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融堂四书管见七

雍也第六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24–27 段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闵子有定见矣。若由与求也,终何为哉?

译用不义的手段得来的富贵,对我来说就像浮云一样。闵子骞有坚定的见解啊。至于仲由和冉求呢,最终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由久切]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音扶]!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伯牛,姓冉,名耕,孔子弟子。疾,淮南子以为癞。牖,南牖也。)

  孟子曰:“莫之致而至者,命也。”冉伯牛之贤而有斯疾乎此,可以言命矣。夫子所以重叹惜之。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音嗣],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音洛]。贤哉,回也!”(箪,竹器。食,饭也。瓢,瓠也。)

  苟乐矣,虽死生之变不与易,箪瓢陋巷而为之遽改乎。要识所乐者何事,其不改者何以一日克己,之后三月不违之时,三叹而三咏也。

  冉求曰:“非不说[音悦]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音汝]画。”(画,画断也。)

  知所以说则知所以用力,知所以用力则自强不息,日进无疆矣。安有力不足者?画者,斩然自弃之名也。

  子谓子夏曰:“女[音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儒,学者之称。)

  囿于物我,而未能行天下之大公者,皆小人。儒也,为儒而未免于小人,其祸可胜言哉。

  子游为武城宰。子曰:“女[音汝]得人焉耳乎?”曰:“有澹[徒甘切]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武城,鲁下邑。澹台姓,灭明名,字子羽。径,小路取捷者。公事,如饮射读法之类。)

  夫子得人之问,为宰之法也。子游灭明之对,观人之法也。

  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去声]。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孟之反,名侧,鲁大夫。伐,夸也。奔,败走也。军后曰殿,战败以殿为功也。策,鞭也。事在哀公十一年。)

  有功不伐,固厚之至。必若饰辞以自掩,不几于伪乎?战败而还,为国羞辱,区区敢后,遂谓已功。有识者所不为也。故夫子美之。

  子曰:“不有祝鮀[徒河切]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祝,宗庙之官。鮀,字子鱼,卫大夫,有口才。朝,宋公子,有美色。)

  巧言令色,皆能悦人。谄谀之徒,尤当世所喜。故虽有宋朝之美而无祝鮀之佞,亦难乎其免也。

  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何莫,犹云孰不也。)

  人之由斯道,如出之必由户也。行不着,习不察,故终身由之而不知耳。然则所以不可须臾离者,果安在哉?

  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野,言朴野。史,掌文书者。彬彬,文质相称之貌。)

  质犹干,文犹华也。从根至杪,无非造化自然,如何欠得,但有先后次第耳,故曰:“则以学文”。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罔,不直也。)

  本心本直本无邪。枉此人之所以生者,失其为直,生如无生。盗跖之徒,蠢蠢然苟活于天地间,真幸免耳。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去声]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曩尝谓人患不知耳,如渴得饮,如夜行逢烛,如何不好?好后自然融悦。满天地皆春风和气也,如何不乐?由今观之,乃知圣训切中学者之病。世间亦不可谓无知者,旧习一胜,随即昏失。间或好矣,往往力量轻薄,工夫不继。又未免于怠荒。此知及之为难,而仁守之尤不易也。知而不好,与不知同。好而不乐,与不好同。

  子曰:“中人以上[上声],可以语[去声下同]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人皆可以为尧舜,性无有不善也。若论资质,则大略自有三等。上知下愚,固不可移矣。中人以上之人,已不易得。中人以下,蒙蔽之深。去下愚,无几而可与之语上也哉。使其可语,虽愚必明。

  樊迟问知[去声下同]。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去声]之,可谓知矣。”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获,得也。)

  乖人道,渎鬼神,知者不为也。

译伯牛生了病,孔子去探望他,从窗户里握着他的手,说:“要死了吗,这是命啊!这样的人竟会得这样的病!这样的人竟会得这样的病!”(伯牛,姓冉,名耕,是孔子的弟子。疾,据《淮南子》认为是麻风病。牖,南面的窗户。)

孟子说:“不是人为招致却自然到来的,就是命。”冉伯牛如此贤德却得了这样的病,由此可以谈论命运了。孔子之所以重重地叹息惋惜,原因就在于此。

孔子说:“颜回真是贤德啊!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忍受不了这种穷困的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内心的快乐。颜回真是贤德啊!”(箪,竹制的容器。食,饭。瓢,葫芦做的舀水器。)

如果内心真正快乐,即使面临生死的变故也不会改变,难道会因为竹筐饭、瓢饮水和简陋的巷子就立刻改变吗?关键要明白他所快乐的是什么,他之所以能坚持一天克制自己,之后三个月都不违背礼,孔子三次感叹、三次咏叹,原因就在这里。

冉求说:“我不是不喜欢您的学说,而是能力不足。”孔子说:“能力不足的人,会走到半路才放弃。现在你是自己给自己划定了界限。”(画,划定界限。)

知道如何说话,就知道如何用力;知道如何用力,就能自强不息,每天进步而没有止境。哪里有什么能力不足的呢?划定界限,就是果断地自我放弃的借口。

孔子对子夏说:“你要做君子式的儒者,不要做小人式的儒者。”(儒,是对学者的称呼。)

局限于物与我之间,而不能践行天下大公之道的人,都是小人。身为儒者却未能摆脱小人的格局,其祸患岂是言语所能说尽的。

子游担任武城的长官。孔子说:“你在那里得到人才了吗?”子游说:“有个叫澹台灭明的人,走路不抄小路。没有公事,从不到我的住所来。”(武城,鲁国的小城邑。澹台是姓,灭明是名,字子羽。径,取捷径的小路。公事,如饮酒、射礼、读法等公务活动。)

孔子询问是否得到人才,这是为政者的法则。子游回答澹台灭明的情况,这是观察人的法则。

孔子说:“孟之反不夸耀功劳,撤退时走在最后。将要进入城门时,他鞭打自己的马,说:‘不是我敢走在后面,是马不肯前进。’”(孟之反,名侧,鲁国大夫。伐,夸耀。奔,败退。殿,走在军队后面,战败时殿后被视为功劳。策,鞭打。此事发生在哀公十一年。)

有功而不夸耀,固然厚道到了极点。但如果一定要用修饰的言辞来掩饰自己,不就近乎虚伪了吗?战败而还,是国家蒙受羞辱,仅仅因为敢于殿后,就认为是自己的功劳,有见识的人是不会这样做的。所以孔子赞美他。

孔子说:“如果没有祝鮀那样的口才,而只有宋朝那样的美色,在当今社会很难免于祸患啊!”(祝,宗庙的官职。鮀,字子鱼,卫国大夫,有口才。朝,宋国的公子,有美色。)

巧言令色,都能取悦于人。谄媚阿谀之徒,尤其为当世所喜好。所以即使有宋朝的美色,如果没有祝鮀的口才,也很难免于祸患。

孔子说:“谁能走出屋外而不经过门呢?为什么没有人走这条道呢?”(何莫,犹言谁不。)

人走这条道,就像出门必须经过门一样。行为不显著,习惯不察觉,所以终身遵循它却不知道罢了。那么,它之所以片刻不可离开的道理,究竟在哪里呢?

孔子说:“质朴超过文采就会粗野,文采超过质朴就会虚浮。文采和质朴配合得当,这样才是君子。”(野,指朴野。史,掌管文书的人。彬彬,文采与质朴相称的样子。)

质朴好比树干,文采好比花朵。从根到梢,无非是造化自然,哪里有什么欠缺,只是有先后的次序罢了,所以说“先立其质,然后学习文采”。

孔子说:“人的生存靠的是正直,不正直的人也能生存,那是侥幸免于祸患。”(罔,不正直。)

本心本来就是正直无邪的。歪曲了人之所以为生的根本,失去了正直,活着如同没活。盗跖之流,蠢蠢然苟活在天地间,真是侥幸免祸罢了。

孔子说:“懂得它的人不如喜爱它的人,喜爱它的人不如以它为乐的人。”

从前曾说,人只怕不知道罢了,就像口渴得到饮水,像夜行遇到烛光,怎么会不喜欢呢?喜欢之后自然融洽愉悦。满天地都是春风和气,怎么会不快乐呢?从现在看来,才知道圣人的教诲切中求学者的弊病。世间也不能说没有无知的人,旧习一旦占上风,随即就会昏昧迷失。偶尔有了喜好,往往力量薄弱,功夫不能持续。又难免懈怠荒废。这就是“知”难以达到,“仁”更难坚守的原因。知道而不喜欢,与不知道相同。喜欢而不快乐,与不喜欢相同。

孔子说:“中等资质以上的人,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中等资质以下的人,不可以告诉他高深的道理。”

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人性没有不善的。如果论资质,大致自有三等。上智下愚,固然不可改变。中等资质以上的人,已经不易得到。中等资质以下的人,蒙蔽很深。距离下愚不远,怎么能跟他们谈论高深的道理呢。假使可以谈论,即使是愚笨的人也必定会变得明智。

樊迟问什么是智慧。孔子说:“致力于民众应当做的事,尊敬鬼神但远离他们,可以算是智慧了。”又问什么是仁。孔子说:“仁者先做艰难的事而后求收获,可以算是仁了。”(获,得到。)

违背人道,亵渎鬼神,有智慧的人是不会做的。

仁者难在何处?往往才打不过便放下了。直是到险绝处能勇于一进,然后为得也才有。计获之心,便不是。

译仁者难在什么地方?往往是刚打不过就放弃了。只有到了极其险峻的境地还能勇于再进一步,然后才能有所得。如果怀着算计得失的心,便不对了。

子曰:“知[去声下同]者乐[五教切下同]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知者,知此者也。仁者,能守其所知而不失者也。)

  动则运而不穷,故乐水。静则寂然不动,故乐山。不滞于物,故乐。不夭其天,故寿。然仁者未尝不动,未尝不乐,特别而言之耳。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齐太公始封之国在禹贡青州之地,鲁周公始封之国在兖州。)

  齐坏于霸习,去王道愈远,有圣人作,虽大弊极坏,便可丕变,必曰再变。而至于道者次第,二国之浅深而言耳。期月而可,三年有成,变之规模也。

  子曰:“觚不觚[音孤],觚哉!觚哉!”(觚,饮器,受三升。)

  觚而不觚,不足以为觚矣。为人而不尽其分,得谓之人乎?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从,谓入于井也。逝,往也。陷,溺也。罔,理之所无也。)

  事之有无,或可欺,故可逝理之。是非不可罔,故不可陷。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音扶]!”(约,要也。畔,背也。)

  博学于文而约以礼,非笃志励行者,不能。虽未闻道,亦可以弗背矣。“亦可以”三字宜细玩。夫子之望学者,不止于是也。要端的直须透彻乃善。

  子见南子,子路不说[音悦]。夫子矢之曰:“予所否[方九切]者,天厌之!天厌之!”(南子,卫灵公之夫人,有淫行。孔子至卫,使人谓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寡小君愿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矢,誓也。厌,弃绝也。)

  子路但知其不可,而不知所谓无可无不可,无怪其不说也。子路所见者人,夫子所见者天。

  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上声]久矣。”(中者,无过不及之名。庸,平常也。至,极也。鲜,少也。)

  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中庸之德。固其日用常事耳,民鲜能久而后以为至焉。呜呼!岂真鲜也哉!

  子贡曰:“如有博施[去声]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夫[音扶]仁者,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博,广也。施,惠利也。病者,患其难也。譬,喻也。方,犹指归也。)

  立者,立之斯立之立。达者,先知先觉之名。已欲立而欲人之皆立。已欲达而欲人之皆达。此仁者之心也。偏私自狭,安能如是!学者诚切已而反求,庶不缪其所趋向矣。子贡用心高远,以广惠爱为仁。而夫子令取譬于近,可谓端的。

  卷四 论语

  述而第七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去声]古,窃比于我老彭。”(述,述旧也。作者,已自为之也。比,类也。老彭,商贤大夫。)

  世衰俗薄,不知而作者多。去先王益远,信古者已不易得,况能好乎。夫子所以慨想老彭而窃自比之也,虽然二事则同,而所以为二事者异。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岂斯人所可及哉。

  子曰:“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识者,识见之识。何有,言无所有也。)

  不可以探索得,不可以言语求,默而识之,妙不可思,知及之也。识后方知所用力,微厌即怠即荒。学而不厌,仁守之也。虽然非自成,已而已也,所以成物也。如是而学,如是而诲,而在我实无所有。虚明变化,何厌何倦。故夫子又自曰空空如也。

  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

  德,谓之修者,譬如原有此物既坏而复修之也。学之讲,讲此而已。义之徙,徙此而已。不善之改,改其非此者而已。虽曰四事,其实一也。

  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申申,其容舒也。夭夭,其色愉也。

译孔子说:“聪明的人喜爱水,仁德的人喜爱山;聪明的人活跃,仁德的人沉静;聪明的人快乐,仁德的人长寿。”(聪明的人,是通晓事理的人。仁德的人,是能坚守所通晓的道理而不迷失的人。)

活跃则运行不息,所以喜爱水。沉静则寂然不动,所以喜爱山。不滞留在外物上,所以快乐。不夭折其天性,所以长寿。然而仁德的人并非不活跃,并非不快乐,只是特别这样说来罢了。

孔子说:“齐国一变,可以达到鲁国的水平;鲁国一变,可以达到王道。”(齐太公最初受封的国家在《禹贡》青州之地,鲁周公最初受封的国家在兖州。)

齐国败坏于霸道的习气,距离王道越来越远,如果有圣人兴起,即使弊端极大、败坏极深,也可以发生巨大的变革,必定说需要两次变革。至于达到王道,是根据这两个国家浅深的次第而言的。一年就可以见效,三年就有成效,这是变革的规模。

孔子说:“觚不像个觚,这还是觚吗!这还是觚吗!”(觚,是饮酒的器具,容量为三升。)

觚不像个觚,就不配称为觚了。做人而不尽做人的本分,还能称为人吗?

宰我问道:“仁德的人,即使告诉他说:‘井里掉下一个仁德的人。’他会跟着跳下去吗?”孔子说:“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君子可以前往救人,不可以陷入井中。可以被欺骗,不可以被愚弄。”(从,指跳入井中。逝,往。陷,溺。罔,理之所无。)

事情的有无,或许可以欺骗,所以可以前往处理。是非的道理不可愚弄,所以不可以陷入。

孔子说:“君子广泛地学习文献,用礼来约束自己,也可以不背离道了。”(约,要。畔,背。)

广泛学习文献并用礼来约束,不是意志坚定、努力践行的人,是做不到的。虽然没有听闻大道,也可以不背离了。“亦可以”三个字值得细细玩味。孔子对学者的期望,不止于此。要端正的直须透彻才好。

孔子会见南子,子路不高兴。孔子发誓说:“我如果做得不对,上天厌弃我!上天厌弃我!”(南子,是卫灵公的夫人,有淫乱的行为。孔子到了卫国,南子派人告诉孔子说:“四方之君子,不辱没愿意与寡君结为兄弟的,必定会见寡小君,寡小君愿意见您。”孔子推辞谢绝,不得已才去见她。矢,誓。厌,弃绝。)

子路只知道不可,而不知道所谓无可无不可,难怪他不高兴。子路所见的是人,孔子所见的是天。

孔子说:“中庸作为德行,大概是最高尚的了!百姓很少能长久保持它了。”(中,是无过无不及的意思。庸,平常。至,极。鲜,少。)

这些百姓,在夏商周三代,之所以能够直道而行,是因为有中庸的德行。这本是他们日常生活中的常事,百姓很少能长久保持,后来才认为它是至高无上的。唉!难道真的很少吗?

子贡说:“如果有人广泛地施惠于百姓,并能救济大众,怎么样?可以称为仁吗?”孔子说:“这何止是仁,一定是圣人了!尧舜大概都担心做不到呢!所谓仁人,自己想立身,也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通达,也帮助别人通达。能够从近处取譬,可以说是实行仁的方法了。”(博,广。施,惠利。病,患其难。譬,喻。方,犹指归。)

立,是立之斯立的立。达,是先知先觉的意思。自己想立身,也希望别人都能立身。自己想通达,也希望别人都能通达。这是仁人的心。偏私狭隘,怎么能这样!学者真诚地切己反求,大概就不会错乱其趋向。子贡用心高远,以广施惠爱为仁。而孔子让他从近处取譬,可谓端正。

卷四 论语

述而第七

孔子说:“传述而不创作,相信并喜好古代文化,我私下把自己比作老彭。”(述,传述旧事。作,自己创作。比,类。老彭,商朝的贤大夫。)

世道衰微,风俗淡薄,不懂而创作的人很多。距离先王越来越远,相信古道的已经不易得到,何况能喜好呢。孔子之所以感慨地想到老彭而私下自比,虽然这两件事相同,但所以成为这两件事的原因不同。祖述尧舜,效法文武,哪里是这些人所能企及的呢。

孔子说:“默默地记住它,学习而不满足,教导别人而不疲倦,这些事我做到了哪些呢?”(识,识见之识。何有,言无所有。)

不可以探索得到,不可以言语求得,默默地记住它,妙不可思,这是智慧达到的。记住之后才知道用力之处,稍微厌倦就会懈怠荒废。学习而不满足,这是仁德坚守的。虽然不是自成,而是自己罢了,所以成就万物。这样学习,这样教导,而在我实在没有什么。虚明变化,何厌何倦。所以孔子又说自己空空如也。

孔子说:“品德不修养,学问不讲习。听到义不能趋向,不善不能改正,这是我所忧虑的。”

德,称为修,譬如原有此物既坏而复修之。学之讲,讲此而已。义之徙,徙此而已。不善之改,改其非此者而已。虽曰四事,其实一也。

孔子闲居在家,容貌舒展,颜色愉悦。(申申,其容舒也。夭夭,其色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