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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融堂四书管见二十六

第十八章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11–113 段

第十六章

  子曰:君子之教以孝也,非家至而日见之也。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教以弟,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诗》云:“岂[苦在切]弟[待礼切]君子,民之父母。”非至德,其孰能顺民如此其大者乎!(家至,一一皆至其家也。日见,逐日见其人也。《诗》,大雅迥酌篇。岂弟,乐易也。)

  此则敷明至德矣。首章先至德,次要道,推而达之也。此则先要道后至德,溯而求之也。前章曰敬,曰悦。此章曰教,曰敬。教而敬,敬而悦,次第参考。而所谓德之本,教之所由生,其旨昭昭矣。夫君子之教人以孝,岂一一皆至其家,日日面见而谕之哉。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盖未有敬其父而子不悦者。与前章正相应。斯感斯化,翕然大同,自有不约而孚,不言而喻耳。教以弟,教以臣,皆然。此君子所以岂弟于上,而民父母之,无他,人皆有此至德故也。君子以至德顺民,所以感其同然之心,而莫不一于顺也。苟非至德,则要之于此而违于彼,强之于东而叛于西矣,安能顺民如此其大者乎?

  第十七章

  子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长[丁丈切]幼顺,故上下治。天明地察,神明彰矣。(明、察,皆谓晓达也。长幼者,言乎其家。上下者,言乎其国。神明,即天地之妙。)

  此又承至德、要道、顺民如此其大,而极言无所不通之旨。人知父母吾父母耳,安知父母之即天地也。何者?已之心即父母之心,父母之心即天地之心。凡未明所以事天地,是未明所以为父母也。未明所以为父母,是未明所以为己之心也。惟昔明王洞然无蔽,与未明者之事父母不同,其事父孝而事天者便明,通天于父也。其事母孝而事地者便察,通地于母也。一家之长幼顺,若上若下便自然治,通国于家也。夫事父母而至于天地明察,则神明之妙昭然灼然,变化无方,不离日用矣。是岂高深幽远在吾心之外也哉。神而曰明,以表非隐,昏者自蔽,觉者自知。

  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宗庙至敬,不忘亲也;修身慎行,恐辱亲也。宗庙致敬,鬼神著矣。(天子祀明堂,释奠先老,有尊也。食三老五更,有先也。)

  上节大旨在通乎天地,故结语他皆略之,惟曰天地明察,神明彰矣。此节大旨在通乎鬼神,故结语他皆略之,惟曰宗庙致敬,鬼神著矣。观书者先明乎此,而后圣训可通也。先儒谓天子至尊,继世居长,宜若无所施其孝弟者。而必有所尊,以言其有父焉。必有所先,以言其有兄焉。致敬宗庙,事死如生,无须臾而忘其亲。又恐身不修,行不谨,将倾将覆,以辱其所自出而不敢不勉焉。此皆事亲实用力之地也。夫事亲而致敬于宗庙,岂徒牺牲粢盛区区礼文之末哉。敬则此心清明,周旋俯仰无非妙用,而鬼神之德昭昭矣。

  孝弟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至,极也。《诗》,大雅文王有声篇。思,念也。)

  此乃总结上文两节之旨。孟子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又曰:尧舜与人同,四海同也,万古同也,天地同也,鬼神同也。此道本同而有不通者,孝弟未至也。苟至矣,即通于神明矣。岂惟神明,吾本心之光含覆无外,而且无所不通矣。是故自西自东,自南自北,而翕然大同,无一念虑之不我服者,服其所同然故也。此章极论孝弟之至,无所不通,而首以明王为言明即至矣,至即通矣。呜呼!旨哉!愚尝因是观曾子书,有“居处不庄,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战阵无勇,非孝也;五行不遂,灾及于身,敢不敬乎?”又曰:“仁者,仁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忠者,忠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行者,行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夫孝,天之大经也。

译第十六章

孔子说:君子用孝道来教化百姓,并不是挨家挨户去、天天见面去教导他们。用孝道来教化,是为了让天下人都尊敬那些做父亲的人。用悌道来教化,是为了让天下人都尊敬那些做兄长的人。用臣道来教化,是为了让天下人都尊敬那些做君主的人。《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如果不是拥有至高无上的德行,谁能像这样顺应民心、影响如此广大呢!(家至,指一一都到他们家中。日见,指逐日见到他们本人。《诗经》,出自《大雅·泂酌》篇。岂弟,即和乐平易。)

这就阐明了至高德行的道理。第一章先讲至高德行,再讲重要道理,是推演并通达它。这一章先讲重要道理,后讲至高德行,是追溯并探求它。前一章说“敬”,说“悦”。这一章说“教”,说“敬”。教化产生敬,敬产生悦,次序相互参照。而所谓德行的根本,教化产生的缘由,其主旨就非常清晰了。君子用孝道教化人,难道是一一都到他们家中,日日当面告诫他们吗?用孝道教化,是为了尊敬天下做父亲的人,大概没有尊敬父亲而儿子不喜悦的。这与前一章正好相应。这种感化,大家自然同心同德,自有不约定而信服,不用言语而明白的道理。用悌道教化,用臣道教化,都是如此。这就是君子在上位和乐平易,而百姓把他当作父母的原因,没有别的,是因为人都有这至高德行啊。君子用至高德行顺应民心,所以能感动人们共同的本心,而没有不统一于顺从的。如果不是至高德行,那么要求这里顺从而那里违背,强迫东边服从而西边反叛,怎么能像这样顺应民心、影响如此广大呢?

第十七章

孔子说:从前圣明的君王侍奉父亲尽孝,所以侍奉上天就明达;侍奉母亲尽孝,所以侍奉大地就明察;对待长辈晚辈顺从,所以上下治理有序。侍奉上天明达,侍奉大地明察,神明的妙用就彰显出来了。(明、察,都是晓达的意思。长幼,说的是家庭内部。上下,说的是国家层面。神明,就是天地之妙。)

这又承接至高德行、重要道理、顺应民心如此广大,极力阐述无所不通的主旨。人们只知道父母是我的父母,哪里知道父母就是天地呢。为什么呢?自己的心就是父母的心,父母的心就是天地的心。凡是没能明白侍奉天地的道理,就是没能明白侍奉父母的道理。没能明白侍奉父母的道理,就是没能明白自己本心的道理。只有从前的圣明君王洞然无蔽,与那些不明白的人侍奉父母不同,他侍奉父亲尽孝,侍奉上天也就明达了,这是将天与父贯通。他侍奉母亲尽孝,侍奉大地也就明察了,这是将地与母贯通。一家之长幼顺从,那么上上下下自然治理有序,这是将国与家贯通。侍奉父母以至于天地明达明察,那么神明的妙用就昭然灼然,变化无穷,不离日常用度了。这难道是高深幽远在吾心之外吗。神而说明,用来表明并非隐秘,昏昧的人自我遮蔽,觉悟的人自知。

所以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他所尊重的,这是说他有父亲;也一定有他所先敬的,这是说他有兄长。在宗庙中极度恭敬,是不忘记亲人;修养自身、谨慎行为,是害怕辱没亲人。在宗庙中致敬,鬼神的德行就显著了。(天子在明堂祭祀,祭奠先老,这是有所尊重。宴请三老五更,这是有所先敬。)

上一节的主旨在于贯通天地,所以结语其他都略去,只说天地明察,神明彰显。这一节的主旨在于贯通鬼神,所以结语其他都略去,只说宗庙致敬,鬼神显著。读书的人先明白这一点,然后圣人的训诫就可以通达了。以前的儒者说天子至尊,继承世系居长,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施展孝悌。但一定有所尊重,这是说他有父亲。一定有所先敬,这是说他有兄长。在宗庙中致敬,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没有片刻忘记亲人。又害怕自身不修养,行为不谨慎,将要倾覆,从而辱没自己的出身而不敢不勉励。这些都是侍奉亲人实际用力的地方。侍奉亲人而在宗庙中致敬,难道仅仅是牺牲祭品等区区礼文末节吗。恭敬则此心清明,周旋俯仰无非妙用,而鬼神的德行就昭昭然了。

孝悌达到极致,能通达于神明,光辉照耀四海,没有什么不能通达的。《诗经》说:“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没有不心服归顺的。”(至,极的意思。《诗经》,出自《大雅·文王有声》篇。思,念的意思。)

这是总结上面两节的主旨。孟子说:尧舜之道,不过是孝悌罢了。又说:尧舜与常人相同,四海相同,万古相同,天地相同,鬼神相同。这个道本来相同而有不通达的,是因为孝悌没有达到极致。如果达到了极致,就通达于神明了。哪里只是神明,我本心的光辉含覆无外,而且无所不通。所以从西从东,从南从北,大家自然同心同德,没有一念一虑不心服归顺的,是因为心服于那共同的本性。这一章极力论述孝悌达到极致,无所不通,而首先以圣明君王来说明,明就是至,至就是通。唉!主旨多么深刻啊!我曾经因此观看曾子的书,有“居处不庄重,不是孝;朋友不诚信,不是孝;侍奉君主不忠诚,不是孝;任职不恭敬,不是孝;战阵不勇敢,不是孝;五行不顺遂,灾祸及身,敢不恭敬吗?”又说:“仁者,是仁爱这个的。义者,是适宜这个的。忠者,是忠诚这个的。信者,是诚信这个的。礼者,是履行这个的。行者,是践行这个的。强者,是强干这个的。乐从顺应这个产生,刑罚从违背这个产生。”孝,是天的大经。

夫孝,置之而塞于天地,行之而冲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准,推而放诸西海而准,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然则曾子服行师训其庶矣乎。虽然,食息居处,动静语嘿,无一时之非孝,无一刻之非孝,何置何行何塞何冲之可言也。恐记者误。

译孝道,确立它便充盈于天地之间,践行它便通达于四海之内,施之于后世而没有早晚的界限,推广到东海而准则相同,推广到西海而准则相同,推广到南海而准则相同,推广到北海而准则相同,那么曾子奉行老师的教诲,大概是很完备了吧。虽然如此,但在饮食起居、动静沉默之中,没有一时一刻不是孝道的表现,哪里还谈得上什么“确立”、“践行”、“充盈”、“通达”呢。恐怕是记录者弄错了。

第十八章

  子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丁丈切]。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是以行[下孟切]成于内,而名立于后世矣。(长,官之长也。理者,有伦而不乱。内,谓闺门之内也。)

  此则所谓立身扬名,而与第五章士之孝相表里也。前言明王,此言君子。前言君道,此言臣道。明王与君子固不侔,而君子之事则又大非常人比矣。常人之孝未必便可移于君,常人之弟未必便可移于长,常人之居家理未必便可移于官。无他,不明故也。君子之心通达无蔽,孝亲即忠君,弟兄即顺长,理家即治官,惟无所不通是以无所不可移。非真知此道本一无二,将见触事墙面东窒而西碍矣。如之何其可移哉。惟可移,方是行之成处,方是变通不穷经世有用之学。是以行成于内,而名立于后世,自然不泯。谓之行成于内,则虽穷居约处,不见其用,而名固未尝不立也。虽不用,犹用也。夫子答奚不为政之问,正是此旨。

  第十九章

  子曰: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父严兄,妻子臣妾,犹百姓徒役也。(宫中之门,其小者谓之闺。具礼,言治国平天下之礼皆具也。徒役,皂牧也。)

  此正发明上章所以可移者。如此“具礼”二字,最宜深玩。古先圣王立大经,明大法,所以维持三纲五常于不坏者,礼而已矣。《诗》云:人而无礼胡不遄死。言有生之不如无生也。《志》曰:人而无礼则近于禽兽。言人纪散乱,世道陵迟,尊卑长幼混然,与蠢蠢羽毛而争食者无以异也。唐明皇时,诬诋古文,谬谓闺门一章鄙俗不可行。呜呼!岂唐之君臣所能知哉!严父之礼即可移于君者,严兄之礼即可移于长者,妻子臣妾之礼,犹百姓徒役然,即所谓可移于官者。

  第二十章

  曾子曰:若夫[音扶]慈爱、恭敬、安亲、扬名,参闻命矣。敢问从父之令,可谓孝乎?子曰:是何言与[音余下同]!是何言与!言之不通也。昔者天子有争[音诤下同]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争友,则身不离[力智切]于令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安亲,谓生则亲安之。闻命,谓此数者已闻夫子之教。从父命,谓一于顺从也。争,谓谏止其失也。)

  曾子苟通慈爱、恭敬、安亲、扬名之旨,则无此问矣。夫子重提是何言与,而责其言之不通,所以警策之也。自古人主未有无道而不亡者。此言虽无道不失其天下,非谓果以无道而不失也,盖有人焉正救之,则过恶不形,端萌遂窒,一反其无道而为有道之事,斯其所以不失耳。乃若绳愆纠谬,左右无人,拒谏饰非,刚愎自用,则丧无日矣。“虽无道”三字,所以甚言谏诤之不可无也。虽无道而且不失,苟未至无道而忠谠日闻,则其为益何如哉。有国有家,莫不皆然。以至争友,争子,皆人道所断断不可缺者。友不争而使令名之不保,固友之罪也。子不争而使陷身于不义,非父自陷,子实陷之,是奚可也。

  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弗争于父,臣不可以弗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焉[于虔切]得为孝乎?

  观此书所告,有曰以孝事君则忠,曰事父孝则忠可移于君。所谓忠者,岂逢迎苟殉之谓乎?知逢迎苟殉之非忠,则知逢迎苟殉之非孝矣。曾子至此乃复以从父之令为问,则不惟不通于孝,是固未通于忠也。夫子责其言之不通,而于章末特与君父并言,最为明切。

  第二十一章

  子曰:君子事上,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补过,补君之过也。烝民诗: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将,助也。匡,正也。《诗》,小雅隰桑篇。心乎者,一心乎爱也。遐,远也,谓犹言也。)

  复承上章,专明人臣忠君之义,以形容为人子者不当一于从令也。君子之事上,进侍左右,则思尽

译第十八章

孔子说:君子侍奉父母尽孝,因此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侍奉兄弟尽悌,因此顺从可以转移到长辈身上。管理家务井井有条,因此治理能力可以转移到官职上。所以德行在家庭内部成就,名声就能在后世树立。(长,指长官。理,指有条理而不混乱。内,指家门之内。)

这就是所说的立身扬名,与第五章中士人的孝道互为表里。前文说的是圣明的君王,这里说的是君子。前文说的是君主的道理,这里说的是臣子的道理。圣明的君王与君子固然不同,而君子的职责又大大超过常人。常人的孝未必能转移到君主身上,常人的悌未必能转移到长辈身上,常人管理家务井井有条未必能转移到治理官职上。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君子的心通达而没有遮蔽,孝顺父母就是忠于君主,友爱兄弟就是顺从长辈,治理家庭就是管理官职,正因为无所不通,所以无所不可转移。如果不真正知道这个道理本来是一体的,就会看到遇事像面对墙壁一样,东边受阻西边也受阻。怎么能转移呢?只有能够转移,才是德行成就的地方,才是变化无穷、经世致用的学问。因此德行在家庭内部成就,名声在后世树立,自然永不磨灭。说德行在家庭内部成就,那么即使身处穷困简陋的环境,没有施展的机会,名声也未曾不树立。即使不被任用,也如同被任用一样。孔子回答“为什么不从政”的提问,正是这个宗旨。

第十九章

孔子说:家庭内部具备礼仪了吗?对父亲严厉尊敬,对兄长严厉尊敬,对待妻子、儿女、奴婢,就像对待百姓和差役一样。(宫中的门,小的叫做闺。具礼,是说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礼仪都具备。徒役,指仆役。)

这正好阐明了上一章之所以能够转移的原因。这“具礼”二字,最值得深入玩味。古代圣王确立大的纲常,明确大的法度,用来维持三纲五常不坏,靠的就是礼罢了。《诗经》说: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快点死去。意思是活着不如不活。《志》说:人如果没有礼,就接近禽兽。意思是人伦纲纪散乱,世道衰败,尊卑长幼混杂,与蠢蠢蠕动、争食羽毛的禽兽没有区别。唐明皇时,诬蔑诋毁古文,错误地认为闺门这一章鄙俗不可实行。唉!难道是唐代的君臣所能理解的吗?对父亲严厉尊敬的礼仪就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对兄长严厉尊敬的礼仪就可以转移到长辈身上,对待妻子、儿女、奴婢的礼仪,就像对待百姓和差役一样,这就是所说的可以转移到官职上。

第二十章

曾子说:至于慈爱、恭敬、使父母安心、扬名后世,我已经听命了。请问顺从父亲的命令,可以叫做孝吗?孔子说:这是什么话呢!这是什么话呢!这话不通。从前天子有七位诤臣,即使君主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诸侯有五位诤臣,即使君主无道,也不会失去国家;大夫有三位诤臣,即使君主无道,也不会失去家业。士有诤友,那么自身就不会背离美好的名声;父亲有诤子,那么自身就不会陷入不义。(安亲,指父母在世时使他们安心。闻命,指这几条已经听受了孔子的教诲。从父命,指一味顺从。争,指谏止其过失。)

曾子如果通晓慈爱、恭敬、使父母安心、扬名后世的宗旨,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孔子重复说这是什么话,并责备他话不通,是为了警示策励他。自古以来,君主没有无道而不灭亡的。这里说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不是说果然因为无道而不失去,而是因为有人匡正补救,那么过错罪恶就不会显露,邪恶的萌芽就被遏制,一反无道而做有道的事业,这就是所以不失去的原因。如果纠正过失,左右没有人,拒绝谏言掩饰错误,刚愎自用,那么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虽无道”三个字,是为了极言谏诤不可缺少。即使无道尚且不失去,如果还没有到无道的地步而忠言日日听闻,那么益处会怎样呢?有国家有家族,没有不是这样的。至于诤友、诤子,都是人道中绝对不可缺少的。朋友不诤而让美好的名声不能保全,固然是朋友的罪过。儿子不诤而让父亲陷入不义,不是父亲自己陷入,是儿子让他陷入,这怎么可以呢。

所以当遇到不义时,儿子不可以不对父亲诤谏,臣子不可以不对君主诤谏。所以当遇到不义时,进行诤谏,顺从父亲的命令,怎么能叫做孝呢?

看这本书所告诉的,有说用孝道侍奉君主就是忠,说侍奉父亲尽孝那么忠诚就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所谓的忠,难道是逢迎苟且殉死的说法吗?知道逢迎苟且殉死不是忠,就知道逢迎苟且殉死不是孝了。曾子到这里又用顺从父亲的命令来提问,那么不仅不通晓孝道,本来也不通晓忠道。孔子责备他话不通,而在章节末尾特别将君主和父亲并列来说,最为明确切要。

第二十一章

孔子说:君子侍奉上级,进朝时想着尽忠,退朝时想着弥补过失,顺从并助成他的美德,匡正补救他的恶行,所以上下能够相亲。《诗经》说:心中爱戴啊,为何不说呢。心中珍藏着,哪一天会忘记呢。(补过,指弥补君主的过失。《烝民》诗: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将,助。匡,正。《诗》,小雅《隰桑》篇。心乎者,一心爱戴。遐,远,意为犹言。)

接着上一章,专门阐明臣子忠于君主的义理,以形容做儿子的不应当一味顺从命令。君子侍奉上级,进朝侍奉左右,就想着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