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融堂四书管见四十

第二十六章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46–147 段

,一勺[市若切]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鳖生焉,货财殖焉。《诗》曰:“维天之命,于[音乌]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音乌呼]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征,验也。悠,亦远也。悠久即悠远也。见,犹示也。不测者,莫知其所以然也。昭昭,明也。以一撮之旨,类推之,则亦当是,言其小耳。振,撼也。卷,区也。诗周颂维天之命篇。于,叹辞。穆,深远也。不显,犹言不见也。纯,无间断也。)

译哪怕只是一勺水的容量,等到它深不可测的时候,鼋、鼍、蛟龙、鱼、鳖等生物便在其中生长,货物和财富便在其中滋生。《诗经》说:“上天的命令,深远而永不停息!”这是说天之所以成为天的原因。“啊,多么光明,文王的德行多么纯粹!”这是说文王之所以被称为文王的原因,纯粹也是永不停息的。

心之隐微,有罅隙渗漏便间断。至诚则纯明融一,自然无息。不息则自然可久,久则自然发露,故有征。征非若爝火之光暂作而遽辍也。有征而且悠远也,非有征之能悠远也,不息之运也。到此则自然博矣厚矣。博厚则自然高矣明矣。本无形之可度也,以其无不载不谓之博厚不可也,故配地。本无象之可睹也,以其无不覆不谓之高明不可也,故配天。然而化育之功参乎天地,又非悠久不可也,所谓悠久无疆界之限焉。夫如是者,岂有纤毫作用于其间哉。如万象参错于澄潭明鉴之上,人见其章也而实不见也,人见其变态万状也而实不动也,人见其无所不成也而实未尝有所为也。舜受尧禅,庶务众职,从头整顿,若不胜其烦矣而曰无为。禹乘四载,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若不胜其多事矣而曰行其所无事。文王受命伐犬戎,伐密须,败耆国,伐邗伐崇,而又作邑迁都,若不胜其扰矣而曰不识不知。呜呼!此岂囿形泥象者所可知哉。虽然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亦曰其为物不贰而已。是物也,天之为天者,此也;地之为地者,此也;人之为人者,此也;万物之为万物,此也。自清浊未分以至无穷,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无声之可闻也,无形之可见也,即所以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者也,是谓太极,是之谓一。夫是以生物而不测,若可测即贰矣。天自天,地自地,了无干涉,而不足以为道矣。以是而论,则博厚不必曰地,高明不必曰天。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一也,本无贰也。仰观于天,此昭昭之多尔,及其无穷而万物无不覆焉。俯察于地,一撮土之多尔,及其广厚而万物无不载焉。人知其无穷也,不知其不贰者所以无穷也。人知其广厚也,不知其不贰者所以广厚也。天地虽大在此不贰中。特蕞尔之形象,以至卷石勺水所以生物不测者,莫不皆然。故于章末始发明之,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文王之所以为文也。两个“所以”字,指得极清切。天之命不已,文王之德亦不已。此圣人与天地之所以一而不贰者也。然则配天地而无疆,非至诚无息,孰能与于此哉。

    右第二十六章。又言诚者之事。始论圣人如此。中论天地如此。终论天与圣人所以配合者如此。

  第二十七章

  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与背同],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默足以容。《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谓与[平声]?(峻,高大也。优优,有余之意。礼仪,经礼也。威仪,曲礼也。其人者,指上文圣人而言。凝,聚也,不失之名也。道,由也。兴者,兴邦之兴。诗大雅烝民之篇)

  圣人于乾屡赞大哉。惟尧则之亦赞大哉。论圣人之道而以大哉称之,极矣。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则天地万物皆此道之变化矣。犹未尽也,复申之以优优大哉。其大无外,又不止于发育峻极矣。经礼,曲礼,皆道之用,必得斯人者而后行。苟非其人,不虚行也。是故苟不至德,至道不凝。道非外物,我固有之,放失于情伪,驰散于物欲,是以不凝尔。德者得也,得其所固有,则优优大哉。非外此而他有所谓大也。尊德性而下,是做至德工夫。德性即其所固有也。天、爵、良、贵、尊无与并。人自贱之,人自污之,于德性而知所尊,大本立矣。然而非道问学,则不知其所以尊也。是物也,范围天地非广大乎,而其实则精微也。运行日月非高明乎,而其实则中庸也。曰致曰尽曰极,皆问学之功也。始由乎问学,终由乎中庸。道之所以凝也,温故而知新,日新,又新新,所以不已也。敦厚以崇礼,经礼、曲礼,庶乎其可行也。夫如是,则不骄不倍

译心的隐微之处,稍有缝隙渗漏,便会间断。至诚则纯粹明澈、融合为一,自然没有停息。不停息便自然可以长久,长久便自然显发流露,所以有征验。征验不像小火把的光亮,短暂出现就立刻熄灭。有征验而且悠远,并不是征验本身能够悠远,而是不停息的运化所致。到了这个境界,自然广博了、深厚了。广博深厚便自然高远了、明察了。本来没有形体可以度量,但因为它无所不承载,不称之为广博深厚是不可以的,所以与地相配。本来没有形象可以看见,但因为它无所不覆盖,不称之为高明是不可以的,所以与天相配。然而化生养育的功业参赞于天地之间,又非悠久是不可以的,这就是所说的悠久没有疆界的限制。像这样,哪里会有丝毫的造作在其中呢?就像万象参差错落地映照在清澈的潭水和明亮的镜子之上,人们看见它的文采,但实际上并没有实体;人们看见它变化万千,但实际上并没有运动;人们看见它无所不成,但实际上未曾有所作为。舜接受尧的禅让,各种事务和职责,从头整顿,好像不胜其烦,却说无为。禹乘坐四种交通工具,在外八年,三次经过家门而不入,好像不胜其多事,却说行其所无事。文王受命讨伐犬戎,讨伐密须,打败耆国,讨伐邗国和崇国,又建立城邑、迁移都城,好像不胜其扰,却说不识不知。唉!这难道是拘泥于形迹表象的人所能知道的吗?虽然如此,天地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也就是它作为万物是专一不二的。这个“一”,天之所以为天,在于此;地之所以为地,在于此;人之所以为人,在于此;万物之所以为万物,也在于此。从清浊未分直到无穷,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开头,跟着它看不见它的结尾,没有声音可以听见,没有形体可以看见,正是因为它不见而显明,不动而变化,无为而成就,这叫做太极,这就叫做一。因此它化生万物而不可测度,如果可以测度,那就是二了。天自是天,地自是地,毫无干涉,那就不足以称为道了。据此而论,广博深厚不必说是地,高明不必说是天。天地的道理,广博、深厚、高远、明察、悠长、久存,就是“一”,本来没有二。仰观于天,不过是那明亮的众多星辰罢了,等到它无穷尽时,万物没有不被覆盖的。俯察于地,不过是一撮土罢了,等到它广博深厚时,万物没有不被承载的。人们知道它的无穷,却不知道它之所以无穷是因为它不二。人们知道它的广博深厚,却不知道它之所以广博深厚是因为它不二。天地虽然广大,却在这不二之中。即使是微小的形象,以至于卷石勺水,之所以化生万物而不可测度,没有不是这样的。所以在章节末尾才阐明这一点,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天之所以为天,在于它深远不已。文王之德之纯,文王之所以为文,也在于此。两个“所以”字,指得极其清晰确切。天的命令不已,文王的德行也不已。这就是圣人与天地之所以合一而不二的原因。那么,与天地相配而没有疆界,如果不是至诚无息,谁能达到这个境界呢?

右第二十六章。又论述诚者的事。开始论述圣人如此。中间论述天地如此。最后论述天与圣人之所以相配的原因如此。

第二十七章

伟大啊,圣人的道!浩荡啊!化育万物,高峻直达于天。宽裕宏大啊!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等待那个人然后施行。所以说,如果没有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所以君子尊崇德性而致力于学问,达到广大而穷尽精微,达到极高明而践行中庸。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敦厚以崇尚礼。因此,居上位不骄傲,处下位不背叛,国家有道,他的言论足以振兴国家,国家无道,他的沉默足以保全自身。《诗经》说:“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圣人在《乾》卦中屡次赞叹“大哉”。只有尧效法它,也赞叹“大哉”。论述圣人的道而用“大哉”来称颂,已经到了极点。浩荡啊!化育万物,高峻直达于天。那么天地万物都是这个道的变化了。还觉得未尽,又重申“优优大哉”。它的大没有外在,又不止于化育和高峻。经礼、曲礼,都是道的运用,必须得到这个人然后才能施行。如果不是那个人,就不会虚设施行。所以,如果没有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道不是外物,是我本来就有的,因情伪而放失,因物欲而驰散,所以不能凝聚罢了。德就是得,得到我所固有的,就是优优大哉。不是除此之外还有所谓的大。尊崇德性以下,是修养至德的工夫。德性就是我本来就有的。天爵、良贵、尊贵无与伦比。人自己轻视它,人自己玷污它,对于德性知道所应尊崇的,根本就确立了。然而如果不致力于学问,就不知道它之所以值得尊崇的原因。这个东西,范围天地难道不广大吗?而它实际上却是精微的。运行日月难道不高明吗?而它实际上却是中庸的。说“致”、说“尽”、说“极”,都是学问的功夫。开始由学问入手,最终归于中庸。道之所以凝聚的原因,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日日新,又日日新,所以不停息。敦厚以崇尚礼,经礼、曲礼,差不多就可以施行了。像这样,就不骄傲、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