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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融堂四书管见三十九

第二十二章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44–145 段

人之性矣。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矣。有生之类同具此理。鸢飞鱼跃,昭然灼然,不加揣量,不劳拟议,岂待逐一思索而后得哉。本心不明,处处窒碍,人物与我,了不相通,或者方嚣嚣然驰鹜于外,曰将尽物之性,而后可以尽吾之性也,不既倒置乎?天地万物,皆我性也,能尽其性,能尽人物之性,则发育自我,而天地在范围中矣。此致中和之极功也。曰赞曰参,殊不为过。“尽”字上六个“能”字,“赞”字下两个“可以”字,宜细玩。

译这是人的本性啊。能够穷尽人的本性,就能穷尽万物的本性了。有生命的各类事物都具备这个天理。鸢鸟高飞,鱼儿跳跃,道理昭然若揭,清晰明亮,不需要去揣测衡量,也不必去推敲议论,哪里需要逐一思索才能明白呢?如果本心不能明澈,就会处处受阻隔,人与物与我,完全不能相通。有的人反而喧哗躁动地向外追逐,说将要穷尽万物的本性,然后才能穷尽我的本性,这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天地万物,都是我的本性。能够穷尽自己的本性,能够穷尽人与万物的本性,那么万物的生长发育都源于我,而天地也就在我的掌控之中了。这是达到中和境界的极致功效。说“赞”说“参”,一点也不过分。“尽”字上面的六个“能”字,“赞”字下面的两个“可以”字,应当仔细玩味。

右第二十二章。又言诚者之事。

  第二十三章

  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著,著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其次,谓至诚之次。致者,所以用工也。曲,委曲也。前明则诚,明其本心也。此著则明诚之不可掩也。)

  诚者,自然而然,无待于致曲。致曲者,用功委曲,择善而固执之者也。学之博,问之审,思之慎,辨之明,行之笃,以至不能不止,百倍其功,致曲之谓也。如此乃能有诚,诚则形矣,形则著矣,著则明矣。微之显,诚之不可掩,自然发越,焉可强哉。孟子曰: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人心到此,自然感动。感动者,转移变化之机。变而至于能化,则功用与至诚等矣。所谓及其成功,一也。故继之曰:唯天下至诚为能化。

    右第二十三章。又言诚之者之事。

  第二十四章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音现]乎蓍龟,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祯祥者,福之兆。妖孽者,祸之萌。蓍所以筮,龟所以卜。四体,先儒谓执玉高卑,其容俯仰之类。神,鬼神也。)

  天下之至灵者莫如心。惟弗用灵,是以愚尔。今人稍稍虚静,是非利害便能了了,况至诚乎。然所谓前知者,不过于朕兆之萌,见微而知著。国家兴亡,必有祯祥妖孽见乎蓍龟四体之间,故其祸福将至,善与不善,必先知之。既曰必有,又曰必先,知惟其有,是以知非别有一种灵怪,如后世妖妄之说也。鬼神之德只是至诚,圣人亦只是至诚,故曰至诚如神,而易亦曰知几其神。

    右第二十四章。又言诚者之事。至诚前知,是明之极处。

  第二十五章

  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去声]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物,对自而言,事物之物也。与下文成己、成物正相应。)

  孟子曰:哭死而哀,非为生者也。诚者已分,当然之事,岂为人而诚哉。有一毫为人之心,即非诚矣。故诚乃自成,而其道乃自道也,非有假于外也,我固有之也。虽然举天下事事物物所以能有终有始者,诚而已。一念不诚,随即间断,何有于物。只每日交际应酬之间便可见。故君子必贵于诚之也。然则诚固自成也,非自成己而已也。感动变化,于是乎在。是成己者,即所以成物也。修身而家齐,而国治,而天下平,非两事也。于是就成己、成物上发明仁知,最宜深玩。仁者,不失其本心之谓。苟诚矣,则纯明融一,无所蔽亏,而已成矣。故曰仁。成己固所以成物也。然非通乎人情,达乎世变,周乎物理,权乎事宜,妙用不穷,泛应曲当,则物亦未易成也。故曰知。子曰:知及之,仁能守之。知则进于仁矣,仁则无不知矣。苟谓之仁而知未足以成物,则是仁上犹有欠也。仁才成己,知便成物,性之德则然通,物与己一而不二,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指之而无不宜也。时措不宜,何以为道。此异端之学所以谬于经世,而为万世大法之罪人欤?

    右第二十五章。又言诚之者之事。

  第二十六章

  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无疆。如此者,不见[音现]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今夫[音扶下同]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今夫山,一卷[平声]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宝藏[去声]兴焉。今夫水

译右边是第二十二章。又说关于“诚者”的事情。

第二十三章

其次是推致细微之处,细微之处能够有诚,有诚就会显现,显现就会显著,显著就会光明,光明就会感动,感动就会变化,变化就会化育,只有天下最诚的人才能化育。(其次,是指次于至诚的人。致,是用功的意思。曲,是细微曲折的意思。前面说“明”则诚,是明其本心。这里说“著”则明,是诚不可掩盖的意思。)

诚者,是自然而然,不需要推致细微之处。推致细微之处的人,是用功曲折,选择善道而坚定执着的人。学问要广博,询问要审慎,思考要谨慎,辨析要明白,践行要笃实,直到不能停止的地步,加倍用功,这就是推致细微之处。这样才能够有诚,有诚就会显现,显现就会显著,显著就会光明。由隐微到显明,诚不可掩盖,自然发扬光大,哪里可以勉强呢。孟子说:至诚而不能感动人的,是没有的。不诚,没有能感动人的。人心达到这个境界,自然感动。感动,是转移变化的契机。变化而达到能够化育,那么功用就和至诚相等了。这就是所说的,等到成功时,是一样的。所以接着说:只有天下最诚的人才能化育。

右边是第二十三章。又说关于“诚之者”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

至诚的道理,可以预先知道。国家将要兴盛,一定有吉祥的征兆。国家将要灭亡,一定有妖异的征兆。表现在蓍草龟甲上,体现在四肢仪态上。祸福将要到来,善的必定预先知道,不善的必定预先知道。所以至诚就像神灵一样。(祯祥,是福气的征兆。妖孽,是祸患的萌芽。蓍草用来占卜,龟甲用来卜问。四体,先儒认为是手持玉器的高低,容貌的俯仰之类。神,指鬼神。)

天下最灵验的没有比得上心的。只是不运用灵验,所以才愚昧罢了。现在人稍微虚静,是非利害就能清清楚楚,何况至诚呢。然而所谓预先知道,不过是在征兆萌芽时,见微知著。国家兴亡,一定有祯祥妖孽表现在蓍草龟甲和四肢仪态之间,所以祸福将要到来,善与不善,必定预先知道。既然说必定有,又说必定先,知道是因为有,所以知道并不是另外有一种灵怪,像后世妖妄的说法那样。鬼神的德行只是至诚,圣人也只是至诚,所以说至诚如神,《易经》也说“知几其神”。

右边是第二十四章。又说关于“诚者”的事情。至诚预先知道,是光明的极致。

第二十五章

诚者是自己成就自己,而道是自己引导自己。诚是事物的始终,不诚就没有事物。所以君子以诚为贵。诚者不是仅仅成就自己罢了,是用来成就万物的。成就自己是仁,成就万物是智。这是本性的德行,是融合内外的大道,所以随时施行都适宜。(物,相对于自身而言,指事物的物。与下文成己、成物正相对应。)

孟子说:哭死者而悲哀,不是为了活人。诚者是自己本分内当然的事,难道是为了别人而诚吗。有一丝一毫为了别人的心,就不是诚了。所以诚是自己成就自己,而道是自己引导自己,不假借于外物,是我本来固有的。虽然如此,举天下事事物物之所以能有始有终的,只是诚罢了。一念不诚,随即间断,哪里还有事物。只在每日交际应酬之间就可以看见。所以君子必定以诚为贵。然而诚固然自己成就自己,不是仅仅成就自己罢了。感动变化,就在这里。所以成就自己,就是用来成就万物。修身而家齐,而国治,而天下平,不是两件事。于是从成己、成物上阐发仁智,最值得深入玩味。仁者,是不丧失本心的意思。如果诚了,那么纯明融合为一,没有遮蔽亏损,而自己就成就了。所以叫仁。成就自己固然用来成就万物。然而不通晓人情,通达世变,周遍物理,权衡事宜,妙用无穷,广泛应对曲尽其当,那么万物也不容易成就。所以叫智。孔子说:智慧能达到,仁能守住它。智慧就进于仁了,仁就没有不知道的了。如果说仁而智慧不足以成就万物,那么仁上还有欠缺。仁才成就自己,智慧便成就万物,本性的德行就是这样贯通,物与己合一而不二,是融合内外的大道。所以随时施行都没有不适宜的。随时施行不适宜,怎么能称为道。这是异端之学之所以谬误于经世致用,而成为万世大法的罪人的原因吧?

右边是第二十五章。又说关于“诚之者”的事情。

第二十六章

所以至诚没有停息。不停息就长久,长久就验证,验证就悠远,悠远就博厚,博厚就高明。博厚,是用来承载万物的。高明,是用来覆盖万物的。悠久,是用来成就万物的。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没有边际。像这样的,不显现而彰明,不行动而变化,无为而成就。天地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它作为万物不专一,那么它生成万物就不可测度。天地的道理: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现在看天,是明亮众多的,等到它无穷尽时,日月星辰悬挂在上面,万物覆盖在下面。现在看地,是一撮土的众多,等到它广厚时,承载华山而不重,震动河海而不泄漏,万物承载在上面。现在看山,是一卷石的众多,等到它广大时,草木生长在上面,禽兽居住在上面,宝藏兴起在上面。现在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