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赋戊

译子墨客卿问翰林主人说：我听说圣明的君主养育百姓，仁德普施，恩惠周遍，他的行动从不只是为了自身。今年到长杨宫打猎，先命令右扶风，左边以太华山为界，右边以襃斜为界。颜师古说：“行动从不只是为了自身”，是说他忧虑百姓。《山海经》说：松梁山向西六十里有太华山，现在在弘农县华阴县西面。它在长安以东，所以说左；山高五千仞，宽十里。善说：太华山，已见《西都赋》。砍削嶭山作为弋猎的高架，环绕南山设置网罟。服虔说：嶭是山名。孟康说：在池阳北面。颜师古说：嶭就是今天所说的珪峨山。善说：《说文》说：弋是木橛。又说：纡是弯曲。椓读作“卓”，“音截”疑为音注残缺；嶭读作“齧”。把千辆车布置在林莽中，把一万名骑兵排列在山角。统率军队聚集在围猎处，把捕获的禽兽赐给戎人，让胡人自己捕取。颜师古说：踤是用脚踢。善说：所谓“把禽兽赐给戎人”，是说将禽兽赐给戎人，让胡人自己捕获；胡、戎是一回事，只是换字说罢了。踤读作“崒”。《方言》说：踤是踢踏。扼住熊罴，拖曳豪猪。善说：扼、拖的解释，已见《西都赋》。用木材围成栅栏，并层层设置竹枪，作为外围的储胥。颜师古说：胥是等待的意思，是说储备蓄积，以等待所需。苏林说：外面用木材围栅，又用竹枪层层排列，作为外面的储胥。韦昭说：储胥，是藩篱一类的设施。这真是天下极尽观览的盛事。然而，也颇为扰累农人。三十多天了，他们的劳苦已经到了极点，却没有谋求到什么功效。善说：《古今字诂》说：廑就是今天的“勤”字。《尔雅》说：图是谋求。凡是人所做的事，都有所谋求；如今百姓非常劳苦，却没有得到任何谋求，意思是劳苦而无益。《慎子》说：不合乎法度的劳苦，不能计入功效。恐怕不了解的人，只从外面看，就以为这是游乐之行；从内在目的看，又不认为这是供奉乾豆的祭祀之事，难道是为了百姓吗？善说：《礼记》说：天子无事时，每年举行三次田猎，其中一次是为了取得祭祀用的干肉。况且君主应以幽深宁静为神明，以恬淡寡欲为德行。善说：玄默，是幽玄恬静。玄默的解释已见《魏都赋》；澹泊与“憺怕”相同，已见《子虚赋》。如今却喜欢远出，以显露威势声灵；屡屡兴师动众，使车甲疲敝，这本来不是君主的急务。我私下对此感到困惑。善说：《周易》说：“蒙”就是蒙昧。韩康伯说：蒙昧，是幼稚年少的象征。前一年曾到长杨宫打猎，所以这里说“屡屡”。翰林主人说：唉，客人为什么这样说呢？善说：孔安国《尚书传》说：吁，是表示疑惑惊怪的语气。客人所说的，正是只知道一方面而没有看见另一方面，只看见外在根基而不了解内在实质。善说：《庄子》说：只知道其中一端，不知道另一端；只治理内部，不治理外部。我曾经厌倦了谈论这些，不能把其中详尽的一二点逐一说明。善说：毛苌《诗传》说：详是审察。请允许我只略举大概，客人自己可以看出其中切近的意义。善说：《广雅》说：都就是凡，大概。颜师古说：凡是大意。张晏说：切是接近，意思是看出接近义理之处。

译客人说：是，是。主人说：从前有强大的秦国，像大猪一样吞并土地，像窫窳一样残害百姓；凿齿之类的恶人，一同磨牙争夺天下。应劭《淮南子注》说：尧时，窫窳、封豕、凿齿都危害人。窫窳像貙，有虎爪，以人为食。服虔说：凿齿的牙长五尺，形状像凿子，也吃人。李奇说：这是用来比喻秦国贪婪，残食人民。晋灼说：凿齿之类，指六国。窫读作“庚”。豪杰俊士像沸腾的麋群、扰动的云一样纷纷而起，百姓因此不得安宁。善说：像麋群沸腾、云气扰动，是说混乱极其严重。《广雅》说：麋是粥。毛诗说：群黎就是百姓。《尔雅》说：康是安宁。于是上天眷顾高祖，高祖奉受天命，顺应北斗极星，连接天关。服虔说：随顺天上的斗极运转。善说：《毛诗》说：“于是眷顾西方。”孔安国《尚书传》说：奉行上天所成就的命令。《春秋元命苞》说：命是上天的命令。《雒书》说：圣人接受天命，必定顺应斗极。宋均《尚书·中候注》说：顺应斗机来治理政事。《尔雅》说：北极叫作北辰。《天官星占》说：北辰又名天关。《星经》又说：牵牛星神也叫天关。横渡巨大的海洋，撼动昆仑山，善说：横是横渡大海；漂是摇荡。举剑呵斥他们。所经过的地方，挥军攻下城池、削平邑落，使将领们降下旗帜。颜师古说：摲是举手拟击。《苍颉篇》说：摲是拍取。善说：郑玄《礼记注》说：摲的意思同“芟”，即除去。一场战斗的事，一天也说不尽。在这样的辛劳中，头发蓬乱，无暇梳理；饥饿了也来不及吃饭。善说：头蓬，是头发乱得像蓬草。头盔中生满虮虱，铠甲上沾满汗水。善说：《说文》说：鞮鍪是头部的铠甲。《韩子》说：攻战不止，甲胄中会生虮虱。郑玄《礼记注》说：介是披甲。孔安国《尚书传》说：胄就是兜鍪。鞮鍪也是兜鍪。鍪读作“牟”。这是为了天下百姓向皇天请求生命。善说：《淮南子》说：高皇帝挥袖执锐，为百姓向皇天请求生命。《家语》说：孔子说，合乎道的分定叫作命。王肃说：合乎道的分定，就是开始获得做人的资格。于是使人们受到压抑的得以伸展，使人们缺乏的得到振救。善说：《方言》说：展是伸展。诎是古“屈”字。贾逵《国语注》说：振是救助。谋划长久的事业，扩大发展帝王的功业。善说：杜预《左氏传注》说：恢是大。七年之间，天下就安定宁静了。善说：高祖在五年诛灭项羽，从六年至十二年去世，共七年。《尔雅》说：密是安静。到了圣明的孝文帝，顺着先帝的风尚，承接先帝的流风，开始专心追求至高的安宁。他亲身实行节俭，身穿粗劣的衣服而不更换，穿皮鞋也不穿破。善说：意思是衣服鞋子未破，不另行更换。《汉书》东方朔说：孝文皇帝亲自穿弋纟弟衣，穿皮舄。《六韬》说：尧的衣服鞋子没有破旧到不能用，就不更换。服虔说：鞜是舄，读作“沓”。不住高大的宫厦，木制器具也不加文饰。善说：晏子说：土木建筑不加文饰，木器不作雕镂。于是后宫轻视玳瑁，疏远珠玑。善说：《广雅》说：疏也是轻视。《字书》说：疏是疏远。玑是小珠，读作“祈”。退去翡翠的装饰，除掉雕琢的技巧。善说：《尔雅》说：雕琢玉叫作琱。又说：治理玉器叫作琢。厌恶华丽奢靡而不接近它，排斥芬芳香气而不使用它。善说：《广雅》说：斥是推拒。抑制停止丝竹和晏衍的音乐，厌恶听闻郑、卫那种纤弱绮靡的声音。善说：《礼记》说：丝竹是乐器。晏衍是邪曲之声。《礼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的音乐。眇读作“妙”。因此玉衡端正，太阶星平正。韦昭说：玉衡是北斗。善说：《春秋运斗枢》说：北斗七星中第五颗叫玉衡。《元命苞》说：恒常专一而不改变，玉衡端正，太阶平正。此语出自《黄帝六符经》。

译后来熏鬻作乱，东夷肆意反叛。服虔说：熏鬻是尧时的匈奴。东夷是东越。又一说：吕嘉杀死本国国王而另立国王，国人又杀了吕嘉。善说：横是放纵。羌、戎之间互相猜忌，闽越彼此扰乱。晋灼说：睚眦是眼睛的样子，又指猜忌不和的样子。善说：《汉书》说：立无诸为闽越王。又说：武帝建元四年，尉他之孙胡成为南越王，闽越王郢发兵攻打南越边邑。远方因此不得安宁，中原也受到他们祸患的侵害。韦昭说：萌读作“蒙”，是人的意思。于是圣明威武的君主勃然震怒，整治他的军队。善说：《毛诗》说：王赫然震怒，于是整顿他的军旅。便命令骠骑将军霍去病和大将军卫青出征。应劭说：骠是骠骑将军霍去病，卫是卫青。善说：《汉书》说：霍去病任骠骑将军，共六次出击匈奴；又说：卫青字仲卿，任大将军，共七次出击匈奴。军队声势浩大，如云聚集、如闪电迸发；善说：汾沄沸渭，是众多盛大的样子。汾读作“纷”，沄读作“云”。像暴风腾涌、波涛奔流，像弩机惊发、群蜂飞驰。善说：《尔雅》说：扶摇叫作飙。所谓机骇蜂轶，是说行动迅疾。猋与飙是古今通用字。速度如飞奔的流星，攻击如震响的雷霆。砸碎轒辒车，攻破穹庐。应劭说：轒辒是匈奴的车。《音义》说：穹庐是毡帐。服虔说：轒辒是可容一百二十名步兵的战车，有时也可以在其中睡卧。使敌人的头颅破裂，脑浆涂满沙漠；又折断余吾河畔敌人的骨头，使骨髓流入水中。服虔说：这是说打破他们的头，脑浆涂在沙漠上。余吾是水名。《北山经》说：北鲜山盛产马，鲜水从那里流出向北，经过余吾水。应劭说：余吾水在朔方以北。郑氏说：折断他们的骨头，使骨髓脂膏流入水中。《通俗文》说：骨中的脂肪叫髓。于是践踏进入匈奴王庭。孟康说：王庭是匈奴王的庭帐。善说：王逸《楚辞注》说：躐是践踏。驱赶橐驼，烧毁熐蠡。张晏说：熐蠡是制作干酪的母酪，烧掉它，就破坏了匈奴养生的器具。张揖说：熐蠡是山名。熐读作“觅”。分割匈奴的单于，击破蜀国。韦昭说：此处“蹻”是割，读音如“梨”。颜师古说：凡是说蜀国的，都是保留其国号，指蜀朝。善说：单于是匈奴王的称号。《汉书》说：单于是广大之貌，意思是其形状如天一样广大。《广雅》说：砾是张开、扩展。《汉书》说：设置蜀国，用来安置投降的匈奴人。韦昭说：是外国的羌人、胡人来到蜀汉的。铲平山谷，拔除荒草，削平山石。善说：《毛诗传》说：夷是平。卤莽是土地中长出的草莽。《说文》说：卤是西方的盐碱地。郑玄《礼记注》说：刊是削除。拔除草莽、削平山石以开通道路。践踏尸体，车载伤残者，捆缚老弱。服虔说：蹂尸是践踏尸体。颜师古说：死人就践踏他的尸体，受伤的人则用车载走。如淳说：舆厮是车轮践踏那些徒众。善说：贾逵《国语注》说：系就是捆系。杜预《左氏传注》说：累也是捆系。箭镞和矛刃造成的伤痕遍及马脊，受金镞重伤的有数十万人。如淳说：此处缺字，疑为“括”，意为箭镞。孟康说：瘢耆是马脊上长鬃处的创伤。善说：按照如氏的说法，被箭镞、矛刃刺中的地方都在马脊上形成创伤；孟氏认为，马鬃被金属箭镞严重刺伤的人很多。服虔说：耆是鬃毛；有的伤口中还留着未拔出的矛头，伤口像含着东西，有的箭插在颈部没有拔出，聚集起来像鬃毛。孔安国《尚书传》说：淫是过度。杜预《左氏传注》说：夷是伤害。他们全都叩头至地，仰起下颌，匍匐而行，像蚂蚁一样伏地。 如淳说：叩头时颈部向下，所以下颌向上。韦昭说：颌读作“蛤”。善说：《说文》说：匍匐是用手爬行。扶服与匍匐音义相同。蛾伏是像蚂蚁一样伏地；蛾是古“蚁”字。二十多年了，他们仍不敢喘息。善说：《汉书》说：汉朝不再出兵攻打匈奴。三年，武帝去世；在此以前，汉军深入穷边二十多年，匈奴深受其苦，单于常常想要和亲。贾逵《国语注》说：惕是急促。 《说文》说：息是喘气。天子的军威四面逼临，先攻幽都；善说：天兵，是说兵威盛大如天。《尚书》说：居处在朔方，叫作幽都。调转兵戈斜向南方，南越彼此攻灭。善说：《汉书》说：南越王胡上书说：“如今东越擅自发兵侵犯我，天子因此出兵讨伐闽越；闽越王的弟弟余善杀死郢而投降。”《广雅》说：夷是灭亡。持节向西远征，羌人和僰人向东奔逃。服虔说：僰是夷人的名称。善说：《汉书·音义》说：节是所持的信节。因此，远方疏远的风俗、异域邻国和遥远部族的地域。善说：绝是遥远。凡是上天仁德所不能教化、盛德所不能安抚的地方，善说：《尚书》说：夏的先王，方才盛大地发扬他的德行。没有不抬起脚、昂起头，请求献上自己的珍宝。服虔说：蹻是举足，读作“矫”。使天下安然无事。善说：《广雅》说：澹是安宁。永远消除边城的灾难和兵器甲胄的祸患。善说：《史记》中士蒍说：边城的寇盗少了。《礼记》中子夏说：三年丧期结束，遇到金革之事也不得回避，这是合乎礼的吗？如今朝廷纯厚仁慈，遵循正道，彰显义理，包罗典籍之林；圣明的风教像云一样遍布，英华之美沉浮充盈，洋溢于八方。善说：英华是草木的精美部分，所以用来比喻帝王的德行。沈浮是说数量众多。《礼斗威仪》说：帝王得到它的英华，王者得到它的根荄。八区就是八方的区域。凡是上天所覆盖的地方，没有不受到滋润的。善说：《礼记》说：上天所覆盖之处。《难蜀父老》说：众生都受到滋润。士人若有不谈论王道的，连樵夫都会讥笑他。难道是认为事物没有达到隆盛便不会衰减，万物没有达到极盛便不会亏损吗？善说：《广雅》说：意是疑。郑玄《周礼注》说：杀是减少。《文子》说：事物盛极就会衰落。

译所以在平安时不能放弃警惕危险，在安定时不能忘记忧患。服虔说：肆是放弃。颜师古说：肆是放纵，即不能对危险放心。善说：《孙卿子》说：平安时就要考虑危险，安定时就要考虑忧患。于是有时趁着丰年出兵，整顿车辆，振作军队。善说：这是说并不是经常如此。《穀梁传》说：五谷都成熟叫作有年。《方言》说：西秦之间互相劝勉叫作“耸”。竦与耸是古今通用字。在五柞整顿军队，在长杨训练战马。善说：杜预《左氏传注》说：振是整顿。周至县有五柞宫。柞读作“作”。选拔强健的士卒，训练勇猛的野兽，考校武艺，猎取轻捷的禽鸟。善说：《尔雅》说：简是选择。贾逵《国语注》说：简是训练。《广雅》说：狡是强健。贾逵《国语注》说：校是考察。票禽是轻捷迅疾的禽鸟。于是聚集登上南山，俯视乌弋。晋灼说：萃是聚集。服虔说：三十六国中，乌弋最在西边。《西域传》说：乌弋距长安一万二千二百里，那里炎热，地势平坦多草莽，接近日落之处。善说：《广雅》说：瞰是俯视。向西使月氏之域臣服，向东震慑太阳升起的地域。服虔说：此处“域”读作“窟”，即月亮产生的地方。善说：何休《公羊传注》说：厌是服从。《尔雅》说：震是恐惧。日域是太阳升起的地域。又恐怕后代迷惑于一时的事情，常把这种事当作国家的大事，沉溺于荒淫的田猎，逐渐衰败而不能制止。颜师古说：御是制止。善说：《汉书》中张释之说：秦国逐渐衰败，到秦二世时天下像土崩一样。《韩诗》说：不要射击我的陵。薛君《章句》说：四面平坦的高地叫陵。《尔雅》说：御是禁止。因此车上的轫木还没有安稳，太阳还没有移动旌旗的影子，随从们已经仿佛来不及整顿，便委曲相连地返回。韦昭说：没有时间停车卸车。张晏说：随从们仿佛放下所负之事，回旋而返。善说：王逸《楚辞注》说：轫是支撑车轮的木头；“日未靡旃”是说太阳尚未使旌旗的影子移动。“委属而还”是说放下此事，接连回返。张晏把“释”解释为放下。彷彿有的版本作“仿佛”。骫是古“委”字。这也是为了奉行太尊高祖的功业，遵循文王、武王的法度。善说：太尊是高祖。《尔雅》说：烈是功业。恢复三王的田猎制度，返回五帝的虞官之法。善说：三王的田猎制度，是文王只从三面驱赶禽兽。以上内容已见上文。《尚书》中帝尧说：“益，你担任我的虞官。”使农民不停止用耰翻土，使女工不离开织机。韦昭说：耰是覆盖种子的农具，读作“忧”。颜师古说：是摩田的农具。晋灼说：用它推开土块叫作耰。善说：工是女工。《汉书》中郦食其说：农夫放下农具，女工离开织机。婚姻按照时令办理，男女没有失时违礼。善说：《毛诗序》说：婚姻失时，男女多有违失。发扬和乐平易的风尚，实行简约平易的政令。善说：《毛诗》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周易》说：乾凭平易而使人知晓，坤凭简约而成就功用；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做到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便能掌握。怜悯百姓的辛劳，停止徭役。善说：毛苌《诗传》说：矜是怜悯。《毛诗》说：这个人出征，在野外劳苦。《孙卿子》说：少兴徭役，不要耽误农时。亲自接见百岁老人，存问孤儿弱者。善说：《礼记》说：百岁老人应亲自前去探视。《说文》说：存是慰问抚恤。《春秋说题辞》说：存恤幼孤。与他们共同承担苦乐。然后陈列钟鼓之乐，敲鸣鞀磬的和声，树立雕刻猛兽的碣磍之虡。孟康说：碣磍之虡是刻成猛兽形状的架子，所以形貌狰狞而怒盛。善说：郑玄《礼记注》说：磍像小鼓，有柄，宾客到来时摇动它以奏乐。磍读作“辖”。敲击鸣球，舞动八列舞。韦昭说：拮是敲击。鸣球是玉磬。古文“隔”作“击”。善说：贾逵《国语注》说：掉是摇动。八列就是八佾，读作“求”。斟酌确实美善的酒，备办美好的肴馔，享受快乐。张揖说：允是真实，铄是美好；意思是斟酌真实美好的酒，以礼乐作为肴馔。善说：《毛诗》说：确实是君子，真正成就伟大。《诗经》又说：多么美盛的王师。又说：君子快乐。听庙堂中雍和的歌声，接受神灵和人的福祐。善说：《毛诗》说：宫中雍雍，庙中肃肃。又说：承受上天的福祐。《尔雅》说：祜是福，读作“怙”。歌声与颂相应，吹奏与雅乐相合。服虔说：是各种声音彼此相合。他勤勉到这样的程度，所以真正的神灵也为之感动。张揖说：《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神灵所慰劳的。正要等待上天降下大瑞，来举行梁甫山的封禅，在泰山增高封土。《史记》中管子说：古代曾在梁父山举行封禅。善说：《难蜀父老》说：增高泰山的封土，加重梁甫山封禅的礼事。使光辉延续到后世，与往昔三皇五帝的荣誉相媲美。张晏说：往号是三皇五帝。善说：李轨《法言注》说：五帝三王的光辉，延续到今天而没有断绝。难道只是想纵情游览浮泛的景观，驰骋在种植粳稻的土地上，巡游在生长梨栗的树林间，践踏割草打柴的人，向众人夸耀，夸张地说猎获了许多猿猴，捕获了很多麋鹿吗？善说：孔安国《尚书传》说：浮是经过。《说文》说：粳属于稻类。《声类》认为粳是不黏的稻。东方朔《汉书》说：泾水以南，又有粳稻、梨栗的丰饶。刍是马草。《礼记》说：给路马喂草。《说文》说：荛是柴草。毛苌《诗传》说：诩是夸大。况且盲人连咫尺都看不见，离娄却能照见千里之外。善说：《庄子》中南荣趎说：盲人不能自己看见自己。贾逵《国语注》说：八寸叫咫。《孟子》说：离娄的目光明察。赵岐说：离娄是古代的明目之人，大概是黄帝时的人。趎读作“枢”。客人只喜欢胡人捕获我们的禽兽，却不知道我们也已经捕获了他们的王侯。善说：《说文》说：曾是舒缓语气的语助词。话还没有说完，墨客便离开座席，拜了两拜，叩头说：见识多么高明啊！确实不是我这种小人所能企及的。善说：体相当于法。直到今天，我才打开了蒙昧，豁然明白了！善说：《礼记》说：昭然如同打开了蒙昧。矇与蒙是古今通用字。廓是扫除、开朗的样子。《射雉赋》

译潘安仁。善说：《射雉赋》序说：我迁居到琅邪，那里的风俗确实擅长射雉；我姑且利用讲习之外的闲暇，学习使用媒雉和翳来射猎，于是感到快乐，写成这篇赋。（徐爰注）媒，是把小雉养到长大，使它亲近人，能够招引野雉，因此称为媒。翳，是射手用来隐蔽身体的器具。晋朝渡过长江以后，这种技艺便废弃了，历代直到现在，很少有人能掌握它。我曾经读到这篇赋，却昏昧不能理解，姑且记下所听闻的内容，以备遗忘。穿行在青翠的树林间游览啊，欣赏鸟类成群飞翔。欣赏羽毛翅膀一类的鸟，有的成群，有的飞翔，任凭本性饮水啄食。善说：《七发》说：在云林中游览。薛君《韩诗章句》说：青是清静。《鹦鹉赋》说：鸟类中可珍贵的。于是采录羽族中毛色英美的鸟，最有五彩、名叫翚的雉。聿是叙述；意思是叙说羽族之中，毛色华美的，没有超过翚的。翚是雉。伊水、洛水以南，白色体质而五彩俱全、形成纹理的叫翚。英是雄健果敢的称谓，名是声誉闻名的称谓。一本“聿”作“伟”。善说：翚的解释见《尔雅》。它严整耿介，心志专一啊，张扬雄健艳丽的美姿。厉是严整，耿介是专一，奓是丰盛，姱是美好，艳是美色。意思是雉保持严整而不合群的性情，奋发显露雄健艳丽的姿态，见到敌人必定交战，不容许别的东西混杂，这就是所谓英丽。善说：薛君《韩诗章句》说：雉是耿介的鸟。巡视丘陵来经营疆界啊，依照高地和低地划分界限。巡是行走；意思是遍行丘陵，依据高地和低地作为疆界，分别守护，使彼此不相侵犯。青州、幽州之间，土地高而大的地方，通常称作坟。在一个界限之内，雉以一只雄雉为首领；其余的即使很多，也没有谁敢鸣叫争夺。以上说的是雉的形态和性情。善说：《左传》中楚国无宇说：天子经营疆界。《广雅》说：巡、略都是行走。孔安国《尚书传》说：划分它的界限。圻与畿相同。当时春天将尽，夏天开始到来。正是四月。善说：《尔雅》说：春天叫青阳，夏天叫朱明。《楚辞》说：青春将要退去。王逸说：谢是离去。没有一棵树木不滋长，没有一株草不茂盛。草木全都繁荣。初生的茎叶蓬勃，焕发新光；陈旧的枝柯萧瑟，改变旧色。蔚然，是初生的茎显示新鲜光泽；槭然，是陈旧枝柯改变旧色的样子，说新旧都茂盛。槭是凋落枝柯的样子。天空浩荡，云气低垂；泉水涓涓，吐出细流。涓涓是清新流动的样子。泱读作“英”。善说：《毛诗》说：白云洁白。毛苌说：英英是白云的样子。泱与英是古今通用字。《家语》记载，金人铭说：细流如果不堵塞，最终会成为江河。溜是水流的样子。麦子渐渐抽出芒穗，雉鸟声声鸣叫，早晨呼唤同类。渐渐是含苞吐秀的样子。《微子》说：麦秀渐渐。鷕鷕是雉的叫声。又有人说：雉在早晨鸣叫，是在寻找雌雉；雌雉不能称为鸲。颜延年认为潘岳误用了这个字。考察《诗经》有“雉之鷕鷕”的说法，便说是在寻找雄雉；至于早晨鸣叫，则说是在寻找雌雉。如今说“鷕鷕朝鸲”，是互文，兼指雄雌都在鸣叫。以上是叙述时令物候，正是适合射雉的时候。斜视装媒雉的箱笼，显出骄纵之意；侧目观察勇猛媒雉的变化。揭骄是意志放纵。箱笼是盛放媒雉的竹器；竹器中箱子方正而严密，笼子圆而疏松，盛放媒雉的器具用笼形，因为养鸟适宜圆形；箱子严密，是不想让它见到光。意思是感受时令景物的美好，欣赏山野梁上的繁茂，想到翚雉奋发奔逸，便想施展技艺、放纵心志，于是回头看箱笼，仔细观察勇猛的媒雉，任意骄纵，心中希望能够捕获它。《楚辞》中的“揭骄”写作“拮矫”。睨读作“诣”。善说：《楚辞》说：心意放纵而拮矫。王逸说：放纵心情，任意施展志向，达到心中所愿。它奋起强劲的胫脚，以尖锐的距斜向砍击；睁着凶悍的眼睛，向旁边斜视。骹是胫，角是斜，槎是砍，悍是刚暴，瞵是注视的样子，睐是看。意思是奋起坚劲的胫脚，用锋利的距斜着砍击。睁着刚烈凶悍的眼睛，向旁边窥视敌人。善说：曹植《斗鸡诗》说：凶悍的眼睛放出红色光芒。羽翼呈现绮丽的纹彩，拍击着；绣花般的颈毛灿然，背部如衮服纹章。莺是有文采的样子。《诗经》说：羽毛有文采，翅膀像绮绣的花纹。这里说的是红色。挝是肶。灼是盛大的样子。颈毛像绣品，背部像衮服的纹章，是说五彩俱全。善说：肶读作“陛”。它郁然带着余怒，昂首振翅，想长声鸣叫来显示才能。郁是暴怒，轩是昂起、远望，翥是举起。它暴怒昂扬，长声鸣叫，想见到野外的敌雉，显示自己的才能。以上说的是媒雉的形态气势。

译于是清理出一块场地，竖起翳，翳子停立在那里，呈现葱翠的颜色。搫是开辟、清除的意思，现在北方人普遍这样说。射手听到雉鸣，便清除地面作为场地，把翳竖立在草丛中。停僮是翳的形状，葱翠是翳的颜色。善说：《广雅》说：搫是除去。绿色的柏枝参差交错，带有纹彩的羽翮鳞次排列。翳子萧森繁茂，曲折而轻巧。翳上加树枝，再用叶子覆盖；上面萧森，下面繁茂而结实。绸缪是轻巧，婉转是绸缪的称谓。内部细密而透亮，足以看清外面；外表覆盖重叠而严密。料戾是细小而透彻，厌蹑是重叠而紧密。翳的外面看起来严密，和草木没有区别；从里面看却清楚透亮，能够看见许多东西。以上叙述的是翳的形状和装饰。又怕媒雉出来得太晚，又担心野雉很少到来。游是媒雉的名称，江淮之间称媒雉为游；游，是说可以与人同游。意思是既已清理场地、竖起翳，又怕媒雉起身不早，野雉很少来到。原禽就是雉；雉不栖居低湿处，所以称为原禽。心甘情愿地因期待而疲倦，分开疲劳的双眼来寄托观察。期待雉鸟出现，专心注视草边，心因此疲劳，眼睛因此倦怠。以上说的是竖起翳以后，等待捕获的心情。善说：《说文》说：企是踮起脚跟。《左氏传》中楚国子玉说：得臣和我一同观看。杜预说：寓是寄托、留置。多么调顺俊逸的媒雉啊，远远超出同类，才性特别。调翰是说媒雉；媒雉性情调顺，所以称为调翰。乔桀是俊逸，意思是远远超出同类，才气特别。善说：何是表示疑问的语气。等到扇布举起，媒雉发出清亮的鸣叫；野雉听见声音，便回应媒雉。扇是布，形状像手巾。叫是鸣叫。将要诱使媒雉鸣叫时，抖动布匹使它发出声响，媒雉便清亮地鸣叫；野雉听见后，就会回应着出来。掀开细网向远处眺望，已经看见它踉踉跄跄地慢慢走来。褰是打开，罟是网。古人应当用细网覆盖翳上的窗口，以便向外观看，具体制作方法已不可考；现在则用木板。意思是听到野雉回应媒雉的叫声，知道它一定会出来，于是打开翳门远望，已经看见它踉跄缓慢地走来。踉跄是走走停停、不迅速的样子。善说：踉跄是想要行走。《广雅》说：跄是走。踉读作“亮”。它展开鲜红的冠羽，显得赤色鲜明；舒张华美的羽翰，呈现奋怒之势。赩赫是赤红鲜明的样子，陪是奋怒的样子。善说：《广雅》说：擒是舒展。藻翰是有华美文采的羽翰。头部缠绕着绿色，身体拖着黼绘般的彩纹。《方言》说：药是缠绕，就像缠裹；意思是雉的头部呈绿色，颈部缠绕着白色。黼是刺绣，绘是彩画的纹样，身体的色彩像绘画一样。尾羽间青色如莎草，丹红色的胸脯像兰草一样杂有彩色。鞦是尾部中间平直的部分，莎是草名。《楚辞》说：青莎夹杂树木；那么莎的颜色就是青色。意思是雉尾间的青毛像莎草一样披散。臆是胸，胸部颜色像秋兰；綷与“杂”相同，宋、卫之间把混杂叫作綷。鞦读作“秋”。善说：《小雅》说：杂色叫綷，读作“最”。有时奔走，有时啄食；时而行走，时而停下。这些都是得意形态的描写。善说：贾逵说：蹶是走。郑玄说：《字林》说：啄是鸟吃食。《庄子》说：泽雉走十步啄一次，走百步饮一次。蹶读作“居卫切”。《周易》说：该停止时就停止，该行动时就行动。《广雅》说：蹶是踢跳。尾巴斑斓，长翘的尾毛扬起；两只角状的距特别突起。这是雄壮的气势。以上说的是野雉的形状相貌。善说：《说文》说：翘是尾部的长毛。

译善于诱引的媒雉发出呃喔声，把野雉引入射击的范围。良游是媒雉；意思是媒雉发出呃喔声，诱引野雉进入可以射击的圈内。野雉听到呵斥，惊愕地站立起来，挺直身体，耸立不动。峙是站立。它已经进入射击范围，来势迅疾不停，于是便呵斥它；野雉听到呵斥立刻受惊，耸起身体站立。善说：杜子春《周礼注》说：愕是惊恐。举起黄间弩，悄悄张弓瞄准；把刚罫箭接在弦上，暗中瞄准。捧是举起。黄间是弩的名称。张衡说：黄间的弩机已经张开，又名黄肩。善说：《说文》说：彀是张开弓弩。属是把箭安在弦上。刚罫是弩箭的箭镞，用铁制成，形状像十字，每边长三寸，方形像网眼，所以叫罫。罫与“挂”相同。被射中的禽鸟纷纷弹跳着落下，弩机发出的声响震动不止。意思是箭射中了，禽鸟中箭后跃起又落下；弩声还没有停，说明箭射出得非常迅疾。山鷩凶悍狠厉，飞奔迅疾到了极点。鷩是山雉，像小山鸡，头冠和背毛黄色，腹下红色，颈部绿色；性情凶悍暴烈，飞走像暴风一样迅疾。《尔雅》说：扶摇叫作猋，是自下而上的暴风。善说：《字书》说：憨是愚蠢。越过山谷，登上山岭，边飞边鸣，逼近翳。鷩的性情凶悍暴烈，听到媒雉的叫声，便越过山涧、登上山岭，一边飞一边叫，径直来到翳前。廪是翳中存放饮食的地方，现在俗称翳为仓。善说：薄是到达。《方言》说：憋是凶恶。举起弩牙，压低箭镞，内心平静，瞄准审慎。“鲸”应作“擎”，是举起的意思；举起弩牙，低下箭镞来射它。善说：《礼记》说：心平则身体端正，持弓箭时瞄准稳固。雉的羽毛和身体被射得披散脱落，像碎裂的锦缎。雉在飞行中被射中，本来不停下，羽毛身体披散，如同锦缎被撕碎。超出群类的俊异雄雉，不仅想独占一块场地，还带着两只雌雉。善说：《西京赋》说：秦王政嘴尖距长，最终取得独占场地的胜利。《说文》说：擅是专有。它攻击嫉妒的雌雉，忽然来到，忽然离去。栎是击打搏斗。听见别的雄雉鸣叫，便击打搏斗自己的雌雉，忽来忽往，没有片刻停止。善说：《楚辞》说：穿荷叶衣、系蕙草带，忽然来到，忽然离去。《六韬》说：倏忽前往，忽然归来。它忌惮上风处细微的声响，害怕映照的日光过于明亮。餮切是轻微振动的声音，傥朗是不明亮的样子。意思是说它忌惮声音，又害怕光亮。餮读作“铁”。屏去布幕，屏住呼吸；只是内心烦躁，手痒难耐。把布幕撤除，不敢放出气息，心想稍有声音便会使野雉受惊逃走；既无法让媒雉鸣叫，想射又因它纷乱不定而不能瞄准，只能白白心烦、技痒难耐。心中有技艺想施展，叫作技痒，读作“养”。善说：《难蜀父老》说：因思虑而心烦。应劭《风俗通》说：高渐离改姓换名，在宋子家做佣工，长久从事苦役；听见那家的堂上宾客击筑，技艺发痒，不能不出声。媒雉是为人招来敌雉的义鸟，因此叫作义媒。它看见野雉纷乱，难以射中，便啾啾地抓地鸣叫，引诱野雉来交战。《埤苍》说：擭地是用爪抓地。《三苍》说：啾是声音。野雉听见叫声，径直前进，忽然交错双距，接触地面。善说：《广雅》说：壤是尘土。红光充满窗口，使人能够看清目标，纷乱的头部下垂而胸脯仰起。彤是红色，盈是充满。意思是红光满映窗口，凭借美好的形势发射弩箭；又说，既已和媒雉交战，身体正对翳窗，发弩极其准确。正好射中它的颈部，头部向后仰倒，胸脯朝上，随即倒毙。

译有时高大的田埂倾颓荒芜，农人也不再修整田垄。“坟”是大堤，今天称作塘；“夷靡”是倾颓松弛；“易”是修治。这是说田塘荒废了。扬雄《甘泉赋》注引《毛诗》说：“禾苗在长长的田亩中生长。”稗子、豆类混杂丛生，杂草茂密繁盛。“稊”是稗草一类；“菽”是豆，指野生的豆类。田地已经荒废，杂草便繁茂起来。“蘙薈菶茸”是草木深密的样子。《孙子兵法》说：“树林蔽翳茂密。”《西京赋》说：“草木聚集而繁盛。”雄雉鸣叫着振动羽毛，依傍在它的坟丘上。“冢”是山顶。《尔雅》说：“山顶叫作冢。”这是说野外的雄雉振动翅膀，在高大的土丘上鸣叫。《毛诗》说：“纺织娘振动羽翼。”它突然从山丘上疾速降下，向敌手奔驰，虽然看不见它的形体，却看见草在摇动。“扌闪”是迅疾的样子。扌闪，另一本作“撋”。《尚书》说：“降下山丘而居处于平地。”看见挺立的草穗倾斜摇动，心中惊跃，似乎就要振翅跃出。太阳渐渐从草苗间升起，进入猎场，心情更加惊惧，精神更加战栗。“暾”是渐渐升起的样子。《楚辞》说：“太阳将从东方升起。”刚才看见草在动，希望雉会到来；它果然突然出现，正合心愿，但心情和精神反而更加惊动。望见四周昏暗合拢，只有明亮处显现，雉收拢翅膀，转身回避。这是说雉从草苗中出来，望见各处昏暗合拢，只有明亮处独自显露，于是收敛翅膀转身返回。“脥肩”是收敛身体的意思。《说文》说：“皛，是显明。”《汉书》载公孙玃说：“耸肩低头。”《吕氏春秋》载管仲说：“车轮不相接，士卒不转身。”我欣喜于自己的意志锐利，瞄准青黑色的头颅，射中它的颈项。雉已经转身返回，于是从后面射去，正中颈项。“颅”是头，“俽”音欣。又有时眼睛不随身体转动，斜视旁顾。眼睛和身体的方向不一致，目光斜视旁掠，总是惊惕不安。《国语》载单襄公说：“晋侯的眼睛不在身体正前方，脚步也不随眼睛移动。”《说文》说：“惕，是惊惧。”‘剔’和‘惕’古字相通。没有听到什么却惊惧，没有看见什么却自行{脉鸟}动。“{脉鸟}”音脉，这个字也从“脉”声。《方言》说：民间把狡黠称为“鬼脉”，雉的性情既惊惧又狡黠。来回周旋反复，盘旋曲折地躲避，都是迂回往复、不直行的样子。《汉书》说：“何武所荐举的人呢？”又说：“盘曲回转而行礼。”箭翳转动回旋，随着雉所经过的地方而移动。“戾”是转动；“把”是箭翳中握持的地方。意思是转动箭翳回旋，随着雉趋避的方向，寻找便利的射击位置。走走停停，箭在途中射中。“彳亍”是停止的样子；“辍”是停止；“镝”是箭头；“馥”是箭中镞时的声音。今本都作“彳亍中辄”。张衡《舞赋》说：“蹇然宕往，彳然中辄。”从文势来看，这是徐氏的误写。箭从前面割裂厚重的胸膛，从旁边截断重叠的翅膀。意思是横向正射，前面割开厚厚的胸脯，旁边截断两只翅膀。

译我遭逢时代的倾覆啊，遇上道路阻塞的灾厄。《毛诗序》说：“哀怜周王室的倾覆。”孔安国《尚书传》说：“罗，是覆盖。”王道不能通行，所以说道路阻塞。《广雅》说：“填，是堵塞。”王逸《楚辞注》说：“险厄，是倾危。”旧日的宫室毁灭成为废墟啊，竟不能稍作停留。《吕氏春秋》载烛过说：伍子胥进谏而吴王不听，所以吴国成为废墟。《楚辞》说：“想稍作停留在这灵琐之间。”于是振起衣袖向北远征啊，超越绝迹而远游。《淮南子》说：“振起衣袖，手持锐器。”《庄子》说：“断绝踪迹很容易。”《广雅》说：“绝，是灭绝。”《楚辞》说：“愿轻身举步而远游。”早晨从长都启程啊，晚上住宿在瓠谷的玄宫。《楚辞》说：“早晨从天津启程，晚上我到达西极。”长都是长安。晋灼《汉书注》说：因为那里有宫观，所以称为都。《楚辞》说：“晚上住宿在帝王郊外。”《尔雅》说：周地有焦获。郭璞说，‘获’音护，今扶风池阳县的瓠中就是这里。按语：瓠谷、玄宫都是地名，在长安以西。《羽猎赋》说：“住在玄宫。” 经过云门而回头顾望，远望通天台高耸入云。云阳是古县，在池阳西北，属右扶风。云门就是云阳县的城门。《汉书》说左冯翊有云阳县。《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远望。”通天是台的名称，前文已经说过。登上山冈，往来升降，在郇邠的城邑乡里休息。《汉书》说：右扶风的栒县有豳乡，是公刘治理的城邑。栒与郇相同，豳与邠相同。应劭说：《左传》所说的“毕原丰郇，文之昭也”，就是郇侯贾伯讨伐晋国的故事。臣瓒说：考察汲郡古文，晋武公灭掉郇国，把它赐给大夫原点，因此原点称郇叔。又说晋文公筑郇城，那么郇应当在晋国境内，不可能在右扶风境内。今天河东有郇城，就是古代的郇国。《广雅》说：“乘，是登临。”《尔雅》说：“大土山叫陵。”郇音荀，邠与豳相同。仰慕公刘留下的德行，也使道路旁的芦苇不受伤害。《尚书》说：“公刘能够厚重地继承前人的功业。”孔安国说：“公”是爵位，“刘”是名字。《庄子》载盗跖说：“这是父母遗留下来的德行。”《毛诗序》说：“行苇”表现忠厚。《诗经》说：“那一片茂盛的芦苇，牛羊不要践踏。”它为什么生长得如此丰厚，我却独自遭受这百般灾祸？《毛诗》说：“既丰美又厚实。”郑玄《礼记注》说：“殃，是祸害。”《毛诗》说：“我出生以后，遭逢这百般灾祸。”所以世道和时势的变化啊，并不是天命反复无常。所谓时势变化，是说当时的君主不能修养德行而导致倾覆，并不是天命无常。时也指世道。就是说人的吉凶在于时势变化，难道是上天的命运无常吗？《尔雅》说：“时，是时会。”《毛诗》说：“侯服从周，天命无常。”天命，是上天的命令。登上赤须的长坂，进入义渠的旧城。赤须坂在北地郡。义渠是城名，在北地，王莽时改名为义沟。郦道元《水经注》说：赤须水出自赤须谷，向西南流入罗水；所以赤须坂因水而得名。《汉书》说：北地郡有义渠道。愤恨戎王的淫乱狡猾，鄙弃宣太后失去贞节。赞美秦昭王讨伐贼敌，发出威怒向北征伐。《史记·秦本纪》说：昭襄王的母亲是楚人，姓芈氏，号宣太后。秦昭王时，义渠戎王与宣太后私通，生有两个儿子；宣太后用计在甘泉杀死义渠戎王，于是起兵讨伐并灭掉义渠，取得了它的土地。杜预《左氏传注》说：“狡，是狡猾。”赫然震怒，前面的注已经说过。纷乱的我离开这座旧都啊，车旁的马迟迟缓行，走过这里。“纷”是纷乱，指心绪纷乱。《楚辞》说：“纷纷然我乘着玄云。”旧都是北地郡。《说文》说：“骖，是旁边的马。”《毛诗》说：“行走在道路上迟迟缓行。”《楚辞》说：“叹息着怀着心事经过这里。”于是舒展志节而远行啊，把安定作为目的地。舒节，是将要出行，舒展自己的志节。《淮南子》说：“放纵志意，舒展节操，在大道上奔驰。”《汉书》说：安定郡为武帝元鼎三年设置，在泾水、渭水之间，距离长安三百五十里。走过绵延不断的长路啊，遥远曲折，迂回盘绕。《毛苌诗传》说：“绵绵”是绵延不绝的样子。刘歆《遂初赋》说：“道路修远而绵延不绝。”《说文》说：“纡，是弯曲。”樛流是曲折的样子，樛音虬。经过泥阳而长叹啊，悲叹祖庙没有修治。《汉书》说：北地郡有泥阳县。《汉书》说：班壹在始皇末年避居楼烦，所以泥阳有班氏的庙。在彭阳放开我的马啊，暂且止住车马，自己沉思。孝武帝《伤李夫人赋》说：“在椒丘放开我的马。”《楚辞》说：“让我的马在兰皋慢步。”《汉书》说：安定郡有彭阳，就是今天的彭原。《楚辞》说：“我命令羲和停住车驾。”司马彪《上林赋注》说：“弭节，是安定心志。”太阳昏暗，将要落山啊，看见牛羊从山上下来。《楚辞》说：“太阳昏暗地向下倾坠。”《说文》说：“晻，是不明亮。”《毛诗》说：“太阳已经西斜，牛羊下山；君子在外服役，怎能不思念。”醒来感到空旷怨恨而伤情啊，哀叹诗人对时势的感伤。是说思念君子而产生怨旷，感叹服役在外而哀叹时势。《毛诗序》说：“大夫长期服役，男女产生怨旷。”《广雅》说：“叹，是悲伤。”越过安定而从容前行啊，沿着漫长的长城走去。《楚辞》说：“沿着赤水从容而行。”又说：“道路漫长而修远。”漫与曼古字相通。多么疲惫于蒙恬使百姓劳苦啊，替强秦筑起怨恨。《说文》说：“剧，是极其、十分。”《史记》说：蒙恬是齐人，做秦国将领，授任内史。秦国派蒙恬修筑长城。

译刘歆《遂初赋》说：“极其强秦的暴虐啊。”舍弃胡亥所遭受的迫切忧患啊，却去承受蛮夷造成的遥远祸患。不彰显德行来安抚远方，反而只顾加厚城防、修治藩篱。意思是不发扬道德来安抚远方，反而只加强防御、修缮边藩。《广雅》说：“切，是接近。”《史记》载：周穆王将要征伐犬戎，祭公谋父进谏说：“不可以。从前我们的先王彰明德行，而不炫耀武力。”杜预《左氏传注》说：“缮，是修治。”身首分离却还不醒悟啊，还在计算功劳而推辞罪过。为什么先生要发表这种荒谬的说法，谁说是地脉因此产生了灾残？《史记》说：赵高是皇帝疏远的宗族，任中车府令，侍奉公子胡亥。始皇帝死后，赵高得到宠幸，胡亥想被立为太子。太子已经立定，便派使者以罪名赐蒙恬死。蒙恬叹息说：“我对上天有什么罪过，无罪却要死吗？”过了很久，他慢慢说道：“我的罪确实应当处死！从临洮起，到辽东为止，城墙和壕堑长达一万多里，其中难道不能使地脉断绝吗？这就是我的罪过。”于是服药自杀。登上边塞的障城和烽燧远望啊，姑且停留片刻，徘徊盘旋。《苍颉篇》说：“障，是小城。”《汉书》载武帝对狄山说：“让你居住在一个边障之间。” 《说文》说：“隧，是边塞上的亭台，是守望烽火的人所在之处。”篆文从火，古字相通。班固《汉书赞》说：“不修治障隧”，其中的“隧”字意义相同，也有作“坠”的。“坠”是古文“地”字。须臾，是很短的时间。《楚辞》说：“为什么片刻之间就忘记返回。”婆娑，是从容徘徊的样子。《毛诗》说：“集市上从容徘徊。”忧虑獯鬻侵扰中原啊，凭吊朝那被杀的都尉邛。《史记·文纪》说：匈奴谋划入侵边境，进犯朝那塞，杀死北地都尉邛。徐广说：他的姓是孙。《尚书》说：“蛮夷侵扰中原。”《汉书》说：安定郡有朝那县。姚察说：邛姓段。遵从圣明文帝能够谦让的德行啊，不必劳师动众，只用财帛便使其归服。恩惠施及南越的父兄啊，使尉他废去帝王称号。圣文，是文帝。《尚书》说：“诚实恭敬，能够谦让。”币加，是增加财帛。《史记·文纪》说：南越王尉他自立为武帝，文帝召来他的兄弟，用恩德报答他，尉他于是去掉帝号而称臣。又说：南越王尉他是真定人，姓赵，曾任南海尉；因为曾任尉，所以称为尉他。又说：他在秦朝时任龙川县令，秦朝派他做南越王。适逢秦朝发生动乱，他便没有返回，自立为越王。赐给藩国几案和手杖啊，折服吴王刘濞的叛逆邪心。《史记》说：吴王濞是高帝兄长刘仲的儿子。高祖封他为吴王。孝文帝时，他逐渐失去藩臣的礼节，称病不上朝。文帝赐给吴王几案和手杖，允许他年老不朝见，但他的谋反之心也更加不改。只有太宗这样的德政才广大无边啊，哪里是从前秦朝所能谋划的？意思是文帝知道用财帛怀柔边境，哪里像强大的秦朝那样以强力控制藩国、抵御远方。《史记》载丞相申屠嘉议论说：孝文皇帝的庙，应当作为帝王太宗之庙。《尚书》说：“王道广大平坦。”曩，就是从前。登上高平而四面观览，望见山谷高峻重叠。《汉书》说：安定郡有高平县。《高唐赋》说：“周遍观览九州土地。”野外萧瑟荒凉而空旷无边，遥远千里看不见一户人家。《楚辞》说：“山野萧条而没有野兽。”《尔雅》说：“迥，是遥远。”刘歆《遂初赋》说：“遥远百里而没有人家。”大风骤然刮起，飘荡遥远啊，山谷里的水奔流灌注，扬起波浪。意思是水流灌注而且扬起波浪。《管子》说：山间水沟叫作谷水。《列女传》载渡口官吏的女儿歌唱：“水波扬起啊，幽深昏暗。”飞云和雾气幽深昏暗，踏过积雪一片皑皑。《楚辞》说：“目光幽深。”王逸说：“杳杳，是深远幽冥的样子。”《说文》说：“皑皑，是霜雪洁白的样子。”刘歆《遂初赋》说：“漂过皑皑的积雪，涉过凝结的露水和厚重的霜。”大雁发出和鸣，成群飞翔啊，鹍鸡哀鸣不止。“邕邕”是雁的和鸣声。《楚辞》说：“鹍鸡悲鸣。”哜哜是众多的声音，音喈。游子为故乡悲伤，心中凄怆悲痛而伤怀。《汉书》载高祖说：“游子悲故乡。”《广雅》说：“怆悢，是悲伤。”“悢”音力上切。《毛诗》说：“长啸歌唱而伤怀。”《苍颉篇》说：“怀，是抱持。”抚摸长剑而慨然长叹，眼泪连绵落下，沾湿衣服。《左氏传》说：晋国子朱发怒，抚剑追赶他。《说文》说：“慨，是长叹。”《周易》说：“泣血涟如。”古诗说：“眼泪流下沾湿衣裳。”收拢我的眼泪而呜咽啊，哀叹百姓多灾多难。《楚辞》说：“思念美人啊，收住眼泪久久凝望。”又说：“气息郁结而不能停止。”又说：“哀叹百姓长久劳苦。”《国语》载桓公问史伯说：“王室多有祸患。”为什么阴暗昏乱还不转为光明啊，感叹长久失去正常的法度。阴曀，比喻昏暗混乱。《楚辞》说：“想等待时机而暂留，太阳阴暗将要落山。”毛苌《诗传》说：“阴天而有风叫曀。”相信这是时运所造成的啊，长久郁闷又能向谁诉说？《尔雅》说：“谅，是相信。”宋衷《春秋纬注》说：“五运，是五行当令运行的时运。”《楚辞》说：“独自郁结，又向谁诉说。”《说文》说：“愬”也是“诉”字。结尾说：先生固守穷困，游心于六艺文章啊。以快乐来忘却忧愁，只有圣贤才能如此。《论语》孔子说：“君子固守穷困。”又说：“游心于六艺。”又说：“以快乐忘却忧愁。”通达事理的人做事有一定的仪则。行动或停止、屈服或伸展，都随着时势而进退。《毛诗》说：“我从事而独自贤能。”《庄子》说：“形体保全精神，各有自己的仪则。”《周易》说：“时当停止便停止，时当行动便行动，动静都不失其道，道便光明。”《孔子家语》孔子说：“君子处世，可以屈时就屈，可以伸展就伸展。”《周易》说：“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势消长。”君子践履诚信，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安处；即使到了蛮貊之地，又有什么可忧惧的呢？《周易》说：“践履诚信而思考顺从。”《论语》说：子张问如何使自己的言行通行，孔子说：“说话忠信，行为笃敬，即使到了蛮貊之国也能通行。” 【东征赋】《大家集》说：曹大家的丈夫任陈留长，她随丈夫到任，于是作了《东征赋》。《流别论》说：她从洛阳出发到陈留，叙述沿途所经历的事情。

译※曹大家，范晔《后汉书》说：扶风曹世叔的妻子，是同郡班彪的女儿，名昭，字惠姬，十四岁时嫁给曹世叔。和帝多次召她入宫，让皇后和贵人向她学习，因此称她为“大家”。她的兄长班固编修《汉书》未完成便去世，曹大家续成此书。当时马融向曹大家求学。永初七年啊，我随同丈夫向东出征。‘惟’是语气词，相当于“是”。《东观汉记》说：永初是和帝的年号。时值孟春的吉日啊，选择良辰将要出行。《礼记》说：孟春之月，太阳位于营室。郑玄《礼记注》说：“撰”就是选择。《楚辞》说：“吉日啊良辰。”毛苌《诗传》说：“辰，是时日。”于是抬脚登车啊，晚上我住宿在偃师。《左氏传》说：斗伯比说：“莫敖抬脚很高。”杜预注说：“趾，是脚。”《汉书》说：河南郡有偃师县，在洛阳以东三十里。《洛阳故事》说：偃师是帝喾的都城，后来成为西亳，就是古代的易亭，周秦时期称为偃师，是盘庚迁都之处。于是离开旧居而前往新地啊，心中凄怆悲伤而怀着哀痛。《楚辞》说：“怆怳懭悢啊，离开旧地而趋向新处。”天明时醒来却不能入睡啊，心情迟缓不安，内心有所违逆。《毛诗》说：“天明时仍未入睡。”又说：“行走在道路上迟迟缓慢，心中有所违逆。”斟饮樽中之酒来排遣思念啊，叹息着抑制情感，并自责非难自己。《汉书》载东方朔说：“消除忧愁，没有什么比得上酒。”《广雅》说：“弛，是断绝。” 《尔雅》说：“念，是思念。”既然不能像上古登巢穴、敲击螺蚌那样生活，难道不应尽自己的力量，列于职任之中，彼此追随吗？登樔椓蠡，是说上古还没有君臣，也没有宫室，不知道用火熟食的时候。意思是，既然确实不能同上古人一样登巢而敲螺取食，难道不应当尽力就任，与同列相互追随吗？《礼记》说：从前还没有宫室，夏天就住在橧巢上。《韩非子》说：上古时代，人口少而禽兽多，人不能胜过禽兽虫蛇，圣人架木筑巢让人群居住，天下称之为有巢氏。百姓吃果蔬、蚌蛤，食物腥臊恶臭，圣人钻木取火，改变腥臊，天下称之为燧人氏。郑玄《周礼注》说：“椓，是敲击。”《淮南子》说：古人吃草饮水，食用螺蛳和蚌肉。陈思王《迁都赋》说：“考察天地元气最初的疆域，追溯人类万物到上古时代；那时混沌未分，人类与禽兽没有区别。”敲击螺蛤而食用蔬菜，拾取皮毛来遮蔽自身。陈思王的话大概就是出自这里。《尸子》说：卵生的称为琢，胎生的称为乳。琢与椓、蠡与蠃古字相通。《论语》孔子对冉有说：“周任有句话：尽自己的力量，就任职列；不能做到就停止。” 姑且随众人而就任职列啊，听凭天命所归。 《论语》说：“我随众人，就任职列”，前文已经注释。《墨子》说：“贫富、治乱本来就有天命，不能增损。”沿着四通八达的大道前进啊，想找捷径又能跟随谁呢？《楚辞》说：“只有走捷径才使步履困窘。”王逸说：“径，是邪道。”于是继续前行而远去啊，姑且放眼游览，使精神遨游。《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远望。”《韩诗》说：“姑且使我的精神快乐。”薛君说：“魂，是精神。”经过七个县邑并加以观览啊，遭遇巩县的诸多艰难。《史记》说：秦庄襄王灭掉东西二周。徐广说：周将亡时共有七县：河南、洛阳、穀城、平陆、偃师、巩、缑氏。《汉书》说：河南郡有巩县。《楚辞》说：“道路修远而多艰难。”望见河水与洛水交汇啊，看见成皋的旋门。郭璞《山海经注》说：洛水向东流到河南巩县，流入黄河。《广雅》说：“交，是汇合。”《汉书》说：河南郡有成皋县。旋门，前面《东京赋》已经说过。成皋县就是今天的虎牢。既已脱离险峻之地啊，经过荥阳而越过卷县。《汉书》说：河南郡有荥阳县。应劭说：卷县是古代虢国所在地，今天的虢亭就是那里。吃原武的食物来休息脚力，住宿在阳武的桑林之间。《汉书》说：河南郡有原武县、阳武县。经过封丘而踏上道路啊，仰慕京师，不禁暗自叹息。《汉书》说：陈留郡有封丘县。应劭说：就是《春秋》所谓在长丘击败狄人的地方。《史记》说：纣王把九侯剁成肉酱，西伯听说后暗自叹息。小人的本性是安恋故土啊，这在书籍传记中也有记载。《论语》孔子说：“君子怀念德行，小人怀恋乡土。”孔安国说：“怀，是安恋。”于是继续赶路，稍稍向前行进啊，到达平丘的北界。《孔子家语》说：孔子到齐国去，驱车稍稍前行。《汉书》说：陈留郡有平丘县。进入匡城而追思久远啊，想起孔子遭受的困厄与劳苦。那衰败混乱、没有道义的时代啊，竟然困阻、畏惧圣人。《论语》说：孔子在匡地受到围困。又说：“谨慎地结束，追念远祖。”《史记》说：孔子将要到陈国去，经过匡地。匡人听说后，以为是鲁国的阳虎，因为阳虎曾经暴虐地对待匡人，于是匡人拘禁了孔子。惆怅而从容地长久停留啊，不知不觉忘了日夜，天将昏暗。《神女赋》说：“当时从容缓慢地微微行动。” 《汉书》载，守门卒对韩延寿说：“府君长久停留还没有出来。”《苍颉篇》说：“驻，是停留。”到达长垣的边界，察看田野中的农民。《汉书》说：陈留郡有长垣县。看见蒲城成为废墟啊，长满了茂密的荆棘。丘墟的意义，前文已经说过。《汉书》载伍被说：“我看见宫中长出了荆棘。”惊惧而觉醒，回头询问啊，想起子路的威严和神采。卫国人赞美他的勇敢和义气，直到今天还称颂他。《长门赋》说：“惊醒之后睁眼，却什么也看不见。”《韩诗外传》说：“周公没有什么需要顾问的。”《史记·徐广注》说：长垣县有匡城蒲乡。《史记》说：子路曾任蒲邑大夫。《论语》说：“君子有勇而没有义，就会作乱。”又说：“百姓直到今天还称颂他。”‘称’有的本子作‘祠’。蘧氏的坟墓在城东南啊，百姓也还尊崇他的丘坟。蘧氏，是蘧瑗。陈留《风俗传》说：长垣县有蘧乡，有蘧伯玉的坟墓。《广雅》说：“坟，是高起。”《春秋说题辞》说：“丘，是坟墓。”只有美好的德行才能永不朽灭啊，身体已经死去而名声仍然流传。《毛诗》说：“显赫光明的美好德行。” 《左氏传》载穆叔说：“最高的境界是树立德行”，说的就是这种不朽。《论语》说：“周文王虽然已经去世……”

译只有经典所赞美的事物啊，才尊贵的是道德与仁德贤能。 《老子》说：“没有谁不尊崇道而珍视德。”《尹文子》说：亲疏取决于权势利益，不取决于无能还是仁贤。吴札称赞那里有许多君子啊，他们的话真实而且有征验。《左氏传》说：吴国季札到卫国去，喜爱蘧瑗、史狗、史鳅、公子荆、公叔发，对公子朝说：“卫国有许多君子，没有什么祸患。”叔向又说：“君子的话真实而有征验。”后来衰微而遭遇祸患啊，于是逐渐衰败而不能兴盛。《史记·卫世家》说：成侯被降格称侯；平侯的儿子即位，改称君；他朝见魏国时，魏国杀死怀君；到了君角，秦二世把他废为庶人，卫国断绝祭祀。《孙卿子》说：“百仞高山，顽童却能凭靠着游玩，是因为山势逐渐倾斜的缘故。如今世道逐渐衰败也已经很久了，怎么能使它不越过界限呢？”《汉书》载刘向上书说：“周王室多灾多难，于是逐渐衰败，不能恢复兴盛。”王肃《家语注》说：“陵迟，犹如坡陀，指逐渐衰败。”知道人的性命在于上天，却要靠努力实行来接近仁德。《论语》子夏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孔子家语》孔子说：“形体由一而成，就叫作性。” 王肃说：人各自承受阴阳刚柔不同的本性，所以说“形体由一而成”。命的意义，前文已经说过。《礼记》载孔子说：“喜好学习接近智慧，努力实行接近仁德。”勉力仰望高山，踏行大路啊，竭尽忠恕之道来待人。《毛诗》说：“高山令人仰望，大道值得行走。”子贡问：“有没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孔子说：“大概是恕吧？自己不想要的，不要施加给别人。”《老子》说：“天道没有偏爱，常常帮助善人。”喜爱正直而不违背啊，精诚可以通达明神。《毛诗》说：“安静恭敬地处在你的职位，喜爱这正直；神明听见这些，就赐给你大福。”又说：“求取福禄而不违背正道。”郑玄说：是不违背先祖的道路。《文子》说：精诚能够通达形体，使气感动上天。愿众多神灵鉴察照临啊，保佑贞正善良的人，辅助诚信者。《楚辞》说：“招来贞正善良与明智的人。”结尾说：君子的思考必定形成文章啊，难道各自是在说自己仰慕古人的志向吗？扬雄《法言》说：“君子发言就形成文章，行动就成就德行。”《论语》说：颜渊、季路侍立，孔子说：“大概各自说说你们的志向吧。”先父的行为进退，我就有所创作啊，虽然我并不聪敏，难道敢不以他为法吗？先君，指班彪。有作，指《北征赋》。《论语》载颜渊说：“我虽然不聪敏，请让我奉行这些话。”贵贱贫富都不可强求啊，端正自身、践履正道来等待时机。《论语》孔子说：“富贵如果可以求得，即使做执鞭的下士，我也愿意做；如果不可求，就按我所喜好的去做。”《周易》说：“践履平坦的大道。”《孙卿子》说：“君子广泛学习、深思谋划，修养自身、端正行为，等待合适的时机。”生命长短的命运使愚者和智者相同啊，恭敬谨慎，听凭命运而接受吉凶。靖恭的意义，前文已经说过。《鹖冠子》说：“放纵身体，听凭命运。”恭敬谨慎，不懈怠，想着谦约自守啊，以清静寡欲作为孟公绰的榜样。《毛诗》说：“恭敬谨慎，端正威仪。”《尚书》说：“不要懈怠，不要荒废。”《周易》说：“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逊。”嗛与谦音义相同。《封禅书》说：“皇上仍然谦让，还没有答应。”《老子》说：“清静是天下的正道。”《论语》说：子路问什么叫成人，孔子说：“像公绰那样没有欲望。”马融说：公绰就是孟公绰。卷十　赋戊 ◎纪行下 【西征赋】臧荣绪《晋书》说：潘岳任长安县令时，作《西征赋》，叙述沿途经历，并评论所经过的人物和山水。※潘安仁岳，是荥阳中牟人。晋惠帝元康二年，潘岳任长安县令，因出行服役时的感触而作此赋。潘岳的家在巩县以东，所以题为“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