂原,岂获自已?《喻巴蜀》曰:肝脑涂中原,膏液润野草,而不辞也。且道恭云逝,城守累旬;景宗之存,一朝弃甲。《史记》曰:沛令闭城守。《左氏传》曰:宋华元为植,巡功,城者讴曰:睅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生曹死蔡,优劣若是,惟此人斯,有靦面目。《毛诗》曰:彼何人斯,居河之湄!又曰:有靦面目,视人罔极。毛苌曰:靦,姡也。郑玄曰:汝姡然有面目也。

昔汉光命将,坐知千里。《东观汉记》曰:代郡太守刘兴,将数百骑攻贾览,上状檄至,光武知其必败,报书曰:欲复进兵,恐失其头首也。诏书到,兴已为览所杀。长史得檄,以为国家坐知千里也。魏武置法,案以从事。《魏书》曰:太祖自作兵书,诸将征伐,皆以新书从事,从令者克捷,违教者负败。故能出必以律,锱铢无爽。《周易》曰:师出以律。郑玄《礼记注》曰:八两为锱。《汉书》曰:二十四铢为两。伏惟圣武英挺,略不世出,《汉书》蒯通说韩信曰:功无二於天下,略不世出。料敌制变,万里无差。赵充《国颂》曰:料敌制胜,威谋靡伉。奉而行之,实弘庙算。《西征赋》曰:彼虽众其焉用,故制胜於庙算。《孙子》曰:夫未战而庙算胜,得算多也。惟此庸固,理绝言提。《晋起居注》,宋公表曰:臣寔庸固。《毛诗》曰:匪面命之,言提其耳。

译实在是由于郢州刺史臣曹景宗奉命讨伐,却没有及时进军。《晋起居注》诏书说:“檀道济奉命讨伐,所向披靡。”《毛诗》说:“回转车子就进发。”因此使像刺猬毛一样四处出现、像蚂蚁一样聚集的敌人,依靠水草之地据守。《汉书》说,贾谊说:“高帝封王功臣,反叛者像刺猬的毛一样纷纷兴起。”《吴志》说:钱唐大帅种式等像蚂蚁一样聚集作乱。《汉书》说:猃狁、獯粥居住在边地,随着水草迁徙。如今反而按兵盘桓,迟缓救援,给敌人增加资助。《魏志》说:司马文王征讨诸葛诞,六军按兵不动,而诸葛诞自己陷入困境。《广雅》说:“盘桓,是不前进。”李斯上书说:“如今驱逐客卿,是给敌人增加力量。”于是使孤城困守,力量被凶恶的敌威压倒。谢承《后汉书》载胡爽说:耿恭凭借甲兵在绝域守卫孤城。《史记》载,李左车对韩信说:“现在您已经显露出困境,力量竭尽,想要作战却不能拔取城池。”《左氏传》载,晋国温季说:“这是逃避威势。”杜预说:“凶恶的贼寇造成祸害,所以称为威。”即便如此,仍应当固守三关,另谋进取;可是曹景宗却撤军,伸长脖子等待敌人,自己招致了失败。刘璠《梁典》说:宣城王任命冠军将军曹景宗为郢州刺史。起初,司州被围,诏令荆州、郢州发兵前往救援。曹景宗任都督,等到荆州援军到达三关时,却停兵不进。听说司州失陷,当天便退兵返回延颈。敌人放纵暴行侵犯边境,曹景宗不能抵御,于是丢失了三关各处戍守的营垒。有司上奏请求治罪,曹景宗听说后便离开州府,来到宫阙前叩头请罪。皇帝完全没有追问此事。三关、延颈,都是两处戍所的名称。《管子》说:“百姓没有羞耻之心,就不能固守。”《汉书》说,诸将说:“楚国多次进攻夺取。”如淳说:“进取,是攻取很多地方。”《毛诗》说:“自己给自己招来忧患。”陈琳《檄豫州》说:“受伤、折损、挫败。”衄,就是折挫。边疆受到侵扰惊骇,正是由此造成的。如果没有严刑,明定诛罚赏赐,安置曹景宗,景宗就是主犯。《史记》说:“繁多的法令和严酷的刑罚,使天下震动。”《西征赋》说:“严峻地实行诛罚和赏赐。”毛苌《诗传》说:“寘,就是置。”主,是指主犯。王隐《晋书》载,庾纯自我弹劾说:“醉酒荒迷,昏乱了礼仪法度。” “主犯”二字到此为句,臣谨按河南尹庾纯如此如此。不过,如果把“主”字作为句末,那么臣应当在这里断句。臣谨按:使持节、都督郢州、司州二州诸军事、左将军、郢州刺史、湘西县开国侯臣曹景宗,从行伍中被提拔,却遭逢了许多幸运。《汉书》载,卫青说:“臣有幸得以任职于军队之中。”《左氏传》载,羊舌职说:“百姓过多的幸运,是国家的不幸。”他并没有制定行军踪迹,却获得了猎物,哪有什么功劳可言。《汉书》说:皇上先封萧何为酂侯,功臣们都说:“萧何没有冲锋陷阵、斩获战马的功劳,为什么反而位居我们之上?”皇上说:“诸位懂得打猎吗?”众人说:“懂得。”皇上说:“懂得猎狗吗?”众人说:“懂得。”皇上说:“打猎时,追逐捕杀猎物的是狗;而发现踪迹、指出野兽所在之处的是人。如今诸位只会奔跑追赶、捕获野兽,不过是有功的狗。像萧何这样,发现踪迹、指示野兽所在,是有功的人。”群臣没有人敢再说话。赏赐丰厚而封为通侯,荣宠高于列将。《汉书》载,苏武对李陵说:“我父子官位列于将军,爵位为通侯。”应劭说:“通侯,是说功德通达王室。”张晏说:“后来改称列侯。列侯,是列入侯爵的行列。”《方言》说:“列,就是班列。”从肩负重担到稍稍松弛,钟鼎很快就陈列出来。《左传》说:齐侯让敬仲担任卿,敬仲辞谢说:“我肩负重担而得到松弛,是君主的恩惠。” 《左传》又说:宋国左师每次进食都敲击钟。《家语》说:子路向南游历楚国,列鼎而食。《广雅》说:“列,是陈列。”与戎族和睦相处没有功效,二八女乐却已经陈列出来。《左氏传》说:郑人把二八名女乐送给晋侯。晋侯把其中一半赐给魏绛,说:“您教我同戎狄和好。”从头顶直到脚跟,功劳都归于造化。《孟子》说:“墨子兼爱,磨秃头顶直到脚跟。”赵岐说:“致,是到。”《淮南子》说:“大丈夫淡泊无为,与造化逍遥相处。”滋润草木、浇灌原野,难道能自我停止吗?《喻巴蜀》说:“肝脑涂满中原,脂膏汁液滋润野草,也在所不辞。”况且道恭已经逝去,城池坚守了几十天;景宗还在,却在一天之内丢弃铠甲逃走。《史记》说:沛县县令关闭城门固守。《左氏传》说:宋国华元任主帅,巡视筑城功劳,筑城的人唱道:“眼睛睁得大大的,肚子白白胖胖,丢下铠甲回来。”一边是道恭死去,另一边是蔡道恭的部下坚守;一边是景宗活着却逃走,优劣竟然如此。这种人,难道还有脸面见人吗?《毛诗》说:“那是什么人,住在黄河岸边!”又说:“脸皮厚而有面目,面对别人却毫无顾忌。”毛苌说:“靦,是厚颜。”郑玄说:“你厚着脸皮,竟然还有脸见人。” 从前汉光武帝任用将领,坐在宫中就能预知千里之外的事。《东观汉记》说:代郡太守刘兴率领数百骑兵攻打贾览,奏状和檄文送到后,光武帝知道他必然失败,回信说:“如果想再次进兵,恐怕会失掉自己的首级。”诏书送到时,刘兴已经被贾览杀死。长史得到檄文,认为国家坐在朝廷中就能知晓千里之外。魏武帝设置法令,按照法令办事。《魏书》说:太祖亲自撰写兵书,将领们出征作战,都按新兵书办事;遵从命令的便取胜,违背教令的便失败。因此出兵必定依照法令,连极细微的地方也没有差错。《周易》说:“军队出动要有法度。”郑玄《礼记注》说:“八两为一锱。”《汉书》说:“二十四铢为一两。”臣恭敬地想,圣明的武功英姿挺拔,谋略是世上罕见的。《汉书》载,蒯通劝说韩信:“功劳天下无二,谋略世所罕见。”能够料敌制变,远在万里之外也没有差错。赵充《国颂》说:“料敌而制胜,威势谋略没有匹敌。”奉行并实施这些谋略,实在弘大了朝廷的谋划。《西征赋》说:“敌人即使人多,又有什么用?所以能在朝廷谋划中制胜。”《孙子》说:“尚未交战而在朝廷谋划中已经取胜,是因为谋划周密。”只有臣这样平庸而固陋的人,道理已经无法用言语提点。《晋起居注》载,宋公表说:“臣实在平庸固陋。” 《毛诗》说:“不是当面教导你,就是提着你的耳朵告诫你。”

自逆胡纵逸,久患诸夏。刘琨《劝进表》曰:逆胡刘曜,纵逸西都。《汉书·匈奴传赞》曰:久矣夷、狄之为患。圣朝乃顾,将一车书。《汧马督诔》曰:圣朝西顾,关右震惶。《礼记》曰:书同文,车同轨。愍彼司氓,致辱非所。《晋起居注》曰:大司马表曰:园陵辱於非所。早朝永叹,载怀矜恻。致兹亏丧,何所逃罪!宜正刑书,肃明典宪。《左氏传》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臣谨以劾,请以见事免景宗所居官,下太常削爵土,收付廷尉法狱治罪。其军佐职僚,偏裨将帅,絓诸应及咎者,别摄治书侍御史随违续奏。臣谨奉白简以闻云云。

【奏弹刘整】

沈约《齐纪》曰:整,宋吴兴太守兄子也。历位持节都督交、广、越三州也。

※任彦昇

御史中丞臣任昉稽首言:臣闻马援奉嫂,不冠不入,汜毓字孤,家无常子。《东观汉记》曰:马援事寡嫂,虽在闺内,必衣冠然后入见。王隐《晋书》曰:汜毓,字稚春,济北人也。敦睦九族,青土号其家。儿无常母,衣无常主也。汜音凡。毓音育。是以义士节夫,闻之有立。《左氏传》臧哀伯曰:武王克商,迁九鼎於洛邑,义士犹或非之。《东京赋》曰:贞夫怀节。班固《汉书》赞曰:孟子曰:闻伯夷之风,懦夫有立志。千载美谈,斯为称首。《公羊传》曰:鲁人至今以为美谈。《封禅书》曰: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也。

臣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案、齐故西阳内史刘寅妻范,诣台诉,列称:出適刘氏,二十许年,刘氏丧亡,抚养孤弱,叔郎整,常欲伤害。侵夺分前奴教子、当伯,并已入众。又以钱婢姊妹弟温,仍留奴自使伯,又夺寅息逡婢绿草,私货得钱,并不分逡。寅第二庶息师利,去岁十月,往整田上。经十二日,整便责范米,六貐哺食。米未展送,忽至户前,隔箔攘拳大骂,突进房中,屏风上取车帷准米去。二月九日夜,婢采音偷车栏夹杖龙牵,范问失物之意,整便打息逡。整及母并奴婢等六人来至范屋中,高声大骂,婢采音举手查范臂,求摄检,如诉状。

辄摄整亡父旧使奴海蛤到台辩问,列称:整亡父兴道,先为零陵郡,得奴婢四人。分财。以奴教子乞大息寅。亡寅后,第二弟整仍夺教子,云应入众,整便留自使。婢姊及弟各准钱五千文,不分逡。其奴当伯,先是众奴。整兄弟未分财之前,整兄寅以当伯贴钱七千,共众作田。寅罢西阳郡还,虽未别火食,寅以私钱七千赎当伯,仍使上广州去。后寅丧亡,整兄弟后分奴婢,唯馀婢绿草入众。整复云寅未分财赎当伯,又应属众。整意贪得当伯,推绿草与逡。整规当伯还。拟欲自取,当伯遂经七年不返。整疑已死亡不回,更夺取婢绿草,货得钱七千。整兄弟及姊共分此钱,又不分逡。寅妻范云,当伯是亡夫私赎,应属息逡。当伯天监二年六月从广州还至,整复夺取,云应充众,准雇借上广州四年夫直,今在整处使。

进责整婢采音,刘整兄寅第二息师利,去年十月十二日,忽往整墅停住十二日,整就兄妻范求米六斗哺食。范未得还,整怒,仍自进范所住,屏风上取车帷为质。范送米六斗,整即纳受。范今年二月九日夜,失车栏子夹杖龙牵等,范及息逡道是采音所偷,整闻声仍打逡。范唤问何意打我儿,整母子尔时便同出中庭,隔箔与范相骂。婢采音及奴教子、楚玉、法志等四人,于时在整母子左右。整语采音:其道汝偷车校具,汝何不进里骂之。既进争口,举手误查范臂。车栏夹杖龙牵,实非采音所偷。

进责寅妻范奴苟奴,列娘去二月九日夜,失车栏夹杖龙牵,疑是整婢采音所偷。苟奴与郎逡往津阳门籴米,遇见采音在津阳门卖车栏龙牵,苟奴登时欲捉取,逡语苟奴,已尔,不须复取。苟奴隐僻少时,伺视人买龙牵,售五千钱。苟奴仅随逡归宅,不见度钱。

并如采音、苟奴等列状,粗与范诉相应。重覈当伯、教子,列娘被夺,今在整处使,悉与海蛤列不异。以事诉法,令史潘僧尚议:整若辄略兄子逡分前婢货卖,及奴教子等私使,若无官令,辄收付近狱测治。诸所连逮,絓应洗之源,委之狱官,悉以法制从事。如法所称,整即主。昭明删此文大略,故详引之。令与弹相应也。

译自从叛逆的胡人放纵逸乐以来,长期成为中原的祸患。刘琨《劝进表》说:“叛逆的胡人刘曜,放纵而使西都遭受祸患。”《汉书·匈奴传赞》说:“夷狄成为祸患,已经很久了。”圣明的朝廷于是回顾西方,将要统一车轨和文字。《汧马督诔》说:“圣朝向西顾望,关右震动惶恐。”《礼记》说:“文字相同,车轨相同。”怜悯那里的司州百姓,使他们遭受了不应遭受的羞辱。《晋起居注》说:大司马上表说:“园陵在不应遭受羞辱的地方受到羞辱。”早晨临朝,长久叹息,心中一直怀着怜悯悲伤。造成这样的损失败亡,哪里能够逃脱罪责!应当端正刑法条文,严肃明确法典。​​《左氏传》载,孔子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邢侯的案件,是说他贪婪,应当依照刑法定罪。”臣谨据此弹劾,请将景宗现任官职免除,下交太常削去爵位和封地,收捕交付廷尉,依法审讯治罪。他的军佐、属官、偏将、裨将以及牵连到应当追究和有过错的人,另行派治书侍御史分别拘捕审理,随着查出的罪状接续上奏。臣谨奉上白简,谨此奏闻。【奏弹刘整】沈约《齐纪》说:刘整是宋代吴兴太守的兄长之子,历任持节、都督交州、广州、越州三州等职。※任彦昇 御史中丞臣任昉叩头说:臣听说马援侍奉嫂子,即使不戴帽子也不进入内室;汜毓抚养孤儿,家中没有固定的儿子。《东观汉记》说:马援侍奉寡嫂,即使在内室之中,也一定穿戴整齐后才进去拜见。王隐《晋书》说:汜毓,字稚春,是济北人。敦厚和睦地对待九族,青州人称赞他的家风。孩子没有固定的母亲,衣服也没有固定的主人。汜音凡,毓音育。因此义士节士听到这些事,都会有所自立。《左氏传》载,臧哀伯说:“周武王灭商,把九鼎迁到洛邑,义士仍然有人非议此事。”《东京赋》说:“正直的人怀有节操。”班固《汉书》赞说:“孟子说:听到伯夷的风范,懦弱的人也能立定志向。”千年以来的美谈,这件事应当是最值得称道的。《公羊传》说:“鲁国人至今仍把这件事当作美谈。”《封禅书》说:“永远保有宏大的声誉,常常成为最值得称道的首例。” 臣昉叩头再拜!死罪死罪!谨按:齐国故西阳内史刘寅的妻子范氏到御史台申诉,陈述说:她嫁到刘家,已经二十多年;刘氏家族衰亡后,她抚养孤儿弱子,刘寅的弟弟刘整却常常想伤害她。他侵夺分家以前的奴婢教子、当伯,并且已经把这些人纳入众人共有之中。又用钱买下婢女姊妹和弟弟温,仍把奴婢当伯留下供自己役使;又夺取刘寅的儿子逡的婢女绿草,私自卖掉得钱,也不把钱分给逡。刘寅第二个庶子师利,去年十月到刘整的田庄去。经过十二天,刘整便向范氏索要六斛米作为饮食。米还没有来得及送到,刘整忽然来到门前,隔着竹帘挥拳大骂,冲进房中,从屏风上取走车帷作为米价。二月九日夜,婢女采音偷走车栏、夹杖、龙牵等物,范氏询问失物的情况,刘整便殴打逡。刘整、他的母亲以及奴婢等六人来到范氏屋中,高声大骂;婢女采音举手抓伤范氏的手臂,请求拘捕查验,情况如诉状所说。于是拘捕刘整亡父过去的旧奴海蛤到御史台审问。海蛤陈述说:刘整的亡父兴道,原先任零陵郡太守,得到奴婢四人,后来分割财产时,把奴教子赏给长子刘寅。刘寅死后,第二个弟弟刘整仍然夺走教子,说应当归入共有,便把他留下供自己役使。婢女姊妹和弟弟各按钱五千文计算,却不分给逡。奴当伯原先属于众人共有。刘整兄弟分财以前,刘整和刘寅把当伯折价七千钱,与众人一起耕田。刘寅从西阳郡回来后,虽然还没有分开居住和另立炉灶,刘寅却用私钱七千赎回当伯,仍让他前往广州。后来刘寅死去,刘整兄弟分割奴婢,只有婢女绿草归入共有。刘整又说,刘寅尚未分财就赎回当伯,因此当伯也应归众人所有。刘整贪图得到当伯,把绿草推给逡,并打算取回当伯。当伯后来七年没有回来,刘整怀疑他已经死亡、不会再回,于是又夺取婢女绿草,卖掉得到七千钱。刘整兄弟和姊妹共同分了这笔钱,又不分给逡。刘寅妻子范氏说,当伯是亡夫私自赎回的,应当归儿子逡所有。当伯在天监二年六月从广州回来,到了刘整那里,刘整又把他夺走,说应当充入共有;按照雇佣、借用他上广州四年的工钱计算,如今正在刘整处服役。又追问刘整的婢女采音。刘寅的第二个儿子师利,去年十月十二日忽然前往刘整的别墅,停留了十二天。刘整便向兄长的妻子范氏索要六斗米作为饮食。范氏尚未来得及偿还,刘整发怒,亲自进入范氏居住的地方,从屏风上取走车帷作为抵押。范氏送去六斗米,刘整立即收下。范氏说,今年二月九日夜里,车栏子、夹杖、龙牵等物丢失;范氏和儿子逡说是采音偷的,刘整听到后仍然殴打逡。范氏呼喊问他为什么打我的儿子,刘整母子当时便一同走到中庭,隔着竹帘同范氏对骂。婢女采音和奴教子、楚玉、法志等四人,当时都在刘整母子身边。刘整对采音说:‘他们说是你偷了车上的器具,你为什么不进去骂他们?’采音进去争辩时,举手误抓了范氏的手臂。车栏、夹杖、龙牵,确实不是采音偷的。又追问刘寅妻子范氏的奴婢苟奴。苟奴陈述说:娘子在二月九日夜里丢失车栏、夹杖、龙牵,怀疑是刘整的婢女采音偷的。苟奴和郎君逡到津阳门买米,遇见采音在津阳门卖车栏、龙牵。苟奴当时想把东西捉拿回来,逡对苟奴说:“算了,不必再取。”苟奴躲在偏僻处片刻,窥伺有人买龙牵,采音卖得五千钱。苟奴只跟着逡回到家,没有看到钱的去向。采音、苟奴等人的陈述,大体都与范氏的诉状相符合。再次核查当伯、教子,陈述说他们被刘整夺走,如今正在刘整处服役,都与海蛤的陈述相同。按照法律处理此事,令史潘僧尚议论说:如果刘整擅自侵夺兄长的儿子逡分家以前的婢女并卖掉,以及私自役使奴教子等人,如果没有官府命令,就应当立即收捕交付附近的监狱拷问审治。所有受到牵连而被逮捕的人,凡是应当洗清罪嫌的根由,都交给狱官,全部依法办理。按照法律所说,刘整就是主犯。昭明删去了这篇文字的大略,因此详细引用它。现在与弹劾文相互对应。

臣谨案:新除中军参军臣刘整、闾阎闟茸,名教所绝。《史记》太史公曰:李斯自闾阎历诸侯。《吊屈原》曰:闟茸尊显,谗谀得志。《世说》曰:王平子胡母彦国诸人,皆任放为达,或有裸体。《乐广》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为乃尔。直以前代外戚,仕因纨袴。《汉书》曰:班伯出与王许子弟为群,在绮襦纨袴之间,非其好也。恶积衅稔,亲旧侧目。《左氏传》苌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杜预曰:稔,熟也。恶积与桀同诛。《汉书·郅都传》: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理绝通问。而妄肆丑辞;谓大骂也。《礼记》曰:嫂叔不通问,诸母不漱裳。包咸《论语》注曰:肆,极意敢言也。《诗》曰:好言自口,莠言自口。毛苌曰:莠,丑也。终夕不寐,而谬加大杖。谓打逡也。谢承《后汉书》曰:或问第五伦曰:公有私乎?对曰:吾兄子尝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寝,吾子有病,虽不省视,而竟夕不眠,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家语》曰:孔子谓曾子曰:汝不闻乎?昔瞽叟有子曰舜:舜事瞽叟也,小捶则待过,大杖则逃走。故瞽叟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薛包分财,取其老弱。范晔《后汉书》曰:汝南薛包,字孟尝,好学笃行,弟子求分异居,包不能止,乃中分其财。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久,若不能使也。田庐取其荒颓者,曰:吾少时所治,意所恋也,器物取朽败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后徵拜侍中。高凤自秽,争讼寡嫂。《东观汉书》曰:高凤,字文通,南阳人也。凤年老声名著闻,太守连召请,恐不得免,自言凤本巫家,不应为吏。又与寡嫂诈讼田,遂不仕。未见孟尝之深心,唯斅文通之伪迹。颜延年《咏向秀》曰:深心讬毫素。袁彦伯《名臣颂》曰:迹洿必伪。昔人睦亲,衣无常主。颜延年《陶徵士诔》曰:睦亲之行,衣无常主。已见上文。整之抚侄,食有故人。谓责米也。《西京杂记》曰:公孙弘起家徒步为丞相。故人齐高贺从之。弘食以脱粟饭,覆以布被。贺怨曰:何用故人富贵为,脱粟布被,我自有之。弘大惭。贺乃告人曰:公孙弘内厨五鼎,外饍一肴,岂可以临天下!於是朝右疑其矫焉。弘叹曰:宁逢恶宾,不逢故人。何其不能折契锺庾,而襜帷交质,谓取车帷也。《汉书》曰:高祖从王媪武负贳酒,两家常折券弃责。《左氏传》晏子曰:釜十则锺。杜预曰:六斛四斗也。包咸《论语注》曰:十六斗为庾。《诗》曰:渐车帷裳。毛苌曰:惟裳,妇人车饰。郑玄曰:帷裳,童容也。《方言》曰:江淮谓襜褕为童容也。《左氏传》曰: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人之无情,一何至此!《庄子》。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庄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谓之人。实教义所不容,绅冕所共弃。仲长子昌言曰:引之於教义。嵇康《绝交书》曰:世教所不容。

臣等参议,请以见事免整所除官。辄勒外收付廷尉法狱治罪,诸所连逮,应洗之源,委之狱官,悉以法制从事。婢采音不款偷车龙牵,请付狱测实。其宗长及地界职司,初无纠举,及诸连逮,请不足申尽。臣昉云云,诚惶诚恐以闻。

【奏弹王源】

※沈休文吴均《齐春秋》曰:永明八年,沈约为中丞。

译臣谨按:新授中军参军臣刘整,出身闾巷,行为鄙陋,已经为名教所不容。《史记》太史公说:“李斯从平民出身,历经诸侯。”《吊屈原》说:“鄙陋之人反而尊贵显达,谗佞之徒得志。”《世说》说:王平子、胡母彦国等人,都任性放纵而自称旷达,有的人甚至裸体。乐广说:“名教之中自有乐趣,为什么竟然这样做。”不过是因为前代外戚,凭借穿着华贵衣服而做官。《汉书》说:班伯出去和王许的子弟交游,处在华丽短衣和细绢裤子之间,这并不是他的爱好。罪恶积累,嫌隙成熟,亲友都侧目而视。《左氏传》载苌弘说:“毛得必然灭亡,这是昆吾罪恶成熟的日子。”杜预说:“稔,是成熟。”罪恶积累到与夏桀相同,便应一同诛戮。《汉书·郅都传》说:列侯和宗室见到郅都,都斜着眼看他。情理上已经断绝了往来,却放纵地说出丑恶的言辞,即大肆辱骂。《礼记》说:“嫂子和小叔不互相问候,诸母不替小叔洗衣。”包咸《论语》注说:“肆,是任意放胆说话。”《诗》说:“好话从口中说出,坏话也从口中说出。”毛苌说:“莠,是丑恶。”整整一夜不能入睡,却还滥用大杖加以殴打,即殴打逡。谢承《后汉书》说:有人问第五伦:“您有偏私吗?” 第五伦回答说:“我的兄长的儿子曾经生病,我一夜去看望十次,回来后才能安心睡觉;我的儿子生病,即使不去看望,却整夜不能入睡。像这样,难道可以说没有偏私吗?”《家语》说:孔子对曾子说:“你没有听说过吗?从前瞽叟有个儿子叫舜。舜侍奉瞽叟,小杖责打就等待父亲过错过去,大杖责打就逃走。因此瞽叟没有犯下不把父亲当父亲的罪,而舜也没有失去极其孝顺的孝行。”薛包分割财产时,取走年老和弱小的奴婢。范晔《后汉书》说:汝南薛包,字孟尝,喜爱学习,行为笃厚。弟弟请求分家另居,薛包不能阻止,于是把财产分成两份。他把老奴婢牵出来,说:“这些人同我共事很久了,不能役使他们。”分田地和房屋时,取了荒废破败的,说:“这是我年轻时治理过的,是我心中留恋的。”分取器物时,取了朽坏破损的,说:“这是我一向使用和食用的,是身体和口腹所安适的。”后来朝廷征召他,任命为侍中。高凤自污名声,和寡嫂争讼田地。《东观汉书》说:高凤,字文通,南阳人。高凤年老后声名显著,太守多次征召他,他担心不能避免,于是自称高凤本来是巫家,不应当做官;又同寡嫂假装争讼田地,于是终身没有做官。他没有体会孟尝薛包的深厚用心,只知道仿效文通高凤的虚假行迹。颜延年《咏向秀》说:“深厚的心意寄托在笔墨素纸上。” 袁彦伯《名臣颂》说:“行迹污浊,必然是虚假的。”从前的人和睦亲族,衣服没有固定的主人。颜延年《陶徵士诔》说:“和睦亲族的行为,衣服没有固定的主人。”上文已经说过。刘整抚养侄子,却让他吃出了故人的待遇,即索取米粮。《西京杂记》说:公孙弘从平民起家做到丞相,故人齐高贺前来投奔他。公孙弘给他吃脱粟饭,盖布被。齐高贺怨恨说:“富贵后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故人?脱粟饭和布被,我自己也有。”公孙弘十分惭愧。齐高贺于是告诉别人:“公孙弘内厨有五鼎的食物,外出宴饮却只有一道菜,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治理天下!”于是朝廷中的人怀疑他是在矫饰。公孙弘叹息说:“我宁可遇到坏客人,也不愿遇到故人。”他怎么能不能拿出折券、钟庾的气派,却拿车帷作抵押呢?这里说的是取走车帷。《汉书》说:高祖曾向王媪、武负赊酒,两家常常撕毁债券,抛弃债务。《左氏传》载晏子说:“十釜为一钟。”杜预说:“六斛四斗。”包咸《论语注》说:“十六斗为一庾。”《诗》说:“渐渐放下车帷。”毛苌说:“帷裳,是妇女车上的装饰。”郑玄说:“帷裳,是童容。”《方言》说:江淮一带把襜褕称为童容。《左氏传》说:郑伯怨恨周王,周王说:“没有这回事。”所以周、郑两国互相交换人质。一个人竟然无情到这种地步,怎么会达到如此程度!《庄子》载:惠子对庄子说:“人本来就是无情的吗?”庄子说:“是的。”惠子说:“人如果无情,怎么还称作人呢?”这实在是教义所不能容忍的,也是士大夫共同抛弃的。仲长子《昌言》说:“把他引导到教义之中。”嵇康《绝交书》说:“世俗教化所不能容忍。” 臣等共同议论,请依据现有事实免去刘整所任官职,立即下令有关方面收捕他,交付廷尉法狱治罪。所有受到牵连而被逮捕的人,凡是应当洗清罪嫌的根由,都交给狱官,全部依法办理。婢女采音不承认偷窃车上龙牵,请交付狱官拷问,查明事实。至于宗族长者和地方主管官员,起初没有纠举此事,以及其他受到牵连而被逮捕的人,请不要再申诉穷究。臣昉如此如此,诚惶诚恐地奏闻。【奏弹王源】沈休文、吴均《齐春秋》说:永明八年,沈约任御史中丞。

给事黄门侍郎,兼御史中丞,吴兴邑中正臣沈约稽首言:臣闻齐大非偶,著乎前诰。辞霍不婚,垂称往烈。《左氏传》曰:齐侯欲以文姜妻郑太子忽,忽辞。人问其故,太子曰:人各有偶,齐大,非吾偶也。《汉书》曰:隽不疑为京兆尹,大将军霍光欲以女妻之,不疑固辞,不肯当。班固《不疑述》曰:不疑肤敏,应变当理,辞霍不婚,逡巡致仕。若乃交二族之和,辨伉合之义,升降窳隆,诚非一揆。《礼记》曰: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代也。《左氏传》施氏之妇怒施氏曰:己不能庇其伉俪。《尚书》曰:道有升降,政繇俗革。《吴都赋》曰:窳隆异等。《孟子》曰:先圣后圣,其揆一也。固宜本其门素,不相夺伦。《尚书》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使秦晋有匹,泾渭无舛。《左氏传》曰:晋公子重耳至於秦,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匜沃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孙绰子》曰:或问雅俗,曰:泾渭分流,雅郑异调。自宋氏失御,礼教雕衰,答宾戏曰:周失其御。衣冠之族,日失其序。范晔《后汉书》霍谞奏记曰:宋光衣冠子孙。《袁子正书》曰:古者命士已上,皆有冠冕,故谓之冠族。《左氏传》郑庄公曰:周之子孙,日失其序。姻娅沦杂,罔计厮庶。《毛诗》曰:琐琐姻娅,则无膴仕。毛苌曰:两婿相谓曰娅。《汉书》曰:有厮养卒。如淳曰:厮,贱也。贩鬻祖曾,以为贾道。郑玄《周礼注》曰:居卖物曰贾。明目腆颜,曾无愧畏。丁德礼《厉志赋》曰:苟神祇之我昭,永明目而无怍。孔安国《尚书传》曰:腆,厚也。《毛诗》曰:不愧於人,不畏於天。若夫盛德之胤,世业可怀,《左氏传》史赵曰:盛德必百世祀。《幽通赋》曰:违世业之可怀。栾郤之家,前徽未远。《左氏传》叔向曰:栾郤胥原,降在皂隶。杜预曰:晋旧臣之族也。既壮而室,窃赀莫非皂隶;《礼记》曰:三十壮有室。郑玄曰:有室,有妻,妻称室也。《解嘲》曰:司马长卿窃赀卓氏。《左氏传》曰:人有十等,士臣皂。又曰:舆臣隶。结褵以行,箕帚咸失其所。《诗》曰:亲结其褵,九十其仪。毛苌曰:褵,妇人之帏也。母戒女,施衿结褵。《国语》曰:越王勾践行成於吴,曰:一介適女,执箕帚於王宫者也。志士闻而伤心,旧老为之叹息。《论语》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也。自宸历御宇,弘革典宪。虽除旧布新,而斯风未殄。《左氏传》曰:有星孛於大辰。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尚书》曰:商俗靡靡,利口惟贤,馀风未殄,公其念哉。陛下所以负扆兴言,思清弊俗者也。《礼》曰:天子负斧扆,南向而立。郑玄曰:负之言背也。斧依,为斧文屏风。扆与依同。《诗》曰:兴言出宿。《尚书》曰:弊化奢丽,万世同流。

译给事黄门侍郎、兼御史中丞、吴兴邑中正臣沈约叩头说:臣听说,“齐国强大,不是我的匹配”,这件事已明载于前代诰令;隽不疑辞绝霍光的婚事,成为后世称道的美事。《左氏传》说:齐侯想把文姜嫁给郑太子忽,太子忽推辞。有人问原因,太子说:“人人各有配偶,齐国强大,不是我的匹配。”《汉书》说:隽不疑任京兆尹时,大将军霍光想把女儿嫁给他,隽不疑坚决推辞,不肯承当这门婚事。班固《不疑述》说:“隽不疑肤浅敏捷,能够应变而合乎道理,辞绝霍氏婚事,后来从容退职。”至于结交两个家族的和好,辨别婚配结合的道义,以及门第的高低贵贱,实在不能一概而论。《礼记》说:“婚礼,是将要结合两个姓氏的友好关系,对上用来奉事宗庙,对下用来延续后代。”《左氏传》载,施氏的妻子恼怒施氏说:“自己不能庇护自己的配偶。”《尚书》说:“道路有升有降,政事随着风俗而改变。”《吴都赋》说:“高下贵贱各有等级。”《孟子》说:“先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他们的道理是一致的。”本来应当依据家门的素来声望,不使婚配越过伦序。​​《尚书》说:“八种乐器能够和谐,不互相扰乱次序。”使秦、晋两国有相称的婚配,泾水、渭水分流而没有错乱。《左氏传》说:晋公子重耳到了秦国,秦伯把五个女子嫁给他,怀嬴也在其中。怀嬴拿着匜器浇水让重耳洗手,随后却把水挥洒到他身上。她生气地说:“秦、晋两国是相匹配的,为什么要轻视我?”《孙绰子》说:有人问什么是雅、什么是俗,回答说:“泾水、渭水分流,雅乐、郑声调子不同。”自从宋氏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礼教日益衰败。《答宾戏》说:“周朝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衣冠士族一天天失去自己的次序。范晔《后汉书》载,霍谞上奏说:“宋光是衣冠士族的子孙。”《袁子正书》说:“古代命士以上,都有冠冕,所以称为冠族。”《左氏传》载,郑庄公说:“周朝的子孙一天天失去自己的次序。”姻亲混杂,不再计算奴婢庶民的等级。《毛诗》说:“琐碎鄙陋的姻亲,就不会有显贵的仕进。”毛苌说:“两位女婿彼此称为娅。”《汉书》说:“有一个厮养的士卒。”如淳说:“厮,是卑贱。”竟然贩卖祖先和父亲,把婚姻当作牟利之道。郑玄《周礼注》说:“居家卖物叫作贾。”眼睛睁大,脸皮厚,竟然没有一点羞愧和畏惧。丁德礼《厉志赋》说:“假如神明照见我,我将永远坦然无愧。”孔安国《尚书传》说:“腆,是厚。”《毛诗》说:“对人不惭愧,对天不畏惧。”至于盛德之人的后代,世代事业值得怀念。《左氏传》载史赵说:“盛大的德行必然受到百世祭祀。”《幽通赋》说:“违背值得怀念的世代事业。” 栾氏、郤氏家族,前人的美好功业并没有远去。《左氏传》载叔向说:“栾、郤、胥、原等家族,后来降为奴隶。”杜预说:这是晋国旧臣的家族。成年后娶妻,所盗取的财物没有不是奴隶的。《礼记》说:“三十岁成年而娶妻。”郑玄说:“有室,就是有妻;妻子称为室。”《解嘲》说:“司马长卿偷取卓氏的财物。”《左氏传》说:人的身份有十等,士的臣属叫皂;又说,舆人的臣属叫隶。结婚出行,连簸箕和扫帚都失去了本来的位置。《诗》说:“亲手为女儿结好衣带,礼仪多至九十项。”毛苌说:“褵,是妇女的帷带。”母亲告诫女儿,为她整理衣襟、系好衣带。《国语》说:越王勾践向吴国求和,说:“不过是一个平民女子,到王宫中执掌簸箕扫帚的人罢了。”有志之士听说后为之伤心,旧日老人也为此叹息。《论语》孔子说:“有志之士、仁人,不会只求活命而损害仁德。”自从陛下登临帝位、统治天下以来,大力改革法典制度。虽然已经除去旧制、推行新政,但这种风气还没有灭绝。《左氏传》说:“有彗星出现在大火星附近。”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尚书》说:“商朝的风俗日益衰败,能说会道的人才被视为贤者,残余的风气还没有灭绝,您应当思虑此事。”这正是陛下背靠屏风临朝发言、思考清除弊俗的原因。《礼记》说:“天子背靠斧扆,面向南站立。”郑玄说:“负的意思是背;斧依,是有斧形花纹的屏风。扆与依相同。”《诗》说:“起身说要出外住宿。”《尚书》说:“坏的风俗和奢侈华丽的习气,万世以来流传不止。”

臣实儒品,谬掌天宪。范晔《后汉书》刘陶上疏曰:今权臣口含天宪。虽埋轮之志。无屈权右范晔《后汉书》曰:张纲,字文纪,为侍御史。顺帝遣八使询风俗。馀人受命之部,纲独埋其车轮於洛阳都亭,曰:銶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大将军梁冀。《东观汉记》曰:皇甫嵩上言,四姓权右,咸各敛手也。而狐鼠微物,亦蠹大猷。应璩诗曰:城狐不可掘,社鼠不可熏。《晏子春秋》景公问晏子曰:治国亦有常乎?对曰:谗佞之人,隐在君侧,犹社鼠不熏也,去此乃治矣。范晔《后汉书》虞延谓马成曰:尔民之巨蠹,久依城社,不畏熏烧。《毛诗》曰:秩秩大猷也。风闻东海王源,嫁女与富阳满氏。《汉书》曰:尉佗曰:风闻老夫父母,墓已坏削。贾逵《国语注》曰:风,采也,采听商旅之言也。源虽人品庸陋,胄实参华。曾祖雅,位登八命。檀道鸾《晋阳秋》曰:王雅,字茂德,东海郯人,为右仆射。《周礼》曰:八命作牧。郑司农曰:一州之牧也。王之三公,亦八命也。祖少卿,内侍帷幄。父璿,升采储闱,亦居清显。《尚书》曰:亮采惠畴。孔安国《注》曰:采,事也。何法盛《陈郡谢录》曰:谢石以有大勋,遂居清显。源频叨诸府戎禁,豫班通彻。应劭《汉书》注曰:旧曰彻侯,避武帝讳曰通侯也。而讬姻结好,唯利是求。《左氏传》晋侯使吕相绝秦曰:秦与晋出入,秦惟利是视。玷辱流辈,莫斯为甚。《孝经》钩命诀曰:名毁行废,玷辱先人。源人身在远,辄摄媒人刘嗣之到台辩问。嗣之列称:吴郡满璋之,相承云是高平旧族,宠奋胤胄。《魏志》满宠,字伯宁,景初二年为太尉。薨,子伟嗣。《世说》曰:伟弟子奋,元康中至司隶校尉。荀绰《冀州记》曰:奋,高平人也。家计温足,见讬为息鸾觅婚。《汉书》董仲舒对策曰:家温而食厚禄。王源见告穷尽,即索璋之簿阀。《汉书》朱博曰:王卿忧公,赍阀阅诣府。《音义》曰:明其等曰阀,积功曰阅也。见璋之任王国侍郎,鸾又为王慈吴郡正閤主簿。吴均《齐春秋》曰:王慈,字伯宝,早有令誉,稍历侍中、吴郡太守。源父子因共详议,判与为婚。璋之下钱五万,以为聘礼。娶妻及纳徵皆曰聘。《周礼》曰:穀圭以聘女。源先丧妇,又以所聘馀直纳妾。如其所列,则与风闻符同。

窃寻璋之姓族,士庶莫辨。满奋身殒西朝,胤嗣殄没,武秋之后,无闻东晋。晋初都洛阳,故曰西朝。后在江东,故曰东晋。臧荣绪《晋书》:陈晷有誉西朝。干宝《晋纪》曰:苗原杀司隶校尉满奋。荀绰冀州记曰:满奋,字武秋。《公羊传》曰:纪子伯者何,谓无闻焉尔。其为虚讬,不言自显。王满连姻,寔骇物听,《汉书·音义》曰:连亲也。《尚书大传》曰:文王施政,而物皆听。潘杨之睦,有异於此。潘岳杨仲武诔曰:潘杨之睦,有自来矣。曹子建《求自试表》曰:古之受爵禄者,有异於此。且买妾纳媵,因聘为资。《左氏传》郑子产曰:故志曰: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施衿之费,化充床策。《仪礼》曰:女嫁,母施衿结帨。郑玄曰:帨,佩巾也。《左氏传》曰:赵武过郑,伯有赋鹑之贲贲。越孟曰:床策之言不逾阈。杜预曰:策,箦也。鄙情赘行,造次以之。《蜀志》诸葛亮表李平曰:臣知平鄙情,欲因行止之际,逼臣取利也。《老子》曰:自伐无功,自矜不长。其在道曰:馀食赘行。王弼曰:更为疣赘也。纠慝绳违,允兹简裁,源即主。言其违慝,信当此简之所贬裁。《尚书》曰:绳愆纠缪,格其非心。

译臣实在是儒者一流,却错误地掌管朝廷的法宪。范晔《后汉书》载,刘陶上疏说:“如今权臣口中掌握着上天的法宪。”即使有张纲埋车轮那样的不屈志向,也不能使权贵屈服。范晔《后汉书》说:张纲,字文纪,任侍御史。顺帝派八名使者巡察风俗,其余人都接受使命前往各部,唯独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正挡在道路上,哪里还用盘问狐狸!”于是上奏弹劾大将军梁冀。《东观汉记》说:皇甫嵩上言,四姓权贵,都收敛了手脚。而狐狸和老鼠这样的微小事物,也会蛀蚀国家的大道。应璩诗说:“城中的狐狸不能挖,社坛的老鼠不能用烟熏。”《晏子春秋》载,景公问晏子:“治理国家也有常道吗?”晏子回答:“谗佞之人隐藏在君主身边,就像社坛中的老鼠不能用烟熏;除去这些人,国家才能治理。”范晔《后汉书》载,虞延对马成说:“你是百姓的大蛀虫,长久依附城墙和社坛,所以不怕烟熏火烧。”《毛诗》说:“大政大业是光明正大的。”听说东海王王源把女儿嫁给富阳满氏。《汉书》说:尉佗说:“听说老夫父母的坟墓已经毁坏削平。”贾逵《国语注》说:“风,是采听,即采集听取商旅的话。”王源本人品行平庸鄙陋,但他的祖先门第确实显贵。曾祖王雅,官位达到八命。檀道鸾《晋阳秋》说:王雅,字茂德,东海郯人,任右仆射。《周礼》说:“八命可以任州牧。”郑司农说:“就是一州的长官。”王朝的三公也属于八命。祖父王少卿,曾在宫内侍奉帷幄;父亲王璿,升任掌管政事、辅佐太子的官职,也处在清要显贵的位置。《尚书》说:“辅佐政事,惠及同类。”孔安国《注》说:“采,是政事。”何法盛《陈郡谢录》说:谢石因为建立了大功,于是身居清要显贵的职位。王源多次蒙受诸府军政禁卫方面的任用,预先列入通侯的班列。应劭《汉书》注说:旧称彻侯,为避汉武帝名讳改称通侯。但他却借联姻结交来求取好处,所求只有利益。《左氏传》载,晋侯派吕相同秦国绝交说:“秦、晋两国往来,秦国只看重利益。”使同辈受到玷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孝经》钩命诀说:“名声毁坏,行为废弃,玷辱祖先。”王源本人在远方,于是拘捕媒人刘嗣之到御史台审问。刘嗣之陈述说:吴郡满璋之世代相传,说自己是高平旧族,是满宠、满奋的后裔。《魏志》说:满宠,字伯宁,景初二年任太尉。死后,儿子满伟继承爵位。《世说》说:满伟的弟弟满奋,元康年间任司隶校尉。荀绰《冀州记》说:满奋是高平人,家中财产温厚充足。满璋之托请我为他的儿子鸾寻找婚配。《汉书》董仲舒对策说:“家境富足而享受丰厚俸禄。”王源听说对方的家世情况后,便索要满璋之的门第谱牒。《汉书》载,朱博说:“王卿忧虑公事,带着门第功勋簿册到府。”《音义》说:“说明门第等级叫阀,积累功劳叫阅。”当时满璋之任王国侍郎,王鸾又任王慈的吴郡正閤主簿。吴均《齐春秋》说:王慈,字伯宝,早年就有美好的声誉,逐渐历任侍中、吴郡太守。王源父子于是共同详细商议,决定把女儿嫁给王鸾。满璋之交付钱五万,作为聘礼。娶妻和纳征都叫作聘。《周礼》说:“用穀圭聘娶女子。”王源先前丧妻,又把聘礼剩下的钱拿来纳妾。按照刘嗣之的陈述,这就与外间传闻完全相同。我私下考察王璋的姓族,无论士人还是庶民都无法分辨。满奋死于西朝,后嗣也全部灭绝;武秋之后,在东晋便再也没有听闻。晋初都城在洛阳,所以称为西朝;后来都城在江东,所以称为东晋。臧荣绪《晋书》说:“陈晷在西朝有声誉。”干宝《晋纪》说:“苗原杀死了司隶校尉满奋。”荀绰《冀州记》说:“满奋,字武秋。”《公羊传》说:“纪子伯是什么人?就是说没有听闻过他罢了。”王璋把这些事虚构托附出来,他的用意自然显露。王氏与满氏联姻,实在令人惊骇。《汉书·音义》说:“连亲,就是结为亲属。”《尚书大传》说:“文王施行政教,万物都听从。”潘氏、杨氏之间的亲睦,与此不同。潘岳《杨仲武诔》说:“潘杨之间的亲睦,是由来已久的。”曹子建《求自试表》说:“古代接受爵禄的人,与此不同。”况且买妾、纳媵女,还以聘礼作为资财。《左氏传》中郑子产说:“所以古书说,买妾而不知道她的姓,就占卜来决定。”女子出嫁时母亲为她系衣带所费的钱财,竟被夸大到充满床榻和席箦。《仪礼》说:“女子出嫁,母亲为她系衿、结佩巾。”郑玄说:“帨,是佩巾。”《左氏传》说:“赵武经过郑国,伯有赋《鹑之贲贲》。”越孟说:“床箦之类的话,不能越过门槛。” 杜预说:“策,就是箦。”鄙陋的私情和多余的行为,仓促之间竟拿这些来作为依据。《蜀志》中诸葛亮给李平的表文说:“我知道李平心地鄙陋,他想趁我行动止息之际,逼迫我从中取利。”《老子》说:“自我夸耀的没有功劳,自我矜夸的不能长久。”书中又说:“多余的饮食和多余的行为。”王弼说:“这是把多余的东西再加上疣赘。”纠正邪恶,绳正过失,确实应当依照这个原则来简裁王源。这里是说,他的违背和邪恶,确实应当用这种简裁来贬斥裁断。《尚书》说:“绳正过失,纠正错误,使他的邪心归于正道。”

臣谨案:南郡丞王源,忝藉世资,得参缨冕。《汉书·音义》曰:无忌却秦,有地资也。同人者貌,异人者心。《列子》曰:夏桀、殷纣、鲁桓、齐穆,状貌七窍,皆同於人,而有禽兽之心也。以彼行媒,同之抱布。《礼记》曰: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诗》曰: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且非我族类,往哲格言。薰莸不杂,闻之前典。《左氏传》曰:公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史佚之《志》有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论语·考比谶》曰:格言成法。《家语》颜回曰:回闻薰莸不同器而藏。《汧马督诔》曰:闻之前典。岂有六卿之胄,纳女於管库之人。《尚书》曰:六卿分职。《礼记》曰:晋文谓赵文子知人,所举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馀家。郑玄曰:管,管键者也。宋子河鲂,同穴於舆台之鬼。《毛诗》曰: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娶妻,必齐之姜。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娶妻,必宋之子。又曰:穀则异室,死则同穴。《左氏传》曰:皂臣舆。又曰:仆臣台。高门降衡,虽自己作。陆云《答兄书》曰:高门降衡,脩庭树蓬。蔑祖辱亲,於事为甚。《说文》:懱,轻易也。蔑与懱古字同。此风弗剪,其源遂开,点世尘家,将被比屋。《尚书大传》曰:周民可比屋而封。宜置以明科,黜之流伍。使已污之族,永愧於昔辰;方媾之党,革心於来日。贾子曰:宋昭公革心易行。

臣等参议,请以见事免源所居官,禁锢终身,辄下禁止视事如故。言禁止其视事之法,当如故事也。源官品应黄纸,臣辄奉白简以闻。臣约诚惶诚恐云云。

◎笺

【答临淄侯笺】

※杨德祖《典略》曰:杨脩,字德祖,太尉彪子。谦恭材博,自魏太子以下,并争与交好。又是时临淄侯以才捷爱幸,秉意投脩,数与脩书,脩答笺。后曹公以脩前后漏泄言教,交关诸侯,乃收杀之。

脩死罪死罪!不侍数日,若弥年载。毛苌《诗传》曰:弥,终也。岂由爱顾之隆,使系仰之情深邪。损辱嘉命,蔚矣其文。《易》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诵读反覆,虽讽雅颂,不复过此。《说文》曰:讽,诵也。若仲宣之擅汉表,陈氏之跨冀域,徐刘之显青豫,应生之发魏国,斯皆然矣。仲宣投刘表,寓流楚壤,故云汉表。孔璋窘身袁氏,故云冀域。伟长淹留高密,故云青也。公幹沦飘许京,故云豫。德琏时居汝颍,汝颍太祖食邑,故云魏也。至於脩者,听采风声,仰德不暇。《尚书》曰:树之风声。自周章於省览,何遑高视哉!《家语》曰:孔子出乎四门,周章远望。曹植书曰:足下高视於上京也。

伏惟君侯,少长贵盛。体发旦之资,有圣善之教。发,武王名也。旦,周公名也。《毛诗》曰: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母氏圣善,我无令人。远近观者,徒谓能宣昭懿德,光赞大业而已。《毛诗》曰:宣昭义问。又曰:人之秉彝,好是懿德。《周易》曰:富有之谓大业。不复谓能兼览传记,留思文章,今乃含王超陈,度越数子矣。《汉书》桓谭曰:杨子之书,文义至深,必度越诸子矣。观者骇视而拭目,听者倾首而竦耳。非夫体通性达,受之自然,其孰能至於此乎?《老子》曰:天法道,道法自然。锺会曰:莫知所出,故曰自然。又尝亲见执事,握牍持笔,有所造作。若成诵在心,借书於手,曾不斯须,少留思虑,仲尼日月,无得逾焉。《论语》子贡曰:仲尼不可毁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脩之仰望,殆如此矣。是以对鹖而辞,作《暑赋》弥日而不献。植为《鹖鸟赋》,亦命脩为之,而脩辞让,植又作《大暑赋》,而脩亦作之,竟日不敢献。见西施之容,归增其貌者也。《越绝书》曰:越王乃饰美女西施郑巴,使大夫种献之於吴王。

译臣等谨按:南郡丞王源,凭借世代的资历,侥幸得以跻身仕宦。《汉书·音义》说:“无忌拒绝秦国,是因为有土地作为凭借。”外表与常人相同,内心却不同。《列子》说:“夏桀、殷纣、鲁桓公、齐穆公,形貌和七窍都与人相同,心里却有禽兽一样的想法。”王源借那种行为作媒介,把他同纳币求婚的男子相提并论。《礼记》说:“男女若没有媒人,就不能互相通报姓名。”《诗经》说:“那个男子笑嘻嘻,抱着布来换丝;他并不是来换丝的,而是来同我商量婚事的。”况且不是同族的人,古代贤哲早有格言。薰草和莸草不能混在同一器皿中,这是古典中已有的说法。《左氏传》说,鲁君想向楚国求和而背叛晋国,季文子说:“史佚的《志》中有这样的话:不是我族类的人,他们的心一定不同。”《论语·考比谶》说:“格言可以成为成法。”《孔子家语》中颜回说:“我听说薰草和莸草不能收藏在同一个器皿里。”《汧马督诔》说:“这是古典中已有的说法。”难道六卿的后代,竟要把女儿嫁给掌管仓库的人吗?《尚书》说:“六卿分掌职事。”《礼记》说:“晋文公称赵文子善于识人,他所举荐的晋国掌管仓库的士人,有七十多家。”郑玄说:“管,是掌管门锁的人。”宋国的子姓女子、河鲂,竟要同舆人、台人一样的鬼魂合葬吗?《毛诗》说:“难道吃鱼一定要吃黄河的鲂鱼吗?难道娶妻一定要娶齐国的姜女吗?难道吃鱼一定要吃黄河的鲤鱼吗?难道娶妻一定要娶宋国的子女吗?”又说:“活着就各住一室,死后才同葬一穴。”《左氏传》说:“皂是臣属舆人的。”又说:“仆是臣属台人的。”高贵的门第降低门槛,虽然是自己造成的。陆云《答兄书》说:“高门贵族降低门槛,修整庭院却任蓬草丛生。”蔑视祖先、羞辱父母,在这些事情中最为严重。《说文》说:“懱,就是轻视。”蔑与懱是古今字。若不剪除这种风气,它的源头就会因此打开,玷污世间、污染家门,将要蔓延到比邻各家。《尚书大传》说:“周民可以家家受封。”应当依据明确的法令处置王源,把他斥退到流外之列,使已经受污辱的家族永远对往日感到惭愧,使正在结亲的同党在将来改变心意。贾谊说:“宋昭公改换心志,改变行为。” 臣等共同商议,请根据目前所查明的事实免去王源现任官职,终身禁锢,并立即下令禁止他照旧处理政事。这里是说,禁止他处理政事的办法,应当依照旧例施行。王源的官品本应使用黄纸行文,臣却擅自用白简上奏。臣谨此陈述,诚惶诚恐,谨此云云。笺。答临淄侯的笺。杨德祖《典略》说:杨脩,字德祖,是太尉杨彪的儿子。他谦逊恭敬,才华广博,从魏太子以下的人,都争着同他交好。当时临淄侯曹植因为才思敏捷而受到宠爱,任意结交杨脩,多次给杨脩写信,杨脩便写笺答复。后来曹操因为杨脩前后泄露教令,又与诸侯互相勾连,于是将他收捕杀死。杨脩死罪死罪!没有侍奉您几天,却好像已经隔了一年。毛苌《诗传》说:“弥,是终尽的意思。”难道是因为您爱护眷顾深厚,使我系恋仰慕之情也格外深吗?承蒙您屈尊赐下美好的命令,文章文采灿然。自从反复诵读以后,即使诵读《雅》《颂》,也没有比它更好的了。《说文》说:“讽,就是诵读。”像仲宣王粲在汉表显名,孔璋陈琳在冀域称著,徐幹、刘桢在青州、豫州显达,应玚在魏国传名,都是如此。仲宣投奔刘表,寄居在楚地,所以说“汉表”;孔璋身处袁绍之下,所以说“冀域”;伟长徐幹长期留在高密,所以说“青”;公幹刘桢漂泊在许都,所以说“豫”;德琏应玚当时居住在汝水、颍水之间,汝颍是太祖的食邑,所以说“魏”。至于我杨脩,只顾听取和采集您的声誉,仰望您的德业,已经没有闲暇顾及其他了。《尚书》说:“树立他的声誉。”我自己在阅览您的文章时忙乱惊叹,哪里还有闲暇抬头远望呢!《孔子家语》说:“孔子出行经过四门,忙乱地向远处眺望。”曹植书信说:“您在京城之上高高远望。” 我私下想,君侯自幼至长都处于尊贵盛显的地位,具备周武王姬发、周公姬旦那样的资质,又接受圣明善良的教诲。发,是武王的名字;旦,是周公的名字。《毛诗》说:“和煦的风从南方吹来,吹拂着酸枣树的嫩芽;母亲圣明善良,只是我没有善良的品德。”远近观望的人,只认为您能够宣扬显明美好的德行,光大赞助伟大的事业而已。《毛诗》说:“宣扬显明美好的声誉。”又说:“人都秉持常性,喜爱这种美德。”《周易》说:“富有叫作大业。”他们没有料到您还能广泛阅览传记,留心思考文章,如今竟然超过了王粲、陈琳,远远胜过其他几位才子。《汉书》中桓谭说:“扬子的书,文义极其深奥,一定超过诸子。”观看的人惊讶地睁大眼睛,擦拭眼睛;听闻的人侧首倾听,竖起耳朵。这不是因为您的形体通达、性情聪慧,禀受于自然,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老子》说:“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锺会说:“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产生,所以称为自然。”我又曾亲眼看见您,手握文牍,执笔写作;仿佛文章已经背熟在心中,只需从手边取来书本作参考,片刻之间都不曾停留思考,连仲尼如日月般的圣德,也没有什么能超过您。我对您的仰望,大概就是这样。因此面对《鹖鸟赋》而推辞,写成《暑赋》一整天却不敢献上。曹植作《鹖鸟赋》,也命令杨脩作一篇,杨脩推辞谦让;曹植又作《大暑赋》,杨脩也把它写成了,直到一天结束仍不敢献上。这就像看见西施的容貌,回去后反而增饰自己的容貌一样。《越绝书》说:“越王于是装饰美女西施、郑巴,使大夫种把她们献给吴王。”

伏想执事,不知其然,猥受顾锡,教使刊定。郑玄《礼记注》曰:刊,削也。《春秋》之成,莫能损益。《吕氏》、《淮南》,字直千金。然而弟子箝口,市人拱手者,圣贤卓荦,固所以殊绝凡庸也。《史记》曰:孔子在位听讼,文辞有可与共者,弗独有也。至於为《春秋》,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辞。《桓子新论》曰:秦吕不韦请迎高妙,作《吕氏春秋》汉之淮南王,聘天下辩通,以著篇章。书成,皆布之都市,悬置千金,以延示众士,而莫能有变易者。乃其事约艳,体具而言微也。今之赋颂,古诗之流,不更孔公,《风》、《雅》无别耳。《两都赋》序曰:赋者,古诗之流也,文虽出此,而意微殊。脩家子云,老不晓事,强著一书,悔其少作。曹植书曰:杨雄犹称壮夫不为。杨子《法言》:或问吾子少好赋,曰:然。童子彫虫篆刻,俄而曰:壮夫不为。若此仲山周旦之俦,为皆有愆邪。《毛诗序》曰:七月,周公遭变,陈王业之艰难。然诗无仲山甫作者,而吉父美仲山父之德,未详德祖何以言之。君侯忘圣贤之显迹,述鄙宗之过言,窃以为未之思也。《楚辞》曰:吾闻作忠以造怨,忽谓之过言。《论语》曰:未之思也。

若乃不忘经国之大美,流千载之英声,曹植书曰:采庶官之实录,成一家之言。《东京赋》曰:忘经国之长基。《封禅书》曰:飞英声。铭功景锺,书名竹帛,《国语》晋悼公曰:昔克路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其身却退秦师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于景锺。韦昭曰:景锺,景公锺也。《墨子》曰:以其所获书於竹帛,传遗后世子孙也。斯自雅量,素所畜也。岂与文章相妨害哉!辄受所惠,窃备蒙瞍诵咏而已。诗曰:蒙瞍奏工。敢望惠施,以忝庄氏。曹植书曰:其言之不惭,恃惠子之知我也。修言己岂敢望比惠施之德,以忝辱於庄周之相知乎!庄周,喻植也。惠施,庄周相知者也,故引之。季绪璅璅,何足以云?曹植书曰:刘季绪好诋诃文章。《魏志》曰:刘季绪名脩,刘表子,官至乐安太守。反答造次,不能宣备,脩死罪死罪。

【与魏文帝笺】

※繁休伯《文章志》曰:繁钦,字休伯,颍川人。少以文辩知名,以豫州从事,稍迁至丞相主簿。病卒。《文帝集》序云:上西征,余守谯,繁钦从。时薛访车子能喉啭,与笳同音,钦笺还与余而盛叹之。虽过其实,而其文甚丽。

正月八日壬寅,领主簿繁钦,死罪死罪!近屡奉笺,不足自宣。顷诸鼓吹,广求异妓。时都尉薛访车子,年始十四,《左氏传》曰: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能喉啭引声,与笳同音。白上呈见,果如其言。许慎《淮南子》注曰:果,成也。即日故共观试,乃知天壤之所生,诚有自然之妙物也。潜气内转,哀音外激,大不抗越,细不幽散,《广雅》曰:抗,高也。声悲旧笳,曲美常均。《乐汁图徵》曰:圣人往承天以立五均。均者,亦律调五声之均也。宋均曰:长八尺,施弦也。及与黄门鼓吹温胡,迭唱迭和。《汉书》曰:郑声尤集黄门集乐之所。《汉书·音义》,如淳曰:今乐家五日一习乐为理乐。桓谭《新论》曰:汉之三主,内置黄门工倡。喉所发音,无不响应,曲折沈浮,寻变入节。自初呈试,中间二旬,胡欲傲其所不知,尚之以一曲,巧竭意匮,既已不能。《左氏传》:韩宣子如楚,叔向为介,王欲傲叔向以其所不知,而不能也。而此孺子遗声抑扬,不可胜穷。优游转化,馀弄未尽,暨其清激悲吟,杂以怨慕。暨,及也。咏北狄之遐征,奏胡马之长思,古诗曰:胡马依北风。凄入肝脾,哀感顽艳。是时日在西隅,凉风拂衽,《说文》曰:衽,衣衿也。背山临谿,流泉东逝。同坐仰叹,观者俯听,莫不泫泣殒涕,悲怀慷慨。自左史妠謇姐名倡,《魏志》:文帝令杜夔与左等,於宾客之中,吹笙鼓琴。然与音同也。其史妠、謇姐,盖亦当时之乐人。《说文》曰:字或作姐,古字假借也。能识以来,耳目所见,佥曰诡异,未之闻也。《李陵与苏武书》曰:陵自有识以来,士之立操,未有如子卿者也。《说文》曰:诡,变也。

窃惟圣体,兼爱好奇,《庄子》仲尼谓老聃曰:兼爱无私也。是以因笺,先白委曲,伏想御闻,必含馀欢,冀事速讫,旋侍光尘,寓目阶庭,与听斯调,《左氏传》曰:得臣与寓目焉。宴喜之乐,盖亦无量。《诗》曰:吉甫宴嘉。钦死罪死罪。

【答东阿王笺】

※陈孔璋《文章志》曰:陈琳,字孔璋,广陵人也。避乱冀州,袁绍辟之,使典密事。绍死,魏太祖辟为军谋祭酒,典记室。病卒。

译我私下想,您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却谦下地接受我的顾念和赐予,还教我刊削订正。《礼记》郑玄注说:“刊,就是削改。”《春秋》编成以后,没有人能够再增删它。《吕氏春秋》《淮南子》这样的书,价值一字千金。然而弟子们闭口不敢说,市人拱手不能改动,正是因为圣贤卓异超群,所以同凡庸之人完全不同。《史记》说:“孔子在位听讼时,文辞中有可以共同商议的,并不独自占有;至于编写《春秋》,该记的就记,该删的就删,子夏一类的弟子连一句话也不能增益。”《桓子新论》说:“秦国吕不韦招请高才妙士,编成《吕氏春秋》;汉代淮南王招聘天下博学善辩的人,写成篇章。书成之后,都陈列在都市,悬赏千金,向众多士人公开,然而没有人能够改动一个字。”这是因为它的事理简约而文辞华美,体制完备而言语含蓄。今天的赋和颂,是古诗的一类,不过没有再经过孔子删定,所以《风》《雅》没有分别罢了。《两都赋》序说:“赋,是古诗的一类;文章虽然出于古诗,意义却略有不同。”我杨脩家里的扬子云,年老了还不明白事理,勉强写成一部书,后悔自己年轻时创作过少。《曹植书》说:“扬雄尚且称说,壮年男子不应以此为业。”扬子的《法言》说:“有人问:‘您年轻时喜好作赋吗?’回答说:‘是的。’” 童年时雕琢虫书、篆刻之类的小技艺,过了一会儿便说:“壮年男子不做这种事。”像仲山甫、周公旦这一类人,难道都有过错吗?《毛诗序》说:《七月》一诗,是周公遭逢变故,陈述王业的艰难而作。然而诗中没有说仲山甫是作者,尹吉甫却赞美仲山甫的德行;不知德祖为什么这样说。君侯忘记圣贤显著的事迹,却述说我鄙陋宗族的错误言论,我私下认为您没有认真思考这件事。《楚辞》说:“我听说建立忠诚反而造成怨恨,却忽然把它说成过错。”《论语》说:“没有认真思考这件事。” 如果说到不忘治理国家的重大美业,使英名流传千载,《曹植书》说:“采集各官署的真实记录,成就一家之言。”《东京赋》说:“不要忘记治理国家的长远根基。”《封禅书》说:“传扬英名。”把功劳铭刻在景锺上,把姓名写在竹帛上。《国语》中晋悼公说:“从前克路之战,秦国来图谋败坏晋国的功绩,魏颗凭自身力量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擒住杜回,他的功勋被铭刻在景锺上。”韦昭说:“景锺,是景公的钟。”《墨子》说:“把所得的事迹写在竹帛上,传给后世子孙。”这些都出于宏大的器量,是您平素所积蓄的,难道会同文章相互妨害吗!我贸然接受您的恩惠,只敢充作蒙瞍,吟咏诵读而已。《诗经》说:“盲人乐师进献乐章。”我哪里敢希望得到惠施那样的待遇,以至于辱没庄氏呢?曹植书信说:“我的言论之所以不惭愧,是依仗惠子能够了解我。”我说自己哪里敢希望比得上惠施的德行,以至于在庄周所知的范围内自取羞辱呢?庄周用来比喻曹植,惠施是庄周相知的人,所以引用这个典故。刘季绪那些琐碎之论,又哪里值得一提呢?曹植书信说:“刘季绪喜欢诋毁评论文章。”《魏志》说:“刘季绪名叫刘脩,是刘表的儿子,官至乐安太守。”仓促答复,不能详尽表达,杨脩死罪死罪。与魏文帝的笺。繁休伯《文章志》说:繁钦,字休伯,是颍川人。年轻时凭文才和辩才知名,以豫州从事起家,逐渐升迁至丞相主簿。后来因病去世。《文帝集》序说:文帝向西征伐时,我留守谯县,繁钦随从。当时薛访的车童能够用喉咙转声,声音与胡笳相同,繁钦写笺回来告诉我,并极力赞叹这种技艺。虽然赞叹超过实际情况,但他的文章非常华美。正月八日壬寅,兼任主簿的繁钦谨言,死罪死罪!近来屡次奉上笺书,却不足以自行申述。近来征召各地鼓吹乐人,广泛寻求奇异的歌伎。当时都尉薛访的车童,年仅十四岁。《左氏传》说:“叔孙氏的车童鉏商捕获了麒麟。”他能够用喉咙转声、引长声调,声音与胡笳相同。我把这件事写上呈报,果然同他说的一样。许慎《淮南子》注说:“果,就是成。”当天我们一起观看试演,才知道天地所生之物,确实有自然奇妙的禀赋。气息在体内潜转,悲哀的声音向外激发;大声不高亢越出,小声也不幽微散失。《广雅》说:“抗,就是高。”声音比旧胡笳更悲,曲调比通常的均调更优美。《乐汁图徵》说:“圣人往来承受天意,从而建立五均。”均,也就是律调中五声的均调。宋均说:“长八尺,用来施弦。”又同黄门鼓吹中的温胡轮流演唱、应和。《汉书》说:“郑声尤其集中在黄门掌管乐舞的地方。”《汉书·音义》中如淳说:“如今乐工每五天演习一次音乐,叫作理乐。”桓谭《新论》说:“汉代三位君主在宫内设置黄门乐工和歌舞艺人。”只要他的喉咙发声,没有一种不彼此响应;曲调的曲折、沉浮,随着节奏不断变化。从最初试演到后来,已过了二十天,温胡想要拿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来逞强,又加试一曲,技巧用尽、心意枯竭,终于再也不能继续。《左氏传》说:韩宣子到楚国去,叔向作为副使,楚王想拿叔向不知道的事情来使他难堪,却没有做到。而这个小孩的余音抑扬变化,穷尽也无法听完;声音从容流转、变化无穷,余下的曲调还没有演尽。等到声音清越激越、悲凉吟咏,又夹杂着怨恨和思慕。暨,就是及、到的意思。他吟咏北狄远征的事情,演奏胡马长久思念故乡的曲调。古诗说:“胡马依恋北方的风。”声音凄切深入肝脾,悲哀感动,即使感情顽强的人也会被感染。当时太阳已经落向西边,凉风拂过衣襟。《说文》说:“衽,是衣襟。”背靠山岭,面临溪水,泉水向东流去。同席的人仰头叹息,观看的人低头倾听,没有不流泪落泪、怀着悲哀而意气激昂的。自从左史、妠、謇、姐这些知名乐人以来,《魏志》说:“文帝命令杜夔和左某等,在宾客中吹笙鼓琴。”这里的“左”与声音相同;史妠、謇姐大概也是当时的乐人。《说文》说:“姐”有时写作这个字,这是古字的假借。自从有了知觉以来,耳目所见所闻,众人都说这是奇异之事,从来没有听闻过。《李陵与苏武书》说:“我自从有知觉以来,士人立身守节,还没有像子卿这样的。”《说文》说:“诡,就是变异。” 我私下想,圣体兼有喜爱奇异事物的性情。《庄子》中仲尼对老聃说:“兼爱就是没有偏私。”所以借此笺先陈述事情的原委,想来您听到以后,必定会含有余欢;希望事情很快办完,回来侍奉您的光辉,亲临庭阶观看,并听这段曲调。《左氏传》说:“让得臣也来观看。”宴饮欢乐的情趣,大概也没有限量。《诗经》说:“吉甫宴饮欢乐。”繁钦死罪死罪。答东阿王的笺。陈孔璋《文章志》说:陈琳,字孔璋,是广陵人。为避战乱到了冀州,袁绍征召他,让他掌管机密事务。袁绍死后,魏太祖征召他任军谋祭酒,掌管记室。后来因病去世。

琳死罪死罪!昨加恩辱命,并示龟赋,披览粲然。君侯体高世之才,秉青萍干将之器。《汉书》袁盎谏文帝曰:陛下有高世之行三。《吕氏春秋》曰:赵襄子游於囿中,至於梁,马却不肯进。青萍为参乘,青蓱进,视下,豫让却寝,佯为死人,叱青萍曰:去,长者且有事。青萍曰:少而与子友,子今日为大事,而我言之,失相与之道,子贼吾君,而我不言,失为人臣之道,如我者唯死之可也。退而自杀。青萍,豫让之友也。张叔《及论》曰:青蓱砥砺於锋锷,庖丁剖犠於用刀。《越绝书》曰:楚令欧冶子干将为铁剑二枚。《吴越春秋》曰:干将者吴人,造剑二枚,一曰干将,二曰莫邪。拂钟无声,应机立断。《说苑》曰:西闾过东渡河,中流而溺,船人接而出之,问曰:子何之?过曰:欲说东诸侯。船人曰:子渡河而溺,安能说东诸侯乎?过曰:独不闻干将莫邪,拂锺不铮,试物不知,然以之缀履,曾不如两钱之锥。今子持楫乘扁舟,子所能也。若试与子东说诸侯王,见一国之主,子之蒙蒙然,无异於未视犭苟也。又曰:淳于髡三称,邹忌三知之,髡等辞屈而去。故所以尚干将莫邪者,贵於立断。此乃天然异禀,非钻仰者所庶几也。言天性自然,受於异气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论语》颜渊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音义既远,清辞妙句,焱绝焕炳。《说文》曰:焱,火华也。譬犹飞兔流星,超山越海,龙骥所不敢追;况於驽马,可得齐足?《吕氏春秋》曰:飞兔騕袅,古之骏马也。流星,言疾也。李尤《七叹》曰:神奔电驱,星流矢骛,则莫若益野腾驹。《楚辞》曰:驴骡偃蹇而齐足。夫听《白雪》之音,观《绿水》之节,然后《东野》巴人,蚩鄙益著。宋玉《讽赋》曰:臣援琴而鼓之,为幽兰白雪之曲。《淮南子》曰:手会绿水之趋。高诱曰:绿水,古诗也,东野,下里之音也。宋玉对问曰:客有歌於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也。载欢载笑,欲罢不能。《诗》曰:既见复关,载笑载言。《论语》颜渊曰:夫子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谨韫椟玩耽,以为吟颂。《论语》子贡曰:有美玉於斯,韫椟而藏诸。吟诵,谓讴吟歌诵。琳死罪死罪!

【答魏太子笺】《魏略》曰:魏郡大疫,故太子与质书,质报之。

※吴季重《魏志》:吴质,字季重,济阴人。以文才为文帝所善,为朝歌长,官至振威将军。文帝为太子时,重答此笺也。

二月八日庚寅,臣质言:奉读手命,追亡虑存,恩哀之隆,形於文墨。日月冉冉,岁不我与。《楚辞》曰:老冉冉而逾施。《论语》阳货曰:岁不我与。昔侍左右,厕坐众贤,出有微行之游,入有管弦之欢。《汉书》曰:武帝微行私出,张晏曰:骑出入市里,若微贱之所为,故曰微行。置酒乐饮,赋诗称寿。《汉书》曰:陈平厚具乐,饮太尉。《史记》曰:武安君起为寿,如淳曰:上酒,谓称寿也。自谓可终始相保,并骋材力,效节明主。何意数年之间,死丧略尽。臣独何德,以堪久长?

陈徐刘应,才学所著,诚如来命。惜其不遂,可为痛切。凡此数子,於雍容侍从,实其人也。《两都赋》序曰:雍容揄扬。《汉书》曰:严助侍宴从容。若乃边境有虞,群下鼎沸,军书辐至,羽檄交驰,於彼诸贤,非其任也。《汉书》田延年曰:群下鼎沸,社稷将倾。又息夫躬上疏曰:军书交驰而辐凑,羽檄重积而狎至。往者孝武之世,文章为盛,若东方朔枚皋之徒,不能持论,即阮陈之俦也。《汉书》:东方朔枚皋不根持论,上颇俳优畜之。其唯严助寿王,与闻政事。然皆不慎其身,善谋於国,卒以败亡,臣窃耻之。《汉书》曰:唯严助与吾丘寿王见任用,后淮南王朝,赂遗助,竟坐弃市,寿王后坐事诛。《论语》曰:冉子退朝,子曰:何晏也?对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至於司马长卿称疾避事,以著书为务,则徐生庶几焉。《汉书》:司马相如常称疾避事。又长卿妻曰:长卿时时著书,人又取去。魏文书曰:伟长著中论二十馀篇。《尔雅》曰:尚,庶几也。而今各逝,已为异物矣。《鹏鸟赋》曰:化为异物,又何足患。后来君子,实可畏也。《魏文书》曰:后生可畏,来者难诬。

译陈琳死罪死罪!昨天承蒙您加恩并屈尊赐下命令,又把《龟赋》给我看,我打开阅读,文章灿然。君侯具备高出世人的才华,拥有青萍、干将那样的器质。《汉书》中袁盎劝谏文帝说:“陛下有三种高出世人的行为。”《吕氏春秋》说:赵襄子在园囿中游玩,走到桥边,马退缩不肯前进。青萍任参乘,便向前查看;豫让退下装睡,假装死人,呵斥青萍说:“走开,长者将要办事。”青萍说:“我年轻时就同您交朋友,您今天要做大事,我若说出来,便失去相交之道;您要杀害我的君主,而我不说,又失去做人臣子的道义。像我这样的人,只有死才可以。”退下后便自杀。青萍是豫让的朋友。张叔《及论》说:“青萍在刀锋剑刃上磨砺,庖丁凭用刀宰割牲畜。”《越绝书》说:“楚国命令欧冶子和干将铸造两把铁剑。”《吴越春秋》说:“干将是吴国人,铸造两把剑,一把叫干将,一把叫莫邪。”轻拂大钟却没有声响,顺应时机便能立即斩断。《说苑》说:西闾过向东渡河,在河中溺水,船夫把他救出,问他:“您要到哪里去?”西闾过说:“想去游说东方的诸侯。”船夫说:“您渡河都会溺水,怎么能游说东方诸侯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西闾过说:“难道没听说过干将、莫邪吗?轻拂钟却不发出铮声,拿它试物也不知道锋利;然而若用它来缀鞋,还不如两钱的锥子。如今您拿着船桨乘坐小船,这正是您所能做的事。若让您到东方游说诸侯王,去拜见一国之君,您茫然无知的样子,就同从未见过猎狗一样。”又说:“淳于髡多次称说,邹忌多次知晓,淳于髡等人理屈而离去。”所以尊重干将、莫邪,是因为它们贵在能够立即斩断。这是天生的奇异禀赋,不是靠钻研仰取就能达到的。这里说的是天性自然,承受了异乎常人的气质。孔安国《尚书传》说:“禀,就是接受。”《论语》中颜渊说:“仰望它越觉得高,钻研它越觉得坚。”音调和意义都高远,清丽的辞藻和奇妙的句子,光彩焰然,鲜明灿烂。《说文》说:“焱,是火花。”譬如飞兔、流星,飞越高山,渡过大海,连龙马、骏马都不敢追赶;何况是劣马,怎么能够与它并驾齐驱呢?《吕氏春秋》说:“飞兔、騕袅,是古代的骏马。”流星,是说速度极快。李尤《七叹》说:“神骏奔跑如电,流星飞驰如箭,那么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益野腾跃的马驹。”《楚辞》说:“驴和骡行动迟缓,却想并驾齐驱。”听过《白雪》的乐声,观赏过《绿水》的曲调,之后再听《东野》《巴人》,它们的粗俗便更加显著。宋玉《讽赋》说:“我拿琴弹奏,演奏《幽兰》《白雪》的曲调。”《淮南子》说:“手指协调地演奏《绿水》的节奏。”高诱说:“《绿水》是古诗,《东野》是下里之音。”宋玉《对问》说:“有客人在郢都唱歌,开始唱的是《下里》《巴人》。”又欢乐又欢笑,想停也停不下来。《诗经》说:“既已见到复关的人,便又笑又说。”《论语》中颜渊说:“老师用文章广博地教育我,又用礼来约束我,使我想停止也不能。”我谨慎地把它收藏在匣中,反复玩味沉浸其中,把它用来吟咏歌诵。《论语》中子贡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放在匣中收藏起来吗?”吟诵,是指歌唱吟咏、朗诵歌诵。陈琳死罪死罪。答魏太子的笺。《魏略》说:魏郡发生大疫,所以太子写信给吴质,吴质写笺答复他。吴季重《魏志》说:吴质,字季重,是济阴人。凭借文才受到文帝的亲善,任朝歌长,官至振威将军。文帝还是太子时,吴质写了这篇答笺。二月八日庚寅,臣吴质谨言:恭敬地读到您亲笔写来的命令,追念已经亡故的人,忧虑仍然活着的人,深厚的恩情和哀痛都显现在文字之间。日月渐渐流逝,年岁不会等待我们。《楚辞》说:“年老渐渐衰迈。”《论语》中阳货说:“年岁不等待我。”过去侍奉在您身边,得以同众多贤才杂坐;出外有微服出游,入内有管弦宴乐。《汉书》说:武帝微服私自出游,张晏说:“骑马出入市井,像微贱之人所做的事,所以称为微行。”设酒欢饮,作诗祝寿。《汉书》说:陈平准备丰盛的宴席,饮酒为太尉祝寿。《史记》说:武安君起身祝寿;如淳说:“上酒,就是称寿。”当时自以为可以始终相互保全,一同施展才力,向明主效忠。哪里想到几年之间,死去的人几乎全都没有了。我独自一人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长久的岁月呢?陈琳、徐幹、刘桢、应玚,才学所达到的成就,确实如您的来信所说。可惜他们没有实现志愿,实在令人痛切。这几个人,若论从容地侍奉随从,确实是合适的人才。《两都赋》序说:“从容而加以赞扬。”《汉书》说:严助侍宴时从容自得。至于边境有忧患,群臣纷扰如沸,军书接连而来,羽檄交相飞驰,这些事务并非上述贤才所能担当。往昔孝武帝时代,文章极为兴盛,像东方朔、枚皋之流,不能持守正论,也就是阮籍、陈琳这一类人。《汉书》说:东方朔、枚皋的议论没有根基,皇帝颇把他们像俳优一样畜养。只有严助、吾丘寿王参与听闻政事。然而他们都不能谨慎自守,不能善于为国家谋划,最终因此败亡,我私下以此为耻。《汉书》说:只有严助和吾丘寿王受到任用;后来淮南王入朝,赠送财物给严助,严助最终获罪被弃市;吾丘寿王后来也因事获罪被诛。《论语》说:冉子退朝,孔子问:“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回答说:“有政事。”孔子说:“只是具体事务罢了;如果真有政事,即使不用我,我也会参与听闻。”至于司马长卿称病躲避政事,把著书作为要务,那么徐生大概差不多可以做到这样。《汉书》说:司马相如常常称病躲避政事。又说,长卿的妻子说:“长卿时时著书,别人又拿走了。”魏文帝的书信说:伟长著有《中论》二十多篇。《尔雅》说:“尚,就是差不多、接近。”然而如今他们各自逝去,已经成为异物了。《鹏鸟赋》说:“变成了异物,又有什么值得忧患的呢?”后来的君子,实在值得敬畏。《魏文书》说:“后生可畏,后来者难以轻视。”

伏惟所天,《左氏传》箴尹克黄曰:君,天也。何休《墨守》曰:君者,臣之天也。优游典籍之场,休息篇章之囿。班固《答宾戏》曰:婆娑乎艺术之场,休息乎篇籍之囿。项代曰:场囿,讲艺之处。发言抗论,穷理尽微。《周易》:穷理尽性。孔安国《尚书传》曰:微,妙也。摛藻下笔,鸾龙之文奋矣。鸾龙,鳞羽之有五彩,设以喻焉。《答宾戏》曰:摛藻如春华。班固与弟超书曰:傅武仲下笔不休。虽年齐萧王,才实百之。《魏文书》曰:吾德不及萧王,年与之齐矣。《东观汉记》曰:更始遣使者立光武为萧王。《汉书》刘向上疏曰:陈汤比於贰师,功德百之。此众议所以归高,远近所以同声。《周易》曰:同声相应。然年岁若坠,今质已四十二矣。白发生鬓,所虑日深,实不复若平日之时也。但欲保身敕行,不蹈有过之地,以为知己之累耳。《庄子》曰:可以保身。孔安国《尚书传》曰:敕,正也。《慎子》曰:久处无过之地,则世俗听矣。游宴之欢,难可再遇,盛年一过,实不可追。臣幸得下愚之才,值风云之会。《论语》,子曰: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时迈齿臷《尚书》曰:日月逾迈。《左氏传》宰孔谓齐侯曰:伯舅耋老。杜预曰:七十曰耋也。犹欲触匈奋首,展其割裂之用也。不胜慺慺。《尚书》曰:慺慺,谨敬也。以来命备悉,故略陈至情。质死罪死罪。

【在元城与魏太子笺】

※吴季重《魏略》曰:质迁元城令,之官,过邺辞太子,到县与太子笺。

臣质言:前蒙延纳,侍宴终日。郑玄《礼记注》曰:延,进也。燿灵匿景,继以华灯。《楚辞》曰:角宿未旦,耀灵焉藏。《广雅》曰:耀灵,日也。《楚辞》曰:兰膏明烛华灯错。虽虞卿適赵,平原入秦,受赠千金,浮觞旬日,无以过也。《史记》曰:虞卿者,游说之士也。说赵孝成王,一见赐金百镒,再见为上卿,故号为虞卿。又曰:秦昭王为书遗平原君曰:寡人闻君之高义,愿与君为布衣之交,君幸过寡人,愿与为十日之饮,平原君遂入秦,见昭王。小器易盈,先取沈顿,醒寤之后,不识所言。孔安国《尚书传》曰:沈,谓醉冥也。顿,犹弊也。即以五日到官。

初至承前,未知深浅。言每事承前,无所改易也。深浅,犹善恶也。然观地形,察土宜,《左氏传》宾媚人曰: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西带常山,连冈平代,《汉书》有恒山郡。张晏曰:恒山在西。《汉书》:代郡有平邑及代二县。北邻柏人,乃高帝之所忌也。《汉书》:上东击韩信馀寇东垣,还过赵。赵相贯高等耻上不礼其王,阴谋欲杀上。上欲宿,心动,问县名何?曰:柏人。上曰:柏人者,迫於人也。去弗宿。重以泜水,渐渍疆宇,《汉书》:恒山郡元氏县有泜水,首受中丘西山,穷泉谷,入黄河。泜音脂。喟然叹息!思淮阴之奇谲,亮成安之失策;《汉书》,成安君陈馀,背汉之赵,遣张耳与韩信击破赵井陉,斩陈馀泜水上。奇谲,谓拔赵帜立汉帜。失策,谓不用李左车之言也。南望邯郸,想廉蔺之风;廉颇、蔺相如,赵国之贤将也,故想其风。邯郸,赵所都也。东接钜鹿,存李齐之流。《汉书》文帝问冯唐曰:吾居代时,吾尚食监高袪,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於钜鹿下,吾每饮食,意未尝不在钜鹿也。都人士女,服习礼教。《西都赋》曰:都人士女,殊异乎五方。皆怀慷慨之节,包左车之计。《汉书》广武君李左车说成安君曰:闻汉将韩信议欲以下赵,愿假臣奇兵三万人,绝其辎重。足下深沟高垒,坚壁勿与战,吾奇兵绝其后,两将之首,可致戏下。成安君不听也。而质闇弱,无以莅之。毛苌《诗传》曰:莅,临也。若乃迈德种恩,树之风声,尚书:咎繇迈种德。风声,已见上。使农夫逸豫於疆畔,女工吟咏於机杼,固非质之所能也。《诗》曰: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汉书》郦食其曰:农夫释耒,红女下机。工与红同。《毛诗序》曰:吟咏情性。至於奉遵科教,班扬明令,《尔雅》曰:科,条也。下无威福之吏,邑无豪侠之杰,《尚书》曰:臣无有作福作威。赋事行刑,资於故实,《国语》樊穆仲曰:鲁侯赋事行刑,必问於遗训,而咨於故实。抑亦懔懔有庶几之心。孔安国《尚书传》曰:懔懔,危惧貌。

译我敬想您是我所奉为上天的人。《左氏传》劝诫尹克黄说:“君主就是天。”何休《墨守》说:“君主,是臣下的天。”您从容遨游于典籍的领域,休息于篇章的园囿。班固《答宾戏》说:“在艺术的场所盘旋,在篇籍的园囿中休息。”项代说:“场囿,是讲习经艺的地方。”您发言抗论,穷尽事理,探究幽微。《周易》说:“穷尽事理,尽其本性。”孔安国《尚书传》说:“微,就是精妙。”您铺陈辞藻下笔,像鸾凤、蛟龙一样的文章奋发而出。鸾龙,是鳞羽具有五彩的动物,借来作比喻。《答宾戏》说:“铺陈辞藻,如同春天的花朵。”班固给弟弟班超的信说:“傅武仲下笔不停。”虽然您的年岁同萧王相当,才华却超过他百倍。《魏文书》说:“我的德行比不上萧王,年岁却同他相齐。”《东观汉记》说:更始帝派使者封立光武帝为萧王。《汉书》刘向上疏说:“陈汤同贰师将军相比,功德超过他百倍。”这就是众人的议论所以归于推崇,远近的人所以异口同声的原因。《周易》说:“声音相同便互相应和。”然而年岁像坠落一样流逝,如今我吴质已经四十二岁了。鬓边生了白发,忧虑一天比一天深,实在已经不再像平日那样了。只是想保全自身,谨慎行事,不踏入有过失的境地,以免成为知己的累赘罢了。《庄子》说:“可以保全自身。”孔安国《尚书传》说:“敕,就是端正。”《慎子》说:“长久处在没有过错的境地,世俗就会听从。”游宴的欢乐,很难再遇到;盛年一旦过去,实在无法追回。我幸而有下等愚钝的才智,却遇上了风云际会。《论语》中孔子说:“只有上等智慧和下等愚人不会改变。”《周易》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时光流逝,年齿已老。仍然想触碰匈奴,奋起昂首,施展自己割裂敌阵的作用。内心的恭敬之情实在难以尽述。《尚书》说:“慺慺,是谨慎恭敬的样子。”因为要把您的来信全部答复,所以略述我的至诚之情。吴质死罪死罪。在元城写给魏太子的笺。吴季重《魏略》说:吴质升任元城县令,赴任时经过邺城,辞别太子;到达县城后,写笺给太子。臣吴质谨言:先前承蒙您邀请接纳,陪侍宴饮了一整天。郑玄《礼记注》说:“延,就是邀请进来。”太阳藏起了光辉,接着点起华美的灯。《楚辞》说:“角宿还没有落下,太阳就把光藏起来了。”《广雅》说:“耀灵,就是太阳。”《楚辞》说:“兰膏点燃的明烛和华灯交错。”即使虞卿到赵国、平原君入秦,接受千金赠赐,举杯饮酒十天,也没有超过这次宴饮。《史记》说:虞卿是游说之士,游说赵孝成王,一见便赐给他百镒黄金,再见便任为上卿,所以号称虞卿。又说:秦昭王写信送给平原君说:“我听说您的高义,希望同您结为平民朋友;您若有幸经过寡人这里,希望同您饮酒十天。”平原君于是进入秦国,拜见昭王。器量小的人容易先喝醉,先已昏沉困顿,醒来以后,连自己说过的话也不记得了。孔安国《尚书传》说:“沈,是醉得昏沉;顿,就是困顿疲惫。”我随即在第五天到达官署。刚到任时,承袭前任旧规,不知道事情的深浅。这里说的是每件事都承袭前任,没有改动;深浅,就是好坏。可是观察地形,考察土地所宜。《左氏传》中宾媚人说:“先王划分治理天下,考察土地的适宜情况。”西边依带常山,连接着群山直到平代。《汉书》中有恒山郡,张晏说恒山在西边。《汉书》说代郡有平邑县和代县。北边邻近柏人,正是汉高帝所忌讳的地方。《汉书》说:高帝向东攻打韩信的残余势力,攻取东垣,回来经过赵地。赵相贯高等人因高帝对赵王无礼而感到羞耻,暗中谋划杀害高帝。高帝想住宿,心中忽然悸动,问县名是什么;回答说:“柏人。”高帝说:“柏人,就是迫于人。”于是离去,没有住宿。又有泜水浸润疆域。《汉书》说:恒山郡元氏县有泜水,源头承受中丘西山之水,流经穷泉谷,进入黄河;泜读作“脂”。我不禁叹息!想到淮阴侯韩信的奇谋诡计,感叹成安君陈馀的失策。成安君陈馀背叛汉朝归附赵国,派张耳和韩信攻破赵国,后来在井陉被击败,陈馀在泜水之上被斩。所谓奇谋,是指拔下赵军旗帜而立起汉军旗帜;所谓失策,是指没有采用李左车的计策。向南望见邯郸,想起廉颇、蔺相如的遗风。廉颇、蔺相如都是赵国的贤将,所以想起他们的遗风。邯郸是赵国的都城。东面连接钜鹿,想到李齐一类的人物。《汉书》说:文帝问冯唐:“我住在代地时,尚食监高袪多次对我说赵将李齐的贤能。他曾在钜鹿城下作战,我每次饮食,心意没有一次不想到钜鹿。”城中士人和女子,都服习礼教。《西都赋》说:“都城中的士人和女子,与五方之人很不相同。”人人都怀有慷慨的节操,具备李左车的谋略。《汉书》说,广武君李左车劝成安君:“听说汉将韩信谋划攻下赵国,希望您借给我三万奇兵,截断他的粮草辎重。您只要深挖沟、高筑垒,坚守营垒不要出战,我的奇兵截断他的后路,那么两位将领的首级就可以送到您的帐下。”成安君没有听从。可是吴质我昏暗软弱,没有能力治理这里。毛苌《诗传》说:“莅,就是临治。”至于施行德政、广种恩惠,树立自己的声誉,使农夫在田界上安逸快乐,使女工在织机前吟咏歌唱,这本来不是我吴质所能做到的。《诗经》说:“你是公,你是侯,安逸享乐没有期限。”《汉书》郦食其说:“农夫放下农具,红女走下织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工”与“红”相同。 《毛诗序》说:“吟咏人的性情。”至于奉行遵守法令教化,公布并宣扬明确的命令。《尔雅》说:“科,就是条目。”下属没有凭威势或恩惠作威作福的官吏,城邑中没有豪强侠士之类的杰出人物。《尚书》说:“臣下不可以擅自作福作威。”征收赋税、处理事务、施行刑罚,都以旧有的成法为依据。《国语》中樊穆仲说:“鲁侯办理事务、施行刑罚,一定询问遗训,并参考旧有的成例。”如此或许也有战战兢兢、近于可以做到的心愿。孔安国《尚书传》说:“懔懔,是畏惧的样子。”

往者严助释承明之欢,受会稽之位,寿王去侍从之娱,统东郡之任,其后皆克复旧职,追寻前轨。今独不然,不亦异乎?《汉书》曰:严助为中大夫,上问所欲,对曰:愿为会稽太守。数年,赐书制诏会稽太守。君厌承明之庐,出为郡吏,久不闻问,助恐,上书谢,原奉三年计最。诏许,因留侍中。又曰:吾丘寿王善格五,召待诏,拜侍中,后为东郡尉,复徵入为光禄大夫,侍中。张敞在外,自谓无奇,陈咸愤积,思入京城。《汉书》曰:张敞为胶东相,与朱邑书曰:值敞远守剧郡,驭於绳墨,胸臆约结,固无奇矣。又曰:陈咸,字子康,为南阳守。咸数赂遗陈汤,与书曰:即蒙子公力,得入帝城,死不恨矣。后竟入为少府。又曰:陈汤,字子公。彼岂虚谈夸论,诳燿世俗哉!斯实薄郡守之荣,显左右之勤也。古今一揆,先后不贸。《尔雅》曰:贸,易也。焉知来者之不如今?《论语》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聊以当觐,不敢多云。质死罪死罪!

【为郑冲劝晋王笺】

※阮嗣宗臧荣绪《晋书》曰:郑冲,字文和,荥阳人也。位至太傅。又曰:魏帝封晋太祖为晋公,太原等十郡为邑,进位相国,备礼九锡。太祖让不受,公卿将校皆诣府劝进,阮籍为其辞。魏帝,高贵卿公也。太祖,晋文帝也。

冲等死罪,伏见嘉命显至,窃闻明公固让,冲等眷眷,实有愚心,以为圣王作制,百代同风,褒德赏功,有自来矣!《汉书》,武帝诏曰:古者赏有功,褒有德。《左氏传》叔孙曰:叔出季处,有自来矣。昔伊尹,有莘氏之媵臣耳,一佐成汤,遂荷阿衡之号;《说苑》邹子说梁王曰:伊尹、有莘之媵臣,汤立以为三公。《史记》曰:伊尹欲干汤,乃为有莘、媵臣。《毛诗》曰: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毛苌曰:阿衡,伊尹也。周公藉已成之势,据既安之业,光宅曲阜,奄有龟蒙。《尚书》曰:光宅天下。又曰:鲁侯伯禽宅曲阜。《毛诗》曰:奄有龟蒙,遂荒大东。毛苌曰:龟山、蒙山也。吕尚磻溪之渔者,一朝指麾,乃封营丘。《尚书中候》曰:王即回驾水畔,至磻溪之水,吕尚钓於崖。《史记》曰:西伯以吕尚为太师。武王东伐,师尚父左仗黄钺,右秉白旄以誓。武王以平商,封尚父於齐营丘。《魏书》荀攸劝进曰:昔周公承文武之迹,受已成之业,吕望暂把旄钺,一时指麾,皆大启土宇,跨州兼国。自是以来,功薄而赏厚者,不可胜数。《东观汉记》曹节上书曰:功薄赏厚,诚有踧也。然贤哲之士,犹以为美谈。公羊传曰:鲁人至今以为美谈。况自先相国以来,世有明德,王隐《晋书·宣纪》曰:天子策命上为相国。又景纪曰:天子策上为相国。《毛诗》曰:世有哲王。《尚书》曰:明德惟馨。翼辅魏室,以绥天下,朝无缺政,民无谤言。《南都赋》曰:朝无缺政,风烈昭宣。《左氏传》曰:晋悼公即位,民无谤言,所以复霸也。前者,明公西征灵州,北临沙漠,榆中以西,望风震服,羌戎东驰,回首内向。王隐《晋书·文纪》曰:姜维出陇右,上帅轻兵到灵州,大破之,诸虏震服。汉北地郡有灵州县,金城郡有榆中县。李陵书曰:远听之臣、望风驰命。《尔雅》曰:震,惧也。《长杨赋》曰:靡节西征,羌僰东驰。《封禅文》曰:昆虫闿泽,回首面内。《剧秦美新》曰:回首内响,喁喁如也。东诛叛逆,全军独克,禽阖闾之将,斩轻锐之卒,以万万计。威加南海,名慑三越。王隐《晋书·文纪》曰:诸葛诞反,上亲临西园,四面并攻,须臾陷溃。斩送诞首。《魏志》曰:诞闭城自守,遣小子靓至吴请救。吴遣唐咨王祚来应诞,及斩诞,唐咨王祚皆降,吴兵万众,器仗军实山积。《孙子兵法》曰:用兵之法,全军为上,破军次之。阖闾,吴王也,以比孙权。《尔雅》曰:慑,惧也。郭璞曰:即慑字也。《汉书》有三越,谓吴越及南越、闽越也。宇内康宁,苛慝不作。《过秦论》曰:包举宇内,尚书五福,三日康宁。《左氏传》晋叔向曰: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居陈蔡,苛慝不作,盗贼伏隐也。是以殊俗畏威,东夷献舞。范晔《后汉书》曰:东夷自少康以后,世服王化,献其乐舞。

译从前严助舍弃承明殿的欢乐,接受会稽太守的职位;吾丘寿王离开侍从的娱乐,承担治理东郡的职任,后来他们都能够恢复原来的职务,追随以前的道路。如今偏偏不是这样,难道不是奇怪吗?《汉书》说:严助任中大夫时,皇帝问他想要什么,他回答说:“希望任会稽太守。”过了几年,皇帝赐书下诏给会稽太守。您厌弃承明殿的馆舍,出任郡吏,长期没有听到音问;严助害怕了,上书谢罪,请求等到任满三年考核后再回朝。皇帝下诏答应,于是又留下他任侍中。又说:吾丘寿王善于格五,被召为待诏,授任侍中,后来任东郡都尉,又被征召入朝任光禄大夫、侍中。张敞在外任职,自认为没有奇异才干;陈咸郁积愤懑,想要进入京城。《汉书》说:张敞任胶东相时,给朱邑写信说:“正值我远守事务繁重的郡,处处受绳墨约束,胸中的情怀受到限制凝结,当然没有什么奇异表现了。”又说:陈咸,字子康,任南阳太守。陈咸多次送礼给陈汤,并写信说:“如果承蒙子公的力量,使我能够进入帝城,那么死也没有遗憾了。”后来终于入朝任少府。又说:陈汤,字子公。他们难道是在空谈夸论、欺骗炫耀世俗吗?这实在是轻视郡守职位的荣耀,显扬在君王左右勤劳侍奉的价值。古今的道理相同,先后并无变化。《尔雅》说:“贸,就是改变。”怎么知道后来的贤才不能同今天一样呢?《论语》说:“后生可畏,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能同今天的人一样呢?”姑且把这封笺当作朝见,不敢多说。吴质死罪死罪!替郑冲劝晋王的笺。阮嗣宗、臧荣绪《晋书》说:郑冲,字文和,是荥阳人,官位至太傅。又说:魏帝封晋太祖为晋公,把太原等十郡作为他的封邑,晋升其为相国,并备办九锡之礼。太祖谦让不接受,公卿将校都到府中劝进,阮籍替他写了这篇劝进辞。魏帝,是高贵乡公曹髦;太祖,是晋文帝司马昭。郑冲等死罪,恭敬地看见美好的诏命显赫而至,私下听说明公坚决辞让;我们这些人恋恋不舍,确实有一片愚拙的心意,认为圣王制定制度,百代都遵循同样的风气,褒奖德行、赏赐功劳,向来如此!《汉书》中武帝诏书说:“古代奖赏有功之人,褒扬有德之人。”《左氏传》中叔孙说:“叔氏出自季氏,季氏出自叔氏,这是有来由的。”从前伊尹,不过是有莘氏的陪嫁臣属罢了,一次辅佐成汤,便承受了阿衡的称号。《说苑》中邹子劝说梁王说:“伊尹是有莘氏的陪嫁臣属,成汤任用他为三公。”《史记》说:伊尹想求见成汤,便做了有莘氏的陪嫁臣属。《毛诗》说:“实在是阿衡,实在辅佐商王。”毛苌说:“阿衡就是伊尹。”周公凭借已经形成的形势,占据已经安定的基业,光明地居有曲阜,全部占有龟山、蒙山。《尚书》说:“光明地居有天下。”又说:“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毛诗》说:“全部占有龟山和蒙山,于是开拓到遥远的东方。”毛苌说:“龟是龟山,蒙是蒙山。”吕尚原本只是磻溪边的钓鱼人,一旦受到指挥任用,便被封在营丘。《尚书中候》说:周王回车到水边,来到磻溪水旁,吕尚正在崖边垂钓。《史记》说:西伯任用吕尚为太师。武王向东讨伐时,太师尚父左手拿着黄钺,右手握着白旄宣誓。武王平定商朝后,把尚父封在齐国营丘。《魏书》中荀攸劝进说:“从前周公承接文王、武王的功业,接受已经成就的基业;吕望暂时拿起旄钺,片刻之间挥动指挥,便都大大开拓疆土,跨州兼国。”从那以后,功劳微薄而赏赐优厚的人,多得数不清。《东观汉记》曹节上书说:“功劳微薄而赏赐优厚,确实有惭愧之处。”然而贤哲之士仍把这看作美谈。《公羊传》说:“鲁人至今仍把这当作美谈。”何况从先相国以来,世代都有光明的德行。王隐《晋书·宣纪》说:天子策命司马昭为相国;《景纪》又说:天子策命司马师为相国。《毛诗》说:“世代都有贤哲的君王。”《尚书》说:“光明的德行最为芬芳。”辅佐魏室,使天下安定,朝廷没有缺失的政务,百姓没有非议的言论。《南都赋》说:“朝廷没有缺失的政务,威势和功烈显明宣扬。”《左氏传》说:晋悼公即位后,百姓没有非议的话,这就是晋国重新称霸的原因。从前明公向西征讨灵州,向北抵达沙漠;榆中以西听到风声便震惧服从,羌人、戎人向东奔逃,回头面向内地。王隐《晋书·文纪》说:姜维从陇右出兵,司马昭率轻兵抵达灵州,大败敌军,各部虏众都震惧服从。汉代北地郡有灵州县,金城郡有榆中县。李陵书说:“远方听命的臣民,听到风声便奔驰而来。”《尔雅》说:“震,就是害怕。”《长杨赋》说:“不稍停留地向西征伐,羌人、僰人向东奔逃。”《封禅文》说:“昆虫受到恩泽,回头面向内地。”《剧秦美新》说:“回头面向内地,众人低声响应。”向东诛讨叛逆,军队完整而独自取胜;擒获如吴王阖闾那样的将领,斩杀精锐士卒,以万万来计算。威势施加到南海,声名震慑三越。王隐《晋书·文纪》说:诸葛诞反叛,司马昭亲自到西园,四面同时进攻,很快攻陷城池,斩下并送来诸葛诞的首级。《魏志》说:诸葛诞闭城自守,派小儿子诸葛靓到吴国求救;吴国派唐咨、王祚来援助诸葛诞。等到斩杀诸葛诞时,唐咨、王祚都投降;吴军数万人,器械军资堆积如山。《孙子兵法》说:“用兵的原则,以使敌军全军投降为上策,击破敌军次之。”阖闾是吴王,这里用来比喻孙权。《尔雅》说:“慑,就是害怕。”郭璞说:“就是慑字。”《汉书》中有三越,指吴越、南越、闽越。天下安康宁静,苛刻邪恶的事情不再发生。《过秦论》说:“包举宇内。”《尚书》所说的五福中,第三就是康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左氏传》中晋国叔向说:“拥有楚国的,大概就是弃疾吧!君主居住在陈、蔡之间,苛刻邪恶的事情不发生,盗贼也潜伏隐藏。”因此不同风俗的地方都畏惧威势,东夷进献乐舞。范晔《后汉书》说:东夷自少康以后,世代服从王化,进献他们的乐舞。

故圣上览乃昔以来,礼典旧章,开国光宅,显兹太原。《毛诗》曰:率由旧章。《周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明公宜承圣旨,受兹介福,允当天人。《易》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左氏传》楚子曰:《军志》云:允当即归。元功盛勋,光光如彼,国土嘉祚,巍巍如此。内外协同。靡愆靡违。由斯征伐,则可朝服济江,扫除吴会。《国语》曰:齐教大成定三革,隐五刃,朝服以济河,而无怵惕焉,文事胜矣。西塞江源,望祀岷山,《汉书》曰:江水祀蜀,塞特牲,亦牛犊。塞,谓报神恩也。《礼记》曰:东巡狩,望祀山川。《汉书》曰:秦并天下,令祠官祠渎山。渎山,蜀之岷山也。回戈弭节,以麾天下。《长杨赋》曰:回戈聊指,南越相夷。靡节西征,羌僰东驰。今以靡为弭,误也。远无不服,迩无不肃。《国语》祭公谋父曰:近无不听,远无不服。今大魏之德,光于唐虞。明公盛勋,超於桓文。然后临沧州而谢支伯,登箕山而揖许由,岂不盛乎!《庄子》曰:舜让天下於子州支伯,子州支伯曰:予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支或为交。《吕氏春秋》曰:昔尧朝许由於沛泽之中,请属天下於夫子,许由遂之箕山之下。至公至平,谁与为邻。仲长子《昌言》曰:人主临之以至公。《庄子》鲁侯曰:其道幽远而无人,吾谁与之为邻?何必勤勤小让也哉!冲等不通大体。敢以陈闻。

【拜中军记室辞隋王笺】

※谢玄晖萧子显《齐书》曰:谢朓为隋王子隆府文学。世祖敕眺可还都,迁新安王中军记室。笺辞子隆。世祖,武皇帝。

译所以圣上考察自古以来的礼典旧章,开创国家、光明地居有天下,显扬太原这一地区。《毛诗》说:“一概遵循旧有典章。”《周易》说:“大君有命令,开创国家,承继家业。”明公应当承受圣上的旨意,接受这个大福,确实符合天意和人心。《易》说:“接受这个大福”,是因为处于中正之道。《左氏传》中楚子说:“《军志》说,确实应当立即归去。”宏大的功劳、盛大的勋业,如此光明;国家的土地和美好的福祚,如此巍峨。内外协同,没有过失,没有违背。由此出兵征伐,就可以穿着朝服渡过长江,扫除吴会。《国语》说:“齐国教化大成,三种兵器已经安定,五种兵刃藏起;穿朝服渡过黄河,也没有恐惧不安,这是文事已经胜利。”向西堵塞长江源头,举行望祭岷山。《汉书》说:在蜀地祭祀长江,堵塞处用一头特牲,也就是牛犊。堵塞,是报答神灵恩德的意思。《礼记》说:“向东巡狩,望祭山川。”《汉书》说:秦国兼并天下后,命令祠官祭祀大川名山。这里的大山,就是蜀地的岷山。回转兵戈,停止车驾,以此号令天下。《长杨赋》说:“回转兵戈,姑且指向南方,南越便互相残杀;不停留地向西征伐,羌人、僰人向东奔驰。”这里把“靡节”的“靡”解释为“弭”,是错误的。远方没有不服从的,近处没有不肃敬的。《国语》中祭公谋父说:“近处没有不听从的,远处没有不服从的。”如今大魏的德行光耀超过唐尧、虞舜。明公的盛大功勋超过齐桓公、晋文公。这样以后,您面对沧州,向支伯致意;登上箕山,向许由作揖,难道不是盛大的事情吗!《庄子》说:舜把天下让给子州支伯,子州支伯说:“我有深重忧虑的疾病,正要医治它,暂时没有空闲治理天下。”支字有的本子作交。《吕氏春秋》说:从前尧在沛泽中朝见许由,请求把天下托付给他,许由于是走到箕山之下。极其公正、极其平等,谁能同他相比呢?仲长子《昌言》说:“君主应以至公之心面对天下。”《庄子》中鲁侯说:“他的道幽深遥远而无人知晓,我同谁作伴呢?何必这样殷勤地作小小的谦让呢!”我们这些人不通晓大体,冒昧把这些话陈述给您听。拜任中军记室辞谢隋王的笺。※谢玄晖:萧子显《齐书》说:谢朓任隋王子隆府中的文学。世祖下诏说谢朓可以回京,升任新安王中军记室。谢朓写笺辞别子隆。世祖,就是武皇帝。

故吏文学谢朓死罪死罪。即日被尚书召,以眺补中军新安王记室参军。眺闻潢汙之水,原朝宗而每竭。《左氏传》曰:潢污行潦之水。《尚书》曰:江汉朝宗于海。驽蹇之乘,希沃若而中疲。班固《王命论》曰:驽蹇之乘,不骋千里之涂。王逸《楚辞注》曰:蹇,跛也。《法言》曰:希骥之马,亦骥之乘也。李轨曰:希望也。《诗》曰:我马维骆,六辔沃若。沃若,调柔也。何则?皋壤摇落,对之惆怅。《庄子》仲尼谓颜回曰:山林与皋壤,与使我欣欣而乐,乐未毕也,哀又继之。《楚辞》曰:草木摇落而变衰。又曰:惆怅予兮私自怜。歧路西东,或以鸣唈《淮南子》曰:杨子见歧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又曰:雍门周见於孟尝,孟尝君为之呜唈流涕。与呜同。况乃服义徒拥,归志莫从。言密服义之情也。《楚辞》曰:身服义而未沫。郑玄《仪礼注》曰:拥,抱也。《孟子》曰:予浩然有归志。曹植《应诏诗》曰:朝觐莫从。邈若坠雨,翩似秋蒂。潘岳《杨氏七哀诗》曰:漼如叶落树,邈然雨绝天。《论衡》曰:云散水坠,成为雨矣。郭璞《游仙诗》曰:在世无千月,命如秋叶蒂。眺实庸流,行能无算。郑玄《论语》注曰:算,数也。属天地休明,山川受纳。天地,喻帝。山川,喻王。《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又,伯宗曰:川泽纳污,山薮藏疾。褒采一介,抽扬小善。《尚书》,秦穆公曰:如有一介臣。《周书·阴符》太公曰:好用小善,不得真贤也。蔡邕《玄表赋》曰:庶小善之有益。故舍耒场圃,奉笔兔园。《诗》曰:九月筑场圃。《西京杂记》曰:梁孝王好宫室苑圃之乐,筑兔园也。东乱三江,西浮七泽。言常从子隆也。萧子显《齐书》曰:隋王子隆为东中郎将会稽太守,后迁西将军荆州刺史。三江,越境也。七泽,楚境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正绝流曰乱。《尚书》曰:三江既入,震泽厎定。《楚辞》曰:过夏首而西浮。《子虚赋》曰:臣闻楚有七泽。契阔戎旃,从容宴语。《毛诗》曰:死生契阔。《周礼》:九旗,通帛曰旃。刘向《七言》曰:宴处从容观诗书。《毛诗》曰: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长裾日曳,后乘载脂。邹阳上书曰: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乎?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文学讬乘於后车。《毛诗》曰:载脂载牵,还车言迈。荣立府庭,恩加颜色。曹植《艳歌行》曰:长者赐颜色。沐发晞阳,未测涯涘。《楚辞》曰:朝濯发於阳谷兮,夕晞余身乎九阳。抚臆论报,早誓肌骨。演连珠曰:抚臆论心。陈思王《责躬表》曰:抱归蕃,刻肌刻骨。不悟沧溟未运,波臣自荡。《庄子》曰:鲲化而为鸟,其名曰鹏。海运则将徙於南溟。司马彪曰:转,运也。又曰:庄周谓监河侯曰: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升斗之水而活我哉?渤澥方春,旅翮先谢。沧溟、渤澥,皆以喻王。波臣、旅翮,皆自喻也。《解嘲》曰:若江湖之鱼,渤澥之鸟。清切藩房,寂寥旧荜。藩房,王府。旧荜,眺舍也。刘桢《赠徐幹诗》曰:拘限清切禁,中情无由宣。《左氏传》曰:荜门圭窦之人,皆陵其上。轻舟反溯,吊影独留。言舟反而己留也。《洛神赋》曰:浮轻舟而上溯。曹子建《责躬表》曰:形影相吊,五情愧赧。白云在天,龙门不见。《穆天子传》,西王母为天子谣曰: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路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楚辞》曰:过夏首而西浮,顾龙门而不见。王逸曰:龙门,楚东门也。去德滋永,思德滋深。《庄子》徐无鬼谓女商曰:子不闻夫越之流人乎?去国数日,见其所知而喜。去国旬月,见所常见於国中而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不亦去人滋久者,思人滋深乎!唯待青江可望,候归艎於春渚。冀王入朝,而己候於江渚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艅艎,舟名也。朱邸方开,效蓬心於秋实。《史记》曰:诸侯朝天子於天子之所立舍曰邸。诸侯朱户,故曰朱邸。《庄子》谓惠子曰:夫子拙於用大,则夫子犹蓬之心也夫。《韩诗外传》简王曰:夫春树桃李,秋得食其实也。如其簪履或存,衽席无改。《韩诗外传》曰:少原之野,妇人刈蓍薪,而失簪,哭甚哀。贾子曰:楚昭王亡其踦履,已行三十步,复还取之。左右曰:何惜此?王曰:吾悲与之俱出不俱反。自是楚国无相弃者。《韩子》曰:文公至河,命席褥捐之。

译旧日属吏、文学谢朓,谨以死罪死罪禀告:当天接到尚书召命,任命我补任新安王中军记室参军。我想到潢污积水,也希望流入海中朝宗,却常常干涸。《左氏传》说:“潢污,是流动的积水。”《尚书》说:“江水、汉水朝宗于海。”譬如劣马跛驴,希望得到肥美柔顺的草料,却在中途疲惫不堪。班固《王命论》说:“劣马跛驴,不能奔驰千里之路。”王逸《楚辞注》说:“蹇,就是跛。”《法言》说:“希望追上骏马的马,也能算是骏马的坐骑。”李轨说:“希,是希望。”《诗经》说:“我的马是黑鬃白身,六条缰绳柔和。”沃若,就是调驯柔顺的样子。为什么这样说呢?面对草木凋零、山冈田野萧瑟的景象,便感到惆怅。《庄子》中仲尼对颜回说:“山林和田野,本来可以使我欣喜快乐,但快乐还没有结束,悲哀又接着来了。”《楚辞》说:“草木凋零而逐渐衰败。”又说:“我惆怅啊,只能私下怜惜自己。”走在歧路上,向东向西,有时不禁呜咽。《淮南子》说:杨朱看见岔路便哭泣,因为道路可以通向南方,也可以通向北方。又说:雍门周拜见孟尝君,孟尝君为他呜咽流泪。“唈”与“呜”相同。何况我内心怀抱着效忠之情,却只能困守此处,归去的心愿也无人能够依从。这里说的是我深深怀有服从道义的心情。《楚辞》说:“身负道义而未曾稍减。” 郑玄《仪礼注》说:“拥,就是抱。”《孟子》说:“我有浩然的归去之志。”曹植《应诏诗》说:“朝见君主,没有人能够跟从。”我遥远得仿佛坠落的雨滴,飘零得像秋日枝头的花蒂。潘岳《杨氏七哀诗》说:“像树叶落下那样纷纷,遥远得仿佛雨断绝于天际。”《论衡》说:“云散开,水从天上坠落,就形成了雨。”郭璞《游仙诗》说:“活在世上还不到千月,生命就像秋天的叶蒂。”我谢朓实在只是平庸之流,品行才能也没有什么可称道的。恰逢天地清明、山川接纳。天地,比喻皇帝;山川,比喻王爷。《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德行的盛大光明。”又说,伯宗说:“河川湖泽容纳污水,山林沼泽藏有疾病。”承蒙您褒奖采纳我这样一个微末之人,宣扬我一点小小的长处。《尚书》中秦穆公说:“如果有一个微臣。”《周书·阴符》中太公说:“喜欢任用小善之人,就得不到真正的贤才。”蔡邕《玄表赋》说:“希望微小的善行也能有所益处。”所以我放下田间农具,离开场圃,拿起笔来到兔园。《诗经》说:“九月修筑场圃。”《西京杂记》说:梁孝王喜爱宫室苑圃的游乐,修筑了兔园。我向东游历三江,向西泛舟七泽。这里说我常常跟随子隆。萧子显《齐书》说:隋王子隆任东中郎将、会稽太守,后来升任西将军、荆州刺史。三江,是越地的境域;七泽,是楚地的境域。孔安国《尚书传》说:“正面截断水流叫作乱。”《尚书》说:“三江已经汇入,震泽终于安定。”《楚辞》说:“经过夏首向西泛舟。”《子虚赋》说:“我听说楚国有七泽。”我们在军旗之下共度离合,悠闲地宴饮交谈。《毛诗》说:“无论死生还是离合。”《周礼》说:九种旗帜中,整幅丝帛制成的叫作旃。刘向《七言》说:“闲适地宴饮,观看诗书。”《毛诗》说:“尽情欢笑交谈,因此获得声誉和安乐。”我每天拖着长衣襟,跟随在后车之中。《邹阳上书》说:“哪一位君王的门下,不可以拖着长衣襟前往呢?”魏文帝《与吴质书》说:“文学之士托身于后车。”《毛诗》说:“给车轴涂油,驾车前行。”我荣幸地立身于王府庭院,恩宠也施加到我的容色上。曹植《艳歌行》说:“长者赐予好脸色。”我沐浴之后让头发在阳光下晒干,却还没有测知恩德的边际。《楚辞》说:“早晨在阳谷洗濯头发,晚上在九阳晒干身体。”抚摸胸口谈论报恩,早已发誓以肌骨相报。王褒《演连珠》说:“抚摸胸口谈论心意。”陈思王《责躬表》说:“怀抱归藩之志,铭刻在肌肤骨髓。”却没有想到沧海尚未运行,水中的臣民自己就被冲荡了。《庄子》说:“鲲变化成为鸟,它的名字叫鹏。” 大海运行时,鲲将迁徙到南方的大海。司马彪说:“运,就是转动。”又说:庄周对监河侯说:“我回头看见车辙中的一条鲫鱼,它说:‘我是东海的水臣,您难道没有一升一斗的水来救活我吗?’”渤澥正值春天,我这只旅途中的鸟却先行凋谢。沧溟、渤澥,都用来比喻王爷;波臣、旅翮,都是自比。《解嘲》说:“如同江湖中的鱼、渤澥中的鸟。”身处清近的王府,旧日的居所却已寂寥破败。藩房,就是王府;旧荜,就是谢朓自己的住所。刘桢《赠徐幹诗》说:“被拘限在清近禁中,内心的情怀无由表达。”《左氏传》说:“住在柴门小户中的人,都凌驾于他的上面。”轻舟返航逆流而上,只有我的身影孤独地留下。意思是船已经返回,而我自己仍然留下。《洛神赋》说:“驾着轻舟向上游行驶。”曹子建《责躬表》说:“形体和影子相互慰藉,五种情感都感到惭愧。”白云在天空,龙门却看不见。《穆天子传》中西王母为天子作歌说:“白云在天上,山陵自然显现;道路遥远,山川隔在中间。希望您不要死去,还能再回来。”《楚辞》说:“经过夏首向西泛舟,回头却看不见龙门。”王逸说:“龙门,就是楚国的东门。”离开您的恩德越久,思念您的恩德越深。《庄子》中徐无鬼对女商说:“你没有听说过越国的流亡者吗?离开国家几天,看见自己认识的人就高兴;离开国家十天一个月,看见在国内经常见到的人就高兴;到了整整一年,看见相貌相似的人也会高兴。这不正是离开人越久,思念人越深吗!”只希望能够望见青江,在春天的江渚等待您的归船。希望王爷入朝,而我自己在江边等待。杜预《左氏传注》说:“艅艎,是船名。”朱邸正要开启,我想在秋天的果实中效法蓬草之心。《史记》说:诸侯朝见天子时,在天子所设置的住所住宿,叫作邸。诸侯的门是红色的,所以叫朱邸。《庄子》对惠子说:“您不善于使用大的东西,那您的心就像蓬草的心一样了。”《韩诗外传》中简王说:“春天种下桃树李树,秋天便能得到它们的果实。”假如您的簪子和鞋子还在,连卧席也没有更换。《韩诗外传》说:少原的田野上,一个妇女割取蓍草柴薪,丢失了簪子,哭得十分悲伤。贾谊说:楚昭王丢失了一只鞋,已经走了三十步,又回去取它。左右侍从说:“何必吝惜这只鞋呢?”昭王说:“我悲伤的是它跟我一起出去,却不能跟我一起回来。”从此楚国便没有互相抛弃的人。《韩非子》说:晋文公到了黄河边,命令把席褥丢掉。

咎犯闻之。曰:席褥,所卧也,而君弃之,臣不胜其哀。郑玄《周礼注》曰:衽席乃单席也。虽复身填沟壑,犹望妻子知归。《列女传》,梁高行曰:妾夫不幸早死,先狗马填沟壑。《东观汉记》张湛谓朱晖曰:原以妻子讬朱生。揽涕告辞,悲来横集,《楚辞》曰:思美人兮揽涕而伫眙。又曰:涕横集而成行。《汉书》中山靖王曰:不知涕泣之横集。不任犬马之诚。《史记》丞相青翟曰:臣不胜犬马心。

【到大司马记室笺】

※任彦昇刘璠《梁典》曰:宣德太后以公为大司马录尚书事,以任昉为记室,用旧也。

记室参军事任昉,死罪死罪!伏承以今月令辰,肃膺典策,刘歆《甘泉赋》曰:择吉日之令辰。德显功高,光副四海,《东观汉记》明帝册曰:剖符封侯,或以德显。朱浮与彭宠书曰:伯通自伐,以为功高天下。含生之伦,庇身有地。曹植对酒行曰:含生蒙泽,草木茂延。《左氏传》,子反曰:信以守礼,礼以庇身。况昉受教君子,将二十年。《魏文帝令》曰:况吾讬士人之末列,曾受教君子哉!咳唾为恩,眄睐成饰,《庄子》,孔子谓渔父曰:丘幸闻咳唾之音。古诗曰:眄睐以適意。小人怀惠,顾知死所。《论语》,子曰:小人怀惠。《左氏传》其友谓狼瞫曰:盍死。瞫曰:吾未获死所。昔承嘉宴,属有绪言,提挈之旨,形乎善谑。岂谓多幸,斯言不渝。《梁史》曰:始高祖遇昉於竟陵王西邸,从容谓昉曰:我登三府,当以卿为记室。昉亦戏高祖曰:我若登三事,当以卿为骑兵,高祖善骑射也,至是故引昉符昔言也。《庄子》孔子谓渔父曰:曩者先生有绪言而去。《汉书》,厮养卒曰:两人左提右挈,灭燕易矣。《诗》曰:善戏谑兮。《汉书》卫青曰:臣幸得待罪行间。《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诗》曰:实命不渝。毛苌曰:渝,变也。虽情谬先觉,而迹沦骄饵。知梁武之必贵,为谬先觉也。犹仕齐邦,是沦骄饵也。《论语》子曰:抑亦先觉者,是贤乎?《汉书》:桓生欲借书,班嗣报曰:不絓圣人之网,不嗅骄君之饵也。汤沐具而非吊,大厦构而相贺。《淮南子》曰:汤沐具而虮虱相吊,大厦成而燕雀相贺,忧乐别也。

明公道冠二仪,勋超遂古。《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楚辞》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也。将使伊周奉辔,桓文扶毂。《上林赋》曰:孙叔奉辔。《羽猎赋》曰:齐桓曾不足扶毂。神功无纪,作物何称?言圣德幽玄,同夫二者。既无功而可纪,亦何名而可称?《庄子》曰: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司马彪曰:神人无功,言脩自然,不立功也。圣人无名,不立名也。《庄子》曰:造物者为人。司马彪曰:造物,谓道也。府朝初建,俊贤翘首。阮籍《奏记》曰:群英翘首,俊贤抗足。惟此鱼目,唐突玙璠。鱼目似珠。玙璠,鲁玉也。《雒书》曰:秦失金镜,鱼目入珠。《韩诗外传》曰:白骨类象,鱼目似珠。《左氏传》曰:季平子卒,阳虎将以玙璠敛。孔融《汝颍优劣论》陈群曰:颇有芜菁,唐突人参也。顾己循涯,寔知尘忝,千载一逢,再造难答。《东观汉记》太史官曰:耿况千载而一遇者也。《易》曰:天造草昧,言王者之恩,同於上帝,故云再造也。虽则殒越,且知非报。《左氏传》齐侯曰:小白恐陨越于下。《毛诗》曰: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不胜荷戴屏营之情,《国语》申胥曰:昔楚灵王独行屏营。谨诣厅奉白笺谢闻,昉死罪死罪!

【百辟劝进今上笺】

※任彦昇何之元《梁典》曰:高祖武皇帝讳衍,字叔达,姓萧氏,本兰陵郡县中都里人也。刘璠《梁典》曰:帝诏授公梁公,加公九锡,公辞。於是左长史王莹等劝进,公犹谦让未之许。莹等又笺,并任昉之辞也。帝,谓宝融也。《史记》曰:司马迁自序,作今上本纪。然迁以汉武见在,故云今上也。

译咎犯听见后说:“席褥,是用来睡卧的东西,君主却把它丢弃了,我无法承受这种悲哀。”郑玄《周礼注》说:“衽席就是单层的席子。”即使将来身体填入沟壑,我仍希望妻子儿女知道我归来的消息。《列女传》中梁高行说:“我的丈夫不幸早早死去,先像狗马一样填入沟壑。”《东观汉记》中张湛对朱晖说:“希望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朱先生。”我收住眼泪告别,悲痛忽然交集。《楚辞》说:“思念美人啊,我收住眼泪伫立凝望。”又说:“眼泪纵横流下,连成一道道泪痕。”《汉书》中山靖王说:“不知道眼泪哭泣为何纵横交集。”我不胜犬马般的诚心。史书中丞相青翟说:“臣不胜犬马之心。” 【到大司马记室笺】※任彦昇:刘璠《梁典》说:宣德太后任命公为大司马、录尚书事,任命任昉为记室,这是沿用旧例。记室参军事任昉,谨以死罪死罪禀告:我恭敬地听说您在本月吉日郑重接受典策。刘歆《甘泉赋》说:“选择吉日良辰。”您的德行显著、功劳崇高,光辉足以副满四海。《东观汉记》中明帝册文说:“剖符封侯,有的人凭德行显著。”朱浮给彭宠的信说:“伯通自我夸耀,认为功劳高于天下。”一切有生命的类别,都获得了可以庇护自身的地方。曹植《对酒行》说:“有生命者蒙受恩泽,草木茂盛延伸。”《左氏传》中子反说:“诚信用来守礼,礼用来庇护自身。”何况我任昉接受君子的教诲,将近二十年了。《魏文帝令》说:“何况我托身于士人末列,曾经接受过君子的教诲呢!”您的咳嗽吐唾也成为恩惠,顾盼之间便成为装饰。《庄子》中孔子对渔父说:“我幸而听到过咳唾般的声音。”古诗说:“顾盼便可以适意。”小人心怀您的恩惠,只知死也应当死在何处。《论语》中孔子说:“小人心怀恩惠。”《左氏传》中他的朋友对狼瞫说:“何不去死?”狼瞫说:“我还没有找到死的地方。”从前承蒙您赐宴,恰好还有一些未尽的话;您提携我的深意,都表现在美好的戏谑之中。哪里想到我竟如此幸运,您的这些话始终不变。《梁史》说:当初高祖在竟陵王西邸遇见任昉,从容地对他说:“我登上三公之位后,一定任命您为记室。” 任昉也戏谑高祖说:“我如果登上三公之位,就任命您为骑兵。”高祖善于骑射,到了如今,便特意援引任昉当年的话。《庄子》中孔子对渔父说:“先前先生还有未尽的话就离去了。”《汉书》中厮养卒说:“两个人左手提着、右手挈着,消灭燕国就容易了。”《诗经》说:“真是善于戏谑啊。”《汉书》中卫青说:“臣有幸得以在军队中任职。”《左氏传》中羊舌职说:“百姓过于幸运,是国家的不幸。”《诗经》说:“确实是上天的命令,永不改变。”毛苌说:“渝,就是改变。”虽然我的心情有负于先知先觉之人,却仍然在齐国做官,沉沦于骄君的诱饵之中。知道梁武帝必定显贵,却没有预先觉察,是说我有负于先知先觉者;我仍在齐国做官,是说我沉沦在骄君的诱饵中。《论语》中孔子说:“难道先知先觉的人才算贤者吗?”《汉书》说:桓生想借书,班嗣答复说:“不被圣人的罗网所牵,不去嗅闻骄横君主的诱饵。”如今沐浴的汤水已经备好,却不是为了吊丧;大厦已经建成,便相互庆贺。《淮南子》说:“沐浴的汤水齐备,虱子却彼此吊唁;大厦建成,燕雀便相互庆贺,因为忧愁和欢乐各不相同。” 明公的道德高过天地两仪,功勋超过远古以来的一切。《易经》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阴阳两仪。”《楚辞》说:“追溯到远古的开始。”谁能传述您的道德呢?将要使伊尹、周公为您执缰驾车,使齐桓公、晋文公为您扶车毂。《上林赋》说:“孙叔敖为他执缰。”《羽猎赋》说:“即使齐桓公也不足以扶车毂。”您的神圣功业无法记录,创造万物的功德又怎能称述?意思是圣人的德行幽深玄妙,与上述两者相同:既没有可以记录的功业,又有什么名号可以称颂呢?《庄子》说:“神人没有功业,圣人没有名声。”司马彪说:“神人没有功业,是说顺应自然,不建立功业;圣人没有名声,是说不树立名声。”《庄子》说:“造物者创造了人。”司马彪说:“造物者,就是道。”王府刚刚建立,俊杰贤才都翘首以待。阮籍《奏记》说:“群英翘首,俊贤举足。”只有我这颗鱼目,冒犯了美玉。鱼目像珍珠;玙璠,是鲁国的美玉。《雒书》说:“秦国丢失金镜,鱼目混入珍珠中。”《韩诗外传》说:“白骨像象,鱼目像珠。”《左氏传》说:“季平子死后,阳虎准备把玙璠放入殓具。”孔融《汝颍优劣论》中陈群说:“颇有芜菁,冒犯了人参。”回头审视自己,确实知道自己才德浅陋而玷辱了您;千年难遇一次的机会,我有幸遇到,却难以报答您使我获得新生的大恩。《东观汉记》中太史官说:“耿况是千年才遇到一次的人才。”《易经》说:“上天在混沌蒙昧中创造万物。”这里说您的恩德如同上帝,所以称为“再造”。即使我坠身粉碎,也暂且知道这不是报答。《左氏传》中齐侯说:“小白恐怕会坠落死在地下。”《毛诗》说:“并不是为了报答,只愿永远交好。”我承受不起感荷、拥戴和惶恐不安的心情,谨到厅堂奉上白笺致谢。任昉谨以死罪死罪禀告!【百官劝进今上笺】※任彦昇:何之元《梁典》说:高祖武皇帝名衍,字叔达,姓萧氏,本是兰陵郡县中都里人。刘璠《梁典》说:皇帝下诏授予公梁公之爵,加赐九锡,公推辞不受。于是左长史王莹等人劝进,公仍然谦让,没有答应。王莹等人又写笺劝进,其中也有任昉的辞文。这里的皇帝,指宝融。《史记》说:司马迁在自序中写《今上本纪》。但司马迁在汉武帝尚在世时称汉武帝为“今上”,所以这样称呼。

近以朝命蕴策,冒奏丹诚。《方言》曰:蕴,崇也。谓尊崇而加策命也。蕴与韫同。奉被还命,未蒙虚受,《易》曰:君子以虚受人。搢绅颙颙,深所未达。司马相如《封禅书》曰: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李奇曰:搢,插笏於绅。绅,大带。薛君《韩诗章句》曰:万人颙颙,仰天告诉。《论语》子曰:丘未达也。盖闻受金於府,通人之弘致。《吕氏春秋》曰:鲁国之法,鲁人为人臣妾於诸侯。有能赎之者,取其金於府。子贡赎鲁人於诸侯,来而辞不取其金。孔子曰:赐失之矣,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郑玄《礼记注》曰:致之言至也。高蹈海隅,匹夫之小节。《庄子》曰:舜以天下让其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以舜之德为未至,於是夫负妻戴携子以入于海,终身不反。《魏书》荀攸劝进曰:信匹夫细行,攸等所大惧。是以履乘石而周公不以为疑,《尸子》曰:昔者武王崩,成王少,周公旦践东宫,履乘石,假为天子七年。《周礼》曰:王行,先乘石。郑司农曰:乘石,王所登上车之石也。增玉璜而太公不以为让。《尚书·中候》曰:王即田鸡水畔,至磻溪之水,吕尚钓於崖,王下拜曰:切望公七年,乃今见光景于斯。尚立变名,答曰:望钓得玉璜,刻曰:受命,吕佐旌,德合昌,来提撰,尔洛钤,报在齐。宋均曰:旌,理也。况世哲继轨,先德在民。《毛诗》曰:世有哲王。《晋中兴书》曰:王绥八世,德名继轨。《左氏传》晋士鞅谓秦伯曰:栾武子之德在人,如周人思召公焉。经纶草昧,叹深微管。易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又曰:天造草昧。《论语》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臣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加以朱方之役,荆河是依。刘璠《梁典》曰:萧顺之生高帝及兄懿,懿为豫州刺史,镇历阳。护军将军崔慧景反,破左兴众十万於锺山,宫城拒守。豫州闻难,投袂而起,战於越,城破,慧景走,追斩之。除侍中,迁尚书令。《左氏传》曰:冬,吴伐楚,以报朱方之役。杜预曰:朱方,吴邑也。《尚书·禹贡》曰:荆河惟豫州。班师振旅,大造王室。《尚书》曰:班师振旅。孔安国曰:班,还也。兵入曰振旅,言整众也。《左氏传》吕相曰:我有大造于西。虽累茧救宋,重胝存楚。《说文》曰:{幵黑},黑皱也。《战国策》曰:公输般为楚设机械,将以攻宋,墨子闻之,百舍重茧,往见公输般。输般服焉,请见之王。王曰:善哉,请无攻宋。高诱曰:公输般,鲁班之子。百舍,百里一舍也。重茧,累胝也。《淮南子》曰:申包胥累茧重胝,七日七夜至于秦庭,以见秦王曰:使下臣告急。秦王乃发军击吴,果大破之,以存楚国。

译近来朝廷将策命收藏准备好,我冒昧上奏赤诚之心。《方言》说:“蕴,就是崇奉。”这里说的是尊崇您并加以策命。“蕴”与“韫”相同。奉到您退还任命的命令,却没有蒙受您虚心接受。《易经》说:“君子以虚心接受他人。”士大夫们都仰首期待,对此实在深感不能理解。司马相如《封禅书》说:“因而杂采士绅先生的概要学说。”李奇说:“搢,就是把笏插在绅带上;绅,就是大带。”薛君《韩诗章句》说:“万人仰首,向天申诉。”《论语》中孔子说:“我还没有通晓。”听说从官府领取赎金,是通达之人的宏大见识。《吕氏春秋》说:鲁国法律规定,鲁国人如果沦为诸侯的臣妾,有人能赎回他们,就可以从官府领取赎金。子贡从诸侯那里赎回鲁国人,回来后却辞谢不取官府的金钱。孔子说:“赐错了,从今以后,鲁国人不会再赎人了。”郑玄《礼记注》说:“致,就是到达。”高尚地退隐到海边,只是普通人的小节。《庄子》说:舜把天下让给他的朋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认为舜的德行还没有达到最高,于是丈夫背着妻子、妻子背着孩子,带着孩子进入大海,终身不再回来。《魏书》中荀攸劝进说:“如果拘守匹夫的细小操行,是我们最担心的。” 所以周公踏上乘石,周人并不认为这是可疑的事情。《尸子》说:从前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旦住在东宫,踏着乘石,代行天子之事七年。《周礼》说:“君王出行,先登乘石。”郑司农说:“乘石,就是君王登车时踏的石头。”太公增加玉璜,周人也不认为这是推辞。《尚书·中候》说:武王到田鸡水边,来到磻溪水边,看见吕尚在崖边垂钓。武王下拜说:“我诚心盼望您已经七年,直到今天才在这里见到您的光辉。”吕尚于是改名回答,说他钓到一块玉璜,上面刻着:“受命于天,吕氏辅佐,德行相合昌盛;来制定谋略,赐给你洛地的符命,报应在齐国。”宋均说:“旌,就是治理。”何况当今世代有贤哲继承前人的事业,先人的德行仍存在于百姓心中。《毛诗》说:“世代都有贤哲的君王。”《晋中兴书》说:“王绥八代相承,德名继承前人的事业。”《左氏传》中晋国士鞅对秦伯说:“栾武子的德行存在于百姓心中,就像周人思念召公一样。”您在混沌初始时筹划治理大业,使我深深感叹没有管仲那样的人才。《易经》说:“云雷屯,君子因此筹划经营。”又说:“上天在混沌蒙昧中创造万物。”《论语》中孔子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使诸侯称霸,使天下统一,百姓直到今天还享受他的恩赐。假如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已经披散头发、穿左衽衣服,成为夷狄了。” 加上朱方之战,您又依靠荆州、黄河一带的力量。刘璠《梁典》说:萧顺之生了高帝和他的兄长萧懿。萧懿任豫州刺史,镇守历阳。护军将军崔慧景反叛,在钟山击破左兴率领的十万大军,宫城据守防御。豫州听到危难,立即振臂而起,在越地交战;城破后,崔慧景逃走,萧懿追上并斩杀了他。萧懿被任命为侍中,升任尚书令。《左氏传》说:“冬天,吴国攻打楚国,以报朱方之战。”杜预说:“朱方,是吴国的城邑。”《尚书·禹贡》说:“荆山、黄河属于豫州。”军队凯旋,整顿队伍,大大振兴王室。《尚书》说:“军队回还,整顿旅众。”孔安国说:“班,就是返回;军队入境叫振旅,是说整顿军队。”《左氏传》中吕相说:“我们对西方有很大的造福。”即使像墨子那样脚上结了层层老茧去救宋国,像申包胥那样脚上重重生胝去保存楚国。《说文》说:“{幵黑},是黑色的皱皮。”《战国策》说:公输般为楚国设置攻城器械,准备攻打宋国。墨子听说后,走了一百里又一百里,脚上结了重重老茧,前去拜见公输般。公输般被他说服,请求带他去见楚王。楚王说:“好啊,请不要攻打宋国。”高诱说:公输般,是鲁班的儿子;百舍,就是一百里为一舍;重茧,就是层层老茧。《淮南子》说:申包胥脚上结满老茧,脚底生出重重厚胝,七天七夜赶到秦国朝廷,拜见秦王说:“请允许下臣来告急。” 秦王于是发兵攻打吴国,果然大败吴军,从而保存了楚国。

居今观古,曾何足云?而惑甚盗锺,功疑不赏。《吕氏春秋》曰:范氏亡,有得其锺者,欲负而走,则大锺不可负,以椎毁之,锺怳然有音,恐人闻之而夺己遽掩其耳。恶闻其过,亦由此也。《汉书》蒯通谓韩信曰: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皇天后土,不胜其酷。《左氏传》晋大夫谓秦伯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是以玉马骏奔,表微子之去;金版出地,告龙逄之怨。刘璠《梁典》曰:东昏荒淫,归政阉竖。尚书令懿於中书省饮鸩薨。《论语比考谶》曰:殷惑女妲己,玉马走。宋均曰:女妲己有美色也。玉马,喻贤臣奔去也。《论语阴嬉谶》曰:庚子之旦,金版克书,出地庭中。曰:臣族虐,王禽。宋均曰:谓杀关龙之后,庚子旦庭中地有此版异也。龙同姓,称族。王虐杀我,必见禽也。明公据鞍辍哭,厉三军之志;独居掩涕,激义士之心。刘璠《梁典》曰:高祖告难於荆州行事萧颖胄,建牙陈伐。《吴志》曰:孙策亡,权悲感未视事。张昭谓权曰:方今天下鼎沸,何得寝伏哀戚。乃扶上马,陈兵而出。范晔《后汉书》曰:马援据鞍顾眄。三国名臣颂曰:辍哭止哀。《东观汉记》曰:光武兄齐武王,以谮遇害,上独居,不御酒肉,坐卧枕席,有涕泣处。《晋中兴书》,刘胤谓邵续曰:莫若亢大顺,以激义士之心。奉忠正,以厉军民之志。故能使海若登祗,罄图效祉。《楚辞》曰:使湘灵鼓瑟兮,令海若舞冯夷。王逸曰:海若,海神名也。《管子》曰:登山之神有俞貌者,长尺,人物具焉。霸王之君兴,登山之神见,且走马前。走,导也。《尔雅》曰:罄,尽也。山戎孤竹,束马景从。《汉书郊祀志》曰:齐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束马悬车,上辟耳之山。《东都赋》曰:天官景从。伐罪吊民,一匡靖乱。《尚书》曰:奉辞伐罪。孟子曰:汤始征,自葛,诛其君,吊其民。《论语》子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左氏传》宰孔谓晋侯曰:君务靖乱,无勤於行。匪叨天功,实勤濡足。《左氏传》介之推曰: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功以为己力?《韩诗外传》曰:申徒狄非其世,将自投於河。崔嘉闻而止之曰:圣人仁人,民之父母,今为濡足故,不救人,可乎?且明公本自诸生,取乐名教,《锺离意别传》曰:严遵与光武皇帝俱为诸生。《乐广》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为乃尔!道风素论,坐镇雅俗。王隐《晋书》刘琨表曰:李术以素论门望,不可与樵采同日也。《孙绰子》曰:或问雅俗,曰:泾渭分流,雅郑异调。不习《孙》、《吴》,遘兹神武。曹植上疏曰:不取孙吴,而闇与之会。《周易》曰:古之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夫。驱尽诛之氓,济必封之俗,《史记》周公曰:后嗣王纣,其民皆可诛。《尚书大传》曰:周民可比屋而封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济,成也。王充《论衡》曰:尧舜之民,比屋可封。桀纣之民,比屋可诛也。龟玉不毁,谁之功欤?《论语》曰:季氏将伐颛臾,冉有、季路见於孔子。孔子曰:虎兕出於柙,龟玉毁於椟中,是谁之过欤?独为君子,将使伊周何地?谢承《后汉书》王畅诔刘表曰:蘧伯耻独为君子。何地,谓何地自处也。某等不达通变,实有愚诚。《周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不任悾款,悉心重谒。《论语注》曰:悾悾,诚悫也。《广雅》曰:款,诚也。伏愿时膺典册,式副民望。《左氏传》师旷谓晋侯曰: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

◎奏记

【诣蒋公】

※阮嗣宗臧荣绪《晋书》曰:太尉蒋济,闻籍有才隽而辟之。籍诣《都亭奏记》:初,济恐籍不至,得记欣然,遣卒迎之。而籍已去,济大怒,於是乡亲共喻之,籍乃就吏。后谢病归,复为尚书郎。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遂酣饮为常。文帝初欲为武帝求婚於籍,籍醉六十日,不得言而已。

译考察今天而观照古代,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但人们迷惑得就像盗钟的人一样,功劳大到足以震动君主的人反而得不到奖赏。《吕氏春秋》说:范氏灭亡后,有人得到他家的钟,想背着逃走,但大钟无法背负,便用锤子把它砸碎。钟发出响亮的声音,他害怕别人听见来抢走钟,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也正是这种情形。《汉书》中蒯通对韩信说:“我听说勇武谋略震动君主的人自身危险,功劳盖过天下的人得不到赏赐。”上天和大地,也承受不了这种惨酷。《左氏传》中晋国大夫对秦伯说:“您脚踏大地,头顶上天。”因此,玉马奔驰而去,表明微子离开殷国;金版从地下出现,宣告关龙逄的怨恨。刘璠《梁典》说:东昏侯荒淫无道,把政权交给宦官。尚书令萧懿在中书省饮鸩而死。《论语比考谶》说:“殷纣王迷惑于妲己,玉马奔走。”宋均说:妲己,是有美色的女子;玉马,比喻贤臣逃离。《论语阴嬉谶》说:“庚子日的早晨,金版上刻着文字,从庭院地下出现。上面说:‘我的族人受到虐待,君王将被擒获。’”宋均说:这是说杀害关龙逄之后,庚子日早晨庭院地下出现了这块奇异的金版。关龙逄与王同姓,所以称为“族”;“王虐杀我”,意思是君王残暴地杀害我,必将被擒。明公曾经扶鞍止住哭泣,以激励三军的志气;独自居处时却掩面流泪,以激发义士的心志。刘璠《梁典》说:高祖把危难告知荆州行事萧颖胄,树起军旗,陈述讨伐的理由。《吴志》说:孙策去世后,孙权悲痛感伤,不能处理政事。张昭对孙权说:“如今天下动荡,怎么能躺在那里沉浸于哀痛之中?”于是扶他上马,陈列军队出行。范晔《后汉书》说:马援扶鞍回头顾盼。《三国名臣颂》说:“停止哭泣,止住悲哀。”《东观汉记》说:光武帝的兄长齐武王被人谗毁而遇害,光武帝独居,不饮酒、不吃肉,坐卧时枕席上都有哭泣的泪痕。《晋中兴书》中刘胤对邵续说:“不如高举大义,以激发义士的心;奉行忠正之道,以激励军民的志气。”因此能够使海神登岸、山神来助,竭尽全力献上祥瑞。《楚辞》说:“让湘水女神鼓瑟,让海若起舞、冯夷相伴。”王逸说:“海若,是海神的名字。”《管子》说:登山之神中有一个叫俞貌的,身长一尺,人的形貌器官都具备。霸王般的君主兴起时,登山之神便出现,并且在马前奔走。走,就是引导。《尔雅》说:“罄,就是尽。”山戎、孤竹等地的军队,捆束马匹,像影子一样跟随。《汉书·郊祀志》说:齐桓公说:“我向北讨伐山戎,经过孤竹,捆住马匹,悬起车辆,登上辟耳山。” 《东都赋》说:“天上的神官也如影随形地跟从。”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使天下统一,平定祸乱。《尚书》说:“奉行天命讨伐有罪者。”《孟子》说:“商汤开始征伐,从葛国开始,诛杀它的君主,慰问它的百姓。”《论语》中孔子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使天下归于统一。”《左氏传》中宰孔对晋侯说:“您应当致力于平定祸乱,不必劳苦于出行。”这不是贪图上天的功劳,实在是辛劳得连脚都浸湿了。《左氏传》中介之推说:“偷窃别人的财物,尚且称为盗贼,何况贪取上天的功劳,把它说成自己的力量?”《韩诗外传》说:申徒狄认为时代不合自己的理想,准备投河自尽。崔嘉听见后阻止他说:“圣人、仁人,是百姓的父母;如今却因为怕脚被水浸湿,就不去救人,难道可以吗?”况且明公本来只是诸生,却以名教为乐。《钟离意别传》说:严遵和光武皇帝都曾是诸生。《乐广》说:“名教之中自有快乐之处,为什么竟然要这样呢!”您的道德风范和一向的清正声论,足以镇服雅正与流俗。王隐《晋书》中刘琨的表章说:“李术凭借一向的声望和门第,不能与砍柴之人相提并论。”《孙绰子》说:有人问雅正和流俗的区别,回答说:“就像泾水和渭水分流,雅乐和郑声调子不同。”我本来没有学习孙武、吴起的兵法,却遇到了这样的神武之举。曹植上疏说:“没有取法孙武、吴起,却暗中与他们的兵法相合。” 《周易》说:“古代聪明睿智、具有神武之德却不嗜杀的人啊!”驱除并诛灭那些罪民,救济并最终使百姓成为人人可封赏的风俗。《史记》中周公说:“后代君王继承纣王之后,他的百姓都可以诛杀。”《尚书大传》说:“周朝百姓可以达到家家都应封赏的程度。”孔安国《尚书传》说:“济,就是成就。”王充《论衡》说:“尧舜时代的百姓,家家都可以封赏;桀纣时代的百姓,家家都可以诛杀。”龟甲和美玉没有毁坏,这是谁的功劳呢?《论语》说:季氏准备攻打颛臾,冉有、季路去见孔子。孔子说:“老虎犀牛从笼中逃出,龟甲美玉在匣子中毁坏,这是谁的过错呢?”如果只有一个人独自成为君子,将使伊尹、周公处在什么地位呢?谢承《后汉书》中王畅哀悼刘表说:“蘧伯因为独自成为君子而感到羞耻。”所谓“何地”,是说将把自己置于什么地位。我们这些人不能通晓时势变化,实在有一片愚拙的诚意。周易说:“通晓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困倦。”承受不起惶恐诚恳的心情,尽心再次拜见。郑玄《论语注》说:“悾悾,就是诚实谨慎。”《广雅》说:“款,就是诚。”恭敬地希望您及时接受典策,符合百姓的期望。《左氏传》中师旷对晋侯说:“君主是神灵的主宰,也是百姓的希望。” ◎奏记 【拜见蒋公】※阮嗣宗:臧荣绪《晋书》说:太尉蒋济听说阮籍才华出众,便征召他。阮籍到都亭写奏记:起初,蒋济担心阮籍不来,收到奏记后很高兴,派士卒去迎接他;但阮籍已经离开,蒋济十分愤怒。于是乡亲们一同劝解他,阮籍才到官府任职。后来以有病为由辞职回家,又任尚书郎。阮籍本来有匡济世事的志向,正逢魏晋之际,天下多难,于是把酣饮作为常态。文帝起初想替武帝向阮籍求婚,阮籍连续醉酒六十天,文帝始终无法开口,只得作罢。

籍死罪死罪!伏惟明公,以含一之德,据上台之位。《尚书》曰:伊尹作咸有一德。《泰阶六符经》曰:中阶上星,谓诸侯三公。《汉书·音义》曰:泰阶三台。群英翘首,俊贤抗足。《易通卦验》曰:万人闻鸡鸣,皆翘首。开府之日,人人自以为掾属。辟书始下,下走为首。辟,犹召也。司马迁书曰:太史公牛马走。应劭《汉书注》曰:走,仆也。子夏处西河之上,而文侯拥慧;《史记》曰:卜商,字子夏。《礼记》曾子谓子夏曰:事夫子於洙泗之间,退而老於西河之上。《吕氏春秋》白圭曰:魏文侯师子夏。李奇《汉书注》曰:拥慧,为恭也。如今卒持帚也。邹子居黍谷之阴,而昭王陪乘。刘向《别录》曰:邹衍在燕,有谷寒,不生五穀,邹子吹律而温,生黍。《七略》曰:方士传言邹子在燕,其游,诸侯畏之,皆郊迎而拥慧。郑玄《周礼注》曰:陪乘,参乘也。夫布衣穷居韦带之士,王公大人所以屈体而下之者,为道存也。邹阳上书曰:布衣穷居之士,身在贫贱。《说苑》唐且谓秦王曰:大王常闻布衣韦带之士怒乎。《吕氏春秋》曰:王公大人从而化之,此得之於学也。《庄子》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焉。籍无邹、卜之德,而有其陋。猥见采擢,无以称当。方将耕於东皋之阳,输黍稷之税,以避当涂者之路。《汉书》武帝制曰:守文之君,当涂之士,欲则先王之法,以翼戴其世主者甚众也。负薪疲病,足力不强。《孟子》曰:孟子有疾,王使人问疾,孟仲子对曰:昔者有王命,有负薪之忧,不能造朝。《列子》曰:非足力之所及也。补吏之召,非所克堪。乞回谬恩,以光清举。

卷四十一 书上

【答苏武书】

※李少卿

子卿足下:蔡邕《独断》曰:陛下者,群臣与至尊言。不敢指斥天子,故呼在陛下者而告之。因卑达尊之意也。及群臣庶士相与言殿下、阁下、足下、侍者、执事之属,皆此类也。勤宣令德,策名清时,《左氏传》:僖公二十三年,狐突对晋惠公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策名,谓君简书臣之名。清时,谓昭帝之时。荣问休畅,幸甚幸甚!《小雅》曰:非分而得谓之幸。远讬异国,昔人所悲,《桓子新论》:雍门周鼓琴见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悲乎?对曰:所能令悲者,远赴绝国,无相见期,若此人者,但闻飞鸟之号,秋风萧条,则心伤矣。望风怀想,能不依依!昔者不遗,远辱还答,慰诲勤勤,有逾骨肉。陵虽不敏,《孝经》曰:参不敏。能不慨然!

自从初降,以至今日,身之穷困,独坐愁苦,终日无睹,但见异类。《家语》孔子曰:舜之为君,畅於异类。王肃曰:异类,四方夷狄也。韦韝毳幕,以御风雨;膻肉酪浆,以充饥渴。《说文》曰:韝,臂衣也。《汉书》:董君绿帻傅韝。注曰:韝形如射韝,以缚左右手,以於事便也。毳幕,毡帐也。乌孙公主歌曰:肉为食,酪为浆。举目言笑,谁与为欢?胡地玄冰,边土惨裂,《说文》曰:惨,毒也。《广雅》曰:裂,分也。但闻悲风萧条之声。凉秋九月,塞外草衰,夜不能寐,侧耳远听,胡笳互动,牧马悲鸣,杜挚《笳赋》序曰:笳者,李伯阳入西戎所作也。傅玄《笳赋》序曰:吹叶为声。《说文》作葭。《毛诗》曰:々牧马。吟啸成群,边声四起。晨坐听之,不觉泪下。嗟乎子卿!陵独何心,能不悲哉!与子别后,益复无聊。贾逵《国语》注曰:聊,赖也。上念老母,临年被戮;妻子无辜,并为鲸鲵。《左氏传》楚子曰: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杜预曰:鲸鲵,大鱼名。以喻不义之人吞食小国。身负国恩,为世所悲。背恩不报,为负恩也。郑玄《礼记注》曰:负,背也。子归受荣,我留受辱,命也如何!身出礼义之乡,而入无知之俗;违弃君亲之恩,长为蛮夷之域,伤已!令先君之嗣,先君,谓其父当户也。即广之子。更成戎狄之族,又自悲矣!功大罪小,不蒙明察,孤负陵心,区区之意。每一念至,忽然忘生,陵不难刺心以自明,刎颈以见志,顾国家於我已矣。王逸注《离骚》曰:已矣,绝望之辞也。杀身无益,適足增羞。故每攘臂忍辱,辄复苟活。《孟子》曰:冯妇善搏虎,攘臂下车,众皆悦之。左右之人,见陵如此,以为不入耳之欢,来相劝勉。异方之乐,只令人悲,增忉怛耳。《尔雅》曰:忉,忧也。《方言》曰:怛,痛也。嗟乎子卿!人之相知,贵相知心。前书仓卒未尽所怀,故复略而言之:

译阮籍谨以死罪死罪禀告:伏惟明公,具有纯一的德行,居于三公的高位。《尚书》说:“伊尹作《咸有一德》。”《泰阶六符经》说:“中阶上的星,指诸侯和三公。”《汉书音义》说:“泰阶就是三台。”群英都翘首以待,俊贤争相举足。辟府的那一天,人人都认为自己将成为属官。征召文书刚一下达,我便排在首位。辟,就是召。司马迁书说:“太史公的牛马走。”应劭《汉书注》说:“走,就是仆人。”子夏住在西河之滨,魏文侯却拿着扫帚迎接他。《史记》说:卜商,字子夏。《礼记》中曾子对子夏说:“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孔夫子,后来退居并老于西河之上。”《吕氏春秋》中白圭说:“魏文侯以子夏为老师。”李奇《汉书注》说:“拥慧,就是表示恭敬。”如今就是亲自拿着扫帚。邹子住在黍谷的北面,燕昭王却陪他乘车。刘向《别录》说:邹衍在燕国时,那里山谷寒冷,五谷不能生长,邹子吹奏律管使天气温暖,黍于是生长。《七略》说:方士传言邹衍在燕国出游时,诸侯都畏惧他,纷纷到郊外迎接,手持扫帚表示敬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郑玄《周礼注》说:“陪乘,就是同车参乘。”像我这样身穿布衣、困穷居处、系着皮带的士人,王公大人之所以屈身降低身份来礼遇他,是因为道义存在于他身上。邹阳上书说:“布衣穷居的士人,身处贫贱。”《说苑》中唐且对秦王说:“大王曾听说过身穿布衣皮带的士人发怒吗?”《吕氏春秋》说:“王公大人跟随他受到感化,这是从学习中得到的。”《庄子》说:“像这样的人,只要目光相接,道就存在于其中。”我阮籍没有邹衍、卜商那样的德行,却有他们的鄙陋之处。如今却蒙受选拔提升,实在无法相称。我正准备在东皋的南面耕田,缴纳黍稷的赋税,以避开当权者所走的道路。《汉书》中武帝的诏书说:“守成的君主、当权的士人,想要遵循先王之法来辅佐拥戴当世君主的人很多。”我背柴而疲病,脚力也不强。《孟子》说:孟子生病,齐王派人问候,孟仲子回答说:“从前有王命召见他,只是因为有背柴的忧患,不能上朝。”《列子》说:“不是脚力所能达到的。”补任属吏的召命,不是我所能承受的。请收回这份错误的恩典,以使清正的选拔更加光明。卷四十一 书上 【答苏武书】※李少卿 子卿足下:蔡邕《独断》说:“陛下”是群臣向至尊说话时的称呼。不敢直接指斥天子,所以称呼站在陛下的人来告知,这是由卑下向尊贵表达的意思。群臣和庶士彼此交谈时所说的“殿下”“阁下”“足下”“侍者”“执事”等,也都属于这一类。您勤于宣扬美好的德行,在清明的时代留下名声。《左氏传》说:僖公二十三年,狐突回答晋惠公说:“登记姓名,奉献人质;若有二心,便是背叛。”策名,就是君主把臣子的名字写入简册。清时,指昭帝在位的时代。您光荣的问候和美好的教诲使人心情舒畅,我真是万分荣幸!《小雅》说:非分所得叫作幸运。远赴异国,是古人所悲伤的事情。《桓子新论》说:雍门周弹琴拜见孟尝君,说:“先生弹琴,也能使人悲伤吗?”回答说:“能够使人悲伤的,是远赴绝域的国家,再没有相见的日期;像这样的人,只要听到飞鸟哀鸣,遇到秋风萧瑟,心中就会伤痛。”望着风声便思念您,怎能不依依不舍!从前您没有遗弃我,远在异国仍屈尊回信,慰问教诲殷勤深厚,超过了骨肉亲情。我李陵虽然不聪敏,《孝经》说:“参不聪敏。”又怎能不感慨呢!自从当初投降以来,直到今天,我自身穷困,独自坐着忧愁痛苦,整天看不见什么,只能看见异族的人。《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舜做君主时,恩泽遍及异类。”王肃说:“异类,就是四方的夷狄。”穿着皮护臂,住在毡帐中,以抵御风雨;以膻味浓重的肉和酪浆充饥解渴。《说文》说:“韝,是臂上的衣服。”《汉书》说:“董君戴着绿色头巾,系着护臂。”注解说:韝的形状像射箭用的护臂,用来绑缚左右手,以便做事。毳幕,就是毡帐。乌孙公主歌说:“肉用来作食物,酪用来作浆饮。”抬眼说话欢笑,又能和谁一同欢乐呢?胡地的黑色寒冰,边地的土地惨烈地裂开。《说文》说:“惨,就是毒害。”《广雅》说:“裂,就是分开。”耳中只听到悲凉萧瑟的风声。凉秋九月,塞外草木衰败,夜里不能入睡,侧耳远听,胡笳彼此应和,牧马悲鸣。杜挚《笳赋》序说:笳,是老子李伯阳进入西戎时制作的。傅玄《笳赋》序说:吹叶子发出声音。《说文》写作“葭”。《毛诗》说:“牧马。”吟咏长啸汇成一片,边地的声音从四面传来。早晨坐在那里听着,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唉,子卿啊!我李陵独自怀着怎样的心情,难道能不悲伤吗?同您分别以后,更加感到无聊。贾逵《国语注》说:“聊,就是依赖。”上想到老母亲,临近晚年却遭受杀戮;妻子儿女没有罪,却一同成为鲸鲵。《左氏传》中楚王说:“古代贤明的君王讨伐不敬之人,捕取鲸鲵并封存起来,用来作为大戮。”杜预说:“鲸鲵,是大鱼的名称,用来比喻吞食小国的不义之人。”我身负国家的恩德,却被世人悲悯;背弃恩德而不报答,就是辜负恩德。郑玄《礼记注》说:“负,就是背弃。”您回国接受荣宠,我留下承受耻辱,命运究竟为什么这样啊!我本来出自礼义之乡,却进入无知的风俗;违背并抛弃君主和亲人的恩德,永远处在蛮夷的土地上,真令人悲伤!使先君的后代——先君,指我的父亲李当户,也就是李广的儿子——反而成为戎狄的族类,这又使我自己悲痛。功劳大而罪过小,却得不到明察,使我辜负了内心和一点诚意。每当想到这里,便忽然忘记生存;我并不怕刺心自明、割断脖颈来表明志向,只是国家对我来说已经完了。王逸《离骚注》说:“已矣,是绝望的话。”杀身并没有益处,只会增加羞辱。所以我每每挽起袖子忍受屈辱,总是又苟且活下去。《孟子》说:冯妇善于搏虎,挽起手臂下车,众人都为之高兴。身边的人看见我这样,以为这是不值得听取的欢乐,便来劝慰勉励我。异国的音乐,只会使人悲伤,更增添忧痛罢了。《尔雅》说:“忉,就是忧愁。”《方言》说:“怛,就是悲痛。”唉,子卿啊!人与人相互了解,最可贵的是能够了解彼此的内心。前一封信写得仓促,没有把心中所怀全部说尽,所以现在再略加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