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下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乌路切]。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盖卿大夫之孝。《诗》云:夙夜匪懈[佳卖切],以事一人。(法服者,先王所制礼服也。法言者,法度之言。德行者,有德之行也。无择,所言所行皆是,一无可拣择也。三者,服言行也。宗庙,卿大夫立三庙以奉祖先。卿,六卿大夫,二十七大夫。诗大雅烝民篇。夙,早懈息。一人,谓天子也。)
译(下句结束);言语充满天下却没有口舌之过,行为充满天下却没有怨恨憎恶。这三方面都具备了,然后才能守护好宗庙。这是卿大夫的孝道。《诗经》说:早晚都不懈怠,用来侍奉天子。(法服,是先王所制定的礼服。法言,是合乎法度的言语。德行,是有德行的行为。无择,是说言语和行为都是正确的,没有可以挑剔选择的。三者,指服饰、言语和行为。宗庙,卿大夫设立三座庙来供奉祖先。卿,指六卿;大夫,指二十七大夫。出自《诗经·大雅·烝民》篇。夙,指早晨;懈,指懈怠。一人,指天子。)
不敢二字,人心之大闲,反躬修省,此其律也。经曰不敢康,曰不敢荒宁,曰不敢自暇自逸,曰不敢盘于游田。而此书亦每每严斯戒。自古乱臣贼子,造一切滔天罪状,都只就敢上做出。苟敢矣,复何所忌惮也哉。服者,身之表。未有君子而小人之服者,亦未有小人而君子之服者。先王垂范莫不有制,盖甚严也。一违其制,即僭奢无章矣。言曰法言,行曰德行,先王岂外人心以为教哉。不失其本心,则言无非法,行无非德。言而非先王之法,即无稽矣。邪说诬民,妄伪驰骋矣。行而非先王之德,即伪行矣。为比德,为恶德,为凶德,无所不至矣。于斯三者,凛然怀不敢之心,自然不蹈其非。是故非法则不言,非道则不行也。前曰德行,此言非道不行,以明德与行非二致,是故之下独举言行而不及服,盖非法服不敢服即止矣。他无所用其力也。若夫德行,则于反躬修省,尚多工夫。非法不言,而或有可择之言,未可也。直是口无择言,而至于言满天下,略无口过,方尽善也。非道不行,而或有可择之行,未可也。直是身无择行,而至于行满天下,无怨无恶,方尽善也。曰服曰言曰行,如上所陈,无一不备,然后始能守其宗庙,为卿大夫之孝。愚端诵此章,至于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未尝不为之感叹。夫立乎人之本,朝佐天子理四海,一言之失,一行之亏,关国体之安危,系民生之休戚。于我乎在岂细事也。必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而后可也。用力微懈,即怠即放,种种皆差。
第五章
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爵禄而守其祭祀。盖士之孝。《诗》云:夙兴夜寐,无忝[吐簟切]尔所生。(资,取也,言孝则兼爱。敬长,谓官之长也。事其上,兼言君长。《诗》,小雅小宛篇。忝,辱也。所生,谓父母也。)
非谓于母,但爱而不敬也。母子恩胜,故取其爱。亦非于君,但敬而不爱也。君臣分严,故取其敬。若父则兼爱敬而适均,此皆人道之大。凡因其至情开陈之,为下文作准的,以示训也。为士者,不专主敬,而以孝亲之心事君,则无不忠矣,以敬君之心事长,则无不顺矣。忠顺两尽,略无缺失,以事其君长,然后始能保爵禄而守祭祀。为士之孝也。此其工夫,全在无忝所生上。父母全而生之,浑然天成,至粹至美。木无不敬,本无不爱,本无不忠,本无不顺。直是夙兴夜寐,战战兢兢,无须臾微懈,方是无忝。平居暇日,暗室屋漏,工夫不继,有歉于心,到事父事母事君事长时,乃始曰是宜敬也,是宜爱也,是宜忠宜顺也,则十二时内有忝,所生多矣。谓之孝可乎?末举诗云,最宜深玩此旨。当卿大夫通看臣之事君,初无异道。士卑,故又言事长。
第六章
子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羊尚切]父母。此庶人之孝。”(小止而再言,故又记子曰。因天之道,不失其耕种之时也。因地之利,不失其地之所宜种也。谨身,不敢妄作。节用,不敢妄费。)
治古之世,所以比屋,可封人人。有士君子之行者,岂农夫小民,皆修德学道之士也哉。因天而不失其时,因地而不失其利,又不妄作近刑戮,不妄费致冻馁,是虽利用出入由之,而不知至若,所以因,所以谨,所以节,则未尝非道也。如是以养其父母,亦可无憾矣。后世号为士者,往往不屑于力农,或反游荡,日浮侈纵,而不知检。身既污辱,家亦破亡,非特无以养父母,且危父母矣。视庶人之所谓孝,何如也。
第七章
故自天子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无终始,言于孝道不能有终始也。患,祸也。)
总承五章之后,复言终始之义,警策尤更深切。如上所陈,而不一一各尽其道,固不可。或者有始而不能有终,则亦未有不及于祸者。且爱敬者,德教之原也
译“不敢”这两个字,是人心最大的约束,反省自身、修身省察,这就是它的准则。经典中说“不敢安逸”,说“不敢荒废安宁”,说“不敢自己闲暇逸乐”,说“不敢沉溺于游猎”。而这本书也常常严厉地告诫这一点。自古以来的乱臣贼子,制造一切滔天罪行,都只在“敢”字上表现出来。如果胆敢如此,还有什么忌惮的呢?服饰,是身体的外在表现。没有君子而穿小人的服饰的,也没有小人而穿君子的服饰的。先王留下的典范,没有不制定制度的,而且非常严格。一旦违背了制度,就会僭越奢侈、毫无章法了。言语称为法言,行为称为德行,先王难道是在人心之外来施行教化吗?不丧失本心,那么言语就没有不合法的,行为就没有不合德的。言语如果不合乎先王的法度,就是没有根据的。邪说欺骗百姓,虚妄虚伪肆意横行。行为如果不合乎先王的德行,就是虚伪的行为。结党营私的德行、邪恶的德行、凶险的德行,无所不有了。在这三个方面,怀着凛然“不敢”的心态,自然就不会陷入错误。因此,不符合法度的话不说,不符合道义的事不做。前面说德行,这里说非道不做,是为了表明德与行并非两回事,所以在“因此”之后只列举言行而不提及服饰,大概是因为不符合法度的服饰,不敢穿就停止了,其他方面没有用力的地方。至于德行,在反省自身、修身省察上,还有很多功夫。不符合法度不说,但如果有可以斟酌的言语,还不行。必须是口中没有需要斟酌的言语,以至于言语传遍天下,完全没有口过,才算是尽善。不符合道义不做,但如果有可以斟酌的行为,还不行。必须是身上没有需要斟酌的行为,以至于行为传遍天下,没有怨恨和厌恶,才算是尽善。说服饰、说言语、说行为,如上所述,无一不备,然后才能守护宗庙,成为卿大夫的孝子。我诵读这一章,到了“言语传遍天下没有口过,行为传遍天下没有怨恨厌恶”时,没有不为之感叹的。立足于人的根本,在朝廷辅佐天子治理天下,一句话的失误,一个行为的亏缺,关系到国家体制的安危,牵连百姓生活的休戚。对于我来说,难道是小事吗?必须日夜不懈怠,以此来侍奉君主,然后才可以。用力稍微懈怠,就会怠慢放纵,种种错误都会出现。
第五章
借助侍奉父亲的心来侍奉母亲,爱是一样的;借助侍奉父亲的心来侍奉君主,敬是一样的。所以母亲取其爱,君主取其敬,兼具爱敬的是父亲。所以用孝道侍奉君主就是忠,用敬心侍奉长辈就是顺,忠顺不缺失,用来侍奉上级,然后才能保住爵位俸禄并守护祭祀。这是士人的孝道。《诗经》说:“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父母。”(资,取也,说孝就兼具爱。敬长,指官职中的长辈。事其上,兼指君主和长辈。《诗》,指《小雅·小宛》篇。忝,辱也。所生,指父母。)
并不是说对于母亲,只爱而不敬。母子恩情深厚,所以取其爱。也不是说对于君主,只敬而不爱。君臣名分严格,所以取其敬。如果对于父亲,则兼具爱敬且均衡,这些都是人伦大道。凡是依据这种至深的情感来阐述,作为下文的准则,以示训诫。做士人的人,不专门主张敬,而是用孝敬父母的心去侍奉君主,就没有不忠的了;用尊敬君主的心去侍奉长辈,就没有不顺的了。忠顺两方面都尽到,毫无缺失,用来侍奉君主和长辈,然后才能保住爵位俸禄并守护祭祀。这是士人的孝道。这其中的功夫,全在“不辱没父母”上。父母完整地生下我们,浑然天成,至纯至美。本来无不敬,本来无不爱,本来无不忠,本来无不顺。只是早起晚睡,战战兢兢,没有片刻的懈怠,才是不辱没。平时闲暇时日,在暗室屋漏之处,功夫不能持续,心中有所欠缺,等到侍奉父亲、母亲、君主、长辈时,才说这是应该敬的,这是应该爱的,这是应该忠应该顺的,那么一天之内辱没父母的地方就多了。这能称为孝吗?最后引用《诗经》,最值得深入玩味这个旨意。卿大夫通观臣子侍奉君主,起初没有不同的道理。士人地位低,所以又说侍奉长辈。
第六章
孔子说:“顺应天道,利用地利,约束自身,节约用度,以此来供养父母。这是平民的孝道。”(小止而再言,故又记子曰。因天之道,不失其耕种之时也。因地之利,不失其地之所宜种也。谨身,不敢妄作。节用,不敢妄费。)
治理古代盛世,所以家家户户都可以封赏,人人都有士君子的行为,难道农夫小民,都是修德学道的人吗?顺应天时而不失耕种之时,利用地利而不失适宜种植之处,又不妄动触犯刑戮,不妄费导致冻饿,虽然利用出入遵循这些,却不知道至于,所以顺应,所以谨慎,所以节约,则未尝不是道。像这样供养父母,也可以没有遗憾了。后世号称士人的人,往往不屑于从事农业,或者反而游荡,日益浮华奢侈放纵,而不知道检点。自身已经污辱,家庭也破败灭亡,不仅无法供养父母,而且危及父母了。看看平民所说的孝,怎么样呢?
第七章
所以从天子到平民,孝道没有始终如一却担心赶不上的,从来没有过。(无终始,言于孝道不能有终始也。患,祸也。)
总结承接前五章之后,再次谈论始终的意义,警示策励尤其更加深切。如上所述,而不逐一各尽其道,固然不可以。或许有始而不能有终,那么也没有不招致祸患的。况且爱敬,是德教的源头。
。德教者,治安之本也。本原一失,丧乱之端,四海将不可保而祸及身矣。岂但无以刑四海而已哉。曰诸侯,曰卿大夫,曰士庶人,莫不皆尔。圣训历历,昭如日星,即事证言,合若符契。未之有谓必至无幸也,可不惧诸,可不鉴诸。
译道德教化,是安定治国的根本。根本一旦丧失,动乱灾祸的开端便由此产生,天下将难以保全,灾祸甚至会波及自身。这难道仅仅是无法用刑罚来治理天下罢了呢?无论是诸侯、卿大夫,还是士人和百姓,没有不是这样的。圣人的训诫清晰明确,像日月星辰一样显耀;用事实来验证,完全吻合,如同符契相合。从未有过认为必定会招致灾祸而侥幸无事的情况,怎能不畏惧呢?怎能不引以为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