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赋乙

译周姬氏的末世，不能施行正当的政令，政事因而多有邪僻。姬，是周的姓；末，是指幽王、厉王这两位君主。周朝末世的君王，施行政令多有邪僻。《毛诗》说：“人民多有邪僻。”祸乱开始于宫室附近，最终发展成金虎之灾。邻，是接近；意思是周幽王亲近宫室，受褒姒迷惑，最终导致祸败。金虎，是西方主金的白虎之神；金，是白色。应劭《汉官仪》说：不受约束的臣子互相勾结，叫作“宫邻金虎”。宫邻金虎，是说小人居于朝廷，与君主相近，彼此结党援引；贪求之心坚固如金，进谗毁谤的话凶恶如虎。嬴氏插上翅膀，选择肥肉吞食西方城邑。嬴，是秦的姓。《周书》说：不要让老虎长上翅膀，否则它将飞入城邑，选择人来吞食。搏翼，是说给它附上翅膀。当时七雄并相争斗，竞相以奢侈华丽互相攀比。七雄，是韩、魏、燕、赵、齐、楚、秦。争，是各自强盛而竞相追求奢侈过度，把奢华作为国家的爱好，不再顾及礼法。《答宾戏》说：“七雄咆哮争强。”《史记》中张释之说：秦国以苛刻严察互相攀比。《尚书》说：弊坏的风俗崇尚奢丽。楚国在前面修筑章华台，赵国在后面建造丛台。《左氏传》说：楚子在乾谿修成章华台，一早便背叛了它。所谓“在前面”，是在春秋时期。《史记》说：赵武灵王兴建丛台，太子围困它三个月。所谓“在后面”，是在六国时期。善注引邹阳上书说：赵国全盛时，勇武之士众多，穿着华美服装聚集在丛台之下。臣瓒说：丛台在邯郸城内。秦政嘴利距长，最终独占斗鸡场。意思是秦国把天下当作大斗场，把七雄比作斗鸡；嘴利、距长的秦国，最终独占全场。《史记》说：秦始皇是秦襄王的儿子，名政。《说文》说：“擅”就是专有。秦始皇想独占奢侈，因为天下的君主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自己。于是修建阿房宫，兴建甘泉宫。《三辅故事》说：秦始皇在上林苑中修造离宫别馆一百四十六所，仍不足以用来大规模会集群臣。秦二世胡亥又兴建阿房殿，东西三里，南北三百步，殿下可以竖立五丈高的旗帜；因它建在山的曲处，所以称为阿房。甘泉是山名。《战国策》中范睢说：秦国北面有甘泉宫，因为宫下有甘泉水，便以此命名。善注说：阿房、甘泉的事，已经见于上文。连接云阁，使它高过终南山。“结”是连接；云阁是楼阁的名称，因为高耸如云，所以称为云阁。《三辅故事》说：秦二世胡亥修建云阁，想让它与山齐高。“冠”是覆盖。终南山在长安南面。征收的赋税用尽了，民众的力量也耗尽了。意思是征收的赋税全用在奢侈的耗费上，天下百姓的力量全耗在长城和宫室的营造上。“殚”是尽。善注引郑玄《礼记注》说：“征”就是赋税；引毛苌《诗传》说：“税”就是收取。于是又征收百姓三分之二的赋税，并用夷灭三族的刑罚来威逼他们。《汉书》记载伍被说：秦国修建阿房宫，征收了三分之二的赋税。韦昭说：凡数目三分中有二分，叫作“太半”。意思是秦国修建宫室极其奢丽，费用不够，于是又征收百姓三分之二的赋税。百姓如果不能按数缴纳赋税，就诛灭其三族。《汉书》说：秦国采用商鞅的法令，制定夷灭三族的刑罚。“参”就是三，指灭掉三族。秦对待百姓，就像薙草的人割除草木一样。“遇”是对待、遭逢。《周礼》说：薙氏掌管山泽，负责割除杂草。《毛诗》说：“既割艾草，又砍柞树。”草木已经被积聚高高堆起，又放火烧掉它们。《左氏传》说：周任曾说，正如农夫务必除去杂草，把草割倒、堆积起来，再放火烧掉。杜预说：“芟”是杀除，“蕴”是积聚，“崇”是聚集。意思是秦始皇残酷虐待百姓，先像割草一样把他们杀戮、积聚起来，然后又放火焚烧。惊恐不安的百姓，难道仅仅是对着高高的天空弯腰、对着厚重的大地收足而行吗？他们还要日夜在脖颈下逃避死亡。《史记》说：秦始皇把百姓改称为“黔首”，意思是他们黑头而无知。“跼蹐”是恐惧的样子。《毛诗》说：都说天多么高，不敢不弯腰；地多么厚，不敢不收足。所谓“跼”，就是弯腰曲背；所谓“蹐”，就是脚步相连而行。意思是当时的百姓并非只是因敬畏高天厚地而弯腰收足，而是日夜害怕死亡临近脖颈。善注说：“岂”就是“难道”。《老子》说：圣人存在时，天下人都惊恐不安。《国语》中单襄公说：兵器已经架在脖颈上，不能长久如此。秦国驱赶百姓去服役，只看他们还有多少力气。意思是秦国不再顾及百姓的缓急、饥寒，只知道驱赶他们出力服役。善注引《左氏传》说：除去国君的祸患，只看力量如何。意思是所考察的只有力量，其他一概不顾。百姓不能再忍受，因此在大汉这里得到喘息，并欣然拥戴高祖。“忍”是承受、忍耐。意思是秦国天下的百姓好像肩挑重物，始终不得休息；如今归附汉朝，才得以放下重担、让肩膀休息。善注引《左氏传》说：郑成公患病，子驷请求在晋国那里“息肩”。杜预说：这是用肩上负担来作比喻。《国语》记载祭公谋父说：商王罪恶极大，百姓不能忍受，欣然拥戴武王。贾逵说：“戴”就是奉戴。

译高祖承受天命的符箓，接受祥瑞图谶，顺应天命兴师诛伐，举着红色旗帜，建立帝王的大号。“膺箓”指应当承受五德相胜的符箓；“受图”指“卯金刀”的谶语；“顺天”指顺应天命而起兵。又因悟解神姥的话，举起红旗大声号召，使天下英雄与他共同成就大事。善注引《春秋·命历引》说：五德运行，征兆与符命相应，符箓依次更替。《周易》说：顺应上天。《汉书》记载高祖被立为沛公，旗帜全都用红色，所以称为朱旗。《周易》说：“涣汗，其大号。”郑玄说：“号”就是号令。高祖所推翻的必然灭亡，所保存的必然稳固。意思是高祖所攻伐的势力都使它灭亡，所保存的势力都使它牢固。善注引《尚书》说：推翻灭亡的势力，巩固尚存的国家，国家就会昌盛。在垓下消灭项羽的军队，把子婴捆缚在轵道上。“扫”是清除；项是项羽；垓是地名。汉王在垓下围困项羽，项羽听到四面传来楚歌，便带着几百名骑兵逃走。高祖派灌婴追赶，在东城斩杀项羽。“绁”就是捆绑；子婴是秦国的子婴。善注引《史记》说：秦王子婴乘坐白车白马，用丝带系住脖子，在轵道旁投降。苏林说：轵是亭名，在长安城东十三里。高祖因袭秦国的宫室，占有秦国的府库。“因”是沿用；“据”是占有。府是官吏居住办公的地方，库是存放车马器械的地方。营造洛邑的制度，我还没有闲暇顾及。“作洛”指营造洛邑；“我”指高祖。意思是天下刚刚建立，百事草创，还没有闲暇改制，例如制定礼制。因此，西方来的工匠营建宫室，眼睛已经习惯了阿房宫的壮丽。西方工匠指秦国旧有的工匠；“目”是看；“玩”是习惯；阿房是宫名。《汉书》说：梧齐侯是阳城人，名延，任少府，营造了长乐宫和未央宫。他们所规划的规模超过限度，既不合制度，也称不上善美。“规”是图谋、规划；“逾”是越过；“溢”是超过；“度”是法度；“臧”是善。意思是西方工匠所规划的规模太过分，不合礼法，因此都说不上好。善注引《声类》说：“摹”是取法。即使一减再减，仍然超过周家的明堂。“损”是减少。意思是高祖虽然多次削减宫室的规制，仍然超过周代的宫堂。善注引《老子》说：减损再减损，以至于无为。观看的人见惯了秦宫的奢华，反而觉得如今的宫室狭小而说它简陋；皇帝本人却已经嫌它过于奢泰而不够安适。然而高祖仍然已经嫌它过于奢泰而不够安适。这里说的是：高祖七年冬天，亲自率军攻打韩王信，萧丞相留在长安，营建未央宫，修立东阙、前殿、武库和太仓。高祖见宫室壮丽，发怒说：“为什么修建宫室过分到这种地步？” 况且高祖已经接受天命、建立国家，创建了我们的华夏疆域。“高”指高祖；“区”是区域；“夏”是华夏。意思是高祖接受上天的命令，建立国家，创建华夏。善注引《毛诗》说：文王接受天命，建立周朝。郑玄说：接受天命来统治天下。《尚书·盘庚》说：永远建立你的国家，开始创建我们的华夏。文帝亲自实行俭约，治理国家而达到升平的德政。“文”指文帝；“躬自菲薄”指亲身实行俭朴。《汉书》说：文帝想修建露台，召来工匠计算费用，需百金；他说：“我承受先帝留下的宫室，常常担心过于奢侈，哪里还用得着修台？”所以文帝、景帝时期被称为升平时代。“升平”就是国家太平。善注说：禹饮食俭朴。《孝经钩命决》说：明王实行孝道，因而获得升平的声誉。武帝大规模开拓疆域，记载封禅泰山、庄严肃敬的功绩。“武”指武帝。《汉书·武纪》说：平定越地，设置南海七郡；北方设置朔方等五郡，所以说“大启土宇”。“启”是开拓；“纪”是记载；“肃”是恭敬。指登封泰山、升禅梁父，庄严肃敬。善注引《尚书》说：“建立邦国，开拓土地。”引《毛诗》说：“大大开拓你的疆域。” 宣帝重振威势来安抚和睦戎狄，呼韩邪单于前来进献。“宣”指宣帝。《汉书·宣纪》说：呼韩邪单于到五原塞表示归顺，献上本国珍宝。《毛诗》说：从那些氐族、羌族起，没有谁敢不来进献。“享”是献上；“抚”是安抚；“戎狄”指呼韩邪单于所属的国家。 《左氏传》说：您教导寡人同戎狄和睦相处。意思是宣帝能够使戎狄和睦。于是都用来记载太宗，使宗庙中的神主和祭祀不断绝。“咸”是都；“纪”是记录；“宗”是太宗，即文帝的庙号；“主”是木制神主，指刻木为神主，安置在庙中祭祀；“辍”是停止。按礼制天子传至五世便应毁去远祖庙、迁移神主，但如今宗庙没有迁毁神主，四时都举行祭祀，没有停止的时候。善注引《汉书·景纪》说：高皇帝立太祖庙，文皇帝立太宗庙。意思是天子应当世世代代供奉祖宗的宗庙。郑玄《论语注》说：“辍”是停止。在宗庙的礼器上铭刻功勋，历经世代更加光辉。“彝”是常，宗庙礼器称为彝；“勋”是功勋；“历”是经过；“弥”是更加；“铭”是刻写。把铭文刻在宗庙的钟鼎等礼器上，经过万代，光辉更加显著。善注引《左氏传》臧武仲说：凭借强国攻伐小国，取得所获的彝器，铭刻自己的功烈，用来昭示子孙。《字林》说：“铭”就是题写并刻勒。

译如今公子反而舍弃四位帝王宏大、美善的德行，专门议论他们偏差、过失的地方。善注引《国语》说：确实有损伤德行之处。贾逵说：“爽”是二心、差错。公子把《春秋》所避讳的事情当作美谈。《春秋》避讳记载国家的罪恶，如今公子却反而把它说成美谈。善注引《公羊传》说：大恶加以避讳，小恶才记载；又说，鲁国人直到今天还把它当作美谈。既然对于过去的事情不应有所嫌疑，那么遮蔽善行、宣扬恶行，只能说明您不懂得说话的道理。“宜”通“义”，意思是道理；“无”相当于“不”；“祗”是“是”。如今公子的道理，是不以遮蔽本国的善行、宣扬本国的恶行为嫌疑，这正是公子不懂得言语之道。善注引《说苑》说：楚文侯说，城邑中有豪强喜欢遮蔽善行、宣扬恶行，可以亲自去询问他们。《论语》中孔子说：不懂得言语，就无法了解人。毛苌《诗传》说：“祗”是适、正。如果一定认为放纵奢侈才算贤明，那么黄帝的合宫、虞舜的总章，本来就不如夏桀的瑶台、殷纣的琼室了。“肆”是放纵；“贤”是善。意思是黄帝的明堂用草覆盖，称为合宫；虞舜的明堂用草覆盖，称为总章。这里是在反驳公子：黄帝、虞舜建造这样的宫室，正是奉行俭朴。善注引《尸子》说：想要观察黄帝在合宫中的作为，就观察尧舜在总章中的作为；“章”与“期”意义相同。 《汲冢古文》说：夏桀建造倾宫、瑶台，耗尽百姓的财力；殷纣建造琼室，设置玉门。若不是因为夏桀、殷纣奢侈淫逸，汤王、武王又是谁会发动军队来改朝换代呢？汤指殷汤，武指周武王；“革”是改变。意思是，正因为夏桀、殷纣奢侈放纵，汤王、武王才顺应天命出兵惩罚他们。这是在讥刺西京公子。善注说：汤、武革命的事，已经见于《东都赋》。《孔丛子》说：舜、禹以揖让相传，汤、武则用军队，并不是彼此矛盾，而是时势不同。您为什么不也看看东京的事情，使自己觉悟呢？“盍”相当于“何不”；“览”是观看；“自寤”是自己觉醒、明白。意思是，公子为什么不看看东京的施政，自己醒悟过来呢？况且天子有道，防守就可以凭借海外。《淮南子》说：天下无道，防守在四夷；天下有道，防守在海外。意思是四方夷狄都成为臣仆。善注引郑玄《礼记注》说：“道”指仁义。守住帝位要靠仁德，不能依仗险隘来求稳固。“仁”指百姓；“隘”是险要。意思是关键在于选用贤能的大臣，不能把险隘当作牢固的屏障。善注引《周易》说：凭什么守住帝位？答案是仁德。假如百姓的心志不信服，哪里还谈得上山岩险阻和形势像衣带一样便于防守呢？“苟”是如果、果真；“谅”是信服。公子称赞山岩险阻、形势周密牢固，像衣带一样容易防守。因此这里回答说：假如民心不信服，山川再险固、地势再易守又有什么用呢？善注引李尤《函谷关铭》说：襟带就是咽喉要地。秦国依仗两座关隘的险阻，最终却让项羽和高祖进入。 “负”是依仗；“卒”是最终。意思是秦国依靠两关自认为牢固，最终却让两个人从那里进入。两个人指高祖从武关进入，项羽从函谷关进入。善注引《汉书》说：沛公派兵把守函谷关，项羽派黥布攻破关口，抵达戏下；又说沛公攻打武关，进入秦地。应劭说：武关是秦国南面的关隘。那个国家指秦国。 “据”是依靠。意思是秦国偏据关西，所谋求的范围只在两关以内，所以说它的土地狭小。哪里比得上东京处在天地中央，所谋求的是四海之外呢？善注引《尚书》说：使天下归服于中央之地。孔安国说：洛邑地势居于天下中央。《孔丛子》说：子贡对东郭充说，如今您的地位低下，却谋划大事。

译从前先王规划都城。先王指周成王；邑指洛邑。善注引毛苌《诗传》说：“经”是测量、规划。遍察九州之内，没有一处土地不加以营建。“掩”相当于“及”；“九隩”指九州之内；“靡地不营”指到处寻找建都之地，卜问瀍水、涧水和黎水，都不吉利。善注引《新序》说：“营”是规划；“九隩”合起来就是天下四海。用土圭测量日影，不使影子偏短，也不使影子偏长。郑玄说：“土”是测量；“缩”是短；“盈”是长。意思是土圭长一尺五寸，在夏至这一天竖立八尺高的表，在正午测量日影，使圭影正好相等，说明此地位于天下中央。如果影子长过土圭，说明地点太偏北；如果土圭长过影子，说明地点太偏南。偏北则寒冷较多，偏南则暑热较多，偏东则风多，偏西则雨多。综合风雨交汇之处，然后在那里建立王城。“审曲面势”是考察地形曲直和地势。“审”是测量、察看，意思是审察土地曲直的形势，然后营建王都。善注引《周礼》说：有时要审察地形曲直和面向的形势，用来调理五种材料，辨别百姓所用的器物。郑司农说：这是察看五种材料曲直、方向和形势是否合宜。面向洛水，背靠黄河，左边是伊水，右边是瀍水。“溯”是面向；洛是洛水；河是黄河；伊是伊水；瀍是瀍水。善注引《尚书》说：我早晨到达洛水一带。又卜问涧水东面、瀍水西面，只有洛水一带得到吉兆。孔安国说：洛水出自上洛山，伊水出自陆浑山，瀍水出自河南北山。西面有九阿作为险阻，东面有旋门。意思是东面有旋门，在成皋西南十多里，因山坡形势环曲周折，所以称为“于旋”。善注引《穆天子传》说：天子向西登上九阿。郭璞说：旋山在今新安县以西十里处有九道山坂。“阻”是险阻；“阿”是曲折。盟津通达后方，太谷贯通前方。孟津是四渎中最重要的渡口，所以周武王曾在这里与诸侯会盟起誓。《尚书》说：向东到达盟津。盟津是地名，在洛水北面，是各条道路汇聚之处，古今都把它作为渡口。太谷在辅氏北面、洛阳西面。《洛阳记》说：太谷在洛城南五十里，旧名通谷。绕道经过伊阙，走斜路可以迅速通过轘辕。伊阙是山名，轘辕是山坡名；“回”是曲折；“捷”是斜出、便捷。意思是，大道曲折，要经过伊阙以外；斜出的道路走得快，但必须经过轘辕。善注引贾逵《国语注》说：“道”是道路。引《史记》吴起的话说：夏桀居住在伊阙。王逸《楚辞》注说：“捷”是迅疾。《左氏传注》说：“捷”是从旁斜出。《汉书》说：沛公从轘辕经过。薛综说：轘辕山坂有十二道弯曲，道路走过去又返回来，所以叫轘辕。臣瓒说：它在缑氏东南。以大室山作为镇山，又用熊耳山作为标志。大室是嵩高山的别名；“揭”相当于标举。意思是把嵩高山作为国家的镇山，又以熊耳山来标志它。善注引郭璞《山海经注》说：大室山在阳城县西面。《羽猎赋》说：以崇山作为标志。熊耳是山名。《尚书传》说：熊耳山在宜阳县西面。底柱山截断水流，大岯山像剑刃一样险峻。底柱是山名，在河东郡东面，山体向南横居河中，像一根柱子；“辍”是阻止、截断。善注引《尚书》说：疏导黄河到达底柱，向东经过大岯。 《韵集》说：“镡”是剑口。意思是大岯的险峻，如同剑口一般。《庄子》说：天子的剑，以周地、宋地作为剑口。温液汤泉的水温暖如汤，黑色丹石混杂其中。意思是温液就是汤泉，在河南梁县境内；泉水可以用来沐浴除病。“黑丹石缁”指黑色石头夹杂着其他颜色，意思是温液就是汤泉流出的地方，也是黑丹石缁的产地。善注引《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陵，就会出产黑丹。张揖《子虚赋》注说：玄厉是黑色的石头，可以用来磨砺。王鲔居住在山洞中，能鳖长着三只脚。山中有洞穴，称为岫；王鲔是鱼名，居住在山洞里。老人们说：王鲔这种鱼从南方来，从这个洞穴出入河水；见到太阳便眼花，浮在水面上，顺流游行七八十里。钓鱼的人见到它，就捕来进献，天子用它祭祀。它的洞穴在河南小平山。善注引《周礼》说：春季进献鲔鱼。郑玄说：王鲔是鱼中大的。 《山海经》说：阳狂水向西南流，注入伊水，其中有三足鳖。《尔雅》说：鳖长三只脚叫“能”。宓妃居住的地方，神灵用来显示年代纪数。“攸”是所；“馆”是居所。《传》说：周成王把九鼎迁到洛邑，卜问国运可延续七百年、传三十世，后来都如占辞所说，所以称为神灵显示年代纪数的地方。善注引《楚辞》说：在伊水、洛水迎接宓妃。王逸说：宓妃是神女，大概是伊水、洛水的水神。龙马把图交给伏羲，神龟把书赐给姒禹。《尚书传》说：伏羲氏统治天下时，龙马从黄河出现，于是依照龙马背上的纹理画成八卦，称为河图。又说：上天把洛书赐给禹，神龟背负着文字从洛水出现，文字排列在龟背上。善注引《尔雅》说：“畀”是赐予。《史记》说：禹姓姒。召公察看建都之地，占卜只有洛邑得到吉兆。“相”是察看；“宅”是居处、建都之地；“惟”是有；“食”指吉兆。善注引《尚书》说：召公已经察看建都之地，占卜只有洛邑得到吉兆。孔安国说：占卜必先用墨画在龟甲上，然后灼烧；兆纹顺着墨迹显现，就是吉兆。周公开始规划营建，测量用的绳墨正直。意思是召公察看都址并占卜得吉，周公用绳墨测量规划洛邑，完全符合制度。善注引《尚书》说：周公开始规划，在东方洛邑营建新的大都城。《毛诗》说：绳墨正直。毛苌说：意思是没有失去绳墨正直的标准。苌弘、魏舒使这件事得到规划并达到极致。苌弘是周朝大夫，魏舒是晋国大夫献子；“廓”相当于规划；“极”是达到。

译意思是二人率领诸侯说：恭敬谨慎地努力成事，规划测量王城，三十天就把它建成。善注引《国语》说：周敬王十年，刘文公和苌弘想要筑造周城，于是把这件事告诉晋国。又引《左氏传》说：晋国魏舒集合诸侯的大夫来营建周城。纵向道路宽九轨，城角高九雉。“经”是南北方向；“途”是道路；“轨”是车轮的轨距。善注引《周礼》说：国都中的纵向道路宽九轨。郑玄说：道路能够容纳九轨车轮，指车辙的宽度。又引《周礼》说：王城城角的规制为九雉。郑玄说：“雉”是长度单位，一丈高、三丈长为一雉。测量厅堂用筵席，测量室内用几案。厅堂指明堂；筵是席，长九尺；几是俎，长七尺。善注引《周礼》说：室内用几来测量，堂上用筵来测量。京城规模宏大、礼仪盛大，是四方瞻仰的地方。“京”是大；大邑指洛阳；“翼翼”是礼仪盛大的样子。意思是它常常成为四方观看、仿效的地方，显得庄严盛大。善注引《毛诗》说：商邑庄严盛大，是四方的准则。汉朝初年没有把洛阳作为都城，因此宗庙传承的统绪中途断绝。“绪”是统绪；“圮”是断绝。汉家不居于洛阳，所以宗庙的传承中途废绝。“巨大的奸猾之徒乘隙而动，偷偷玩弄帝位。 ”“巨”是王莽的字巨君；“猾”是狡猾；“间”是伺隙、窥伺；“亹”是缝隙；“神器”是帝位。意思是王莽趁成帝、哀帝没有子嗣，太后元后掌握政权，汉朝国运衰弱之时，篡夺并占据了高位。善注引《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任意作为；任意妄为就会失败。韦昭《汉书注》说：“神器”是天子的玉玺。经历三六，即十八年，苟且偷居帝位。“载”是年；“三六”是十八年，指王莽篡位十八年；“天位”是帝位。善注引《尚书》说：帝位实在艰难啊。当时众多百姓，没有谁敢对王莽有二心。“于”同“於”；“蒸”是众多；“罔”是没有。意思是当时百姓没有谁敢对王莽怀有二心。《毛诗》说：在这个时候说话谨慎。《尚书》说：众民才得到粮食。他取得的威势真是太大了！“威”是畏惧；“重”相当于多，指天下畏惧他的人太多。善注引《左氏传》先轸说：报答恩施，救助患难，取得威望，安定霸业。我的世祖因此愤怒。世祖指光武帝；“忿”是愤怒、痛恨王莽的威势竟大到如此地步。于是像龙从白水腾起，像凤凰在参墟飞翔。白水指南阳郡白水县，是世祖起兵的地方。起初世祖任更始帝的大司马，在河北讨伐王郎；河北位于参虚星宿的分野，所以说龙腾起、凤凰飞翔，用来比喻圣人的兴起。善注引《周易》说：飞龙在天，是大人出现。授予斧钺给二十八将，共同铲除共工。 “授”是给予；钺是斧钺；“四七”是二十八将；共工是称霸天下的人，用来比喻王莽。《六韬》说：国家有难，君主召见将领，把斧钺授给他。《汉书》说：颛顼有共工的阵法，用来平定水灾。欃枪、旬始这些妖星妖气出现，群凶没有留下。欃枪是星名，意思是王莽在位时如同天上的妖气，世祖将其消除，使凶恶之徒一个不剩。《尔雅》说：彗星叫欃枪。旬始是妖气。《史记》说：旬始的形状像雄鸡。“靡”是没有。这里说世祖铲除凶贼，没有留下任何余孽。天下安定，便思考追求阴阳调和与居中的都城。天地以内称为〔原文有缺字〕。意思是海内已经安定，于是考虑寻求阴阳和谐，在天地中央建都。圣明而通达地观察一切，把洛阳宫作为都城。“睿”是圣明；“玄”是深远、通达。意思是通晓地看到了洛阳宫的适宜。善注引《尚书》说：睿智就是圣，明察就是哲。《老子》说：涤除内心，深远观察。《河上公》说：心处在幽深玄妙之境，能够观察并知晓万物，所以叫作玄览。王弼说：“玄”是万物的极致。《广雅》说：“玄”是深远。说到应当止居、应当适时，光明昭著而且长久。“曰”是语助词；“时”是是、合宜；“融”是长久。意思是应当止居在洛邑，必定会有光明昭著的德行和长久安定的道路。善注引《毛诗》说：应当止居，应当适时，光明昭著而长久。既已光大武功，仁德广泛施及，道义丰盛。“止戈”就是武；《谥法》说，功业遍及天下叫“光”，能够平定祸乱叫“武”。“洽”是合、普及；“丰”是盛大。世祖既然能够止息战争，所以谥号为光武，说明仁义之道十分丰盛。善注说：“洽”是沾润、普及。登上泰山刻石记载封禅功绩，与黄帝相比同样尊崇。“登”是登上；岱是泰山。意思是帝王功成之后制作礼乐、天下安定之后制定礼制，所以登封泰山；把功绩刻在石上，以记载封禅的名号。黄指黄帝。《史记》说：“崇”是高。意思是世祖的尊号可以与黄帝相提并论。善注引《史记》说：黄帝封禅泰山，在云亭行禅礼。司马彪《续汉书》说：建武三十二年，才举行封禅。孔安国《尚书传》说：“崇”是尊贵。

译到了显宗时，天地四方都繁盛昌隆。“逮”是及、到了；“殷”是盛大；“昌”是兴盛；显宗是明帝的庙号；“六合”指天地四方。善注引《吕氏春秋》说：神明通达于六合。高诱说：四方上下叫作六合。于是新建崇德殿，接着建造德阳殿。崇德、德阳都是殿名；崇德殿在东面，德阳殿在西面，两殿相距五十步。打开南端的正门，建立庄严的应门。“启”是打开；端门是南面的正门；应门是中门。善注引《尔雅》说：宫中的门叫作闱。《洛阳宫舍记》说：洛阳有端门。《毛诗》说：应门庄严整肃。毛苌说：“将将”是严正的样子。在崇贤门昭示仁爱恩惠，在金商门彰显义德声名。崇贤是东门的名称，金商是西门的名称。意思是东方属木，主仁，如同春天使万物生长，所以在东面设置崇贤门，以昭示天子的仁惠；西方属金，主义，五音属商，如同秋气肃杀万物，所以在西面设置金商门，以彰显天子的德义声威。善注引《汉书》说：角属木，代表仁；商属金，代表义。在春天的东方道路上飞翔着云龙，在秋天的西方布列着神虎。德阳殿东门称为云龙门，德阳殿西门称为神虎门。神虎是金属铸成的兽像；秋方是西方。 “飞”指飞腾的龙。《易》说：云随着龙而行，龙是水中的神兽。春路是东方的道路。善注引《汉书》说：东宫对应苍龙；又说东方在时令上属春。《宫殿簿》说，北宫有云龙门。王逸《楚辞》注说：“屯”是陈列。《汉书》说：西宫对应白虎；又说西方在时令上属秋。《宫殿簿》说，北宫有神虎门。设置象魏的两座观楼，表明六典的旧有法章。“象魏”是宫阙，也叫观；“旌”是表明。意思是设置两座观楼，是为了表明六典的旧法令、旧制度，也就是把文书悬挂在象魏上，满十天后收取。善注引《周礼》说：太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一是治典，二是教典，三是礼典，四是政典，五是刑典，六是事典。旧章就是法令和条文。《左传》说：旧有的法章不可忘记。宫内有含德殿、章台殿、天禄殿、宣明殿、温饬殿、迎春殿、寿安殿、永宁殿八座宫殿，名称都取吉祥美好的含义，用来赞美当时君主的德行，并且都在应门以内。飞阁彼此相通，仿佛神灵运行，没有人能够描绘出它的形状。意思是阁道彼此连接，不在地面上，所以称为“飞”；行走往来却看不见，所以称为“神”；“形”指天子的仪容，意思是我无法说清它的形状。濯龙池和芳林苑，有九座鱼谷、八条溪流。《洛阳图经》说：濯龙是池名。旧歌说：濯龙池望去如海，河桥渡口声势如雷。芳林是苑名。九谷八溪是养鱼的池沼。芙蓉覆盖水面，秋兰铺满水岸。“芙蓉”就是荷花；秋兰是香草，生在水边，秋天最为茂盛。善注引《楚辞》说：秋兰青翠。郑玄注《周易》说：兰是香草。“被”也有覆盖之意。水洲上鱼儿嬉戏跳跃，深潭中龟蠵游动。渚是水中的小洲；“戏”是游玩；“跃”是跳跃。《毛诗》说：君王在灵沼中，鱼儿充满水面而跳跃。蠵是龟类。这里所说的各种水产，都是在规定时节捕取；非捕取时节，就任它们自在游玩，不去惊扰。永安离宫中，修长的竹子冬天仍然青翠。永安是宫名；“脩”是长；“冬青”指冬天不凋落。阴池中幽深的水流，玄泉清澈甘冽。水属阴；幽流指隐伏在地下、通向河流的沟渠；水色幽黑，所以称为玄泉。“洌”是清澈的样子。善注引《楚辞》说：面对沅水、湘水的幽深水潭；引《毛诗》说：那清冽的下泉。鹎鶋在秋天栖息，鹘鸼在春天鸣叫。《尔雅》说：鸒斯就是鹎鶋。郭璞说：鹎鶋是成对的鸟，腹部下面是白色。又说：鶌鸠就是鹘鸼。郭璞说：鹘鸼像山鹊，头和尾呈青黑色；秋天栖息，春天鸣叫，这是说各种鸟都各自顺应本性。雎鸠和鹂黄相互鸣和，发出关关嘤嘤的声音。《尔雅》说：雎鸠就是王雎。郭璞说：雎鸠属于鹘鸼一类。又说：鸧鹒就是鹂黄。郭璞说：鹂黄是黑色的鸟。关关嘤嘤，是说声音和谐。在南面有前殿灵台，以及龢欢、安福两殿。前殿就是露寝；灵台是台名；龢欢、安福是两座殿名，都在德阳殿南面。謻门和曲榭，沿着城池曲折而行。“謻门”是冰室的门；台上有木屋叫榭；“阻”是依傍；“洫”是城墙下的护城池。冰室的门和榭都曲折斜行，依着城池作为道路。奇异的树木、珍贵的果实，由钩盾署掌管。“奇”是异；“珍”是贵；钩盾署是如今主管小苑的官署。善注说：钩盾署设五名丞。“尔雅》说：“职”是掌管。向西登上少华山，亭和候馆都修治整齐。“登”是登上；这里说既有亭也有候馆；“修”是修治；“敕”是整饬。意思是西园中有少华山。九龙门以内，确实有嘉德殿。九龙原本是周代的殿名，门上有三根铜柱，每根柱上都有三条龙相互盘绕，所以称为九龙。嘉德是殿名，在九龙门以内。殿门向西南开，不雕不刻。《毛诗》说：门向西南开，不加雕刻，不加镂饰，崇尚质朴。意思是宫殿房舍很多，门有的向西，有的向南。我们的君主喜好简约，于是安然在这里宴饮休息。“我后”指明帝；“宴”是安适；“息”是休息。善注引《周易》说：君子在昏暗时入内安息。在东面，洪池水清，碧绿的水面微波荡漾；池内鱼鳖众多，池外芦苇荻草丰茂。洪是池名，在洛阳东三十里；“阜”是多；“丰”是丰饶。池内鱼鳖很多，池外芦苇荻草丰盛。善注引《汉书音义》应劭说：〔原文此处有缺字〕，在池水上建造房屋，可以用来栖息鸟，鸟进入后便捕捉它。《高唐赋》说：水面荡漾而曲折回旋。《说文》说：“澹澹”是水波摇动的样子。《尔雅》说：葭是芦苇；菼是荻草。

译进献鳖、蛤和龟、鱼，供应螺、蚌以及菱角、芡实。“蜗”是螺；“菱”是菱角；“芡”是鸡头。《周礼》说：春季进献鳖和蛤，秋季进献龟和鱼，祭祀时供应螺蚌。郑玄说：蜃是大蛤；杜子春说：蜃是蚌。“蜱”和“蠯”相同。《礼记》说：用螺肉制成肉酱，以瓜果为食。《周礼》说：增加笾豆中的果实，有菱角和芡实。它的西面有平乐观和都场，是给远方观看的景观。平乐是观名；“都”是聚会。这里在高处建造大场，用来演奏音乐，让远处的人也能观看，所以称为平乐，位于城西。龙雀盘曲蜿蜒，天马高达半空。“龙雀”就是飞廉；“天马”是铜铸的马；“蟠蜿”“半汉”都是形容其姿态。善注引华峤《后汉书》说：明帝到长安时，迎取飞廉和铜马，安置在上西门的平乐观。形制奇异，变化诡奇，光彩灿烂，明亮耀眼。“瑰”是奇异；“谲诡”是变化多端；“灿烂炳焕”是洁白鲜明的样子。奢华却没有达到过分，俭朴却不显得简陋。意思是都合乎礼制，所以奢侈不至于过度，俭朴也不至于简陋。规制遵循先王法度，举动都合乎礼制的意趣。“规”是摹拟；“遵”是遵循；“趣”是意趣；“度”是先王的法度，指一举一动都合乎礼制的意义。《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说：公甫氏的妻子，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的意趣。于是观览礼制，礼仪已经举行，各项仪式也都完备。“具”就是完备，意思是说，观览君王光明盛大的礼制，仪式全都具备了。善引《左氏传》说：“诸侯宋、鲁，于是观礼。”又说：“经始勿亟，成之不日。” “勿”犹言“不”，“亟”是急；“成之不日”是说不需一日便能建成它。善引《毛诗》说：“经始勿亟，庶人子来。”毛苌说：“经”是度量、规划。又说：“庶民攻之，不日成之。”这仍是说建造它的人劳苦，居住它的人安逸；“劳”是辛苦，“逸”是安乐。善引《贾子》说：翟王派使者到楚国，楚王在章华之台宴请宾客。楚王说：“翟国也有台吗？”使者说：“翟王的房屋以茅草覆盖而不加修剪，采样也不加砍削。”这仍是说建造者非常劳苦，而居住者非常安逸。仰慕唐尧、虞舜的茅草屋，思念夏禹的低矮宫室。“唐”是唐尧，“虞”是虞舜，“夏后”是夏禹。善引《墨子》说：“尧、舜的屋顶用茅草覆盖而不修剪，椽木取自原木而不加削治。”《说文》说：“茅茨”就是用来盖屋的茅草。《论语》说：“禹使宫室低矮，却把全部力量用在沟渠水利上。”于是营建三宫，发布教令，颁行常典。三宫就是明堂、辟雍、灵台；“颁”是发布。重叠的庙宇，复重的屋檐，八面通达，九间房室。“複庙”是重叠覆盖的庙宇，“重屋”是有重叠栋梁的屋宇，说的是明堂庙屋前后制度不同。善引《礼记》说：“複庙重檐达乡。”这是说天子庙宇的装饰。善引《大戴礼》说：明堂有九室和八窗；既然有九室，就是九房，八窗就是八面通达。上圆如天，下方如地，按时令顺应方位。“规天矩地”是说宫室的装饰，圆形象征天，方形象征地；“乡”通“向”，指方位。意思是颁布政令、施行政教，常常随着时令月份居于相应方位。《月令》说：“孟春居苍龙左个。”善引《大戴礼》说：“明堂上圆下方。”范子说：“天属阳，形如规；地属阴，形如矩。”《三辅黄图》说：“明堂方形象地，圆形象天。”又说：“明堂依顺四时而施行政令。”用船相接来架桥，水流浩荡。“造舟”是把船只一艘接一艘地排列成桥。善引《毛诗》说：“造舟为梁。” “泱泱”是水流盛大的样子。善引《毛诗》说：“看那洛水，水流浩荡。”左边建辟雍，右边立灵台。意思是德阳殿东边有辟雍，西边有灵台。在辟雍之上颁布教令的地方称为明堂；大规模举行音乐和乡射礼的地方称为辟雍；掌管历法、记录时令节气的地方称为灵台。于是提拔进用强盛者，拒绝衰老者，表彰贤能，选录有才者。“进”是善、进取，“衰”是衰老；意思是因其进取有为，便举荐任用，衰退无能的则拒绝而退斥。这里说的是在辟雍举行大射礼，以此表明德行，选录考察人的才能。善引《尸子》说：“治理国家有四种方法：一是忠诚仁爱，二是不徇私，三是任用贤能，四是选用有才者。”《尔雅》说：“简”就是选择。让冯相氏观察灾祥之气，祈求福佑，禳除灾害。善引《周礼》说：“春官宗伯所属的冯相氏，掌管岁、日、月、星辰的位置，辨别灾祥，以此确定时令。”郑玄说：“冯”是乘、凭借，“相”是观察；“祲”是阴阳之气相互侵渐，逐渐形成灾害。“祈”是求福，“禳”是除去，“灾”是祸患，意思是祈求福佑并消除灾害。《尔雅》说：“禠”是福。郑玄《周礼注》说：排除变异叫作禳。

译这时正值孟春元日，群臣诸侯从四方到来。《尚书》说：“正月元日，舜格于文祖。”孟春就是正月，元日就是正月初一；“群后”是公卿之类；“旁”是四方；“戾”是到达。意思是诸侯在正月初一从四方而来，各自入朝觐见、向天子进献礼物。百官纷纷而来，在这里相继会集。《尚书》说：“百僚师师。”百僚就是百官，“师师”是彼此以礼法相规范；“胥”是相互，“洎”是到、及。意思是元日百官在这里接连前来朝贺。藩国奉行聘问之礼，要服、荒服之外的国家也来做人质。综说：所谓藩国，就是王侯所封的国。意思是要服、荒服之外，凡奉行聘问之令的国家，全都前来朝见。善引《周礼》说：镇服之外五百里叫藩服；魏相上书说：彰明功臣，以镇守藩国。郑司农《周礼注》说：众多来访叫“頫”，少数来访叫“聘”。《尚书》说：五百里为要服，再外五百里为荒服。《汉书》说：楼兰王派儿子到汉朝做人质。全都成为天子的臣属，进献宝物，手持礼物。“具”就是“俱”，全都；“献”是进贡；“琛”是珍宝；“执”是拿着；“贽”是礼物。意思是藩国来进贡时，按照各地出产，进献当地的珍宝。善引说：“万邦黎民和贤者，全都只是天子的臣属。”《毛诗》说：“前来进献他们的珍宝。”《封禅书》说：“百蛮手持礼物。”《周礼》说：“用六种禽物制作六种礼物。”当时应当在殿下朝见天子的，大约有数万人，分列在宫阙之下的道路两旁，成为两部。“觐”是拜见。于是九宾重叠排列，胪人分列其间。意思是鸿胪所掌管的羌、胡等人，都排列在朝廷之中。善引《汉书》说：群臣十月入朝的仪式中，大行人设置九宾，胪人负责传达。韦昭说：九宾就是《周礼》所说的九仪，即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胪是传达，依次把上面的命令传下去。苏林说：向上传话是告知下级，向下传话是告知上级；“句胪”就是传行。两种解释虽不同，都认为胪是传达上面的言语。崇牙架张设起来，镛鼓陈列完毕。“崇牙”是栒虡上的横板，制作成剑形装饰；横的叫栒，直立的叫虡。这里的“张”是竖立起来悬挂钟鼓。善引《毛诗》说：“崇牙树羽。”又说：“镛鼓有斁。”毛苌《诗传》说：大鼓叫镛。郎将掌管台阶两侧，虎戟交错排列。“杀”是说虎贲中郎将负责在台阶两旁站立；虎贲军中，有的手持戟，有的手持铩，彼此相对；“交铩”是说兵器交错设置。善引《汉书》说：仪仗兵郎中夹立在台阶两旁。《说文》说：“铩”是有刃环的铍。龙辂充满庭院，云旗高拂彩虹。八尺高的马叫龙，辂是天子的车，所以叫龙辂；“充”是充满，“庭”是朝廷；旗上绘有熊虎，旗杆高耸入云，所以叫云旗。《楚辞》说：“载着逶迤的云旗。” “拂”是达到，“霓”是天边的彩气。夏朝历法所定的三朝，庭院中的火炬光明灿烂。夏朝以寅月为正月，汉朝沿用这一制度；三朝是岁朝、月朝、日朝；“晢晢”是非常明亮。善引《东都赋》说：“春王三朝。”三朝就是岁首朔日。善引《毛诗》说：“夜怎样了？夜还没有尽，庭燎光明。”撞击洪大的钟，敲击灵鼓。“撞”是铿然撞击，“伐”是敲打；灵鼓是六面鼓。善引《周礼》说：“灵鼓、灵鼗。”声音向四方八面震荡，发出轰轰隆隆、隐约震响的声音。“旁”是四方，“震”是震惊；八鄙是四方和四角；“軯磕隐訇”是钟鼓的声音。仿佛疾雷滚转、霹雳交响，又像迅疾的风激荡而过。“霆”是霹雳，“迅”是迅疾。意思是钟鼓的声音，又像雷霆彼此滚转，也像急风一样迅疾。

译这时已经宣告警跸，便从东厢抬出雕饰的车辇。“警”是清除道路，“辇”是由人挽引的车，“雕”是雕刻装饰；殿的东西两侧依次称为厢。善引《汉书仪》注说：皇帝车辇启动时，左右侍奉帷幄的人便高声称警。孔安国《尚书传》说：“雕”是刻镂。头戴通天冠，身佩玉玺。“通天”是冠名；“佩”是佩带；玉玺是天子的印。蔡邕《独断》说：天子戴通天冠。垂着大红色绶带，腰佩干将剑。“纡”是下垂，“皇”是大，“组”是绶带；干将是剑名。《越绝书》说：楚王命欧冶子、干将铸造三把铁剑，一名龙渊，二名太阿，三名工市。《吴越春秋》说：干将是吴国人，铸造两把剑，一把叫干将，一把叫莫耶。背靠斧扆而立，席子按等级铺设，边缘用彩绶镶饰。“白与黑”合称斧，扆是设置在座位后面的屏风；次席是竹席；“纷纯”是用丝带镶边。善引《礼记》说：天子背靠斧扆，面向南站立。郑玄说：“负”就是背靠。《周礼》说：举行大朝觐时，君王设置黼依，铺设边缘用彩绶镶饰的莞席和边缘用黼饰的次席，左右设置玉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枚、二枚〕 次席也用彩绶镶边。这是说两种席子都设置，互相错举而言。左右放置玉几，天子面向南方听政。《周礼》说：天子左右设置玉几。郑玄说：左右有几，是为了优待最尊贵的人。善引《周易》说：“离”象征光明，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面向光明而施政，大概就是取法于此。然后各地诸侯才进入，司仪辨别他们的等级。“百辟”是诸侯，“司”是主管，“仪”是礼法，“辨”是区别。意思是百官各有区别，司仪主管他们进见的次序。善引“百辟其刑之”。《周礼》说：司仪掌管礼仪和宾客，辨别五等诸侯。《左传》臧僖伯说：要彰明贵贱，辨别等级差别。尊卑按照位次排列，璧、羔皮、帛等礼物已经放置完毕。“班”是位次，意思是尊卑有等级差别。善引《国语》说：按照爵位贵贱排列次序。《周礼》说：子爵拿谷璧，孤卿拿皮帛，卿拿羔羊，大夫拿雁，士拿雉，各有次序。“奠”是放置。天子于是用三种作揖礼来礼待他们。善引《周礼》说：君王对庶姓行土揖，对异姓行时揖，对同姓行天揖。郑玄说：庶姓是没有亲属关系的人。土揖，是把手向前推而略微向下；异姓是姻亲；时揖，是平平地向前推手；天揖，是把手向前推而略微举高。《周礼》又说：诸侯行礼时手与心齐平；伯、男行礼时手在心下；外国君主行礼时手在心上。仪容庄重肃穆，威仪盛大，群臣整齐，士人严肃有序，确实是天下壮观的盛大场面。“壮观”是说天下之人共同看到的盛大景象。《礼记》说：“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将将。”郑玄说：这是威仪、容止的样子。《史记》说：这是天下的壮观。于是迎请公侯卿士，从东边台阶登上殿来。“羡”是延请，“登”是进上；意思是命令他们上殿。天子从中阶上殿，诸侯从东西两阶上殿。善引说：东除就是东边的台阶。询问各种政务，谋议朝廷大事。《尚书》说：“一日二日万机。”是说政务中有许多细微而重要的事情；每天有万种事务。询问就是谋议，指与群臣谋议朝政，并安排事务的先后。勤于体恤百姓的疾苦，消除他们的灾病。“恤”是忧虑，“隐”是痛苦，“眚”是疾病。意思是百姓有隐痛和不安，君王如今忧虑并体恤他们。善引《国语》祭公谋父说：“勤恤民隐而除其害也。”有人不能安居乐业，就好像是自己把他推进了城壕。隍，是城墙下面没有水的壕沟。善引《孟子》说：伊尹想到天下百姓，若有一个男子或女子没有受到尧、舜的恩泽，就好像是自己把他们推入沟中。郑玄《毛诗笺》说：“纳”是放入。《说文》说：城池没有水叫隍。肩负天下的重大责任，不能因懈怠安逸而自求宁静。“荷”是负担，“怠”是懈怠，“皇”是闲暇。意思是不能懈怠而贪图安逸宁静，因为始终有所忧虑。善引《孙卿子》说：国家是天下最大的器物，是重大的责任，怎么能不慎重选择，然后把它安置在适当位置呢？《毛诗》说：“不敢迨遑。”打开京城的粮仓，散发禁库的财物。“发”是打开，“京”是大，“禁”是收藏。善引《尚书》说：散发鹿台的财物，打开钜桥的粮仓。《毛诗》说：曾孙的粮食，堆积得像小山和大丘。赏赐皇寮，也惠及舆台。“赉”是赏赐，“皇寮”是百官，“逮”是及、达到。意思是天子散发禁库中的财物，不论贵贱，全都赏赐到。善引《左氏传》说：人的等级有十等，王统辖公，公统辖大夫，大夫统辖士，士统辖皂，皂统辖舆，舆统辖隶，隶统辖寮，寮统辖仆，仆统辖台。《汉书》记载公卿说：“陛下拿出禁钱，来救济百姓。”应劭说：少府掌管山泽陂池的税收，称为禁钱，用来供给皇帝私用。命膳夫准备盛大宴飨，熟食和生牲遍及公卿大夫之家。《周礼》说：膳夫是主管饮食的官；熟肉叫饔，生肉叫饩。“浃”是遍及，“家陪”是公卿大夫之家。善引《毛诗》说：“牲牢饔饩。”《论语》说：“陪臣执国命。”春日酿成的酒醇厚，烧烤的肉香气浓郁。“醇”是厚重醇美，“燔炙”是烤肉，“芬芬”是香气浓盛。善引《毛诗》说：“酿造这春酒。”又说：“烧烤的肉香气浓郁。”《吕氏春秋》说：酒要醇厚，肉要肥美。君臣都欢乐安适，全都醉意醺然。“康”是快乐，“具”是都，“熏熏”是和悦的样子，意思是君臣全都欢乐和悦。善引《毛诗》说：“公尸来止熏熏。”毛苌说：“熏”是和悦。千等品秩、万名官员，事情办完便退下。“已”是停止，“踆”是退去；意思是各级官僚办完事务，全都停事退回。善引《国语》说，观射父称有百姓、千品、万官、亿丑；管仲说：主管官员办完事务便退下。

译“踆”与“竣”相同。勤于屡次省察，努力做到敬慎不懈。“屡”是多次，“省”是察看，“懋”是勉励，“乾乾”是敬慎不懈。善引《尚书》说：“多次省察才能成功。”《周易》说：“君子终日乾乾。”清明的教化与上天的玄德相合，淳厚的德化通达于神明。“协”是相同，“淳”是厚重，“玄”是天，“自然”是通达神明的自然之道。意思是君王这样施政，清明惠民的风气与上天的德性相同，淳厚的教化能够通达神明。善引孔安国《尚书传》说：“风”就是教化。《老子》说：“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养育万物却不主宰它们，这叫玄德。”王弼说：玄德是万物都有德，却不知道德的极致，出自幽深冥远之处。《老子》说：“天法道，道法自然。”王弼说：自然是无可称名、达到极致的说法。效法先圣的神灵并与他们的足迹相同，凡事一定三思而后顾念过失。“宪”是效法，“先灵”是先圣的神灵，这里指尧、舜；“愆”是过失；“齐”是相同，“轨”是足迹。意思是遇事能够反复思考，确实能与先圣走相同的道路。善引《论语》说：“季文子三思而后行。”从侧陋之中招引有道之士，开通敢于直谏的正直言论。“招”是彰明。“有道”是说让郡国在偏僻卑微之处荐举有道德的人而任用他们。“直言”是指敢于直谏的人。善引《尚书》说：“明明杨侧陋。”《汉书》说：荐举能够直言极谏的人。聘请丘园中的清正高洁之士，陈列微薄的束帛作为礼物。“耿”是清明，“旅”是陈列。意思是丘园之中有隐士，有贞正清白的人，便聘请他们出仕任用。束帛是古代招请士人时必定使用的礼物，帛束之上还加璧。《周易》说：“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王肃说：六五失位而无应，隐居丘园，大概是蒙昧之人；但他的道德更加彰明，所以必定有用束帛聘请他的礼仪。“戋戋”是堆积的样子。上下沟通情意，因而可以宴饮欢乐。“上”指君王，“下”指臣下；“式”是用、因此，“盘”是快乐。意思是君王的心意能够下达臣下，臣下的情意能够上达君王，所以国家安定，君臣都欢乐。善引《墨子》说：古代圣王只因为能够审慎地奉行尚同，所以上下情意相通。《毛诗》说：“嘉宾宴饮而快乐。”

译等到将要在郊外祭祀上天，以报答大地一年来的功劳。善引说：“将”是将要。《白虎通》说：祭天一定在郊外，是因为天体极其清明，所以祭祀必须在郊外，以取其清洁之意。《周礼》规定在正月上旬的辛日到郊外祭祀，向上帝禀告；祭天并在郊外举行，是为了报答土地上一年的功劳。京房《易占》说：立秋时节报答大地的功劳。向上天祈求福佑，思考用什么来表达虔敬。“祈”是求，“玄”是天；玄黄就是天地。意思是天子祭祀天地时，思考怎样才能竭尽忠诚和敬意。善引《礼记》说：恭敬奉事皇天上帝之神，以替人祈求福佑。《周易》说：“天玄而黄。”肃穆庄敬的仪容全部做到，庄严恭敬的礼仪全部完成。“殚”是尽。善引《毛诗》颂说：“到达之后庄严肃穆。”《礼记》说：“天子穆穆。”然后进献精诚，奉行禋祀，这才真是天子啊！“献”是进献，“允”是确实；称为天子，是说他是天帝之子。善引《国语》说：以精诚之意来享祀，叫作禋祀。《周礼》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毛诗》说：“确实是君子。”于是整饬法定服饰，端正冕和衣带。“整”是整理，“冕”就是所谓的平天冠。意思是天子系白色的带子，里面衬朱红色；据说三皇以来开始有冕，制度有好几种。郑玄说：冕长一尺七寸，宽八寸，前圆后方，用珠玉装饰。法服是指服饰都合乎法度。善引《孝经》说：不是先王规定的法服，不敢穿戴。冕上的珩、紞、纮、綖，玉簪和彩色綦饰。“笄”是簪子，这里说用玉来装饰。善引《左氏传》说：“珩紞纮綖”，彰明其制度。杜预说：珩是用来维系冠冕的，纮是从下向上系缚的带子，紞是冠冕下垂的装饰，綖是覆盖在冠冕上面的部分。《周礼》说：君王的五种冕都用玉笄。又说：君王戴虎弁，缝中装饰五彩玉琪。郑玄说：“会”是缝合处，琪像綦；綦是把皮弁系结在缝中，每处贯结十二枚五彩玉作为装饰，称为綦会。衣上绘有火龙和黼黻，佩带上装饰藻繂，束带下垂着鞶厉。善引《左氏传》说：“火龙黼黻”，彰明其文饰；“藻繂鞞鞛，鞶厉斿缨”，彰明其数制。杜预说：火是画火纹，龙是画龙纹；白黑相间叫黼黻，两种图形彼此相背。藻繂用皮革制成，用来承托玉饰；鞞是佩刀鞘上部的装饰，鞛是下部的装饰。鞶厉，是伸展开的带子下垂的部分；斿，是旌旗上的飘带；缨，是马胸前的饰带。连接着如飞云般的袷辂，树立起翠羽制成的高盖。“袷辂”是副车，副车上树立翠羽作车盖，形状如飞云；今世称为羽盖车。善引《高唐赋》说：“用翠羽作车盖。”树起绘有日月星辰的太常旗，旗帜随风纷飞舒卷，姿态高低飘动。“辰”指日、月、星，绘在旌旗上，垂有十二条飘带，名叫太常；上面绘日月星辰，以象征天的光明。天子用十二旒，诸侯用九旒，大夫用三旒。“纷”是盛多，“悠”是随风飘动的样子，“容裔”是高低起伏的样子，“焱”是火花。意思是风吹动旌旗，纷乱盛大，像火花飞腾。善引《周礼》说：日月称为常。《左氏传》说：日月星辰绘在旌旗上，彰明其光。六匹黑色的龙马光彩灿烂，一齐奔驰腾跃，姿态雄健。“六”是六匹马，“玄”是黑色；天子驾六马。“腾骧”是快跑，“弈弈”是光明的样子，“沛艾”是姿态雄健。善引《甘泉赋》说：“六玄虬。”《毛诗》说：“四匹公马光彩明盛。”司马相如《大人赋》说：“沛艾赳螑。”龙形车辕华丽，车轭彩饰，马冠用金装饰并雕镂出钖纹。辀是车辕，车辕前端向上刻成龙头形；“华”是彩色绘饰。善引《尔雅》说：系载辔的部件叫轙。郭璞说：它在车轼上，是贯穿辔环的部件。蔡邕说：金鋄是马冠，高和宽各五寸，上面像玉花的形状，位于马鬃前；“镂”是雕饰，在马额头处用金刻成。善引《毛诗》说：“钩膺镂钖。”方形釳、左边的纛旗，钩形马胸饰和玉制马带。“方釳”是说在车辕旁装置五寸宽、刻有钖纹的铁件，中间低、两端高，像山形；中间贯入翟鸟尾羽，系在车辕两边，防止马匹彼此冲撞。左纛用牦牛尾制成，大如斗，安置在骖马头上，以扰乱马的视线，使它们互相看不见。钩膺是马胸前的饰物；瓖是马带上的玉环，用玉装饰。銮铃声哕哕作响，和铃发出鉠鉠之声。銮铃在车衡上，和铃在车轼上，都是用金制成的铃；“哕哕”是和鸣声，“鉠鉠”是细小的声音。善引《毛诗》说：“銮铃声哕哕，和铃声鉠鉠。”重叠的车轮，车辖分设两重；车毂疏朗，车轴饰物飞动。蔡邕《独断》说：乘舆车的重毂外面另有一毂，外面加副辖，于是又设置车辖。因此重轮就是重毂。飞軨用缇绢制成，宽八尺，长到接地，左边画青龙，右边画白虎，系在车轴头上，用来装饰车身两侧。蔡邕《月令章句》说：“疏”是镂刻。羽盖威仪华美，金华装饰的花形构件带着弯曲的茎。羽盖是用翠羽覆盖车盖；威蕤是羽毛的样子；葩爪全都用金制成花形，茎也都弯曲。蔡邕《独断》说：凡是乘舆车，都用羽盖和金华装饰；“爪”与“瑵”相同。服饰依照五时而设，车上都饰有交龙旗和繁缨。五时的服色各自随着所属车辆；车辆各用一种颜色作为标志，每种都有一辆副车，今称为五帝车。龙旗是把两条龙交错绘制成旗；鞶就是今天所说的马大带，缨就是马鞅。善引《毛诗》说：“龙旗飘扬。”《周礼》说：“玉路用钖、樊、缨装饰。”郑玄说：“樊”读作“鞶”，就是今天的马大带；“繁”与“鞶”古字相通。立着戈、斜置长矛，农用车的车身用木头制成。“戈”是木制的钩矛戟一类兵器，“戛”是长矛；把矛斜靠在车上，这就是戎辂。农舆没有车盖，所谓耕根车，就是在藉田耕作时乘坐的车。车马没有装饰，所以称为木。属车九乘九辆，轩车相连，车毂并列。副车叫属车，因彼此相连而得名；有帷幕的属车叫轩，全部跟随在后，排列成三行，所以说车毂并列。善引《汉杂事》说：诸侯的副车有九乘。

译秦国灭掉九国，兼并了各国的车服制度，所以大驾有属车八十一乘。弩车上配有重旃，朱红色旄旗，青色车盖。“通帛”就是旃，朱旄是红色牦牛尾，青屋是用青色布帛制作并包裹的车盖。善引《说文》说：〔原文此处缺字〕是车中栏间的皮筐，用来安放弩。徐广《车服志》说：轻车把弩放在车轼上，随属车装载；然而原文“置弩於曰弩”疑有脱误。引导弩车已经完毕，前导车才出发。“奉引”是引导道路的人，意思是引导的次序已经安排好，前面的车才开始出发。善引《汉官仪》说：大驾出行时由公卿负责引导。《尚书》说：先路在左塾之前。鸾旗、虎皮车，通幅帛制成的大红色旗。鸾旗是画成鸾鸟形状的旗；皮轩是用虎皮制作的车。善引蔡邕《车服志》说：鸾旗，俗人称作鸡翘。《上林赋》说：前面是皮轩，后面是道斿。通帛制作的叫旗。《国语》说：分给鲁公少量帛制旗帜。韦昭说：綪茷是大红色。云罕、九斿等旗帜，戟矛交错而杂陈。“云罕”是旌旗的别名，“九斿”也是旗名；“闟”是鋋，“轇輵”是杂乱的样子。善引《上林赋》说：“载着云罕。”《说文》说：斿是旌旗上垂下的飘带。《史记》说：赵良对卫鞅说：“您出行时，手持闟戟的人在车旁快步奔走。”王逸《楚辞注》说：“轇輵”是参差交错、纵横杂乱。披着绣衣的髦头骑士，头戴鹖冠的虎贲军。髦头是戴髦头冠的轻骑。善引《汉书》说：羿担任髦头。应劭说：绣衣是在天子车驾前穿绣衣的人。鹖是鹖鸟，争斗到死才停止，所以让武士戴鹖冠，以取其勇猛。司马彪《续汉书》说：虎贲骑兵都戴鹖冠。副马从承华厩中牵出蒲梢马，飞扬着彩色流苏，飘垂摇曳。“驸”是副马，“承华”是马厩名；意思是从承华厩取出蒲梢马作为副马。《汉官仪》有承华厩。善引说：后宫有蒲梢汗血马。流苏是把五彩杂色的毛制成马饰并垂挂下来。《续汉书》说：副马佩有红色珥饰和流苏。挚虞《决疑要注》说：凡是向下垂挂的都叫苏。“骚杀”是下垂的样子。把轻捷的武士总列在后面，奏起声势严厉的鼓声。“后陈”是指北军五营士兵在后面列阵；嘈囐是鼓声。善引《汉书》说：投掷铜丸来击鼓，鼓声合乎严鼓的节拍。晋灼说：是快速击鼓。披甲的士卒扬起旌旗，戴着金钲，竖立黄色大斧。“戎”是兵，“士”是士卒，“介”是铠甲；“挥”是肩上所佩的深红色旗帜，形如燕尾。金钲属于镯、铙一类乐器；黄钺是用黄金装饰的大斧。善引《左氏传》厨人濮说：扬起徽旗的是国君的徒众；“徽”与“挥”古字相通。蔡邕《独断》说：天子车驾后面有金钲和黄钺。清理道路，按次序列阵，像天上的星辰运行一样。“清道”是让行人停止通行，“列”就是次序。意思是天子出行，像上天运行一样，队列像星辰那样排列有序。善引司马相如上疏说：清理道路然后才行进。《周易》说：“天行健。”《尚书大传》说：光明的上天，星辰灿烂地排列着。仪仗庄严整肃，队伍行进繁盛，众多车马隐隐而行，车声辚辚。肃肃是恭敬的样子，习习是行进的样子，隐隐是众多的样子，辚辚是车声。后军还没有走出城门宫阙，前军的旗帜已经返回郊外边界。“殿”是后军，“旆”是前军；郊畛是郊外的边界。意思是随从队伍太多，后军还没有走出城门宫阙，前军已经返回郊外边界。善引《论语》说：孟之反不夸耀自己，败退时走在军队最后压阵。宋衷《太玄经注》说：“畛”是界限。盛大地继承夏禹所追求的美德，于是恭敬地奉事明神。“盛”犹言美好。夏后就是禹。意思是如今赞美并希望实行禹所实行的事业，于是把恭敬之心施于神明。善引《论语》说：厌弃华美的衣服，却在黼冕祭服上追求美；饮食俭薄，却把孝敬充分用于鬼神。《毛诗》说：恭敬地奉事明神。

译于是奏起孤竹管，弹奏云和瑟。孤竹是国名，出产竹子。善引《周礼》说：“孤竹之管，云龢之瑟。”和与龢是古今字。郑玄说：孤竹是特异生长的竹子；云和是山名，出产美木，用来制作瑟，声音清亮。雷鼓鼝鼝作响，六变乐曲已经演奏完毕。雷鼓是八面鼓；凡是乐曲经过六变为一个完整阶段，完成后便更奏下一曲。“毕”是完毕。善引《周礼》说：雷鼓、路鼗用来奏乐。乐曲六变时，第一变川泽之神出现，第二变山林之神出现，第三变丘陵之神出现，第四变坟衍之神出现，第五变地神出现，第六变天神出现。《毛诗》说：“鼓声鼝鼝。”舞者头戴华冠，排列成八佾之舞。华冠用铁制成，上宽下窄，以翟雉尾装饰，舞者戴在头上；每行八人，共八行，合计六十四人，就是今天所谓麦穗花形的冠饰。《穀梁传》说：舞《大夏》时，天子用八佾。善引蔡邕《独断》说：大乐用于郊祀，舞者戴建华冠。《毛诗》说：“右手拿着翟羽。”马融《论语》注说：“佾”就是行列。大祭已经举行，众神的祭祀也都按次序完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八六十四人〕 “元”是大，“祀”是祭祀，“称”是举行。意思是祭祀天地的大礼已经举行，各座山岳和众神也都依次得到祭祀。善引《尚书》说：“咸秩无文。”王肃说：“秩”是次序。《左氏传》说：于是祭祀群望。孔安国《尚书传》说：远处的神灵，采用遥望的方式祭祀。扬起聚集的柴薪燃烧的烈焰，把高高的烟气送达太一神那里。“飏”是飞扬，“槱”是聚集，指聚拢柴薪焚烧，使火光上达于天；太一是天界最尊贵的神，也就是曜魄宝。善引《周礼》说：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郭璞《方言注》说：火势炽烈叫炀。《说文》说：“致”是送达。《汉书》说：中宫是天极星，其中最明亮的一颗就是太一常居之处。神灵享用芬芳的祭品而眷顾德行，把福禄赐给有神明德性的君主，以大福报答他。“歆”是享用，“顾”是眷顾，“祚”是报答，“灵”是明，“元”是大，“吉”是福。意思是天神看见人主明察恭敬，便眷顾并享用他的馨香祭祀，所以以大福报答他。《尚书》说：“明德惟馨。”《周易》说：“黄裳元吉。”然后在明堂尊奉祭祀上帝，推尊光武帝来配享。“宗”是尊奉；上帝是太微垣中的五帝；“配”是配享、相对而祭。意思是在明堂尊崇祭祀五帝，以光武帝配享。《汉书》说：明帝在明堂尊祀五帝，以光武皇帝配享。辨明四方和中央的方位，端正法则，五方精灵遵循方位而来会集。“辩”是区别，“方位”是四方与中央的位置，“则”是法则；五精是五方星神；“帅”是遵循，“摧”是到达。意思是五帝一同会集到明堂。善引《汉书》说：在明堂祭祀五帝，各自坐在相应方位。《孝经钩命决》说：在明堂尊祀周文王，使他配享上帝和五精之神。《尔雅》说：“摧”是到达。尊奉赤帝朱光，四方神灵欢悦而安定归心。“赤氏”是说汉朝以火德统治，赤帝名赤熛怒。《河图》说：四灵中，苍帝之神名灵威仰，赤帝之神名赤熛怒，黄帝之神名含枢纽，白帝之神名白招拒，黑帝之神名协光纪。这里说五方神和四灵，是除去赤帝之外还剩四位。“懋”是喜悦，“怀”是安定。善引《尚书》说：“民其允怀。”孔安国说：百姓确实归附。于是春秋更替时节，四时交相代换。“改”是变易。“迭”是更替，“代”是交相代谢。意思是感受到四时的更替，因此想要举行享祀。善引《易乾凿度》说：孔子认为，天地有春、秋、冬、夏的节序，所以产生四时；又说，五行交替终结，四时轮流更换。孝心深厚，因万物变化而更加思念先祖。《广雅》说：“蒸蒸”是孝；“感物”是感受四时的物候，即春天的韭菜和卵，夏天的麦和鱼，秋天的黍和肫，冬天的稻和雁。孝子感受到这些新出的物品，便想到祭祀先祖。善引《尚书》说：虞舜孝心深厚。《广雅》说：“感”是感伤。亲自到宗庙和远祖庙追念奉养之恩，奉行蒸、尝、禴、祠等祭祀。意思是各种祭祀都在追念孝养之道，所以亲自办理；“躬”就是亲身。善引《礼纬》说：祭祀是为了追念奉养、继承孝道。《礼记》说：远祖之庙叫祧。《毛诗》说：禴、祠、蒸、尝。《公羊传》说：春祭叫祠，夏祭叫禴，秋祭叫尝，冬祭叫蒸。祭祀所用的牲畜逐一检查，设置楅衡。“物牲”是说祭祀用的牲畜，全都周遍察看；在牲畜角端横置木头，以防它们抵触，叫作楅衡。善引《周礼》说：牧人饲养六种牲畜，使它们繁盛，以供祭祀；凡祭祀时，整治牛牲，设置楅衡。杜子春说：楅衡是用来约束牲畜，使它们不能冲撞人的。带毛烤的小猪和猪胁肉，也有调和的羹汤。善引郑玄《周礼注》说：毛炰就是烤整只小猪；胉是去毛后烤制的猪胁肉，用来作为八珍之一。《毛诗》说：“毛炰胾羹。”《周礼》说：饮食所用的豆器中，盛有豚胉。杜子春说：“胉”应作“膊”，指胁肉。《毛诗》说：“也有调和的羹。”洗涤祭器，洁净而完美，礼仪十分明备。“涤濯”是洗涤，“静”是洁净，“嘉”是美善，“孔”是很、甚。意思是礼仪非常鲜明完备。善引《周礼》说：大祭祀时察看祭器的洗涤。郑玄说：涤是灌洗祭器。《毛诗》说：“笾豆洁净美好。”又说：“礼仪已经完备。”又说：“祭祀之事非常明备。”万舞盛大有序，钟鼓发出洪亮之声。“万舞”是手持干戚的舞，“奕奕”是舞姿盛美，“喤喤”是鼓声。善引《毛诗》说：“万舞盛美，钟鼓洪亮。”神圣的祖先和皇考，请来顾念，请来享用祭品。灵皇是神名，这里指先帝；意思是先帝之神顾念、慈爱子孙，享用他们献上的食物。诸神都已经醉饱，降下众多福禄。“神”是先祖之神，“具”是都，“止”是已经。“降”是降下，“穰穰”是众多的样子。善引《毛诗》说：“神灵都已醉饱，降下丰厚的福禄。”

译到了农祥星在清晨正中的时候，土壤肥润，地脉开始萌动。农祥就是天驷，即房星；“晨正”是清晨星辰正中的意思，这里指正月初。善注：《国语》说，虢文公说：“太史顺应时令察看土地，农祥星在清晨正中，土壤于是脉动。”太史告诉后稷说：“土壤的肥力已经发动了。”韦昭说：“农祥是房星；晨正，是说立春这天清晨，房星正中于午位；脉是纹理，膏是土地润泽。”于是乘坐饰有銮铃的车，驾驭青色的龙马。善注：《礼记》说：“孟春之月，乘銮辂，驾苍龙。”郑玄说：“銮辂是有虞氏的车，有銮铃、和铃的装饰，车轮涂成青色；春天属东方，颜色为青。马高八尺称为龙。”让车右的武士和御者之间夹放锋利的耒耜。天子的车上，帝在左，御者在中，车右在右。善注：《礼记》说：“天子向上帝祈求五谷丰收，亲自载着耒耜，把它放在参乘保介与御者之间。”郑玄说：“保介是车右，把耒耜放在车右和御者之间，用来表明劝勉农事；又使勇士穿甲参乘，以防备非常之事。保，犹如说穿戴。”《毛诗》说：“用我的锋利耒耜。”毛苌说：“覃是锋利的意思。”郑玄《礼记注》说：“耜是耒的金属铲头。” “{一丌}”与“剡”相同。亲自在天田上推耒三次，整治帝王籍田的千亩土地。善注：《东观汉记》记明四年诏书说：“朕亲自在籍田耕作，以祈求农事顺利。”《礼记》说：“亲自耕种帝王籍田，天子推耒三次，籍田为千亩。”扬雄《上林苑箴》说：“广阔的天田，庄稼茂盛地生长。”为了供奉禘祭、郊祭的祭品，必须极力想到亲自勤劳。禘郊，是指在南郊祭天。意思是天子有籍田千亩，必须亲自耕作，是因为敬奉祖先，用它充作宗庙祭祀的谷物，所以说要亲自勤劳。善注：《礼记》说：“王者禘祭其始祖所出自的祖先。”郑玄说：“禘是大祭。”又说：“天子有籍田千亩，用来奉事天地，作为祭祀的谷物。”毛苌《诗传》说：“器中的实物叫粢，装在器中的叫盛。”郑玄《礼记注》说：“致就是达到的意思。”百姓在田界上受到劝勉，感动而勤力耕耘、培土。兆民就是百姓；疆是田边；耘是除草；耔是把土培在禾苗根部。善注：《毛诗》说：“田界上有瓜，有的除草，有的培土。”《尔雅》说：“懋是勉励的意思。”春日已经温暖，便与诸侯在辟雍会合射箭。阳是温暖的意思，指春季三月时，天子与诸侯在辟雍会合举行射礼，以施行礼仪教化。善注：《毛诗》说：“春日已经温暖。”郑玄说：“载就是则的意思。”《东观汉记》说，永平三年三月，皇帝首次临幸辟雍，举行大射礼。设置箭靶架和悬钟架，宫中四面悬挂钟鼓。设是设置；业是悬钟架横木上的板，刻成雁齿状，像疾速前进的样子；直立的叫虡，横放的叫栒，用来在宫中悬挂乐器。镛是大钟。善注：《毛诗》说：“设置业，设置虡。”《周礼》说：“确定悬挂乐器的位置，王宫四面悬挂。”郑司农说：“宫悬就是四面悬挂。”镛字前文已经解释。大鼓和路鼗都设置起来，羽饰旗帜飘动不止。鼖是大鼓，鼗是小鼓，幢幢是羽毛飘动的样子。善注：《周礼》说：“用鼖鼓指挥军队。”又说：“路鼓、路鼗。”《毛诗》说：“高高的牙饰上插着羽毛。”毛苌说：“把羽毛放在栒上作为装饰。”于是礼物都准备齐全，各种器物都有相应的仪容。意思是礼仪用品全都备办齐全，射礼所用器物都有装饰。善注：《左氏传》屠蒯说：“事情有相应的器物，器物有相应的仪容。”伯夷起身主持礼仪，后夔坐着掌管乐工。伯夷是唐虞时代明晓礼仪的官员；后夔是舜的臣子，掌管音乐。礼仪要施行，所以说“起”；音乐要安静地陈列，所以说“坐”。善注：《左氏传》说：“孟僖子不能主持礼仪。”又说：“从前玄妻，乐正后夔娶了她。”《仪礼》说：“大射礼有六名乐工。”张设大侯，制作五正。善注：《毛诗》说：“大侯已经张设起来。”毛苌说：“大侯是君侯所用的箭靶。”《周礼》说：“王射三侯五正。”郑司农说：“王张设五色的箭靶，即五正的箭靶；天子用五正，诸侯用三正，大夫、士用二正，把五方的正色画在大侯上。”设置三个乏，安排掌管旌旗的人。意思是大射时张设三种箭靶，所以设置三个乏。乏用皮革制成，用来保护掌旌者免受箭矢伤害；司旌就是执掌旌旗、主持射礼，箭射中时应当举旗的人。《周礼》说：“服不氏在射礼时拿着旌旗站在乏旁，等待报获。”杜子春说：“乏的读音如匮乏的乏。”《尔雅》说：“厞是隐蔽的意思。”并夹已经设置好，储备在广大的庭院中。并夹是夹取箭的器具。《周礼》说：“射礼时取箭。”意思是箭靶很高，就用并夹取箭。储是等待，广是广大，指把它们张设在大庭中，等待天子使用。于是天子的车早早驾好，退放在东阶下。{差车}的意思是退却。是说退放在东阶下，天子尚未乘车的时候。善注：《毛诗》说：“天子的车早早驾好。”{差车}读音为“柴”。等待启明星的光芒消失、朝霞消散，太阳从扶桑升起，才登车出行。须是等待，消是不见，扫是消灭。意思是清晨启明星先出现，还留有余光，太阳出来后才不见；霞是太阳边上的红色云气。指天子要等启明星光芒消失、朝霞消散，太阳升上扶桑之后，才登上车舆。礼制规定，天子日出后才临朝听政。善注：《毛诗》说：“东方有启明星，西方有长庚星。”《淮南子》说：“登上扶桑，于是开始运行，这叫朏明。”天子于是扶着玉饰车舆，按时乘驾六条龙。玉辂是用玉装饰的车。郑玄《礼记注》说：“抚就是据凭的意思。”东都宾说：“登上玉辂，乘驾应时的龙。”善注：《周易》说：“按时乘驾六龙”，意思是各随时令而乘驾。敲响鲸鱼形的木鱼，击鸣华美的大钟。发是举起，铿是敲击；华钟是有篆刻花纹的大钟，所以称为华。善注：《东都赋》说：“发鲸鱼，铿华钟。”让大丙缓行，风后陪同乘车。善注：《淮南子》说：“至于钳且、大丙驾驭，马不用驱使便会自行奔驰。”

译高诱说：这两人是太一的御者。《楚辞》说：“我命令羲和按住节拍缓缓行进。”王逸说：“弭是按住节拍慢慢行走。”《史记》说：“黄帝任用风后治理人民。”郑玄说：“风后是黄帝的三公。”应劭《汉官仪》说：“常伯任侍中，出行时就陪乘。”摄提星运行，玉衡星转动，车子缓缓到达射宫。摄提有六颗星；玉衡是北斗中的星，主管回转；这些星象像装饰一样显示在车上。射宫就是辟雍。善注：《汉书》说：“摄提失去方位。”《音义》说：“摄提是斗柄所指的十二月。”《春秋保乾图》说：“斗柄节候转动玉衡。”何休《公羊传》说：“运是转动。”礼仪的器物都陈列好了，乐器也准备齐全。展是舒展开、陈列；物具是器物全部备齐。王夏乐曲演奏完毕。王夏是乐曲名称，天子刚出行时演奏；阕是终止。善注：《周礼》说：“出入时演奏王夏。”又说：“凡举行射礼，天子演奏《驺虞》乐曲。”决和拾已经佩戴整齐，雕饰的弓也张开了。决是用象骨套在右手大拇指上，用来钩弦；拾是护臂，戴在左臂上；雕弓是有雕刻彩绘的弓。彀是张开弓弦。善注：《毛诗》说：“决和拾已经整齐。”郑玄说：“次是手指彼此相接的意思。”让暮春时节残余的萌芽全部生长出来，以此彰明天子的诚心，使它远播于下。昭是彰明；诚心是天子的心意。善注：《礼记》说：“季春时，弯曲的东西都伸展出来，萌芽的东西全都生长。”《白虎通》说：“天子为什么亲自射箭？是为了帮助阳气使万物生长。为什么称箭靶为侯？因为表明诸侯不来朝见，就应当射击他们。这样看来，射礼就是天子的诚心向远方传播。”《文子》说：“诚心可以使人归附。”增进明德，振兴功业，荡除饕餮般的贪欲。《射义》说：“射礼是用来观察德行的。”崇就是兴起；业是射箭的功业；涤是荡除。意思是有贪财贪食、嗜欲无度的人，都要把这些欲望荡除。善注：《汉书》明帝诏书说：“亲自射泰侯，大概是选拔士人、威慑邪恶，帮助微弱的阳气通达。”《周易》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功业。”杜预《左氏传注》说：“贪财叫饕，贪食叫餮。”仁爱的风气流布而向外传播，正直的道义受到感动而远行。衍是布散；方是道义；激是感动；遐是远；骛是奔驰。善注：《典引》说：“仁爱的风气飞扬到海外。” 《礼记》说：“射礼是仁道。”又说：“古代诸侯举行射礼，是为了彰明君臣之间的道义。”《广雅》说：“方是正直。”日月运行到尾宿，体恤百姓一年劳作的困苦。尾是龙尾，日月会合于尾宿，是十月的时候；疚是疾病。百姓因一年农事而劳苦困病，到这个月份才告终，所以天子慈爱地慰问并抚恤他们。善注：《国语》说：“日月会合于龙尾，国家于是举行蒸祭和尝祭。”贾逵说：“龙尾就是尾宿。”《月令》说：“孟冬时，太阳位于尾宿。”《汉书》说：“东方为苍龙。”于是让百姓休息力气、停止劳苦，在春酒中享受欢悦。指农事已经结束，使民力得到休息，停止勤劳。善注：《礼记》说：“孟冬之月，慰劳农民，使他们休息。”春酒是春天酿造、到冬天才成熟的酒。《毛诗》说：“春酒味道醇厚。”天子执銮刀，袒露右臂割牲，向国中的老人奉上酒杯和食器。意思是天子亲自执銮刀，袒露右臂割牲，以表示敬意。善注：《东观汉记》说：“永明二年诏书说：十月初一，开始尊敬地侍奉三老，以兄长礼对待五更，朕亲自袒臂割牲。”《毛诗》说：“执掌那把銮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孝经援神契》说：“天子亲自临幸辟雍，袒臂割牲。”《礼记》说：“在太学供养老人三老、五更，天子袒臂割牲，亲自执酱进献，执爵敬酒。”降低天子的至尊地位来教导恭敬之道，迎送三老时都行拜礼。降是降低；至尊是天子；三寿是三老。意思是天子尊贵，却供养三老，是用来教导天下人恭敬，所以来时拜迎，离去时拜送。善注：《左传》说：“宴享是为了教导恭敬节俭。”蔡邕《独断》说：“天子侍奉三老，派使者用安车软轮送迎至其家，天子亲自独拜。”《毛诗》说：“三老长寿，成为朋友。”谨慎地遵守威仪，把这种风范示范给百姓，使他们不苟且偷薄。“反”用朱笔书写，是为协韵。敬是合宜，仪是礼法。《毛诗》说：“谨慎威仪，给百姓看，不轻佻。”毛苌说：“佻就是偷薄。”我有尊贵的宾客，他们和悦欢乐。嘉宾指三老、五更；愉愉是和悦的样子。善注：《毛诗》说：“我有尊贵的宾客。”声名教化广泛散布，充满天地四方。布濩就是散布覆盖；天区指四方上下。意思是天子的教化和仁爱遍及各处。《尚书》说：“声名教化达到四海。”

译文德已经彰明，武威也得到宣扬。既是已经，昭是明白，宣是发扬。意思是文治和武功的教化无处不至。善注：《尚书》说：“大大施行文德。”《汉书》武帝诏书说：“亲自执掌武节。”在三农事务的空闲时节，向中原显示威力。隙是间隙；曜威是整治军队。善注：《国语》说：“三个时节从事农耕，一个时节讲习武事。”韦昭说：“三个时节是春、夏、秋。”《西都赋》说：“显示威力并讲习武事。”每年到了仲冬，在西园举行大规模阅兵。西园就是上林苑。善注：《周礼》说：“仲冬举行大阅。”《公羊传》说：“大阅是什么？就是检阅车马。”《后汉书》说：“先帝左边开凿鸿池，右边修建上林苑。”虞人掌管此事，事先告诫并安排。先期是预先规定日期，告诫各官吏修整狩猎器具。善注：《周礼》中的虞人是掌管山泽的官员，估量并了解禽兽的多少。戒就是告知。把各种禽兽全都驱赶聚集到灵囿中。悉是全，率是收聚，鸠是聚集，囿是苑囿，指把禽兽集中在灵囿里。善注：《毛诗》说：“把左右的禽兽全都驱赶来，使天子安乐。” 毛苌说：“把禽兽驱赶到君王左右。”郑玄说：“率是顺着的意思；悉率就是驱赶禽兽，顺着左右适宜的方向，以安静地等待君王射猎。”《毛诗》说：“君王在灵囿中，是禽兽聚集的地方。”这就叫报告猎物已经齐备。同也是聚集，意思是禽兽都已聚集，田猎所需之物已经齐全。善注：《毛诗》说：“禽兽聚集的地方。”《礼记》说：“向君王报告齐备。”于是驾驭小戎，抚乘轻便的轩车。《毛诗》说：“小戎车装载兵器”，指小戎这种车，轻便适合田猎。郑玄说：“轻车是用来驱赶、阻截禽兽的车。”田猎中使用的四匹马，既健壮又驯熟。中畋马是调教良好、适合狩猎的马；佶是健壮，闲是熟习。《毛诗》说：“四匹马既健壮，既健壮又驯熟。”戈矛密集如林，牙旗在风中纷纷飘动。若林是说数量很多；缤纷是被风吹动的样子。《兵书》说：“牙旗是将军的旌旗。”古代天子出行时，竖立大牙旗，旗杆上用象牙装饰，所以叫牙旗。到达上林苑，停止队伍，扎下营地。迄是到达，结是停驻，徒是众人，营是区域；上林是苑名。善注：《说文》说：“营是聚居的地方。”排列军队，树立门表，掌铎官交付钲。次是排列；和是军营的正门；表是门上的标志；司是掌管；钲和铎是用来节制军队的器物。善注：《周礼》说：“大阅时，虞人设置门表，用旌旗作为左右和门。”又说：“教练军队时，要辨明鼓、铎、镯、铙的使用。”坐下、起立、前进、后退，都用军中声响来节制。意思是根据声音指挥进退，以钟鼓和旌旗的节奏为准。善注：《周礼》说：“司马执铎，用来教导坐、作、进、退以及疏密的节度。”三次下令，五次申告，明示违令者将被斩杀、并以牲畜示众。示是教示。意思是三令五申之后，向众人说明：有不服从命令的，就像牲畜一样斩杀。善注：《尹文子》说：“将要交战时，有关官员宣读告诫誓约，三令五申，完毕以后才面对敌人。”《史记》说：“孙子已经布置好约束，三令五申。”《周礼》说：“大阅时斩牲以巡示军阵。”并说：“不服从命令的斩杀。”列阵整军，教令已经传达，禁令已经执行，军法已经确立。陈师就是排列军队；鞠就是告知；教达是三令五申已经传达，禁令已经实行，军法已经成立。善注：《毛诗》说：“列阵整军。”火把排列，全都举起；武士像星辰一样分布。具是全都，敷是布列，意思是武士和猎人像星辰一样分布。善注：《毛诗》说：“火把排列，全都举起。” 毛苌说：“列是每个人手持火把。”鹅鹳阵、鱼丽阵都已列成，像箕张开、鸟翼舒展。鹅鹳、鱼丽都是阵法名称，意思是武士从这里出发排列前进，如同簸箕张开、鸟翼舒展。善注：《左氏传》说，晋国荀吴与华氏在赭丘交战，郑翩愿意充当鹳阵，驾车者愿意充当鹅阵。《左氏传》又说，王讨伐郑国时，郑国原繁布成鱼丽阵。车轮扬起的尘土恰好遮住车辙，不快也不慢。掩是覆盖；迒是车迹。意思是车辙上的尘土正好把车迹遮住，行进速度适中。善注：《穀梁传》说：“在红地搜猎，车轮扬尘，马蹄留下痕迹。”驾车不采取诡诈的方式突然射取，射箭也不剪断禽兽的毛。善注：《孟子》说：“采用诡诈的方式射取，一天就能捕获十只。”刘熙说：“横着射击叫诡遇。”毛苌《诗传》说：“正面伤害的禽兽不献上，剪掉毛的禽兽不献上。”进献六种禽鸟，供给四种膏脂作时令膳食。升是进献；四种膏脂，《礼记》说：牛膏有香味，狗膏有腥臊味，鸡膏有腥味，羊膏有膻味。善注：《周礼》说：“庖人掌管供给六种禽鸟。”郑司农说：“六禽是雁、鹑、鹄、雉、鸠、鸽。”马的脚力还没有用尽，车上的众人也没有疲劳。极是尽；舆是众人。劳是疲劳。善注：韦昭《汉书注》说：“舆是车上的士卒。”礼仪完成，举行三次驱逐田猎，便解开网罟，放走幼兽。大鹿称为麟。解是解开，罘是网。《周易》说：“王用三驱，失去前面的禽兽。”“殴”与“驱”相同。善注：《穀梁传》说：“四时田猎，使用三种目的：一是供干豆，二是供宾客，三是充作君王的膳食。”不把欢乐推到极点来教导节俭，不把禽兽捕尽来彰明仁爱。穷是达到极点；训是教导；殚是用尽；物是禽兽。意思是不把禽兽全部杀尽，正好彰明君主施行仁德的道理，也就是崇尚节俭。善注：《列女传》说：“周宣王的姜后说，喜好奢侈必然沉溺享乐，享乐到了极点，祸乱就会兴起。”《左传》说：“宴享是为了教导自身节俭。”仿效天乙废除四面捕猎的网罟，因而借助祝辞来安抚百姓。天乙是殷汤的名字；驰是废除。善注：《吕氏春秋》说：“汤看见四面张网，便撤去三面，只留下 一面，并祝告说：‘从前蜘蛛和螟蛉结网，如今人们学习它；想往高处走的往高处走，想往低处走的往低处走，我只捕取触犯天命的。’汉南诸国听说后说：‘汤的恩德达到禽兽。’于是三十国归附。”高诱说：“纾是宽缓。”

译毛苌《诗传》说：“怀是归来。”效法姬姓西伯在渭水北岸猎获贤人的故事，虽没有得到熊罴，却得到了贤人。仪是效法；姬伯就是周文王，当时为西伯。善注：《史记》说，太公望吕尚是东海人，以钓鱼求见周西伯。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获不是龙，不是螭，不是虎，不是罴，而是能辅佐霸王的人。”西伯出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交谈后非常高兴，文王慰劳他；太公说：“我听说君子以志向为乐，小人以事务为乐。”于是文王载着他一同回去。恩泽浸润昆虫，威势震动八方。浸是滋润；八▯是八方疆域。善注：《毛诗序》说：“文王的德泽达到鸟兽昆虫。”郑玄《礼记注》说：“昆是明；明虫是阳气中产生、阴气中藏伏的虫。”《苍颉篇》说：“宇是边界。”《说文》说：“▯是籀文的‘宇’字。”喜好音乐却不荒淫，确实兼有文德和武功。允是诚然；无荒是说不沉溺荒淫的享乐；确实与文王、武王具有同等功德。善注：《毛诗》说：“喜好欢乐而不荒淫，确实有文德，确实有武功，光明显赫地感通于功烈的祖先。”在敖地稍作田猎，实在微小得不值一提。敖是郑地，在河南荥阳。说的是周王田猎。璅々是微小的意思，意思是事情浅陋不足称道。《诗经》说：“竖起旐旗，设置旄饰，稍稍在敖地田猎。”至于岐山南面的田猎，又有什么值得计数的呢？岐阳是岐山的南面，指成王田猎的地方，同样因为规模小而不足称道。善注：《左传》说：“成王举行岐阳之蒐。” 于是到了年终举行大傩，驱逐消除各种疫鬼。卒是终结，指一年结束；傩是驱逐疫鬼。善注：《汉旧仪》说：从前颛顼氏有三个儿子，后来都成为疫鬼：一个住在江水中，成为疟鬼；一个住在若水中，成为罔两、蜮鬼；一个住在人居住的宫室角落，善于惊吓人，成为小鬼。因此在每年十二月，命方相氏蒙着虎皮，戴黄金四目的面具，穿黑衣红裳，手执戈盾，率领百名隶役和童子，按时举行傩礼，搜寻室内，驱逐疫鬼。方相手持大钺，巫觋拿着茢。善注：《周礼》说：“方相氏戴黄金四目面具，穿黑衣朱裳，手执戈，举着盾。”《国语》说：“男子称觋，女子称巫。”《说文》说：“操是把持。”《左传》说：“襄公于是派巫拿桃枝和茢先去清除灵柩前的邪气。”杜预说：“茢是黍秆。”侲子有万名童男童女，额头涂红，身穿黑衣。侲子是童男童女；丹是红色；玄制是黑色衣服。善注：《续汉书》说：“大傩就是驱逐疫鬼。选取中黄门子弟，十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一百二十人作为侲子，都戴红色头巾、穿黑衣，在宫禁中驱逐恶鬼。” 用桃木弓、荆棘箭射出，所射之处没有不中的。飞石像雨一样散落，强悍难除的疫鬼也必定被杀死。桃弧是桃木弓，棘矢是荆棘箭；瘅是难治、难除。意思是鬼中刚强而难以驱除的，也全都死去。善注：《汉旧仪》说，通常在正月或十二月举行时傩，用桃弧、芦苇箭射击疫鬼；又把红色丸药和五谷播撒，以除去疾病灾祸。《左氏传》说：“桃弧棘矢，用来除去灾害。”《说文》说：“臬是射箭的靶。”明亮的火光奔驰，群星般流散，把红色疫鬼驱逐到四方边远之地。煌是火光；驰是竞相奔驰；赤疫是凶恶的疫鬼；四裔是四海。星流是说众鬼争相逃走，明亮得像火光和流星。善注：《续汉书》说，傩礼中手持火炬把疫鬼送出端门外，骀骑把火炬传出宫门，五营骑士传火后投入洛水；星流是说迅疾。《左传》说：“把它们驱逐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然后登上天池，横渡飞桥。凌是登上。善注：《庄子》说：“北溟就是天池。”如淳《汉书注》说：“直直渡过叫绝。”《甘泉赋》说：“经过倒景，横渡飞桥。”杀掉魑魅，击斩獝狂。魑魅是山林水泽之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岁〕 獝狂是凶恶暴戾的鬼名。捎是杀，斫是击打。善注：关于这些鬼怪的说法各不相同，现在按各家解释记录，不擅自改动。斩杀蜲蛇，击碎方良的头。方良是草泽之神；脑是使它头颅陷裂。善注：《庄子》说：蜲蛇的形状，大如车毂，长如车辕，穿紫衣、戴朱红帽。把耕父囚禁在清泠水中，把女魃淹死在神潢水里。清泠是水名，在南阳西鄂山上；神潢也是水名，所在地不详。善注：《山海经》说：“有神名叫耕父，住在丰山，常游于清泠之渊，出入时有光。”又说：“大荒之中有座山名叫不勾，有人穿青衣，名叫黄帝女魃，所居之处不下雨。”杀死夔、魖和罔象，消灭野仲与游光。残就是杀；夔是木石之怪，形如有角的龙，鳞甲光亮如日月，出现时当地大旱；《说文》说魖是耗损人的鬼；罔象是木石之怪；殪是杀，歼是灭；野仲、游光是恶鬼，兄弟八人，常在人间作怪害人。八方神灵都因此震惊畏惧，何况小儿鬼鬾和毕方呢？鬾是小儿鬼；毕方是老父神，形如鸟，有两足一翼，常衔着火，在人家作怪降灾。善注：《楚辞》说：“会合五岳和八方神灵。”王逸说：“八灵是八方之神。”《尔雅》说：“震慑就是恐惧。”《汉旧仪》说：“魊是鬼。”魊与蜮在古文字中相通。度朔山制造门楔，神荼、郁垒在那里守护，神荼的副手相对拿着苇索。东海中有度朔山，山上有两位神，一名神荼，一名郁垒。他们统领众多会作恶害人的鬼，拿苇索捆住它们，把它们拿去喂虎。善注：《风俗通》说：“黄帝的书说，上古有神荼、郁垒兄弟二人，性情能捉鬼。他们住在度朔山上，桃树下常常检查众鬼；有不守规矩的鬼，神荼、郁垒就用苇索捆住，拿去喂虎。因此官府常在腊月除夕，装饰桃人，悬挂苇索，在门上画虎，以抵御凶邪。”《毛诗传》说：“梗是使人患病，指给人造成疾病的东西。”观察各个角落，负责捉拿遗漏的鬼。察是察看；区陬是角落缝隙之间；司是掌管。意思是在度朔山掌管捉拿残余的鬼。京城宫室幽静清洁，没有不善的事。密是安静，清是洁净，罔是没有，韪是善。意思是再没有疫病，人人都能安宁吉善。

译于是阴阳交相调和，万物按时生长。庶是众多。《汉书》说：“阴阳调和，风雨按时。”意思是疫病既然消失，阴阳便和谐，万物得到生养。占卜巡行之事，考察吉祥征兆，最终确实善美。征是巡行；考是询问、考察；祥是吉祥；允是确实；淑是善美。善注：《左氏传》石说：“先王占卜巡行五年，每年又占卜吉祥；吉祥的征兆反复出现，才实行巡行。”《周易》说：“观察行事，考察吉祥。”《毛诗》说：“最终确实美善。”天子乘车巡行泰山，在原野高地上劝勉农耕。乘舆指天子；岱是泰山；种植叫稼，收获叫穑，指春季告诫东方诸侯，督促百姓耕种。所以《尚书》说：“二月，向东巡狩，到达岱宗。”并举行柴祭。统一音律和尺度，规范车轨和度量，使寒冷与温暖所带来的劳苦、安逸保持平衡。衡是秤，轨是法度，寒燠就是苦乐；同、一、齐都是使它们适中而不参差。善注：《尚书》说：“统一音律、长度、容量和重量。”又说：“谋划不当，便常常寒冷；预备不当，便常常温暖。”考察隐蔽和显明之处，黜退无能者，升用有功者，于是回转旌旗返回。省是察看；幽是隐暗；黜是退斥；陟是升用，指有功者进升，无功者退斥。所以《尚书》说：“三年考核政绩，黜退或升用幽暗、显明的人。”反旆是回还。遥望先帝旧日的遗址，感慨长久思念，怀想古代往事。先帝是前代帝王；旧墟是长安；慨是叹息；古是往昔，指前汉初年。等待秋风而向西远行，恭敬地祭祀高祖。俟是等待；阊风是秋风；祠是祭祀高祖庙；遐是远行。善注：《东观汉记》说：“永明二年十月，临幸长安，祭祀高祖庙。”《周书》说：“恭明祠，专门彰明刑法。”《易说》说：“秋天阊阖风到来。”春天巡游以促使万物发生，开启潜藏之门中的蛰虫。春游是仲春巡行岱岳；此时蛰虫都打开洞门，天子于是向东巡行，帮助宣达春气。善注：《尔雅》说：“春叫发生。”《礼记》说：“仲春之月，蛰虫都开始活动，打开洞门出来。”秋天巡行以促成收获，观看丰收之年稻谷的丰多。秋季巡行叫豫，指秋天巡行并祭祀高祖庙；此时万物开始成熟。善注：《晏子》说：“我们的王不游行，我们凭什么休息？我们的王不巡行，我们凭什么得到助益？一游一豫，成为诸侯的法度。”《尔雅》说：“秋叫收成。” 《毛诗》说：“丰收之年稻谷很多。”毛苌说：“稌是稻。”赞美田畯不懈怠，施行赏赐给九扈。嘉是赞美；畯是主管田事的官；九扈是九位农正，掌握田间事务。扈是正。意思是天子施行庆赏，把赏赐赐给九扈，使百姓不放纵淫逸。善注：《毛诗》说：“田畯来到，大家欢喜。”又说：“早晚都不懈怠。”《左氏传》说：“郯子说，九扈是九位农正。”杜预说：“扈有九种：春扈颁鶞，夏扈窃玄，秋扈窃蓝，冬扈窃黄，棘扈窃丹，行扈唶唶，宵扈啧啧，桑扈窃脂，老扈鷃鷃。以九扈作为九位农正的称号，各按其职宜教导农事。”左边俯视阳谷，右边斜看玄圃。阳谷是太阳升起的地方；玄圃在昆仑山上；瞰是俯视，睨是斜视。善注：《淮南子》说：“太阳从阳谷升起，在咸池沐浴。”又说：“悬圃在昆仑山阊阖之中。”玄与悬是古字相通。远望天边，把遥远的未来作为目标，谋划建立万世的大法。眇是远视；摹是法则。意思是天子的巡狩，把遥远的天边视为长远目标，谋求为万代建立伟大的法度。善注：《剧秦美新》说：“创立亿万民众的事业，规划万世。” 暂且归来，以解除劳苦；承受众多福祉，使天下安宁。悆是安宁；归是西行归来。意思是解除官吏士卒的劳苦，通过祭祀接受众多福祉，以求安宁。善注：《尚书》说：“长久承受众多福福。”总集各种祥瑞的命运，完备地招致美好的征兆。总是会合，集是聚集；祥是神灵之物，如驺虞、泽马之类；瑞是祥应，如鸾、凤之类。善注：《墨子》说：“禹亲自捧持上天的祥瑞命命。”《孝经钩命决》说：“帝王兴起，纬书与星宿相合，便有美好的祥瑞。”在林氏山圈养驺虞，驯服泽马和腾黄。圉是圈养；林氏是山名；驺虞是仁兽。善注：《山海经》说：“林氏有珍奇的兽，大如老虎，五色齐备，尾巴比身体还长，名叫驺吾。骑它一天能走千里。”刘芳《诗义》疏说：“驺虞有的写作驺吾。”应劭《汉书注》说：“扰读作柔。”扰是驯服。《阴嬉谶》说：“圣人治理政事，泽中出现神马。”《山海经》说：“大封国有文马，身体白色，鬃毛红色，名叫吉良，骑它可活千岁。” 《瑞应图》说：“腾黄是神马，又名吉光。”这样看来，吉良和腾黄是一匹马的不同名称。让女床山的鸾鸟鸣叫，使丹穴山的凤凰起舞。女床是山名，在华阴以西六百里。《山海经》说：“女床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身上有五色花纹，名叫鸾鸟；它一出现，天下就安宁。”又说：“丹穴山有一种鸟，形状像天鹅，有五种色彩，名叫凤凰。这种鸟饮食时会自行歌唱、舞蹈；它一出现，天下就安宁。”在春圃种植华平，在中唐培育朱草。植就是种；华平是祥瑞之树，因为天下太平，花朵就平展；哪里不太平，花朵就向那个方向倾斜。中唐是堂前道路。善注：《孝经援神契》说：“德泽达到大地，华平就茂盛。”《瑞应图》说：“华平是一种树。”《宫阁记》有春王圃。《鹖冠子》说：“圣王的德泽下及万物，朱草就生长。”《抱朴子》说：“朱草高三尺，枝叶都是红色，茎像珊瑚。”如淳《汉书注》说：“唐是庭院。”《毛诗》说：“中唐有甓。”仁惠的风气广泛覆盖，恩泽达到幽远荒僻之地。惠是恩惠。

译洎是达到；幽荒是九州以外的地方，指四方夷族。北方使丁令和顺，南方使越裳协和。燮与谐都是和谐；越裳是南方蛮族，今九真一带；丁令是国名。善注：《汉书》说：“匈奴在北方使丁令臣服。”《韩诗外传》说：“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而来，向周公献白雉。”西边包容大秦，东边越过乐浪。善注：司马彪《续汉书》说：“大秦国名为犁鞮鞬，在西海以西。”《汉书》有乐浪郡。说着不同语言的人经过九重翻译，都叩头称臣前来朝见。重舌是能通晓夷狄语言的人；九译是经过九次翻译，才到达中国。善注：《国语》说：“戎狄坐在城门外，使译舌之人传达意旨。”韦昭说：“舌人能传达异方的心意，是象胥一类的官员。”《韩诗外传》说：“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而来，向周公献白雉。”晋灼《汉书注》说：“远国使者来朝，经过九次翻译，语言才得以相通。”《说文》说：“译是传达四夷语言的人。”《尚书》说：“禹拜了两拜叩头，四夷都来朝见。” 因此，论说迁移城邑、改换京师，就与殷王盘庚相同，可以作为法则。京是京师；规是法则；盘庚是殷王的名字。革除奢侈而归于节俭，就与《斯干》诗所赞美的相合。《斯干》是歌咏周宣王宫室节俭的诗。如今汉光武帝改变西京的奢华，归于俭约，正合《斯干》的美德。善注：《韩诗》说：“宋襄公舍弃奢侈而归于节俭。”登封、降禅，就与黄帝、轩辕的功德相等。登是登上泰山封土；降是下到梁父山禅祭。意思是光武帝登上泰山、下到梁父山禅祭，便能与黄帝轩辕齐比功德。善注：黄帝曾封禅泰山。以无为作为治理，以无事作为事业，使百姓长久安宁。为是作为；事是事业；永是长久；孔是很、甚。以无为作为功绩，以无事作为事业，清静淡泊而不烦扰人民。善注：《老子》说：“以无为作为治理，以无事作为事业；我无为，人民自然化育；我无事，人民自然富足。”遵循节俭，崇尚质朴。遵是遵循；朴是质朴。意思是遵循节俭，崇尚朴素。善注：《汉书》说：“文帝亲自奉行节俭。”《庄子》说：“与无欲相同，这就叫素朴。”思念仲尼能够克制自己，践行老氏知足常足的道理。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恢复到礼的规范。”马融说：“克己，就是约束自身。”善注说：《老子》说：“知道满足，常能满足。”这将使心不被所在之物扰乱，眼睛不去看那些能引起欲望的东西。善注说：《老子》说：“不显现可欲之物，使心不乱。”河上公说：“放弃郑国的淫声，远离美色，使心不乱，不邪淫。”轻视犀角象牙，简省珠玉。简，犹如略弃。善注说：《长杨赋》说：“轻视玳瑁而疏略珠玑。”把黄金藏在山中，把宝璧弃置山谷。藏、扺，都说的是不取用，因为这是节俭的缘故。善注说：《庄子》说：“把黄金藏在山中，把珠子藏在深渊里。”《说文》说：“扺，是从旁击打。”翡翠不被拆裂，玳瑁不被制成器物。翡翠，是鸟名；玳瑁，是珍贵之物。不裂，是不折取它的羽毛；这是把它作为玩赏装饰。不蔟，是不把玳瑁加工制成器物。所尊重的只有贤人，所珍视的只有五谷。善注说：《尚书》说：“所宝贵的只有贤人，那么近臣和百姓就会安定。”范子《计然》说：“五谷是万人的生命，是国家最重要的宝物。”百姓抛弃末业而返回根本，全都怀有忠心，抱持诚实。欺诈虚伪是末，忠诚诚信是本。善注说：《淮南子》说：“守道顺理的人，也不能免除饥寒之患；却想让人弃末返本，就如同挖开水源而堵塞水流。” 《说文》说：“悫，是谨慎。”在这个时候，天下都共同喜悦，说：“啊！汉帝的德行，恐怕是美善得无以复加了吧！”这是说到这个时候，众人都共同欢乐。于，就是于。悦，就是欢乐。吁，就是惊叹。袆，就是美好。大概蓂荚很难种植，所以隔很长时间才有人看见它；觌，就是看见。蓂荚，是祥瑞应验的草。它由君王贤明圣德、天下太平和气所生，生在台阶下；开始时一天生出一荚，到月半生出十五荚；从十六日起每天落下一荚，到月末全部落尽。小月则有一荚应当落下却不落，君王据此便能验证月份的大小。尧时它生在台阶两旁，说的是世间罕见。因此说它难以种植。善注说：《田俅子》说：“尧做天子时，蓂荚生在庭院中，为帝王形成历法。”范晔《后汉书》中班固议论说：“汉兴以来，隔了很长年代，经历了许多年，只有我后世的皇帝能够使它生长，直到天下达到和平，正将要在朝廷台阶前一荚一荚地出现。”后，就是帝王。只有我帝王有至和之德，所以一定能使它生长，正要让它生在朝廷台阶前，从而可以数它来知道月份的大小。这里指上文的蓂荚。善注说：郑玄《毛诗笺》说：“方，就是正。”既然这样，道为何不来归附，教化为何不使人安和？胡，就是何。怀，就是到来；柔，就是安定，都是使人安定。声名和教化随风飞扬，恩泽随着云雨流布。翔、游，都有运行之意。风，是上天的号令；云雨，是上天的滋润。所以声名教化和风一起传播，恩泽也同云雨一起流行。万物都依赖我，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我赖”就是依赖我。说万物都依赖帝王的恩惠而各得其所，再没有别的要求。德行覆盖如天覆万物，光辉烈烈如火照耀。▯，犹如“盖”。帝王的德行覆盖四方，如同天空覆盖万物；日月的光辉照耀远近。善注说：《国语》中勃鞮说：“君主的德宇为什么不宽广优裕呢？”▯与“宇”相同。《礼记》中孔子说：“天无私心地覆盖万物。”把三王的法度看得狭小局促，超过五帝而长驱远行。狭，是鄙陋之意。趢趗，是局促狭小的样子。轶，是超过。驱，是奔驰。意思是把三王的礼法看成局促狭陋，超过五帝而远行奔驰，于是继承三皇的事业。善注说：《战国策》说：“乐毅长驱直入到达齐国。”继承二皇的远大功业，谁能说这次驾车迟缓而不能赶上呢？踵，是继承。二皇，是伏羲、神农。遐，是远大。武，是功迹。属，是赶上。谁敢说如今所驾的车迟缓而不能赶上？意思是一定能够赶上。东京的美盛还没有说尽，恰好我又有犬马之疾，不能把其中精微详尽地探究清楚。懿，是美好；罄，是尽。先生说东京的美好尚未说尽，正遇到我有病，所以不能探究它的美好事物。善注说：《孔丛子》中魏王说：“臣有犬马之疾，不能担任国事。”毛苌《诗传》说：“详，是审察。”所以姑且粗略地向宾客说明它的大概，就是这样。粗，犹如略。宾，指西京。梗概，是不细密、不详尽。意思是只粗略举出大纲。

译如果放纵情欲而忘了回头，放任心意而不自觉，享乐没有节制，后来就会遭受忧患。意思是如果放纵情感和心意，不自我反省醒悟，任意行事，沉溺于淫乐而没有礼法节制，最终一定会遭逢忧患祸害；秦始皇、王莽就是这样。善注说：《淮南子》说：“凡是祸乱产生的原因，都在于放纵流荡。”《广雅》说：“遁，是离去。”《孟子》说：“人有放失的心却不知道寻求回来。”先生责备公子说：只知道享受今天，哪里顾得上我的将来？这是说现在的行为是不对的。善注说：《论语》说：“一句话难道可以使国家丧亡吗？”况且只凭提瓶般的小聪明，也知道守护时不应借用别的器具。善注说：《左氏传》说：“有人说：即使只有提瓶般的小智，守护时也不借用别的器具，这是礼。”何况继承帝王的事业，却轻视天子的尊位。纂，是继承。按照公子的话，都是放纵心意、沉溺享乐的事情，这就是轻视居于天王尊位，把它禅让给董贤。善注说：《长杨赋》说：“恢弘帝王的事业。”《尚书》说：“天子的尊位艰难啊！”瞻望二祖，他们的功业是极其辛勤建立的。庸，是功业；孔，是很；肆，是勤劳。意思是瞻望高祖的功业，他们是经过极其辛勤劳苦才取得的。常常高高地忧惧不安，就像骑着奔驰的马却没有缰绳。意思是处在天子的位置上，常常像骑着奔马而没有缰绳，又像踩着薄冰、背负重物一样。善注说：《毛诗》说：“我的房屋高危。”毛苌说：“翘翘，是危险。”邓析说：“贤明君主驾驭百姓，就像骑奔马而没有缰绳那样艰难。”白龙化成鱼的模样，却被豫且困住。 《说苑》说：吴王想混入百姓中饮酒，伍子胥说：“从前白龙下到清泠的深渊，变成鱼，豫且射中了它的眼睛；白龙如果不变形，豫且就不会射它。如今君王抛弃万乘之位而混入臣民之中，恐怕会有豫且那样的灾患。”这里是说先生责备公子暗中告诫期门，秘密出行而自取屈辱。即使是万乘之主，也不能不对一个普通人感到恐惧。万乘，指天子，这里就是秦始皇、高祖。过去秦始皇东游，被张良袭击，击中了他的副车；汉高祖在柏人亭，几乎被贯高刺中。善注说：《尚书》说：“恐惧戒慎，心怀危惧。”孔安国说：“怵惕，是惊恐。”《方言》说：“戒，是防备。”《过秦论》说：“一个人起事作难。”惕，是惊惧。整天不离开他的辎重车，却偏偏独自秘密出行，这是要到哪里去呢？辎重，就是车。焉，是“哪里、怎么”的意思。如，是前往。公子主张秘密出行而自取屈辱，所以先生问他，意思是问他想往哪里去。善注说：《老子》说：“整天行走，也不离开辎重。”张揖说：“辎重，是装载衣物的车。”《汉书》说：“武帝开始秘密出行。”况且做君主的人，应当用黄色丝绵制成的丸状物悬在冠帽两侧，堵住耳朵；坐在车中也不向内回顾。黈纩，是说用黄绵做成像丸子一样大的东西，悬在冠帽两边，正对着耳朵，不想随便听到不急要的言语。内顾，是说不向车外察看臣下的私事。善注说：《大戴礼》中孔子说：“用黈纩堵耳，是为了堵塞听觉。”《鲁论》说：“在车中不向内回顾。”崔骃《车左铭》说：“端正位置，授予缰绳；在车中不回顾；尘土不出车轨；銮铃用来节制步伐。”佩玉用来规范行走的仪态，銮铃用来节制车行。佩玉是为了使行走有仪容，銮铃是为了使车行有节度。善注说：《礼记》说：“君子在车上，就听到銮铃和车铃的声音；行走时，就使佩玉发声。”行走不改变玉佩的节奏，驾车不扰乱马步。行走合乎仪容，玉声就相应；马步整齐，銮铃和车铃就响亮，这些都是君主的礼法。退下奔马，让马去粪田，为什么还要爱惜騕褭和飞兔这样的骏马呢？却，是退回。善注说：《老子》说：“天下无道，战马就生在郊野。” 天下有道，就让奔马退回去耕田。河上公说：“粪，是粪田。”兵甲不用，退下战马去从事农田劳作；但这里说“粪车”，是说马不用而车也不损坏，所以称为粪车。何惜，是说不爱惜它们。善注说：《吕氏春秋》说：“飞兔、騕褭，是古代的骏马。”正当要使用财物、获取万物时，常常害怕使有生之类灭尽。方，是将要。生类，是天下万物之类。殄，是尽。赋税政令和徭役任用，总要害怕把人的力量耗尽。意思是役使百姓时，常常害怕耗尽民力。取得它们要合乎道理，使用它们要合乎时令。《论语》说：“敬慎地办理事务而守信，节约用度而爱护人民，按时役使百姓。”说的就是这个。善注说：毛苌《诗传》说：“太平时微小的物类众多，取用有时，使用有道。”山林中不砍伐树木，狩猎时不捕杀怀胎的麋鹿。斜着砍叫作槎；砍断后重新生长叫作枿。这里说不捕杀胎兽，是说不像公子所说的那样，设置捕兽器，捡取鸟卵，校量捕获的幼鹿和麋鹿。《汉书》说：“从前先王在山林中不砍伐树木，打猎时不杀害怀胎的动物。”草木繁茂，鸟兽繁多。蕃，是滋生；庑，是盛大；阜，是增大；滋，是增益。善注说：《尚书》说：“各种草木繁茂。” 班固《汉书序》说：“使万物繁茂丰厚。”百姓忘记劳苦，乐意输送自己的财物。民，就是百姓。意思是百姓不把劳役看作劳苦，不把缴纳财赋看作损失，所以周文王有百姓像归家子弟一样前来归附。武帝时，卜式曾捐入钱财来帮助官府。善注说：《周易》说：“以喜悦来役使人，人们就忘记劳苦。”百姓共同富足，上下共同享有和乐兴盛。意思是上下都同样富饶，人人喜悦，所以能够和谐宽广。《论语》说：“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呢？”善注说：《尚书》说：“百姓因此变得和睦。”又说：“各项功业都兴盛。”深厚的恩德一向积蓄着，民心牢固凝结。洪，是大；蓄，是积聚；固，是牢固。意思是从高祖以来，恩惠不断积累施行，民心牢固凝聚，所以王莽时期，百姓都歌唱吟诵而思念汉朝。善注说：《四子讲德论》说：“深厚的恩德所滋润的地方，不能穷尽地陈说。”《国语》中甯庄子说：“人民如果没有凝结，就不可能牢固。”孙子说：“我将使它的凝结牢固。”人人守持礼义，顾念汉朝君主；人人都怀有贞正的节操。夫，犹如人人。意思是人人守持礼义之心，顾念汉朝的恩德，各自怀有贞正的志向。《楚辞》说：“屈原生来承受了贞正的节操。”

译愤恨奸邪之人触犯天命，怨恨皇统被废替。慝，是恶；统，是继承；替，是废弃。意思是愤恨王莽违逆天命，怨恨汉朝的统绪被废弃。神妙的谋略设置起来并暗中施行，合计十八年而形成变乱的计谋。玄，是神妙；谲，是变诈。意思是王莽的谋略暗中施行了十八年，终于形成了变乱之计。把圣皇迎登天阶，彰明汉朝国运的常道。圣皇，是光武帝；章，是彰明；秩，是常道。意思是彰明汉家的常久秩序。善注说：《甘泉赋》说：“圣皇穆穆。”《东都赋》说：“汉朝国运中途断绝。”像这样，所以帝王事业就值得喜悦了。若，是如此。意思是如此一来，帝王事业便值得喜悦。善注说：《毛诗》说：“成就帝王事业的艰难。” 如今公子如果只喜欢把百姓耗尽来侥幸求取片刻欢乐，却忘了百姓的怨恨会成为仇敌。剿，是尽；媮，犹如侥幸；仇，是仇雠。如今公子所说的，是只想把百姓耗尽，以侥幸求得片刻欢乐，却不知道百姓会共同怨恨自己，最终形成大仇。善注说：《左氏传》中晋桓子说：“没有伤害到郑国，却使百姓劳苦。”杜预说：“剿，是劳苦。”《左氏传》中师服说：“怨恨相对的双方叫作仇。”喜欢耗尽财物来达到骄纵享乐的极点，却忽视下民反叛而产生忧患。殚，是尽；宠，是骄纵；忽，是忘记；生忧，是产生自己的忧患。意思是喜欢耗尽百姓的财物，来满足骄纵奢侈的享乐，却忘了百姓反叛自己会成为大患。《汉书》中谷永说：“财物耗尽，下民就反叛；下民反叛，上面就灭亡。”水之所以能承载船，也同样能使船倾覆。覆，是败亡。善注说：孙卿子说：“君主是船，人民是水；水可以承载船，也可以倾覆船。”坚冰形成于踩到霜的时候，大树从幼芽和树桩萌生。意思是事情都由微小逐渐发展到显著，不能不在开始时谨慎。因此大树从牙蘖生起，大波涛从细小泉流形成。善注说：《周易》说：“踩着霜，坚冰就要到来。”《说文》说：“寻，是八尺。”《山海经》说：“寻木长达千里。” 枚乘接着上书说：“十围粗的大树，起初也是从幼芽生长起来的。”孔安国《尚书传》说：“使用所生的枿栽。”韦昭说：“树桩生出的芽叫蘖。”郑玄《礼记注》说：“栽，是种植。”蘖与枿是古今字。天还未亮就开始彰明大道，后世子孙却仍然懈怠。昧，是早；丕，是大；显，是明；怠，是懈怠。意思是早早起身，推行光明盛大的道路，后世子孙却仍旧懈怠。善注说：《左氏传》中谗鼎的铭文说：“天未亮便开始彰明大道，后世仍然懈怠。”何况最初制度就制定得极其奢泰，后来穿用它的人怎么能够改小裁制呢？譬如给人裁衣，开始裁得宽大，穿衣的人已经穿上了，怎么还能再改小呢？善注说：贾逵《国语注》说：“裁，是制作。”所以司马相如夸耀汉武帝上林苑的观览，杨雄铺陈羽猎之辞，虽然分别用“坍塌宫墙、填平险沟”和“收起捕网”作为结尾来收束。系，是承接；乱，是整理。司马相如《上林赋》结尾说：“于是命令有关官员，拆毁宫墙，填平沟堑，使山泽中的人能够到达。”杨雄《羽猎赋》末尾说：“放出雉兔，收起捕兽网。”终究不能补救讽谏的过失，只是用来彰显它们的过错。规，犹如劝谏；祇，是只；愆，是过失；尤，是过错。意思是不能补救其中的过失。臣下的奢侈超过而凌犯君主。济，是度量；度于奢侈，是说奢侈逾越礼制；陵，是凌犯、超过君主法度，就像季氏在庭院中舞八佾。《左氏传》中苌弘说：“毛可以在王都超过礼制而奢侈。”忘却治理国家的长远根基。意思是尊卑秩序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如今反而凌犯它，所以不是治理国家之道。因此函谷关东面还在敲击守夜梆子，西边的朝廷却已经覆亡而无人扶持。柝，是守夜时敲击的木梆。颠，是坠落；持，是扶持。意思是王莽的军队还在敲梆守卫函谷关，而三辅的军队已经自行进入长安宫，朝廷覆亡，再也没有力量扶持。东，是说函谷关在京城东面；西朝，是京师。善注说：《周易》说：“重重门户，敲击梆子。”凡人的心安于所学习的东西，身体也安于所习惯的环境。所习，是心所喜爱、所学习的东西。善注说：《尚书》说：“普通人安于世俗的学说，沉溺于所听闻的事。”进入鲍鱼店而不知道臭味，是因为习惯了自己先前所接触的环境。玩，是习惯；先入，是说长久处在那种风俗中。善注说：《家语》中孔子说：“进入善人的房间，如同进入芝兰的房间，时间久了就不知道它的香味；进入不善人的房间，如同进入鲍鱼店，时间久了就不知道它的臭味。”都是因为身体习惯了所处环境，所以这里说公子把长安的风气当作美好，也是这个道理。《咸池》的乐声本来不与《蛙咬》相同，但众人的听觉却有人感到疑惑。齐，是相同；咸池，是尧的乐曲；蛙咬，是淫邪的乐声。意思是《咸池》的声音本来不同于《蛙咬》，但听众却产生了疑惑。善注说：《乐动声仪》说：“黄帝的乐曲叫《咸池》。”《宾戏》说：“淫邪的蛙声不可听，不是宠宴所用的乐曲。”李奇说：“淫蛙，是不正的声音。”傅毅《琴赋》说：“断绝激荡淫邪的蛙声。”《法言》说：“哇声就是郑声。”李轨说：“蛙，是邪。”《舞赋》说：“吐出哇咬之声，就露出洁白的牙齿。”所以“蛙”与“蛙”相同。“咬”也是不正的声音。有的本子作“蛟”，不对。能够不受迷惑的，大概只有子野吧？子野，是师旷的字，通晓音乐曲调；这里用来比喻安处先生。意思是西京奢侈放纵情欲，不依礼法尺度；东京俭约节制，依礼行事。众人观看二者，便把它们混为一谈，只有安处先生能够明白其中的意旨。善注说：《左氏传》中叔向说：“子野的话，真是君子啊。”

译客已经因大道而陶醉，因文章义理而饱足；客斥责公子说：听到东京礼义文理之道，仿佛醉饱一般，劝勉德行与畏惧告诫交相争夺。劝德，是说公子见先生讲述东京的礼法，自己受到劝勉而要实行道德；同时又畏惧先生的告诫。茫然好像酒病发作，早晨退朝，晚上疲倦，像被夺去精气、魂魄离身一样。罔然，犹如惘惘然；酲，是酒病。早晚都不能安睡，惘然仿佛精神气力被夺去，又像魂魄离开身体一样，如今公子也是如此。善注说：《说文》说：“褫，是夺。”忘记了原来用来谈论的内容，也失去了原来用来夸耀的依据。公子本来把奢侈当作美谈，如今听先生陈述东京的德政，所以忘了原先所称美的东西，也失去了夸耀的依据。过了很久才说：“我真鄙陋啊！原来习惯了错误，还终于迷失了。”良久，是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能够说话。公子自己鄙视因所学错误而产生的迷惑。善注说：《论语》说：“荷蕢的人说：‘鄙陋啊，声音铿锵！’”《广雅》说：“鄙，是固陋而不聪慧。”杨子《法言》说：“习惯错误胜过正确，何况习惯正确胜过错误呢？”幸亏见到您给我指示方向。意思是我原来迷惑，不知道南北；如今先生指给我看，我便可以做到举一反三。善注说：桓谭《上便宜》说：“管仲，是桓公的指南。”像我所听闻的那样，只有华丽而没有实际。若，是如、像。公子说，依我所听闻的西京之事来看，大概只是虚浮华丽而没有实际记录。善注说：《左氏传》中甯羸说：“晋国的阳处父华而不实，是怨恨聚集的对象。”先生的话真实可信，而且有证验。先生，是安处先生；徵，是验证。意思是先生的话确实可信，而且有事实验证。善注说：《左氏传》中叔向说：“君子的话，真实而且有验证。”我这个鄙陋而见识浅少的人，从今天以后才知道，大汉的德行馨香，全都在这里。公子再次自称鄙陋说：像我这样直到今天、今后，才知道大汉的德行就在这里。善注说：《论语》说：“鄙陋之人不可以侍奉君主。”《尚书》说：“光明的德行才是馨香。”过去我常常遗憾《三坟》《五典》已经泯灭。三坟，是三皇的书；五典，是五帝的书；泯，是灭失。善注说：《左氏传》中楚子说：“左史倚相能够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我向上不能看见炎帝、帝魁的美德。睹，是看见；炎帝，是神农的后代；帝魁，是神农的名字，都是古代君主的称号。善注说：《管子》说：管仲回答桓公说：“神农封禅泰山，炎帝封禅泰山。” 《孝经钩命诀》说：“佳已感应神龙而生下帝魁。”郑玄说：“佳已，是帝魁的母亲。”魁，是神的名字。宋衷《春秋传》说：“帝魁是黄帝的后代。”能够听到先生剩余的议论，那么大庭氏又怎么能超过如今呢？先生，是安处先生；大庭，是古国名；尚，是高、超过。善注说：《子虚赋》说：“希望听到先生剩余的议论。”《庄子》说：“从前容成氏、大庭氏结绳来治理事务；像这样的时代，就是最高的治理。”兹，是此、现在。我的确不聪敏，希望可以由此通达大道。走，是公子自称奔走服役的人，如今说“仆”；不敏，犹如不通达。公子说，我虽然对大道不够聪敏，希望先生的言论最终能够使我通达。善注说：司马迁书说：“太史公，牛马走。”《孝经》中曾子说：“参不聪敏。” 卷四　赋乙 ○京都类 【南都赋】挚虞说：南阳郡，郡治在宛县，在京城的南面，所以称为南都。※张平子 多么显赫的欢乐之都，既美丽又安康。毛苌《诗传》说：“於，是欢叹之辞。”《诗经》说：“到那欢乐的国度去。”它是陪都洛阳的南面，处在汉水以北。京，是指洛阳。《尚书》说：“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郑玄说：“漾水流到武都便称为汉水。”它分据周、楚之间肥沃的土地，跨越荆州、豫州而形成疆界。《西京赋》说：“周地连着豫州而势力衰弱。”《吕氏春秋》说：“黄河、汉水之间是豫州。”《汉书·地理志》注文说：“南阳属于荆州。”又说：“荆州，是楚国的旧都。”地势爽朗高燥而空闲开阔，山川草木繁盛幽深，难以详尽描述。爽垲，已经在《西京赋》中解释过。杨雄《豫州箴》说：“京河一带郁郁盛美，伊水、洛水流经其间。” 至于它的地势，武阙山在西面构成关隘，桐柏山在东面高高耸立。武阙山形成关隘，位于西面；文颖《汉书音义》说，它在弘农界内。《汉书》说，南阳郡平阳县有桐柏山。引沧浪水作为护城河，展开方城作为城墙。《尚书》说：“汉水向东流成为沧浪水。”《左氏传》中屈完说：“楚国以方城为城，以汉水为护城池。”《说文》说：“城外没有水的壕沟叫隍。”毛苌《诗传》说：“墉，就是城。”汤谷水从后面涌来，淯水在前面荡漾。盛弘之《荆州记》说：南阳郡城北有紫山，紫山东面有一条水流，没有与别的水道汇通，冬夏都常常温暖，因此称为汤谷。《山海经》说：攻离山，淯水从那里发源，向南流入汉水。郭璞说：如今淯水在淯阳县南面流荡。推引淮水，牵引湍水，东、西、南三面都能通达。淮水从这里流去，所以说“推”；湍水从那里流来，所以说“引”。《说文》说：“推，是排开。”《山海经》说：“翼望山，湍水从那里发源。”郭璞说：如今湍水经过南阳穰县，流入淯水。三方，是东、西、南三面。

译至于那里的珍宝、利益和奇异之物，有金的光彩和未经雕琢的玉石，有随侯珠和夜光宝物。彩，是金的光彩；璞，是尚未加工的玉。《淮南子》说：“随侯的珠、和氏的璧，得到它们就富有，失去它们就贫穷。”高诱说：随侯，是汉水中原地区姬姓的诸侯。随侯看见一条大蛇受伤断裂，便用药敷治；后来蛇在夜里衔来大珠报答他，因此叫作随侯珠，大概就是明月珠。邹阳说“夜光之璧”，刘琨说“夜光之珠”。《尹文子》说：田夫得到一块一尺长的宝玉，放在廊下；那天夜里它发光照亮一室。这样看来，“夜光”是通称，并不专指珠或璧。还有铜、锡、铅、锴，赭土、白垩、硫黄。郑玄《周礼注》说：“锡，就是镴。”《说文》说：“铅，是青金。”又说：“九江把铁叫作锴。”《山海经》说：“陆垝山下多白垩，若之山上多赭。”郭璞说：“赭，是红土；垩，像土而呈白色。”垝，音跪。《本草经》说：“石硫黄，生长在东海牧阳山谷中。”《本草》说的是它的产地，这里也兼有这种东西。《博物志》说：“雄黄像石硫黄。” 还有绿色的碧玉、紫色的英石、青色的雘、红色的粟状矿石。《广志》说：“碧有缥碧、绿碧。”《本草经》说：“紫石英生在太山的山谷中。”《山海经》说：“景山以西有骄山，山下多青雘。”郭璞说：“雘，属于黝黑色一类。”音瓠。《山海经》说：“荆山之首叫景山，睢水从那里发源，水中多丹粟。”郭璞说：“丹粟是像粟粒一样的细沙。”太一余粮，中黄珏玉。《本草经》说：“太一禹余粮，另一个名称是石[原文疑有缺字]，生在山谷。”《博物志》说：“石头中的黄色物质叫黄石脂。”又说：“要得到上好的珏玉，应当在襄乡县旧洞穴中用合浆凿取；大的像魁斗，小的像鸡蛋。”松子神陂，赤灵解角。习凿齿《襄阳耆旧记》说：神陂在蔡阳县境内，那里有松子亭，亭下就是神陂。赤灵，是赤龙；解角，是脱去角，具体事情不详。耕父在清泠深渊放射光芒，游女在汉皋曲折处嬉戏玩弄珠玉。《山海经》说：有神名叫耕父，居住在丰山，常游于清泠深渊，出入时都有光。《韩诗外传》说：郑交甫将向南到楚国去，沿着汉水来到皋台下面，遇见两位女子，佩戴两颗珠子，大小像荆鸡的蛋。至于那里的山，有崆、嶱嵑、嵣[原文异体字]剌等形态；崆嶱嵑，是山石高峻的样子。《字书》说：“崆，是山的样子。”嵣，是山石广大的样子；[原文异体字]，是山势高而彼此相冲。 《广雅》说：[原文异体字]，是高。《说文》说：“剌，是相违、乖戾。”有岝[原文异体字][原文异体字]嵬、嵚巇、屹等形态。《埤苍》说：“岝[原文异体字]，是山势不齐。”《说文》说：[原文异体字]嵬，是山石高大而不平。廞巇，是山峰相对而险峻的样子；屹，是断绝、突兀的样子。幽深的山谷高峻险峭，夏天仍含有霜雪。《毛诗》说：“从幽谷中出来。”杨雄《蜀都赋》说：“玉石高峻。”又说：“夏天含有霜雪。”嶜岑，是高峻的样子。有的山峰相连蜿蜒，有的豁然开裂，中间断绝。峮嶙，是相互连接的样子。山峰高高耸立，仿佛隐入天空；俯身可以看见云霞。鞠，是高大的样子。班孟坚《西都赋》说：“山的南面，高山隐入天空。”杨雄《蜀都赋》说：“苍山隐入天空。” 至于天封、大狐这些山，是群仙聚集的角隅。天封，含义未详，有人说是山名。《南郡图经》说：大胡山，在故县南面十里。张衡说：“天封就是大胡。”薛综《注》说：“陬，是角落、缝隙之间。”山顶平坦开阔而浩荡，山下草木蒙密而道路崎岖。《孙子兵法》说：“草木蒙密。”《广雅》说：“崎岖，是倾斜不平。”山坡和岸地高峻，聚合成甗状的山势；溪谷交错紊乱而盘曲回绕。郭璞《上林赋》注说：“坻，是岸。”又说：“嶭，是高峻。”毛苌《诗传》说：“巘，是与大山分开的​​小山。”错缪，是杂乱的样子。芝草生成房状，菌类在山隈丛生；玉膏从角落充溢流出。芝房，是芝草生成房状；菌蠢，是芝草的样子。《山海经》说：密山，丹水从那里流出，水中多白玉，那里有玉膏。滵溢，是流动的样子。昆仑山也无法显得更高，阆风山也不能超过它。东方朔《十洲记》说：昆仑山北角的山峰，叫作阆风之巅。

译那里的树木有柽、松、楔、槾、柏、杻、橿。柽像柏树而有香气。《尔雅》说：“楔叫荆桃。”郭璞说：“就是樱桃。”郭璞《山海经》注说：“楔像松柏，有刺。”槾，是荆树。又说：“杻像桑树而叶细。”又说：“橿，是制作车轴的木材。”有枫、柙、栌、枥，以及帝女之桑。《尔雅》说：“枫就是聂。”枫音风。刘逵《吴都赋》注说：“柙，是香木。”郭璞《上林赋》注说：“栌，是橐栌。”枥与栎字相同。《山海经》说：宣山有桑树，枝条分成四个方向，叫作帝女之桑。郭璞说：妇女主管养蚕，因此用来命名这种桑树。还有楈枒、栟榈、柍、柘、檍、檀。郭璞《上林赋》注说：“楈枒像栟榈，树皮可以制绳。”张揖《上林赋》注说：“栟榈就是棕榈，树皮可以制绳。”柍，含义不详。《尔雅》说：“杻就是檍。”郭璞说：“像桑树。”《苍颉篇》说：“檀，是树名。”树根交结，树干高耸；枝条下垂，彼此牵连。袁[原文疑为衍字]。结，是相同、相连；《广雅》说：“竦，是向上。”婵媛，是枝条相互连接牵引。铺开青绿而茂盛的叶子，展开下垂繁密的花蕊。毛苌《诗传》说：“萋萋，是茂盛的样子。” 王逸《楚辞注》说：“蕊，是果实的样子。”刘渊林《蜀都赋注》说：“蕊，另一说是花头上的小点。”蓑蓑，是向下垂落的样子。黑云聚合而阴气加重，山谷之风吹起而增添哀愁。《淮南子》说：“黑云在清晨出现。”《毛诗》说：“习习的谷风。”树木聚集挺立，丛生并列；青冥幽暗。意思是林木密集罗列，各种颜色幽深昏暗。《楚辞》说：“远望啊，幽暗不明。”王逸说：“芊眠，是远远看去昏暗不明。”芊眠与盱瞑，读音和意义相同。深远的雾气在谷底幽暗繁盛，树木森然耸立，直刺天空。这些都是茂盛的样子。司马相如《吊二世》说：“众多树木多么蓊郁啊。”虎、豹、黄熊在树下游走，豰、玃、猱、犭廷在山巅嬉戏。《六韬》说：散宜生捕得黄熊，献给纣王。《说文》说：“豰，像狗的一类动物，腰以上黄色，以下黑色。”《尔雅》说：“玃父喜欢回头看。”郭璞说：“像猕猴而大，呈苍黑色。”郑玄《礼记注》说：“猱，是猕猴。”张载《吴都赋注》说：“犭廷，属于猿类。”鸾、鸑、鹓、雏在树上飞翔，腾猿、飞蠝栖息其间。《国语》说：周兴盛时，鸑鷟在岐山鸣叫。贾逵说：“鸑鷟，是凤凰的别名。” 《山海经》说：“南禺山有鹓雏。”郭璞说：“属于凤凰一类。”《上林赋》说：“蜼、玃、飞蠝。”张揖说：“蠝，是飞鼠。”蠝与犭畾相同，读音都是“垒”。那里的竹子有籦笼、[原文异体字]、[原文异体字]、薎、筱、簳、箛、箠。戴凯之《竹谱》说：“籦笼，是竹名。”伶伦曾吹这种竹来制作律管；[原文异体字]竹的皮白如霜，大的适宜作篙；筱生于鲁郡山中，可以制作笙；孔安国说：“薎，是桃枝。”簳，是小竹。宋玉《笛赋》说：“奇簳、箛、箠”，都是竹名，但它们的形状未详。竹子沿着岸坡延伸，漫布在陆地上，参差错落。柔弱婀娜，枝叶蓊郁；被风吹得倾倒，如云彩舒展。阿娜，是柔弱的样子。《说文》说：“蓊，是竹子茂盛的样子。”《埤苍》说：“茸，是竹头上有纹理。”风靡云披，是说随风倾伏，如同云彩披散。至于那里的河流，有滍水、澧水、泺水、浕水，都从岩穴中发源。《水经》说：“滍水出自南阳县西面的尧山。”《山海经》说：“澧水出自雅山。”郭璞说：“如今出自南阳。”《字书》说：“泺水出自泚阳。”泚音此。郦善长《水经注》说：“浕水出自襄乡县东北的阳中山。”水从隐秘洞穴中涌出，潜没滑行，迅疾流转；这说的是山旁的洞穴中有水流出。没滑瀎潏，是水流迅疾的样子。水面广布，漫无边际，浩荡充溢。这是说水势广大。漭沆，已经在《西京赋》中解释过。各条水流总汇而奔赴吞纳之处，像箭飞、风驰一样迅疾。意思是江海吞纳众水，所以众水汇总而奔向那里。《说文》说：“欱，是饮、吸取。”《慎子》说：“西河流下龙门，水势像竹箭一样迅疾。”《孙子》说：“它的迅疾如同风。”急流投入水中，水流相激发出砏汃輣轧之声。许慎《淮南子注》说：“湍，是水流迅疾。”《埤苍》说：“濈，是水流涌出。”砏汃輣轧，是波浪相互冲击的声音。《埤苍》说：“砏，是巨大的声音。”长久输送，向远方流逝，清澈而迅疾。《说文》说：“淢，是水流迅疾。”王逸《楚辞注》说：“汨，是离去的样子。”水中的动物有蠳龟、鸣蛇，潜龙、伏螭。《抱朴子》说：“蠳龟吞食蛇。”《山海经》说：“鲜水中多鸣蛇，形状像蛇，有四只翅膀，声音像磬；它一出现，那个地方就会大旱。”《说文》说：“螭，像龙而呈黄色。”还有鲟、鳣、鰅、騄、鼋、鼍、鲛、觿。鲟、鳣，前文已经解释。郭璞《上林赋注》说：“鰅，是身上有文彩的鱼。”鳙像鲢而呈黑色。《山海经注》说：“鲛，属于鲛类，皮上有斑纹而且坚硬。”鲛、觿，已经在《东京赋》中解释。巨大的蚌含着珍珠，长大的虾蜿蜒曲折。杨雄《蜀都赋》说：“蚌含珠而张裂。”蜯与蚌相同，函与含相同。郭璞《尔雅注》说：“大虾长一二丈。”委蛇，是长的样子。瑕与虾是古字通用。

译至于那些湖泽，有钳卢、玉池、赭阳东陂。杜预《表》说：“这些是所统领部曲的所在。”它们都在南乡县境内，靠近钳卢大陂，下面有肥沃的田地。《旧说》说：“玉池在宛县。”蓄积的水静止而污浊，放眼望去绵延无边。《说文》说：“贮，是积聚。”《广雅》说：“渟，是停止。”《说文》说：“洿，是浑浊而不流动的水。”《方言》说：“亘，是穷尽、延续到尽头。”《上林赋》说：“察看它没有边际。”那里的草有藨、苎、薠、莞、蒋、蒲、蒹、葭。《说文》说：“藨，属于荵一类。”又说：“苎可以用来制绳。”郭璞《山海经》注说：“薠，是青薠，像莎草而大。”郑玄《毛诗笺》说：“莞，是小蒲草。”《说文》说：“蒋，是菰蒋。”《尔雅》说：“蒹，是薕。”葭，是芦苇。还有藻、茆、菱、芡，芙蓉含苞开花；随风发荣，色彩斑斓，花叶披散而芬芳。相关解释已见《西京赋》。《尔雅》说：“茆，是凫葵。”菱、芡、芙蓉，都已见《东京赋》。那里的鸟有鸳鸯、鹄、鹥、鸿、鸨、鴐鹅、鶂、▯鶙、鹔鹴、鹍。《毛诗》说：“鸳鸯向前飞。”班孟坚《西都赋》说：“黄鹄、▯鹳、凫、鹥、鸿、雁。” 张平子的《西京赋》说：鹔鹴、鹄、鸨、鴐鹅、鸿、鶤。《说文》说：鶂，属于野鸭一类。《方言》说：野鸭中很小而喜欢潜入水中的，南楚以外称作“▯鶙”。“鹍”与“鶤”相同。《苍颉篇》说：甪的形状像鶂而呈黑色。“甪”音“磁”。鸟儿嘤嘤和鸣，随波澹淡荡漾。这里说的是任意自在。《毛诗》说：鸟鸣嘤嘤。《尔雅》说：关关、嘤嘤，都是声音和谐。《上林赋》说：随风澹淡。那里的水则开通水孔，分流而下，灌溉那些稻田。郑玄《周礼注》说：窦，是孔穴，音“豆”。《汉书音义》说：洒，是分流。《毛诗》说：灌溉那些稻田。沟渠纵横相连，堤埂彼此接续。“輑”音“丘筠反”。《尔雅》说：水流入沟叫作浍。韦昭《国语注》说：脉，是条理、脉络。堤埂见于《西都赋》。“輑”，是相互连接的样子。早晨的云没有兴起，只有积水和雨水到处汇聚。《左氏传》说：潢汙和行潦之水。《说文》说：潢，是积水的池子；潦，是雨水。开渠排水，就能灌溉田地，也能使土地干燥。冬天种稌，夏天种穱，随着时令成熟。《说文》说：渫，是除去。又说：【缺字】，是干燥。又说：溉，是灌溉。稌见《东京赋》。《楚辞》说：稻米、粢米、穱麦、挐黄粱。那里原野上有桑、漆、麻、苎，菽、麦、稷、黍，各种谷物繁茂盛大，整齐而茂盛。《说文》说：苎，属于麻类。郑玄《毛诗笺》说：菽，是大豆。百谷繁茂盛大，已见《东京赋》。《毛诗》说：我的黍长得整齐，我的稷长得茂盛。至于园圃，就有蓼、蕺、蘘荷、藷蔗、姜、菥蓂、芋、瓜。《说文》说：蓼，是辛辣的菜。《风土记》说：蕊，是香菜，根像茆根，蜀人所说的菹香。“蕊”与“蕺”相同。《说文》说：蘘荷，是葍菹。《汉书音义》说：藷蔗，是甘甜的柘树。“字书”说：【缺字】，是小蒜。《尔雅》说：菥蓂，是大荠菜。又有樱桃、梅、山柿、侯桃、梨、栗。《汉书音义》说：樱桃，就是含桃。郭璞《尔雅注》说：梅像杏，果实酸。《说文》说：柿，是结红色果实的树。曹毗《魏都赋注》说：侯桃，是山桃，果实像麻子。梬枣、若留、穰橙、邓橘。《说文》说：梬，是一种枣，形状相似；《广雅》说：石留，就是若榴。《汉书》说南阳郡有穰县、邓县。《说文》说：橙，属于橘类。香草则有薜荔、蕙、若、薇芜、荪、苌。王逸《楚辞注》说：薜荔，是香草。郭璞《山海经注》说：蕙，是香草；若，是杜若。《本草经》说：靡芜，另一个名称是薇芜。陶隐居注说：蕙的叶子像蛇床，带有香气。王逸《楚辞注》说：荪，是香草。苌，就是苌楚。《尔雅》说：荪，是楚銚戈。“銚”音“遥”。草木幽暗茂密，含着芬芳，吐出香气。这里说的是草木幽暗而繁茂。《说文》说：暗，是不明亮的样子。王逸《楚辞注》说：暧，是昏暗不明的样子。至于厨房膳食，就有华芗、重秬、滍秩、履皋香秔。华芗是乡里的名称。毛苌《诗传》说：秬，是黑黍；一颗外壳中有两粒米，所以称“重”。“稃”音“敷”。滍皋，是滍水旁的泽地。《广雅》说：粳，就是籼。“籼”音“仙”。归雁、鸣鵽、黄稻、鲜鱼，用来调和芍药。雁能够按时来去，所以称作归雁。《史记》说：楚人有用柔弱的弓和微【缺字】，射向归雁的上方。“鵽鸠”是寇雉。郭璞说：鵽像鸽子那么大，成群飞翔，出自北方沙漠。《声类》说：鲜，是小鱼。《子虚赋》说：等五味调和齐备以后才进献。《文颖》说：就是五味的调和。酸甜等滋味，有百种千样的名称。《说文》说：甜，就是美味。春天有鸟蛋，夏天有竹笋，秋天有韭菜，冬天有菁菜。《尔雅》说：笋，是竹子的芽。《广雅》说：韭菜开花叫作菁。苏、【缺字】、紫姜，可以拂去并彻底除掉膻腥气。《尔雅》说：苏，就是桂荏。《字书》说：【缺字】，是茱萸。司马彪《上林赋注》说：紫姜，是紫色的姜。杜预《左氏传注》说：彻，就是去除。酒则有九酝甘醴和酿造百日而成的清酒。醪酒的酒膏直径一寸，浮沫像浮萍一样多。《魏武集》载《上九酝酒奏》说：每三天酿一次，直到用满九斛米为止。《广雅》说：酝，是投入。《韩诗》说：醴，是甜而不滤的酒。十旬，大概是清酒酿造一百天而成。郑玄《周礼注》说：清酒，就是现在的中山酒，冬天酿造，接到夏天才酿成。《汉书音义》中晋灼说：是百日末酿成的酒。《说文》说：醪，是带有酒汁和酒滓的酒。“径寸”，大概是说酒膏的直径有一寸。《释名》说：酒有汎齐，浮沫浮在上面，飘浮的样子像浮萍那么多。酒味甘美而不伤味，喝醉了也不会酒病发作。《老子》说：五味会使人的口味受损。《广雅》说：爽，是伤害。毛苌《诗传》说：因酒而生病叫作酲。

译等到会合宗族、安抚族人时，举行礿、祠、蒸、尝四时祭祀。《左氏传》说：召公想到周德不能长久保持纯正，所以在成周纠合宗族。《尔雅》说：绥，是安定。《毛诗》说：举行礿、祠、蒸、尝，在先公先王之前。招来远方的朋友，使嘉宾前来相助；宾主作揖谦让着登堂，在兰堂设宴。《仪礼》说：速宾。郑玄说：速，是召请。《论语》说：有朋友从远方来。《毛诗》说：我有嘉宾，弹琴鼓瑟、吹笙。吹笙鼓簧，奉上盛满礼物的筐。《仪礼》说：如果宴请四方宾客，就作揖谦让着登堂。贾逵《国语注》说：不脱鞋就登堂。《汉书》说：用兰草装饰兰堂。珍美的菜肴和琅玕玉器，充满各种圆形方形的器皿。《尔雅》说：珍，是美好。《方言》说：羞，是熟食。因为熟食美好，所以用玉来比喻它。圆方，是器皿。《尚书》说：他们进贡琅玕。又说：只有君王享用玉食。雕琢和精巧的装饰，金银和美玉交相辉映。《尔雅》说：玉的加工叫作雕；雕与彫是古今字相通。《尔雅》说：整理玉叫作琢。“狎猎”，是装饰玉器的纹样。《尚书》说：他们进贡球、琳、琅、玕。侍从姿态妖媚，头巾和上衣鲜艳明丽。蛊，已见《西京赋》。毛苌《诗传》说：綦巾，是女子的服饰。《字书》说：韝，是上衣。衣服穿戴错杂多样，脚上踩着华美的鞋履；“杂错”是说不止一种，“华英”是说光彩耀眼。才智敏捷的人，接受酒爵，传递酒杯。《方言》说：儇，是迅速敏捷。毛苌《诗传》说：敏，是疾速。主人敬酒和宾客回敬已经交错进行，完全遵守礼节，没有一点违背。《毛诗》说：献酒和酬酒交错。《左氏传》记晋侯说：鲁侯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礼节没有违背。 《东观汉记》说：朱浮上疏说：陛下完全遵循礼节，没有违背。弹琴，吹奏龠，流动的乐声如风回旋不去。这是说音乐声结聚如风，久久回荡。《说文》说：擪，是用一根手指按弦。“擪”与“擫”相同。郑玄《周礼注》说：龠，是舞者吹奏的乐器，像笛，有三个孔。“龠”音“药”，“笛”音“敌”。清越的角声中又发出徵声，听的人更加悲哀。这里说的是既演奏清角，又发出徵声，所以更加悲哀。《韩子》记师旷说：清徵的声音，不如清角。许慎《淮南子注》说：清角的弦急促，声音清越。宾客赋诗后醉醺醺地说要回去，主人却说露水还没有干。《毛诗》说：鼓声咽咽，醉了便说回去。又说：露水浓重，如果没有太阳就不会干。欢乐地通宵饮酒，若没有醉就不回去。日夜接连举行欢乐的宴饮，始终享受和乐美好的礼仪。《毛诗》说：快乐地饮酒。又说：没有不合乎美好礼仪的。于是，在暮春举行修禊的时节、上巳日，车轨并行，车轴整齐，在阳水岸边举行祓除。《毛诗》说：正是暮春。《史记》说：武帝在霸上举行修禊。《续汉书》说：三月上巳日，宫女都在东流水边举行修禊，以除去积存的污垢和疾病。《周礼》说：女巫掌管每年时节的祓除。杨雄《蜀都赋》说：一同来到阳水岸边。朱红色的帷幕连成一片，光彩照耀原野，映入云间。“网”是维网。男女穿着艳美的衣服，络绎往来，纷纷不绝。“骆驿缤纷”是往来众多的样子。尽力修饰，呈现妖媚、柔美、轻盈的姿态。《广雅》说：程，是显示。“便娟”就是蝉蜎。蛊以及偠绍、便娟，已见《西京赋》。微微斜视，流转目光，蛾眉弯曲相连。郑玄《礼记注》说：睇，是斜着眼看。《毛诗》说：额头像螓，眉毛像蛾。郭璞《尔雅注》说：蛾是蚕蛾。“连卷”是弯曲的样子，“卷”音“权”。于是齐国童子歌唱，赵国女子列队；齐、赵，是两个国家的名称。杨惲《书》说：妇人，是赵国女子。女子坐着唱南方歌曲，起身跳郑国舞。白鹤飞翔，蚕蛹牵引丝绪。《吕氏春秋》说：禹治水时见到涂山的女子，禹没有同她相遇，便巡视南方。涂山女子于是让她的侍妾到涂山南面等候禹，女子便作歌说：等候那个人啊。这才开始形成南方的乐调，周公、召公把它采入乐歌。高诱说：采纳南方音乐作为乐歌。《楚辞》说：十六名女子姿容整齐，起身跳郑国舞。王逸说：是郑国的舞蹈。“白鹤飞翔，蚕蛹牵引丝绪”，都是描写舞人的姿态。长长的衣袖回旋缭绕，充满庭院；穿着罗袜的双脚轻轻碎步，姿态从容。缭绕，是衣袖长的样子；蹑蹀，是迈着小步的样子。《说文》说：蹑，是踩踏。许慎《淮南子注》说：蹀，是踩踏，音“苏协切”。身影翩翩绵延，仿佛将要断绝；令人眼花缭乱，像要坠落却又重新升起。毛苌《诗传》说：绵绵，是长久不断的样子。《国语》说：看见美色而眼花。贾逵说：眩，是迷惑。舞姿轻盈上举，进退迟缓；脚步轻快旋转，翩翩起舞。“翘遥”是轻盈上举的样子，“迁延”是退后缓行的样子。《上林赋》说：便跚、蹩屑。结尾演出《九秋》而增添悲伤，怨恨西方荆楚的折盘舞。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歌》，歌词说：齐地的歌唱、楚地的舞蹈纷纷而来，歌声直上青云。西荆，就是楚国的舞蹈；折盘，是舞蹈的姿态。张衡有《七盘舞赋》，都把折盘解释为七盘舞。弹奏筝，吹奏笙，再演奏新的乐声。毛诗说：吹笙鼓簧。《史记》说：卫灵公见晋平公时说，刚才没有听到新乐声，请奏一曲。寡妇悲声吟唱，鹍鸡哀鸣。《寡妇曲》的内容已经无法详考。《古相和歌》中有《鹍鸡曲》。在座的人悲伤抽泣，魂魄动荡，精神受伤。《楚辞》说：悲痛而增加抽泣，使精神受到伤害。《神女赋》说：精神彼此依凭。

译于是众位士人纵马驰逐，在沙场上奔驰。“逐”，就是驰逐。騄骥并辔齐驰，黄间弩张开待发。騄骥，是骏马的名称。《穆天子传》所说的八匹骏马中，有赤骥、騄耳；“騄”音“录”。《说文》说：镳，是马衔。《汉书》说：李广用大黄弩射杀敌方偏将。郑氏说：黄间，是弩机中的黄色牙。《尚书》说：好像虞人的弩机已经张开。孔安国说：机，是弩牙。马足飞驰如惊风，箭头锋利到能削断毫毛。这里说马跑得快、箭头锐利。“析”音“锡”。俯身射穿鲂鱼和鱮鱼，仰头射落两只鸧鸟。鲂、鱮，已见《西京赋》。《列子》说：蒲且子能把两只鸧鸟连续射在青云之上。鸧，已见《西都赋》。鱼儿来不及逃窜，鸟儿来不及飞翔。这里说形势急迫。《高唐赋》说：飞鸟还来不及起飞，走兽还来不及奔跑。于是又驾轻舟漂浮在清澈的池水上，扰动北边的水洲，举舟驶向南岸。“浮”已见《西都赋》。《尔雅》说：水流横截而渡叫作乱。《说文》说：揭，是高高举起。水波激荡作响，船只轻快飘荡；阳侯兴起的巨浪翻涌，遮蔽了水鸭和鸥鸟。《楚辞》说：齐国和吴国的船桨激起水波。王逸说：汰，是水波。《上林赋》说：水声瀺灂，水流坠落。《战国策》说：堵住漏水的船，却轻视阳侯的波浪，船就会翻覆。《淮南子》说：武王讨伐纣王，在孟津渡河时，阳侯的波浪逆流冲击船只。高诱说：阳侯，是阳国的侯爵，溺死在水中后，其神灵能够掀起大波。王逸《楚辞注》说：回旋的波浪叫作浇。《毛诗》说：水鸭和鸥鸟在水流汇合处。追赶水豹，鞭打魍魉；夔龙感到畏惧，蛟螭受到惊吓。水豹，已见《西京赋》。《说文》说：魍魉，是山川的精怪。蛟螭，像龙而呈黄色。《国语》说：木石的怪物是夔，水中的怪物是龙。韦昭说：木石就是山。夔，只有一只脚。这时太阳将要落山，游乐还没有荒废。《毛诗》说：喜好游乐而不荒废。于是收起马具，命令驾车，分别背向池塘返回。《孔丛子》说：给巾车下令驾车。《广雅》说：塘，是堤。车声如雷震动，奔驰如疾风；马匹像鹿一样腾跃，像龙一样昂首飞驰。“雷震”是说车马众多，“风厉”是说速度迅疾。《毛诗》说：战车隆隆，好像霹雳，好像雷鸣。毛苌《诗传》说：雷从地下发出，震动惊闻百里。古诗说：凉风很快就变得猛烈。杜预《左氏传注》说：厉，是猛烈。《韩子》说：像鹿一样的马价值千金。邹阳上书说：蛟龙昂首。《舞赋》说：像龙昂首横向腾举，扬起马嚼口，飞溅水沫。《周礼》说：马高八尺以上叫作龙。天黑时说要回去，但这欢乐难以忘怀。这不过是游览观赏的乐趣、耳目享受；没有见过其中真正的美好，哪里足以称道呢？这是说这种游观的耳目之乐，还不是极致的美好。南阳，真可以说是汉朝的旧都。追溯久远的时代，刘累后来因为把死龙制成肉酱献给夏后，看到鲁县便迁居而来。《左氏传》说：刘累向豢龙氏学习驯养龙，用来侍奉孔甲。有一条雌龙死了，刘累偷偷把它制成肉酱给夏后吃；夏后享用后，又让他寻找那条龙，刘累害怕，于是迁到鲁县。《汉书》说：南阳郡的鲁阳县，就是御龙氏迁居的地方。奉祀先帝，追念孝道，在尧山建立唐尧的祠庙。先帝，指尧。皇甫谧说：尧起初受封于唐，如今中山的唐县就是此地；后来迁到晋阳，成为天子后定都平阳，在《诗经》中属于唐国。这就是说，尧由唐侯成为天子。《水经》说：南阳县西有尧山。郦道元说：鲁县在西山建立尧祠，称作尧山。刘氏的根基牢固地扎在夏代，经历三代之后才开始繁荣。意思是刘氏在夏代扎下根基，经历三代才开始昌盛。毛苌《诗传》说：叶，是世代。三代，已见班固《两都序》。如果不是纯正德行的宏大谋略，谁能够测度并使它处置得当呢？孔安国《尚书传》说：揆，是度量。郑玄《毛诗笺》说：旃，就是之。近世则是考侯刘仁思念故土，既不居住，也不得安宁。他厌恶长沙没有乐趣，经过长江、湘水向北迁徙。《东观汉记》说：舂陵节侯是长沙定王的第二个儿子刘买；节侯生戴侯，戴侯生考侯。考侯刘仁认为舂陵地势低下潮湿，难以长久居住，便上书请求迁到南阳，守护祖先坟墓。元帝答应了，于是向北迁徙。“考”有的版本作“孝”，不对。让朱红色的光辉照耀白水，在第九代相会而飞扬荣光。朱光，是火德，已见《东京赋》。《东观汉记》说：考侯刘仁迁封到南阳白水乡。又说：世祖光武皇帝是高祖的第九代孙，承继文帝、景帝的统绪，出自长沙定王。荣，就是光荣、荣光。《封禅书》说：发布号令而使荣光显现。考察这个地方的神异伟大，启发上天之心，唤醒先祖神灵的意志。意思是考侯既考察此都的神异伟大，又启发上天之心、唤醒先祖神灵的意志，使其成就王业。《说文》说：伟，是奇异。

译宫室方面，则有园林、房舍和旧宅，高大巍峨。 《说文》说：崔，是高大。帝王旧房庄严而华丽，连接的楼阁光彩焕发，彼此都很美。御房，是皇帝的旧居；相徽，是说同样美好。孔安国《尚书传》说：徽，是美。圣明皇帝曾在这里逍遥，天地神灵在这里保佑安护。圣皇，指光武；逍遥，是说潜龙兴盛。《韩诗外传》说：逍遥，就是自由自在。灵祇，是天地的神灵。《毛诗》说：神灵保佑而享用祭品。又说：用许多福佑来安抚。章陵郁郁葱葱，清庙肃穆幽静。《东观汉记》说：建武年间改舂陵为章陵，光武经过章陵时祭祀园庙。《尔雅》说：青色称作葱，是林木茂盛的样子。微微，是幽静的样子。皇祖享用祭品而降下福佑，经历万年而永不衰减。《毛诗》说：献给皇祖。《说文》说：歆，是神灵享用祭祀之气。《毛诗》说：降下很大的福佑。《尔雅》说：弥，是终尽；又说：祀，是年。帝王认为这里专有美善，歌咏南方乐调以寄托顾念。帝王，指光武；顾怀，是说经过章陵、祭祀园庙之时。《尔雅》说：臧，是善。《说文》说：擅，是专有。《左氏传》说，楚国的钟仪被囚禁在晋国，晋人给他琴，他弹奏南方乐调。《剧秦美新》说：后土顾念。况且那里的君子，宽弘美善、明智通达，诚实恭敬而温和善良，仪容举止可以作为法则，说话有文采。进退、屈伸，都随着时势而抑扬。《班固说东平王苍》说：具有宽弘美善的姿态。叡，是明智，已见《东京赋》。《尚书》说：诚信恭敬而能够谦让。《论语》中子贡说：夫子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孝经》说：容貌举止值得观看，进退可以衡量。《毛诗》说：他的容貌不改变，说话有文采。《周易》说：过去的是屈，来到的是伸；屈伸相互感应，于是利害产生。班固《汉书》记叔孙通说：叔孙奉常能随时势而抑扬。如今正是天地动乱、皇帝扰乱政务、豺狼虎豹肆意残虐的时期，也是真人改变天命、建立新王朝的时候。《汉书音义》说：方，是将、正当，指高祖时。《苍颉篇》说：今，是表示当时的词，指光武。天地，就是天下。睢剌，比喻祸乱，指秦二世时。《淮南子》说：万物睁眼怒视。《楚辞》说：独自垂头带刺而无所适从。王逸说：刺，是邪恶。这里的“帝”指高祖。马融《论语注》说：乱，是治理。豺狼贪婪残暴，指王莽。真人，指光武。真人，是得天地之道的人；革命，已见《东都赋》。当时有谋臣和武将，都能够搏击凶暴、制服强敌，攻破坚固、摧毁刚强，排开门闩、攻陷关门，践踏咸阳。《苍颉篇》说：攫，是搏击。《说文》说：揵，是门闩；又说：扃，是从外面关闭的门闩。高祖借助前人的道路，光武收取前人的英杰。《汉书》说：沛公围攻宛城，南阳郡守齮投降，沛公引兵向西，所到之处无不攻下。《尔雅》说：阶，是因循、凭借。齮，音“蚁”。《东观汉记》说：邓禹、吴汉，都是南阳人。《三略》说：主将的根本，在于务必收揽英雄之心。因此，关门能够反过来拒敌，汉朝的德业得以长久。意思是身在西方而拒绝东方，身在东方而拒绝西方，所以说“反距”。杜笃《论都赋》说：当时崤山以东的人纷纷狐疑，料想圣朝会迁都西方，害怕关门反过来拒绝自己。等到离开危险、乘着安定时，观察人们的安居之处来迁移设置。离危乘安，是说天下太平；视人用迁，是说观察百姓安居在哪里，便在那里施行教化。周公、召公这类人，像鼎的三足一样据守要位，来治理君王的职事。《史记》说：周公旦是周武王的弟弟，辅佐武王；又有召公奭，姓姬，成王时召公任三公。《汉书》说：三公，是像鼎足一样的辅佐。贾逵《国语注》说：庀，就是治理。缙绅一类的人，经营治理，整理训典，用言论进献给君王。《汉书音义》中臣瓒说：缙，是赤白色；绅，是大带。周奇说：把笏插在大带上。《周易》说：君子用经纶治理天下。《国语》说：修治训典。《尚书》说：广泛采纳臣下的言论。因此朝廷没有缺失的政事，教化功业显著而传播。《春秋考异邮》说：后世即使时代不同，功业声烈仍然会合于受命之人。宋均说：持方，是受天命者的名字。于是那些长着鲵齿、眉毛长、鲐背的老人，个个白发苍苍。《毛诗》说：用来助成高寿。毛苌说：眉寿，是眉毛长。《尔雅》说：黄发鲵齿、鲐背耇老，都是长寿的象征。皤皤，已见《东京赋》。他们长叹着相互歌唱说：“望见翠华旗啊，繁茂低垂；竖起太常旗啊，旗帜飘动。《上林赋》说：竖起翠华旗。葳蕤，是翠华旗飘动的样子。太常，已见《东京赋》。《上林赋》说：旗帜纷披飘动。四匹飞龙般的骏马飞驰啊，多么强健；振动和鸾铃啊，来到京师。飞龙，是说速度迅疾。《周易》说：飞龙在天。《毛诗》说：四匹公马强健。郑玄《礼记注》说：銮辂是有虞氏的车，有銮铃和和铃的节奏。统领万乘之车啊，徘徊缓行；沿着平坦的道路啊，回来。万乘，见《东京赋》。毛苌《诗传》说：回，是迟缓；所以徘徊就是迟迟。 《毛诗》说：行走在道路上迟迟缓缓。南阳是旧居，所以说‘回来’。《毛诗》说：从镐京回来。难道不是思念天子南巡的话吗？”于是作颂说：《毛诗》说：难道不思念你。《尚书》说：五月巡视南方。皇祖曾停留于此，光武也在这里兴起。皇祖，指高祖。《周易》说：庖牺氏去世后，神农氏兴起。凭借黄河、洛水，统辖四海。河洛，指东都。《西都赋》说：曾经有意把都城建在河洛。宗族本支延续百世，世代居于天子之位。《毛诗》说：文王的子孙，本支延续百世。永远世代都能尽孝，怀念桑树和梓树。《毛诗》说：永远世代都能尽孝。又说：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对待。真人南巡，看见旧日乡里。《东观汉记》说：光武征讨秦丰时，临幸旧宅。郦道元《水经注》说：光武征讨秦丰，张衡认为这就是真人南巡、观看旧里的情形。《三都赋序》

译左太冲注说：臧荣绪《晋书》记载，左思字太冲，是齐国人。他年少时广泛阅读文史，想创作《三都赋》，于是拜访著作郎张载，询问岷山、邛地的情况，构思了十年。门庭、篱笆、厕所都贴满纸笔，偶然得到一句，立即记录下来。后来被征召任秘书。赋写成后，张华见到它，赞叹不已；都城豪贵争相传抄。所谓三都，是刘备定都益州，国号蜀；孙权定都建业，国号吴；曹操定都邺，国号魏。左思创作此赋时，吴、蜀已经平定；他看到了前代贤者文章的是非，所以写下这篇赋，来辨明众人的疑惑。刘渊林注说：《三都赋》写成后，张载为魏都作注，刘逵为吴、蜀作注；从此以后，逐渐在民间流行。诗有六义，其中第二项叫作赋。善注说：这是子夏《诗序》的文字。杨雄说：诗人的赋，华丽而有法则。善注说：这是《法言》的文字。班固说：赋，是古诗的流派。善注说：这是《两都赋序》的文字。先王采集这些诗，用来观察各地的风俗。善注说：《礼记》说：命令太师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郑玄说：陈诗，是采集诗歌来观察。看见绿竹猗猗，就知道卫地淇水弯曲处盛产绿竹。善注说：《毛诗·卫风》说：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多么茂盛。看见那里有版筑的房屋，就知道那是秦地、西戎人居住的地方。善注说：《毛诗·秦风》说：住在那版筑的房屋里，使我的心忧乱。毛苌说：版筑房屋是西戎人的居所。因此能够安然据此辨别八方。善注说：《河图》龙文说：镇星光明，八方归附德化。《难蜀父老》说：六合之内、八方之外。然而司马相如作《上林赋》，却引用“卢橘夏熟”；杨雄作《甘泉赋》，却陈述“玉树青葱”；班固作《西都赋》，却感叹有比目鱼；张衡作《西京赋》，又叙述游历海若。以上四种事物，都不是西京所拥有的。这都是假称珍奇怪异之物，用来润饰文章。像这一类的情况，远不止这些。善注说：兹，就是此；假称珍怪，就是虚构珍奇怪异之物。像这样的珍奇之物，远不止这些。 《尚书》说：【原文疑误，似有脱讹】。考察果木，就会发现它们并不生长在所说的土地；核对神奇之物，也会发现它们并不出产在那里。对于辞藻来说，容易加以藻饰；对于意义来说，却空虚而没有凭证。这大概就是韩非所说的“画鬼魅容易画得好，画狗马却难画得精妙”一类。况且玉制酒杯如果没有底，即使是宝物也不能使用。卮，是觯的别名，是酒器；当，是底。善注说：《韩子》记载，堂溪公对韩昭侯说：现在有一只没有底的白玉酒杯，也有一只带底的陶酒杯，君王将选取哪一只？韩昭侯说：选陶酒杯。夸张的言论没有验证，即使华丽也不是正理。善注说：刘廙《答丁仪刑礼书》说：崇尚修饰夸张的言论，是想使它们流传。评论者没有不诋毁、攻击其精研之处的；赞同者大都把它们举为法式。善注说：《墨子》说：即使有诋毁攻击的人，也无所依据。《说文》说：诋，是呵斥；讦，是当面揭发别人的罪过。《尚书序》说：精研深思。司马迁书说：《诗经》三百篇，大多是贤人圣人发愤而作。《礼记》说：以文王、武王为法式。积久的习惯会形成常规，这种情况由来已久。传记说：习惯确实会产生常规。善注说：《左传》中叔孙说：叔父出外，季父留守，这种安排是有来由的。我既然想仿效《二京赋》，创作《三都赋》，其中的山川、城邑，就考察地图；其中的鸟兽、草木，就查验地方志。善注说：《周礼》说：外史掌管四方的地方志。郑玄说：志，就是记载。风俗歌谣和舞蹈，都各自依附于当地风俗；魁梧高大的长者，也没有不是当地旧有的人。善注说：《汉书音义》中应劭说：魁梧，是像丘墟一样壮大。 《韩子》说：厚重自尊的人，称作长者。为什么呢？发言作诗的人，是歌咏自己心中所志；善注说：《毛诗序》说：诗，就是志意所趋。在心里叫作志，说出来就是诗。登高而能作赋的人，是歌颂自己所看见的景物。善注说：毛苌《诗传》说：登高而能作赋，可以任大夫。赞美事物，贵在依据它的本来面貌；称颂事物，应当以它的实际情况为根本。善注说：《释名》说：称说别人的美好叫作赞。如果不依据根本、不符合实际，读者凭什么相信呢？况且根据土地物产制作贡赋，这是《虞书》记载的；辨别物产、使其各得其所，这是《周易》所慎重对待的。《虞书》说：禹划分九州，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确定各地肥沃土地所生产的物产，并记载九州贡赋的制度。《周易》说：君子应当慎重辨别事物，使它们各居其所。姑且举出其中一个方面，概括它的体制纲要，把它们归入训诂说明之中。《蜀都赋》有一位西蜀公子，对东吴王孙说： 《圣主得贤臣颂》说：如今我偏处在西蜀。《史记》说：周武王得到仲雍的曾孙周章，把他封在东吴。《汉书》说：漂母对韩信说：我怜悯王孙，给你饭吃。苏林说：犹如称说公子。《博物志》说：王孙、公子，都是彼此推敬的称呼。他说：我听说，天以太阳、月亮为纲，地以四海为纪。九州依星宿分布，万国交错而立。崤山、函谷关是帝王的宫宅，黄河、洛水是王者居住的地方。没有太阳月亮，就无法观察天文；没有四海，就无法彰明地理。因此圣人仰观天象、俯察大地，穷究神妙、洞察幽微，都必须有纲纪。崤，是东西两座崤山；函，是函谷关。贾谊《过秦论》说：把崤山、函谷关作为宫殿。里，是居住之处，意思是周、汉都把河洛作为都城。善注说：《越绝书》记范蠡说：上天重视保持盈满，不使日月星辰失去纲纪。《毛诗》说：浩浩荡荡的长江、汉水，是南方诸国的纲纪。《周礼》说：根据星宿分辨九州的土地和封域。《尚书》说：万国都安宁。张衡《灵宪》说：星体从大地生成，交错地排列耸立。崔骃《河南尹箴》说：唐、虞、商、周，都以河洛为居。您难道也曾听说过蜀都的事情吗？请允许我为您粗略地扬明辨析，陈述一番。韩非有《扬搉篇》。班固说：扬搉古今，意思是相同的。善注说：许慎《淮南子注》说：扬搉，是粗略概括。

译蜀都，大概在上古时代奠定根基，在中古时代建立国家。它以灵关山为门户，包容玉垒山作为屋宇；以两条江水的并流为腰带，面对峨眉山重重的险阻。杨雄《蜀王本纪》说：蜀王的先祖名叫蚕丛、拍濩、鱼凫、蒲泽、开明，那时民众才开始出现。他们椎结发髻、说着偏僻的语言，不懂文字，还没有礼乐。从开明往上追溯到蚕丛，共经历三万四千年，所以说是在上代奠定根基。秦惠王讨伐并灭掉蜀王，封公子通为蜀侯。秦惠王二十七年，派张若和张仪修筑成都城。后来设置蜀郡，任命李冰为郡守。《地理志》说：蜀郡守李冰凿开离堆，开通两条江，为百姓开垦田地，百姓享受了他的功利。此时蜀人才开始同中原相通，语言颇为接近华夏，所以说在中古时代建立国家。灵关，是山名，在成都西南汉寿县界，因为在前面，所以称作门户。玉垒，是山名，湔水从这里流出，在成都西北岷山界，因为在后面，所以称作屋宇。江水从岷山流出，分为两条江，经过成都南面，向东流过这里，所以说像腰带。杨雄《蜀都赋》说：两条江像耳环一样悬在它前面。峨眉，是山名，在成都南面犍为郡界。因为峨眉山正面对着成都，所以说是抗拒、对峙。水陆交通汇聚于此，兼有六合而交会。丰盛茂密的物产在这里集中，遍布八方而繁茂葱郁。八区，是四方和四隅。《地理志》说：巴蜀土地肥沃美好，山林果实丰富。班固《西都赋》说：郊野物产丰富，以接近蜀地著称。这里是赞美它的丰盛。善注说：六合，已见《西都赋》。《长杨赋》说：洋溢于八方。向前则跨越、接近犍为郡和牂牁郡，抵达交趾，路途所横贯的地域有五千多里。山岭彼此连接，包含着溪流，环抱着山谷；山冈和峰峦纷乱交错，触碰山石便吐出云气。阜，是大山；峦，是狭长的山，一说是小而尖的山。《水经注》说：水流汇入川叫作谿，水流汇入深谷叫作谷。善注说：《汉书·地理志》有犍为郡、牂牁郡，都属益州；又有交趾郡，属交州。輢，是寄托、连接。《春秋元命苞》说：山中含藏精气和云气，所以云气触石而出。山色郁郁，草木芬芳而呈青翠；山势高峻巍巍而又峨峨。高入青天而秀拔挺立，舒展开红色的气息化为彩霞。翠微，是山气轻淡青缥的样子；霞，是红色的云。《严夫子哀时命》说：红色霓虹纷纷化作朝霞。因为山泽之气相通，所以说舒展红色气息成为彩霞。善注说：《甘泉赋》说：腾入青天而超过浮动的日影。《河图》说：昆仑山有五色水，赤水的气息向上蒸腾成为霞，鲜明耀眼。龙池水势浩大，瀑布在山隈奔流；漏江的伏流在山谷中冲破而出。水势像汤谷扬起的波涛，盛大得像濛汜涌起的波浪。龙池在朱堤南面十里，周围四十七里。漏江在建宁，有水道，潜流数里后重新涌出，所以叫漏江。汤谷，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濛汜，是太阳落下的地方。善注说：浩瀑，是水沸腾的声音。《公羊传》说：“濆泉是什么？是涌出的泉水。”《淮南子》说：“太阳从汤谷升起，在咸池沐浴。”《楚辞》说：“太阳从阳谷升起，落入濛汜。”濛汜，见《西京赋》。于是，邛竹沿着山岭生长，菌桂靠近山崖；旁边挺立着龙眼树，侧面生长着荔枝树。绿叶繁茂，朱红色的果实累累；即使迎着隆冬也不凋零，常常鲜明茂盛。邛竹产于兴古郡盘江以南，竹节中实而且高，可以用来做手杖。神农《本草经》说：菌桂产于交阯，形圆如竹，是各种药物的引导药。另一说认为：“菌”就是薰；叶叫蕙，根叫薰。《南裔志》说：龙眼、荔枝生长在朱堤南面的广县和犍为的僰道县一带，顺江向东直到巴郡江州县，往往有荔枝树，高五六丈，通常在夏季结果，果实变红后可以食用。龙眼像荔枝，果实也可以吃。邛竹、菌桂、龙眼、荔枝都在冬季生长而不枯萎，茂盛地生长在山林中。善注说：王逸《荔枝赋》说：“叶子沿着枝条繁茂。”又说：“朱红色的果实丛生。”《孙卿子》说：“松柏经历隆冬也不凋零，蒙受霜雪也不弯曲，鲜明茂盛。” 已见《西都赋》。孔雀和翠鸟成群飞翔，犀牛、大象竞相奔驰；白雉早晨鸣叫，猩猩夜里啼叫。金马神奔驰，光芒超过日影；碧鸡神忽然出现，光彩照人。火井在幽深的泉水中沉潜闪耀，高高的火焰向天边飞腾。孔，就是孔雀；翠，就是翠鸟。孔雀特别产于永昌郡南涪县。翡翠鸟常在二月、九月成群飞翔，产于兴古郡十多个地方。白雉产于永昌；猩猩生长在交趾封溪县，形似猿猴而具有人面，能够说话，夜里听见它的声音，像小孩啼哭。《春秋传》说：“野猪像人一样站立而啼叫。”服子慎说：“啼”就是呼叫。《淮南子》说：“猩猩知道过去的事。”《地理志》说：金马、碧鸡在越巂郡青蛉县的禺同山。汉宣帝时，方士说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可以设坛祭祀并迎置到宫中。宣帝派谏议大夫王褒持符节去寻找它们。王褒途中因病去世，最终没能带回。蜀郡有火井，在临邛县西南。火井就是盐井。想要引出火来，先把家火投入井中，过一会儿便隆隆作响，像雷声一样，火焰冲天而出，光照十里。用筒把火焰盛取出来，只接取它的光而不需要炭。煽，就是炽烈。善注说：《广雅》说：“荧”就是光。《说文》说：“爓”是火焰，音读为“艳”。天垂，就是天空四周下垂的地方。这里还有琥珀、丹砂、青色矿石，江珠和瑕英；金沙、银砾，纹彩斑斓明亮，光辉华丽灿烂。永昌郡博南县出产琥珀。牂牁有白曹山，出产丹砂和青色矿石。曾青就是空青。《本草经》说：这些东西都出产于越巂郡。瑕，是玉石一类。杨雄《蜀都赋》说：“瑕英江珠。”永昌有水，水中出现金子，像沙中的糠屑。兴古郡盘町山出产白银。符采，是玉石上的横向纹理。灼烁，是鲜艳的色泽。善注说：《博物志》说：琥珀又叫江珠。

译“后来便背对华容，向北直指昆仑。沿着剑阁，阻隔于石门。”华容是水名，在江由以北。昆仑是山名。杨雄《蜀都赋》说：“北面连接昆仑。”剑阁是山谷名，从蜀地通往汉中的道路有一条经过这里；山背有栈道，在梓潼郡东北；石门在汉中以西、襃中以北。这两处正是蜀地的险要关隘。汉水浩浩荡荡，惊涛像雷声一样奔腾；远望它，仿佛天在回旋；靠近它，便如同云气昏暗。水中生物品类不同，鳞介之属各不相同：有的藏着蛟螭，有的隐伏着碧玉。嘉鱼出于丙穴，优良木材聚集在襃谷。长鳞的叫蛟螭。蛟螭是水神；另一说是雌龙，又一说是龙子。司马相如《上林赋》说：“蛟龙赤螭。”碧玉，就是水玉。《尸子》说：“龙渊生出玉英。”丙穴在汉中沔阳县北面，有两处鱼穴，常在三月捕取其中的鱼。现为地名。襃谷在襃中县南口，斜谷水源在北面，向南流经襃中，所以北口叫斜，南口叫襃，其实是同一个山谷，长四百七十里。襃斜谷出产优良木材，《汉书》说：“斜谷的木材，足以制作我的器械。”善注说：枚乘《七发》说：“波涛涌起，横向奔流如雷行。” 任豫《益州记》说：嘉鱼的鳞像鳟鱼。那里的树木有木兰、梫桂、杞、櫹、椅、桐、棕、枒、楔、枞；楩树、楠树幽深浓密地生长在谷底，松柏蓊郁地生长在山峰。木兰是大树，叶子像长生树，冬夏都繁茂，常在冬季开花；果实像小柿子，甘甜美味，南方人把它当作梅，树皮可以食用。杨雄《蜀都赋》说：“树木以木兰为主。”梫桂就是木桂。《传》说：“杞梓之木。”櫹是大树。《诗》说：“那是桐树，那是椅树。”棕枒产于蜀地，树皮可以做绳索和鞋。楔像松树而有刺；枞是柏树的叶子、松树的树身。楩、楠是两种树名，都是大树。它们伸展着修长的树干，挺立着高长的枝条；枝叶像扇子一样拂动飞云，轻触高空。羲和要借道经过险峻的山路，太阳中的阳乌在高高的树梢上回旋着翅膀。这是说山中树木高大。善注说：《楚辞》说：“我让羲和停下车驾。”《广雅》说：太阳的御者叫羲和。《左传》说：“向虞国借道。”《春秋元命苞》说：阳气在“三”中形成，所以太阳中有三足乌；乌是太阳的精气。鸟兽筑巢栖息，竟然连邓林也包括在内；奇异的兽类住在洞穴，异样的禽鸟栖宿在巢中。邓林是林名，窠是鸟巢。善注说：邓林已见《西京赋》。熊罴在山南咆哮，雕鹗在山北疾飞；猿猴腾跃，争着显示敏捷；虎豹长声吼叫，久久吟啸。鹗的形状像雕，都是猛禽。枚乘说：“成百的猛禽，也比不上一个鹗。”窎，是迅疾的样子。善注说：《楚辞》说：“虎豹争斗啊，熊罴咆哮。”《说文》说：“咆”就是吼叫。《毛诗》说：“那疾飞的晨风鸟。”《春秋元命苞》说：“猛虎一啸，山谷便刮起风。”杜笃《连珠》说：“长声吟咏，久久啸叫。” 东面则左边连接绵州和巴中，是百濮聚居的地方。濮，是夷人。《传》说：“麇人率领百濮。”如今巴中七姓中还有濮姓。外面背靠宕渠的铜梁山，里面包藏着土地肥沃而地势险要的腹地。铜梁是山名，宕渠是县名。铜梁在巴东，宕渠县在巴西，出产铁。要害，就是地势险狭险要；膏腴，就是土地肥沃。其中有巴菽、巴戟、灵寿、桃枝，篱笆围着菜圃，旁边临着盐池。巴菽就是巴豆，巴戟就是巴戟天。灵寿是树名，产于涪陵县；桃枝属于竹类，产于垫江县，这两种都可以做手杖。樊，就是篱笆。《诗》说：“嗡嗡飞的苍蝇，停在篱笆上。”菹是一种草，也叫土茄，叶子贴地生长，根可以食用，人饥荒时可用来接续粮食。盐池出在巴东北面的新井县，水从地下像泉水一样涌出，可以煮成盐。善注说：《埤苍》说：“菹”就是蕺。〔原文“145]蛦”疑为脱误或乱码〕蛦鸟栖息在山中，鼋和龟生活在水里。潜龙盘踞在沮泽中，人们一敲鼓，它便兴起而降雨。蛦是鸟名，像如今所说的山鸡；雄鸟羽色斑斓，雌鸟羽色黑，产于巴东。鼋是大龟。谯周《异物志》说：涪陵有很多大龟。它的甲壳可以用来占卜，甲壳边缘里面又像玳瑁，俗名叫“灵又”。沮，是有水草的泽地。巴东有一片泽水，人们说里面有神龙，不能在旁边敲鼓；一敲鼓，马上就会下雨。善注说：李尤《七叹》说：“龙和黾生活在水中。”《方言》说：尚未升天的龙叫蟠龙。綦母邃《孟子注》说：泽中生长的草叫菹；沮和菹相通。丹砂红得炽烈，从山坡上出产；蜂蜜的巢房繁盛，覆盖着山丘。山图采药而得道，赤斧服食丹药而长生不朽。涪陵、丹兴二县出产丹砂。丹砂产在山中，有矿穴。《尚书·禹贡》说：“那里的土是赤色黏土。”巴西郡汉昌县多有野蜂蜜蜡。山图是陇西人，跟随道士到名山采药，身体轻盈而不吃东西，后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赤斧是巴人，能炼制丹砂和硝石，服食后身体毛发全变成红色；他们都是古代仙人，事见《列仙传》。善注说：毛苌《诗传》说：“赩”是赤红的样子。郑玄《尚书注》说：“炽”就是红色。班固《终南颂》说：“蜜房沿着山顶流布。”郁毓，是繁盛众多的样子。如果说到当地人刚强剽悍，风俗歌谣崇尚勇武，那么振奋他们便组成賨人军队，娱乐他们便跳起渝舞；他们的锐气在中叶时代便已剽悍，矫健的姿态流传到乐府。善注说：《广雅》说：“悍”就是勇猛。应劭《风俗通》说：巴地有賨人，剽悍勇猛。高祖做汉王时，阆中人范目劝说高祖招募賨人，平定三秦；高祖封范目为阆中慈凫乡侯，同时免除范目所征发的賨人，即卢、朴、沓、鄂、度、夕、袭七姓，使他们不缴纳租赋。阆中有渝水，賨人分居水的两岸，性情剽悍而喜欢跳舞。高祖喜爱他们勇猛锐利，多次观看他们的舞蹈，后来命令乐府学习这种舞蹈。杨雄《荆州箴》说：“风气飘荡而强悍，气势锐利而刚强。”《毛诗》说：“过去正当中叶。”《汉书》说：“武帝的乐府。”

译西面则右边夹着岷山，江河从这里涌出，支流由此发源；白狼夷陪伴在旁，夷人的歌谣写成篇章。江水发源于岷山。白狼夷在汉寿西部边界。汉明帝时，他们作诗三章歌颂汉朝的恩德，益州刺史朱辅通过驿站传送这些诗，上奏朝廷，事情记载在朱辅的传记中。郊野荒远昏暗，山林幽深茂密。交让树生长在那里，蹲鸱伏藏在那里。交让是树名，两树相对而生；一树枯死，另一树便生长，如此年年更替，始终不会同时生长或同时枯死。它产于岷山安都县。蹲鸱就是大芋头，形状像蹲伏的鸱鸟，所以卓王孙说：“我听说岷山下面有肥沃的田野，地下有蹲鸱，到死也不会挨饿。”善注说：“黝儵”是茂盛的样子。各种药草灌木丛生，寒冷的花草冬天也散发香气。异类众多，有什么不能在那里生长？其中有青珠、黄环、碧砮、芒消；有的地方绿荑丰盛，有的地方丹椒繁茂。麋芜铺展在山中的高地，风连蔓延在兰草水滨。红花紫叶，枝干和叶子渐渐形成花苞；花蕊繁盛，落花随风飘舞。青珠产于蜀郡平泽，黄镮产于蜀郡。碧石生于越巂郡无会县，碧砮可以制作箭镞。《禹贡》说，梁州贡纳砮石。芒消产于蜀郡广阳山。绿荑、辛荑、麋芜都是香草。麋芜产于岷山的替陵山，风连产于岷山，另一说产于广都山。岷山特别多药草，其中的椒尤其优良，胜过天下其他地方的椒。渐苞，是彼此包裹着一起生长。书中说：“草木渐渐形成花苞。”蕊，有时叫花，有时叫果实；另一说是花须顶端的小点。《楚辞》说：“采摘薜荔的落花。”神农亲自尝试百草，卢、俞跗则辨察药性。芳香之气可以驱逐邪气，药味可以消除疫气和头痛。扁鹊是卢地人，是古代的名医。杨雄《法言》说：“扁鹊是卢地人，名医大多出自卢地。”疠气是不调和的气。痟也是头部疾病。《周礼》说，四季都有疫病，春天多有头痛之疾。《汉书》说，相如常患头痛。善注说：《淮南子》说：“神农才开始教人播种五谷，尝试百草的滋味。”《史记》说：虢国中庶子对扁鹊说：“我听说上古时代有一位医生叫俞跗，治病不用汤药。”在它的疆域内，有平原、低湿地、土丘和高地，视野相通而广大无边。潜水和沬水在这里流布，绵水和雒水灌溉浸润着这里。《禹贡·梁州》说：沲水、潜水已经疏通。有一条水从汉中沔阳县向南流到梓潼汉寿县，进入山穴，穿过冈山下方，向西南潜流而出，如今名叫複水。旧说认为这是《禹贡》所说的潜水。又有一条水从岷山西面流出，向东流过汉寿，再向南流；那里有高山，上面合拢、下面裂开，水从山中穿过，叫作沬水。水潜伏流行叫“演”，这两条水都在地下流行，所以说“以潜沬演之”。绵水在绵竹县，发源于紫岩山；雒水在上雒县，发源于桐柏山。《周礼》说：“扬州，其浸有五湖。”这是说益州有绵水、雒水，就像扬州有五湖，所以说“以绵雒浸之”。潜、沬、绵、雒四水流经之地原本都属于蜀郡，所以都说是在疆域之内。沟渠水道纵横分布，田界交错如绮。黍稷长得油润茂盛，粳稻也繁茂兴盛；指着渠道的入口，便把它比作云门；水流入滮池，便使它成为陆地上的泽国。即使星宿毕出现而降下大雨，也还不能与这里水土的丰润相比。沟宽深四尺，沟加倍为洫。《左氏传》说：“先王划分治理天下的疆界。”这是说依照地势安排纵横的田界。莫莫，就是茂盛。李冰在湔山下修筑大堤，堵住江水，分流灌溉平地，所以说“指渠口以为云门”。滮，是水流的样子。《诗》说：“滮池向北流，浸润那片稻田。”蔡邕说：凝聚的雨叫陆。《尚书·洪范》说：星宿有时喜好降雨，月亮运行失常而进入毕宿，就会多雨。《诗》说：“月亮靠近毕宿，于是大雨滂沱。”善注说：郑玄《周礼注》说，黄帝的乐舞叫《云门》，是说黄帝的德行如同云气从门中涌出；这里仅取“云门”这个名称，并不取其乐舞之义。于是城邑居处繁盛富足，夹着江水，依傍山岭；栋梁房屋彼此相望，桑树、梓树连绵不绝。家家有盐泉井，户户有橘柚园。隐，是盛大；赈，是富足。梓是树名，可以制作琴瑟。蜀都临邛县、江阳汉安县都有盐井，巴西充国县有几十口盐井。大的叫柚，小的叫橘。犍为南安县出产黄甘橘。《地理志》说，蜀都严道、巴郡朐忍和鱼複二县出产橘子，并设有橘官。善注说：杨雄《蜀都赋》说：“夹着江水，沿着山岭。”又说：“西面有盐泉和铁冶，橘林和铜陵。”那里的果园中，树林里有林檎、枇杷，橙、柿、柹、梬、楟，榹桃成行排列，梅树李树罗列生长。这些都是果树名称。林檎的果实像红色苹果而较小，味道像梨。枇杷冬天开花，结黄色果实，原产于蜀地。蜀地有供给宾客的橙树，冬夏都开花结果，前后相继。张揖说：楟是山梨。善注说：《尔雅》说：榹桃就是山桃。各种果树都剥开果甲而生长，颜色各异却共同繁茂。朱红色的樱桃在春天成熟，白色的柰果在夏天成熟。善注说：《周易》说：“百果草木都剥开外壳。”郑玄说：树木的果实叫果，读音如“人倦之解”的“解”，意思是裂开；果皮叫甲，根部叫宅，宅就是居处。《汉书》记载叔孙通说：古代有春季尝新果的礼仪，现在樱桃成熟，可以先尝了。素柰就是白柰。王逸《荔枝赋》说：“酒泉的白柰。”到了大火星西流、凉风猛烈、白露凝结、微霜形成的时候，《诗》说：“七月大火星西流。”《礼记·月令》说，孟秋时凉风到来。善注说：毛苌《诗传》说，火就是大火星，流就是向下运行。《毛诗》说：“白露凝结成霜。”《楚辞》说：“微霜凝结，景象幽远。”紫色的梨汁水充足，樼栗裂开果皮；葡萄纷纷裂开，石榴争相绽裂。甘美的果实成熟后自然落下，香气浓烈芬芳。《诗》说：“种植榛树和栗树。”《传》说：“榛、栗、枣、脯。”罅发，是说栗子外皮裂开。甘至，是说果实成熟。善注说：《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紫梨。郭璞《上林赋注》说，葡萄像燕薁，可以酿酒。马融《西第颂》说：“紫色果房裂开流汁。”

译又说：“胡桃自然落下。”石榴已见《两都赋》。《上林赋》说：“香气浓烈而美好郁盛。”榛和樼相通。那里的果园还有蒟蒻、茱萸，瓜田、芋地，甘蔗、辛辣的姜；向阳处温暖生长，背阴处也繁茂铺展。蒟就是蒟酱，攀附树木生长，果实像桑椹，成熟时正是青色，长二三寸；用蜜腌藏后食用，味道辛香，能温和调理五脏。蒻是一种草，它的根叫蒻头，大的像斗，内部洁白，可以用灰汁煮，凝结后再用苦酒浸食，蜀人很珍爱它。茱萸又叫“{艹杀}”。畴是田界之间的小土埂。杨雄《太元经》说：“阳气温暖万物”，意思是阳气温煦而使万物生长。阴敷，是说姜在阴地生长。日子过去，花草渐渐稀疏；月亮运行，草木又扶疏茂盛。依照土地所适宜生长的东西，各地都进献并储藏起来。“任土”就是任凭土地所生长的物产，《尚书》所说的“任土作贡”就是这个意思。《易》说：“百谷草木依附土地而生长。”那片肥沃的水泽中，有成丛的菰草和蒲草，绿色的菱角、红色的莲花，间杂着蕴藻，混杂着蘋草和蘩草。《楚辞》说：“靠着水泽，整理水田。”王逸说：瀛是泽中的水面；班固认为是水泽间的田畦。蒋就是菰，蕴藻、蘋、蘩都是水草。蕴，是丛生。茎干总合在一起，柔弱繁密；叶子沾润而茂盛。果实丰硕而有滋味，连王公都把它当作美食。柅柅、蓁蓁，都是繁盛茂密的样子。《诗》说：“你的菜肴已经备办。”《传》说：“只要有明确的诚信，山涧、溪流、池塘、水洲上的草木，蘋、蘩、蕴、藻等水草，都可以进献给鬼神，也可以作为王公的美食。”善注说：《毛诗》说：“那片茂盛的芦苇，叶子柔弱繁密。”又说：“桃树多么美好，叶子多么繁茂。”又说：“桃树多么美好，果实已经结在叶间。”这里有成群的鸿雁和天鹅，有鹭鸟、鹈鹕；清晨野鸭飞来，候鸟大雁衔着芦苇。它们都是水鸟。鸿雁、天鹅多成群飞翔，所以说“侣俦”。鹭鸟和鹈鹕是两种鸟。晨凫常在清晨飞行；大雁按季节南北迁徙，所以叫候雁。大雁衔着芦苇，是为了防备丝网和箭矢，使它们不能割断翅膀。《淮南子》说：“大雁衔着芦苇飞翔，用来防备丝网和箭矢。”善注说：《毛诗》说：“白鹭在飞翔。”《尔雅》说：“鹈”是水泽中的鸟。郭璞说：就是鹈鹕。《说苑》说：魏文侯喜爱晨凫。《吕氏春秋》说：季秋之月候雁飞来。树叶凋落时，大雁向南飞；冰融解时，大雁向北去。它们有时飞在云中，有时栖息在水边，在清澈的水渠中鸣叫。水深处有白鼋呼唤鳖，黑獭把鱼陈列起来祭祀。还有鳣、鲔、鳟、鲂、鮷、鳢、魦、鲿等鱼。树木凋落，是说树叶落下，正是秋季；冰融解，正是春季。善注说：《淮南子》说：“树叶落下，长寿之人也会悲伤。”《孔子家语》说：“冰融解，农事和蚕桑便开始。”《尔雅》说：“吭”是鸟的喉咙。《礼记·月令》说：孟春时水獭祭鱼，准备食用前先把鱼排列祭祀。鳣就是鲿。鮷像泥鳅，魦像鲫鱼。鳟、鲂在《诗》中都见过。《楚辞》说：“驾着白鼋追逐有纹彩的鱼。”张衡《应问》说：“鼋鸣叫，鳖便应和。”命，就是呼唤。鱼鳞颜色交错排列，像织锦一样纹理华美；它们在波涛和急流中跳跃嬉戏，在江水中央彼此忘却。庄周说：泉水干涸后，鱼一起困在陆地上，互相用湿气温润身体，用唾沫濡湿彼此，不如在江湖中彼此忘却。善注说：《毛诗》说：“整天织布，始终织不成锦章。” 于是，金城石郭环绕四周，把整个城市包围起来。城池既华丽又高大，确实可以称为成都。金、石，是说城池坚固。因此朝错说：神农的教化，即使有金城汤池也无法相比。开辟二九，即十八座通行的城门；修筑笔直宽阔、可容八辆车并行的道路；在高爽干燥之地营建新宫，仿照承明庐而建。汉武帝元鼎二年，成都修立了十八座城门。《周礼》说，主要道路宽九轨。画，是说道路端直。爽垲，是高爽干燥。善注说：《左氏传》说，齐景公想要改建晏子的住宅，说：“请把它改到高爽干燥的地方。”杜预说，就是迁到高而干燥之处。《汉书》说，严助任会稽太守，皇帝赐书说：“您厌倦承明庐了吗？”张晏说，承明庐在石渠门外。连接阳城的延阁，高耸的楼观台榭仿佛飞入云中。打开高轩面对山岭，排列华美的窗户俯瞰江水。阳城是蜀地城门名。善注说：《淮南子》说：“延阁栈道。”高轩，是堂屋左右有窗的长廊。张载《鲁灵光殿赋注》说：轩槛是用来开阔明亮的。古诗说：“交错的疏窗结成绮丽的窗格。”内面有议殿、爵堂，武义门、虎威门；又有宣化门、崇礼门。议殿、爵堂是殿堂名称。武义、虎威是两座门的名称；宣化、崇礼都是宫门的名称。华丽的双阙高远耸立，重重宫门洞然敞开；金色铺首相互映照，玉制门额彼此辉映。金铺，是门上的铺首，用金制成；玉题，是用玉制成的门额。《孟子》说：“椽头的装饰有好几尺。”杨雄说：“旋转的门额上有玉的精华。”善注说：《西都赋》说：“树立起直入云天的华阙。”《长门赋》说：“推挤玉门，摇撼金铺。”外面道路纵横八方通达，里巷的门彼此相对；房屋鳞次栉比，屋脊相连，有成千的廊庑、上万的房屋。闬是里巷的门。《管子》说：“里门不能没有门扇。”卢绾和高祖住在同一里中。班固说：“卢绾出自同一里巷。”庑就是廊屋。苏秦游说魏襄王说：“庐舍廊屋的数量。”善注说：《汉书》班嗣给桓生的信说：“敬服孔氏的轨迹。”《音义》说，三辅人把牛蹄踩过的地方叫躅。《尔雅》说，八方通达叫崇期；孙炎说，崇就是多，许多道路在这里会合。又有高大的甲第宅院，正对大道，直通街道；台坛屋宇高显宽敞，高门可以容纳四匹马拉的车。术就是道路。《楚辞·九章》说：“燕雀乌鹊，在堂坛上筑巢。”王逸说：坛就是堂。汉代于公把门修得很高，使高盖驷马车能够进入。这里说的是甲第的高门，可以容纳四匹马拉的车。善注说：《西京赋》说：“北阙的甲第，正对大道，门直直地开着。”李尤《高安馆铭》说：“台阶增高而显敞，禁室安静而幽深。”庭院里敲击钟磬，堂上弹奏琴瑟；不是葛氏，也不是姜氏，谁能像他们这样忧劳并加以救助？畴，就是谁。善注说：《蜀志》说：诸葛亮任丞相。又说：姜维起初任诸葛亮的仓曹掾，逐渐升任大将军。

译次于大城的是少城，连接在大城西面。市场是商铺汇聚之处，万商聚集如深渊；街道层层相连，商店多到数以千计。财货堆积如山，精细华美的物品像繁星一样众多。少城就是小城，在大城西面，市场设在其中。城里的男女都穿着盛装，妆饰鲜丽；买卖货物，储藏财物，纵横交错。奇异物品从各地汇聚而来，奇特胜过八方。布有橦树花制成的布，面粉有桄榔树中的粉末。邛竹杖凭借竹节的奇特流传到大夏国，蒟酱的滋味传到番禺一带。苏林说：袨服就是盛装。张揖说：靓就是涂粉画眉。墆是储藏。橦华，是橦树的花，花上有柔毛，可以织成布，产于永昌。桄榔是树名，树心中有粉屑，像面粉一样可以食用，产于兴古。《张骞传》说：我在大夏时见到邛竹杖和蜀布，便问是从哪里得到的。大夏人说：我们的商人到身毒国去买来的。身毒国在大夏东南方，距离有数千里。《南越传》说：唐蒙劝说并晓谕南越，南越人用蒟酱款待他；唐蒙问蒟酱从哪里来，对方回答说：西北方牂牁江，江面宽数里，流到番禺城下。所以《汉书》说：正是因为见到蒟酱和竹杖，才开通了牂牁、越巂。邛竹杖以竹节奇特而著称，所以说“传节”。善注说：都城中的男女，已见《西都赋》。《汉书》说：富商大贾有的积蓄财货。八方，已见上文《三都序》。车舆车辇交错拥挤，戴冠束带的人混杂并行；车轮相连，足迹重叠，人群纷乱拥挤。喧哗声像鼎水沸腾，嘈杂之声充满天地；尘土飞扬遮蔽天空，尘埃映照着太阳。叛，是纷乱。庄周说：“什么尊贵，什么卑贱？这就叫纷乱漫衍。”善注说：蔡邕《月令章句》说，冠是头上的装饰，带是束身的大带。司马彪《庄子注》说，叛衍就是漫衍纷乱。《国语·管子》说，四类人混杂居住，他们说话就会杂乱。《说文》说，聒是喧闹说话。《文子》说，四方上下叫宇。《说文》说，宙是车船所能覆盖的范围。《西都宾》说：“超越尘埃的混浊。”《楚辞》说：“角宿尚未落下，太阳藏在哪里？”《广雅》说，耀灵就是白日。市场街巷中有工艺精巧的人家；百间房屋分隔成房，织机声彼此应和。织锦织成斐然纹彩，再拿到江水中漂洗，色泽更加鲜明。黄润细布堆满竹筒，装载黄金的籝从这里经过。闤是市场街巷，阓是市场内外的门。贝锦是有贝形纹样的锦。谯周《益州志》说：成都织锦织成以后，在江水中漂洗，纹理清晰，比刚织成时更好。用其他水漂洗，都不如用江水。黄润，是说筒中所装的细布。司马相如《凡将篇》说：“黄润细美，适宜制作裤子。”杨雄《蜀都赋》说：“筒中的黄润布，一端就值数金。”籝就是囊袋。《韦贤传》说：“黄金装满了籝。”善注说：《毛诗》说：“百间房屋充盈。”古诗说：“札札地拨弄织机。”《毛诗》说：“纹彩斑斓，织成贝锦。”富贵奢侈，卓氏和程郑齐名。卓氏独占山川资源，在私宅经营货殖；家中藏钱成万贯，所经营的器物也相互兼有。也凭借财富称雄，声势遍及边城。《汉书·货殖传》说：蜀地卓氏住在临邛，独占山川中的铜铁资源；向上争夺王者的利益，向下垄断齐人的产业，富裕到有僮仆八百人。程郑也从事冶炼铸造，财富与卓氏相等。《司马相如传》说：临邛富人程郑，僮仆也有几百人。钅强是钱贯。《殖货志》说：藏钱数千万。杨雄《方言》说：钅、摫都是裁制；梁益之间把木头裁成器物叫钅，把绢帛裁裂做成衣服叫摫。兼呈，是说这些财富都各有固定的收益。至于达到王者的程度，也是凭财富称雄，就像班壹凭财富在边城称雄一样。《汉书·班氏叙传》说：孝惠帝、吕后时，班氏凭财富在边地称雄，出入打猎，旌旗鼓吹相随。因为临邛是蜀郡的边县，所以说“边城”。善注说：藏钅强，见《管子》。三蜀的豪杰，时常来往；在都城中交结关系，结成同伴，依附朋党。三蜀就是蜀郡、广汉、犍为。原本只有一个蜀国，汉高祖分置广汉，汉武帝又分置犍为。善注说：《孙卿子》说：“苟且迎合，勉强容忍，以求保持俸禄。”他们激烈谈论，嬉笑辩说，激动时握紧手腕、拍击手掌。出门便成群骑马，回来时跟随百辆车。剧，是很、极其。鬼谷先生的书有《抵戏篇》。《桓谭七说》说：“用戏谑谈论来求取声誉。”《张仪传》说：“天下士人无不握腕而谈。”《战国策》说：苏秦在赵王华屋之下游说，拍掌而谈，都是善于谈说的宾客。百两就是百辆车。《诗》说：“这个女子出嫁，百辆车来迎接她。”善注说：《汉书》说：杨雄口吃，不能进行激烈谈论。连骑已见《西京赋》。至于当地旧俗，冬季结束、春季开始时，选定吉日良辰，在高堂上置办酒席，以接待贵宾。杨雄《蜀都赋》说：当地习俗是迎春送冬，百金之家、千金之公都如此。善注说：《楚辞》说：“吉日啊，良辰。”曹植《箜篌引》说：“在高殿上置酒。”《毛诗》说：“用来接待宾客，并且斟上甜酒。”金色酒樽摆在席中，佳肴果品四面陈列；用清澄的醥酒斟饮，用紫色鳞片的鲜鱼做鱼脍。宾客争相举起羽觞，丝竹乐声于是响起。巴地女子弹弦，汉地女子击节。鲜，就是鱼脍。《诗》说：“炮烤鳖，细切鲤鱼。”巴姬是汉地的美女，就像卫地的雅质女子、蔡地的幼女一样。善注说：《毛诗》说：“菜肴果品排列众多。”郑玄说：肴是腌菜和肉酱，核是桃、梅一类的果品。《左氏传》说：楚共王有一位巴姬。槅和核意义相同。用促柱弹奏《西音》，唱起激越的《江上》歌；女子们弯曲长袖，反复起舞，姿态轻盈飘动而绵延不绝。过去周昭王渡过汉水，在江心坠落；他的侍从辛游靡没能救出昭王，昭王于是死去，再也没有回来。周朝便封他的儿子为西翟侯，实际上就是长公。楚国迁居西河后，长公思念旧居，开始创作《西音》。长公后来沿用这种乐调居住在西山，秦国的风俗乐调大概就是由此取法。事情见《吕氏春秋》。《韩子》说：“长袖善于起舞。”《诗》说：“反复起舞，姿态轻盈。”众人合起酒樽，靠近席位，斟满酒互相罚饮。今晚尽情饮酒，醉意可以延续数月。意思是说频繁饮酒。善注说：东方朔《六言诗》说：“合起酒樽，靠近席位，彼此欢娱。”《汉书》说：赵、李两位侍中都斟满酒，一举而饮尽。《毛诗》说：“今夕是什么夜晚？”又说：“一醉之后，日子更加富足。”

译至于卓王孙一类的人、却公一类的人，在郊外打猎，街巷中没有一个居民。大家一同骑骏马，都佩带鱼鳞纹的箭袋。黑色、黄色的马匹各有不同，四马并驾，纷纷奔驰。王孙就是卓王孙。《货殖传》说：卓王孙的田宅和射猎之乐，可以比拟人君。却公是豪侠之人。杨雄《蜀都赋》说：“至于像渔弋、却公这一类人，一同前往巨野吗？”车子排列百乘，观看的人多得像堤岸。服，是箭袋。《诗》说：“象牙弓梢，鱼皮箭袋。”善注说：《周易》说：“追逐野鹿没有虞官引导，便自行跟随禽兽。”《毛诗》说：“叔去田猎，巷中没有居民。”桓谭《新论》说：善于相马的人叫薛公；得到一匹外貌不好但步伐端正的马，给它取名叫骥子。《周礼》说：六厩组成一校，校有左右两部。《楚辞》说：“青黑色骏马四马并驾，整齐如同千辆兵车。”向西越过金隄，向东越过玉津。初一出发，月底才约定会合，不是一天，也不是十天。金隄在岷山都安县西面，堤上有左右两个出口，正当成都西面；璧玉津在犍为东北方，正当成都东面。杨雄《羽猎赋》开头说：“前面斜向虞渊，后面越过彭蠡。”张衡《羽猎赋》开头说：“前面追逐昆仑，后面在箕隅劳烦许公。” 道路遥远辽阔，不是一天能够游遍的。金堤、玉津分别在东西两方，分路而行；想要纵横经营游猎，也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完成。路途相隔悠远，所以说从月初出发，到月底才会合。如果说在一个月内便能周游遍历，就不能只说十天。踩踏着草木丛生的道路，涉过空旷寥廓的原野。鹰犬迅疾奔驰，捕鸟兽的网张开交错。倏眒，是迅速；罻罗，是捕鸟兽的网；络幕，是网罗张设的样子。善注说：蒙笼已见《南都赋》。《桓谭新论》说：道路上全是蒿草，空旷而杂乱。《子云赋》说：“倏眒倩浰。”兽群四散，鸟群纷飞；转眼之间，便冲入网罗和树林草丛。毛群是兽，羽族是鸟；陆离是分散，纷泊是飞散迫近；翕响挥霍，是顷刻之间。猎杀麖和麋，剪取旄麈的尾毛；把花纹蛇带在身上，跨骑雕虎。这些都是打猎所得。麖、麋体形很大，所以要宰杀；旄麈有尾巴，所以剪取其尾。蛇和虎可怕，而他却把蛇带在身上、跨在虎上，说明勇猛。《尸子》说：中黄伯说：“我左手拿着太行山中的犹兽，右手搏击雕虎。”善注说：越人穿着有花纹蛇图案的衣服。志向还没有实现，天色却将晚；追赶轻捷的飞鸟，奔赴极远的地方。出了彭门的关隘，奔驰在九折坂上；经过险峻的三峡，踏上艰险曲折的五屼山。岷山都安县有两座山相对而立，像宫阙一样，号称彭门。杨雄《蜀都赋》说：“彭门高大而突兀。”九折坂在汉寿严道县的邛莱山。三峡在巴东永安县，有高山相对而立，相距大约二十丈，山崖极高，人们称作峡，江水从中间流过。五屼是山名，一座山有五重山岭，在越巂，位于犍为南安县以南。杨雄《蜀都赋》说：“五屼参差错落。”善注说：《楚辞》说：“下面山势险峻，竟无立足之地。”《子虚赋》说：“沟渠险阻曲折。”用戟刺食铁兽，射杀吞食毒草的鹿；在葽草中射取白胸貙人，在茂密树林中弹射鹦鹉一类的鸟。貊兽毛黑，胸部白色，像熊而较小，用舌头舔食铁，片刻便能舔食数十斤，产于建宁郡。有一种神鹿长着两个头，以毒草为食，叫食毒鹿，产于云南郡。这两件事是魏完《南中志》记载的。《易》说：“咬食腊肉，却遇到毒物。”貙氓，是说貙人。言鸟，是鹦鹉一类的鸟，都产于南中。文立《蜀都赋》说：“虎豹之人。”善注说：《方言》说：“噬”就是食用。《博物志》说：江水、汉水之间有貙人，能够变成老虎。《说文》说：“拍”就是拍击。《汉书·音义》说：“葽”是茂盛的样子。拔取象牙，扭下犀角；鸟被削伤翅膀，野兽的脚被毁坏。铩翮，是翅膀受伤而不能飞；废足，是腿脚受伤而不能行走。善注说：《淮南子》说：“飞鸟翅羽受伤，走兽腿脚残废。”许慎说：“铩”就是残伤。疲倦之后便离去，彼此相伴；暂且到滇池去，聚集在江洲。试着驾船的水手，把轻舟系在岸边；在江上来回游动，与神女同游。朅，是离去；第，是暂且。《相如传》说：“暂且到临邛去。”谯周《异物志》说：滇池在建宁郡境内，有一片大泽水，周长二百多里；水面有时深广，有时浅狭，像倒置的池子，所以俗称滇池。江洲在巴郡。杨雄《蜀都赋》说：“分开的河流一同注入江洲。”滇池、江洲并不在同一处，这里把它们相连，是因为有的说法讲在滇池，有的说法讲在江洲，并没有固定地点。应劭说：舣就是使船停正；另一说，南方习俗把把船调正、准备渡河的地方叫舣。《项羽传》说：乌江亭长把船停好，等待项羽。江斐两位女子在江边游玩，遇见郑交甫，便向他调情；郑交甫不知道她们是神女，于是解下玉佩送给她们。郑交甫很高兴，接受玉佩离去；走了几十步，怀中却空空没有玉佩，女子也不见了。事情见《列仙传》。用网捕捉翡翠鸟，钓取鰋鲉；射落高飞的鹄鸟，捕出潜藏的虬龙。鰋鲉是鱼名。吹奏洞箫，划船唱棹歌；感动水中的醰鱼，惊动水神阳侯。洞箫是没有底孔的长箫，就是王褒歌颂的那种箫。汉元帝能够吹洞箫。棹讴，就是划船时击桨歌唱。醰鱼产于江中，头和身体正好各占一半，嘴在腹部下面。《淮南子》说：“瓠巴弹琴，醰鱼出水来听。”善注说：“棹讴”已见《西都赋》。“阳侯”已见《南都赋》。波涛腾涌沸腾，珍珠贝类泛浮水面，好像银河含着星辰，光芒照耀着浩大的水流。《管子》说：“像江湖中寻找珠贝的人，绝不会舍弃。”这是说鱼受惊而使波涛震动，珠贝也浮出水面。善注说：《相贝经》说：“白色质地、红色内里的，叫作珠贝。将要宴请猎人，便张设帟幕，在平原上聚会，斟饮清酒，割取芳美的鲜肉；饮酒直到尽兴，宾客们轮流退席。车马声如雷鸣，轰轰阗阗，好像风吹雨散，弥漫在数百里之间。獠，就是打猎。帟，是平顶的帐幕。《周礼》说：“田猎时就张设幕帐。”《月令》说：“亲自耕种帝王的籍田，回来后便拿着酒爵。”这叫作劳酒，是说用宴饮慰劳群臣。鲜，是刚杀的牲肉；一说是生肉。善注说：“清酤已经装载好了。”毛苌《诗传》说：“酤，就是酒。这大概就是土地安居乐业的地方、观赏和听闻都令人兴奋的地方。难道只有三川，才是世人的朝廷和市场吗？

译至于那些卓越奇异、变化诡谲而纵横无尽的事物，一部分体现神怪，一部分贯通人世的道理。远处有岷山的精气，上升成为井络星。天帝在这里聚集祥瑞而昌盛，盛大的福气相继降临并兴起。碧玉是苌弘的血所化，杜宇的魂魄化为鸟。种种妄异变化，非同寻常，确实比往昔所见更为伟大。张仪说：“争名的人在朝廷，争利的人在市场。”如今三川是周王室所在之地，就是天下的朝廷和市场。《河图括地象》说：“岷山之地，上应井络。天帝在这里会聚昌盛，神灵在这里建立福祉；上面成为天井。”这是说岷山的精气上升，成为天上的井星。昌，就是庆善；意思是天帝在此会聚福庆、建立福祉。庄周说：“苌弘死在蜀地，人们把他的血收藏起来，三年后变成了碧玉。”《蜀记》说：从前有个人姓杜，名宇，称王于蜀，号为望帝。杜宇死后，世俗传说他的魂魄化成了子规。子规是鸟名。蜀人听到子规鸣叫，都说是望帝在呼唤。善注说：“降丘宅土。”刘向《雅琴赋》说：“从观赏和听闻所达到的境界，才知道它的美。”《汉书·音义》中韦昭说：有河、洛、伊三川，所以叫三川。《上林赋》说：“盛大的福气遍布流行。” 近处则有江水、汉水焕发神灵之气，世代承载着其中的英才。司马相如文采灿然，严君平清明洁净；王褒光彩照人而才华秀发，扬雄内含文采而挺拔出生。他们深幽的思绪使《道德》之理绚丽，铺陈文藻而光耀天庭。考察四海，他们都是俊杰；处在汉代中叶，又各自享有盛名。因此，游说清谈的人把他们作为称誉的对象，著述创作的人把他们作为法式。相如就是司马长卿；君平就是严遵；王褒字子渊；杨雄字子云，他们都是蜀人。君平作《老子指归》，子云作《太玄法言》，所以说他们的幽深思虑使《道德》绚丽。郑玄说：文章完成叫作“绚”。汉武帝读司马相如的《子虚赋》，很赞赏它，说：“唯独我不能和这个人同时代吗？”汉元帝喜爱王褒所作的《甘泉洞箫颂》，命令后宫贵人和近侍都诵读它。杨雄进献《羽猎赋》，天子对此感到惊异。又据《汉书·雄传》说：杨雄起初仿拟司马相如，向黄门进献赋，因此说他铺陈文藻而光耀天庭。《汉书·礼乐志》说：“长丽鸟在前面舒展，光辉明亮。”善注说：《史记》说：“屈原飘游在尘埃之外，像沾泥而不被污染一样洁白。”徐广说：“皭，是疏朗洁净的样子。”《周易》说：“内含文采，可以守正。” 冯衍《德诰》说：“沉潜情性，深思幽理，探取六经的精微。”《毛诗》说：“从前处在中叶。”《战国策》中苏秦说：“外来的游说之士，没有谁敢自行上前。”至于临近山谷便把它作为关塞，凭借山势便把它作为屏障；险峻崎岖的地势在长城看来也不过像田埂，开阔而险要的关隘吞并一切，仿佛巨大的防线。苏秦说：“齐国南面有泰山，东面有琅邪，北面有渤海，西面有清河，这就是所谓四面有险塞的国家。”司马迁叙述《蒙恬传》说：“凭黄河设置关塞，大的叫堤，小的叫塍。”这是说险峻崎岖的严密程度，把长城看得也如同田埂。豁，是深的样子。《战国策》说：“齐国有长城和巨大的防御工事，足以作为关塞。”一个人守住险隘，万人也无法进攻。善注说：《淮南子》说：“一个人守住险隘，千人也无法进攻。”公孙述跃马而称帝，刘备下车辇而自立为王。善注说：范晔《后汉书》说，公孙述字子阳，是扶风人。王莽时任导江卒正。更始帝即位后，公孙述依仗当地地势险要、众人归附，便自行立为天子。《蜀志》说，先主姓刘，名备，讳备，是汉靖王刘胜的后代。益州牧刘璋派人迎接先主，命他讨伐张鲁，先主于是进军包围成都。刘璋出城投降，先主随即登上皇帝之位。刘备是汉室后裔，所以称为“宗”。由此说来，天下还有什么地方能超过这里呢？所以即使兼有整个诸夏的财富，也仍不如这座都城的无边富盛。《论语》说：“夷狄即使有君主，也不如诸夏没有君主。”《周易》说：“富有叫作大业。”《论语》又说：“唯有饮酒没有限量。” 卷五　赋丙 ○京都下 《吴都赋》：吴都，就是苏州。后汉末年，孙权于是定都建业，也称为吴。※左太冲（刘渊林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