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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融堂四书管见九

泰伯第八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34–37 段

也。

  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去声下同]暴慢矣;正颜色,斯近[去声]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孟敬子,鲁大夫仲孙氏,名捷。问,问疾也。将死言善,谦辞也。贵,重也。暴,粗厉也。慢,放肆也。信,实也。辞,言语。气,声气也。鄙,几陋也。倍与背同,谓背理也。笾,竹豆。豆,木豆。)

译曾子病重,孟敬子前去探望。曾子对他说:“鸟快要死的时候,它的叫声是悲哀的;人快要死的时候,他的话是善意的。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项:严肃自己的仪容,就能远离粗暴和傲慢;端正自己的脸色,就能接近诚信;注意说话的言辞和声气,就能远离鄙陋和背理。至于祭祀时笾豆等礼器的具体事务,自有主管的官吏负责。”

动容貌便须远暴慢,正颜色便须近信,出辞气便须远鄙倍。三个斯字甚紧切,有不可须臾离之意。且要识所以远暴慢,所以近信,所以远鄙倍者,其实安在?非是临时逐项旋整顿过也。君子切身日用,在此三事,器物之末,则有攸司。

  曾子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校,计校也。吾友,先儒谓颜渊。详味昔者二字,当是追述于既亡之后也。)

  所有者,忘不耻于问也。所得者,内不耀于外也。所乐者,天不竞于物也。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

  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平声]?君子人也。”(与,疑辞。也,决辞。)

  辅遗托国而不能不变于危疑之际者,多矣。必也处大变,定大难,节操凛然不可挠夺,然后为君子也。伊周而下,如诸葛孔明,当得可以字。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弘,宽大也。毅,刚立有守也。道,犹行也。)

  范围无外,本未始不弘,刚健不息,本未始不毅,意起念动。始蔽始亏,隘矣,不弘矣。始回始挠,馁矣,不毅矣。断断曰不可以不弘毅,所以勉学者用力于仁也。任重道远而下,特发挥其旨,以明不可不勉者如此耳。乐以忘忧,何重何轻,老将至而不知,何远何近。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

  三百篇无邪之旨,抑扬讽咏,足以感发人心,油然兴起,故兴于诗。礼者,人心之大闲,天则之不可逾者,故立于礼。乐所以养人心之和,使无非僻之侵,故成于乐。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百姓日用而不知,圣人岂不欲使知哉。蠢蠢群愚,其蔽已甚,虽欲使知之而不可得耳。斯言,所以叹惜之也。

  子曰:“好[去声]勇疾贫,乱也。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

  尚勇而恶贫,必自为乱。疾恶而已甚,必致其乱。安分有容,则无二者之患矣。

  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骄,矜夸。吝,鄙啬也。)

  骄则易于自满,吝则梏于自私,二者拒善之藩篱也。才愈美,病愈深,其它何足观哉。

  子曰:“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谷,禾之实。)

  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谷,学之成实,时也。斯道无穷。夫子岂责成于三年者哉。所以甚言其不易得,以勉进后学耳。得后方实,未得皆虚。

  子曰:“笃信好[去声]学,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贤遍切],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

  乾初九文言曰: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不是确乎不可拔,如何做得上面许多事?好学而信之笃,守道而死不变,确乎不可拔之谓也。

  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出位而思,只是不安分。与畔官离次者,其失均也。

  子曰:“师挚[音至]之始,关雎[七余切]之乱,洋洋乎!盈耳哉。”(师挚,鲁乐师,名挚也。)

  师挚之始岂雅颂,未得其所之时乎,何独关雎之洋洋也。不然则因挚之适齐,追感畴昔而叹耳。

  子曰:“狂而不直,侗[音通]而不愿,悾悾而而不信,吾不知之矣。”(侗,无知貌。愿,谨厚也。悾悾,无能貌。)

  书称九德交济其偏,圣人所以施教也。既狂而又不直,既无知而又不愿,既无能而又多诈,圣人且奈何哉。故曰吾不知之矣。

  子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

  此知及之,后仁守工夫也。学如不及,犹恐失之,况悠悠自恕者乎。玩“如不及”三字,如何斯须懈?得文王望道而未之见,正此不及之谓。

  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与[去声]焉

译改变容貌,就必须远离粗暴和傲慢;端正脸色,就必须接近诚信;说话吐气,就必须远离粗俗和悖理。这三个“斯”字非常紧要,含有片刻不可离开的意味。并且要认识那所以能远离粗暴傲慢、所以能接近诚信、所以能远离粗俗悖理的原因,其实究竟在哪里?并不是等到临时才逐项匆忙整顿的。君子日常切身的修养,就在这三件事上,至于器物等末节,则有专人负责。

曾子说:“以有才能向无才能的人请教,以知识多向知识少的人请教;有好像没有,充实好像空虚,被冒犯也不计较,从前我的朋友曾致力于这些。”(校,计较。吾友,前代儒者认为是颜渊。仔细体味“昔者”二字,应当是在颜渊去世后的追述。)

所谓“有”,是忘记了不耻下问;所谓“实”,是内在充实而不炫耀于外;所谓“乐”,是天理自然而不与外物争竞。颜家的儿子,大概差不多接近这种境界了。

曾子说:“可以把年幼的君主托付给他,可以把国家的命运寄托给他,面临重大节操时不可动摇。这是君子吗?是君子啊。”(与,疑问语气词。也,决断语气词。)

辅佐遗孤、托付国家,而在危难疑惑之际不能不改变志向的人,很多。一定要能处在大变之中,平定大难,节操凛然不可屈服,然后才算是君子。周公、伊尹之后,像诸葛孔明,才配得上“可以”二字。

曾子说:“士人不可以不胸怀宽广、意志坚强,因为担子沉重而道路遥远。把实行仁德作为自己的责任,不也很沉重吗?到死才停止,不也很遥远吗?”(弘,宽大。毅,刚强立身有操守。道,犹言行。)

道的范围没有外在限制,本来未曾不宽广;刚健不息,本来未曾不坚毅。意念一起、念头一动,就开始遮蔽亏损,狭隘了,就不宽广了。开始回转屈服,气馁了,就不坚毅了。断然说“不可以不弘毅”,是为了勉励学者在仁德上用功。从“任重道远”以下,只是特别发挥其主旨,以说明不可不勉强的原因就是这样罢了。如果快乐到忘记忧愁,还有什么重轻之分;老将至而不知,还有什么远近之别。

孔子说:“兴起于《诗》,立足于《礼》,完成于《乐》。”

《诗经》三百篇纯正无邪的宗旨,抑扬讽咏,足以感发人心,自然而然地兴起,所以兴起于《诗》。礼是人心最大的界限,是天理不可逾越的准则,所以立足于《礼》。乐是用来涵养人心的和谐,使没有邪僻的侵扰,所以完成于《乐》。

孔子说:“百姓可以让他们遵循道而行,不可以让他们知道道的原因。”

百姓日常使用道却不知道,圣人难道不想让他们知道吗?愚昧的众人,他们的蒙蔽已经很深,虽然想让他们知道却做不到。这话,是用来叹息惋惜的。

孔子说:“喜好勇力而厌恶贫困,是祸乱。人如果不仁,厌恶他太过分,也是祸乱。”

崇尚勇力而厌恶贫困,必定自己制造祸乱。厌恶恶人太过分,必定导致祸乱。安守本分而有包容,就没有这两种祸患了。

孔子说:“如果有周公那样的才华和美德,如果骄傲而且吝啬,其余的就不足看了。”(骄,矜夸。吝,鄙吝吝啬。)

骄傲就容易自满,吝啬就拘泥于自私,这两者是拒绝善意的藩篱。才华越美,毛病越深,其他还有什么值得看的呢。

孔子说:“学习了三年,不以求得俸禄为目的,是不容易得到的。”(谷,禾的果实,指俸禄。)

发芽而不抽穗的,有。抽穗而不结实的,也有。谷,是学问成熟的果实,需要时机。此道无穷。夫子难道要求三年就一定成功吗?之所以极力说它不容易得到,是为了勉励后进学者罢了。得到后才实在,未得到都是虚的。

孔子说:“坚定信仰,喜好学习,坚守正道至死不变。不进入危险的国家,不居住在动乱的国家。天下有道就出仕,无道就隐居。国家有道,贫穷且卑贱,是耻辱;国家无道,富有且尊贵,是耻辱。”

《乾》卦初九爻辞说:“不随世俗改变,不追求名声,避世而不闷闷不乐,不被认可也不闷闷不乐,快乐就实行,忧愁就避开,坚定不可动摇,这是潜龙。”如果不是坚定不可动摇,怎么能做到上面那些事?好学而信仰坚定,坚守正道至死不变,就是坚定不可动摇的意思。

孔子说:“不在那个职位,就不谋划那个职位的政务。”

超出本位去思考,只是不安分。与背离官职、离开位次的人,他们的过失是一样的。

孔子说:“师挚开始演奏,《关雎》结束演奏,浩浩荡荡啊!充满耳朵。”(师挚,鲁国乐师,名叫挚。)

师挚开始演奏难道不是雅颂,难道不是未得其所的时候吗,为什么唯独《关雎》如此浩浩荡荡。不然就是因师挚适齐,追念往昔而感叹罢了。

孔子说:“狂妄而不正直,无知而不谨慎,无能而不诚信,我不知道这种人该怎么办。”(侗,无知貌。愿,谨慎厚道。悾悾,无能貌。)

《尚书》称九德互相补救其偏颇,这是圣人施教的原因。既狂妄又不正直,既无知又不谨慎,既无能又多诈,圣人能怎么办呢。所以说我不知道这种人该怎么办。

孔子说:“学习好像赶不上,还恐怕失去它。”

这是知道赶上了,还要用仁德来守住的工夫。学习好像赶不上,还恐怕失去它,何况那些悠悠自得、自我宽恕的人呢。玩味“如不及”三个字,怎么可以片刻松懈?得到文王望道而未见的境界,正是这“不及”的意思。

孔子说:“多么崇高啊!舜和禹拥有天下,却不参与其中的私利。”

。”

  微动纤毫意念,便与了纯德孔明。无体无方,巍巍天下我何与也。故舜不以为泰,禹行其所无事。

译稍有细微的念头萌动,便与至纯至明的德行相背离。大道无形无方,面对巍巍天下,我有什么可干预的呢?所以舜帝不认为自己的地位过于尊显,大禹施行无为而治。

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唯,犹独也。则,法也。荡荡,无际畔也。焕,光明也。)

  天之所以大者,何如尧之所以则者。何在宜乎,莫得而名状也。范围无外,变化无方,事业文章光辉发越。

  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去声]。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于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五人,禹、稷、契、皋陶、益。乱,或作乿,古治字也。十人,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一妇人,邑姜也。)

  斯指武王时也。舜有五人,武王有十人。故曰唐虞之际,于斯为盛。然且邑姜预焉,此其为才,岂易得者乎。以服事殷,乃文王之德。而夫子特书于武王之后,其指微矣。

  子曰:“禹,吾无间[去声]然矣。菲[音匪]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音弗]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呼域切]。禹,吾无间然矣。”(菲,薄也。黻,蔽膝也,以韦为之;冕,冠也,皆祭服。沟洫,田间水道也。)

  间,如“连得间矣”之间。无间者,无罅之可议也。才有一毫之私,便有一毫之间。

  卷五 论语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罕,少也。)

  利非世俗之所谓利。若世俗之利,岂特罕言而已哉。曰命,曰仁,非可以口耳传也,故不易语。虽然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则固有不言而言者耳。

  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达巷者,党名也。执,偏执也。)

  党人能以大哉赞夫子,在当时岂易得者。但以博学无所成名为大,则又未知圣人之所以大耳。有所执即有所名。夫子发吾何执之义,其为大便自可见。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深言其不然也,所以晓门弟子。

  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麻冕,缁布冠也。纯,丝也。俭,谓省约。缁布冠,以三十升布为之,升八十缕,则其经二千四百缕矣。细而难成。臣与君行礼,当拜于堂下。君辞之,乃升成拜。泰,骄慢也。)

  从众违众,或古或今,惟其可而已。继周损益规模可以略见。或曰:何以又云服周之冕,曰周之衰也?俗坏,文浮侈,然徇欲以逞,无复先王之旧矣。而有纯俭者焉,所以特取之救时弊也。此正与其奢也宁俭之意若。夫子得时行道,定一代之制作,必若答为邦之问而后可。

  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意必固我,皆私也。大抵都从意上起,一节深一节。本心澄然虚明,如何著得此四字。绝者,去之。毋者,所以绝也。

  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去声下同]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去声]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匡,地名。阳虎曾暴于匡,夫子貌似阳虎,故匡人围之。文,即道也。兹,此也,夫子自谓也。后死,后我而死者,据遇难之时而言也。)

  斯文之丧未丧在天,则夫子之死生,固不在夫子也,匡人且奈何哉。

  大[音泰]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平声]?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子闻之,曰:“大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太宰,官名。与,疑辞也。固者,固是也。纵,犹使也。纵之将圣,言将使之为圣人也。牢,姓琴,字子开,一字子张,孔子弟子。试,用也。)

  大宰称夫子之圣而曰多能,子贡答以天纵之圣而又多能。大宰未足与议也,而子贡之见乃复支离如此,夫子一扫其固陋而直

译孔子说:“尧作为君主真是伟大啊!多么崇高啊!只有天是最伟大的,只有尧能效法它。多么广阔啊!百姓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多么崇高啊!他的功业如此显著;多么光辉啊!他的礼乐制度如此灿烂。”(唯,就是独的意思。则,效法的意思。荡荡,没有边际的样子。焕,光明的意思。)

天之所以伟大,是怎样的呢?尧之所以效法它,又是在哪里呢?适宜的地方,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它的范围没有边界,变化没有定法,事业和礼乐制度光辉灿烂。

舜有五位贤臣,天下就治理好了。武王说:“我有十位治国的大臣。”孔子说:“人才难得,不正是这样吗?唐尧虞舜的时代,到这时最为兴盛。其中还有一位妇女,实际上只有九人罢了。周朝拥有天下的三分之二,却仍然臣服侍奉殷商。周朝的德行,可以说是最崇高的德行了。”(五人,指禹、稷、契、皋陶、益。乱,有的版本作乿,是古时的治字。十人,指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中一位妇女,是邑姜。)

这是指武王的时候。舜有五位贤臣,武王有十位贤臣。所以说唐尧虞舜的时代,到这时最为兴盛。然而邑姜也在其中,这说明人才哪里是容易得到的呢?臣服侍奉殷商,这是文王的德行。而孔子特意把它写在武王之后,其中的意旨是很微妙的。

孔子说:“对于禹,我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他饮食节俭,却对鬼神极尽孝敬;他穿着粗劣的衣服,却使祭服上的蔽膝和冠冕极尽华美;他居住低矮的宫室,却全力治理沟渠。对于禹,我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菲,薄的意思。黻,蔽膝,用皮革制成;冕,帽子,都是祭服。沟洫,田间的水道。)

间,就像“连得间矣”中的间。无间,就是没有缝隙可以议论。只要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就会有一丝毫的挑剔之处。

卷五 论语

子罕第九

孔子很少谈论利、命和仁。(罕,少的意思。)

利不是世俗所说的利。如果是世俗的利,岂止是很少谈论而已呢。说到命,说到仁,不是可以用口耳相传的,所以不容易谈论。虽然我没有行为不与它们相关,但学生们本来就有不言自明的道理。

达巷党的人说:“孔子真是伟大啊!博学多才却没有特定的名声。”孔子听到后,对门下的弟子说:“我该专攻什么呢?专攻驾车呢?还是专攻射箭呢?我专攻驾车吧。”(达巷,是党的名字。执,专攻的意思。)

党人能用“伟大”来称赞孔子,在当时是不容易得到的。但只因为博学而没有特定的名声就认为伟大,这又不知道圣人之所以伟大的原因了。有所专攻就有特定的名声。孔子发出“我该专攻什么”的感慨,他的伟大自然可见。专攻驾车呢?专攻射箭呢?我专攻驾车吧。这是深深地说并非如此,以此来开导门下的弟子。

孔子说:“用麻布做的礼帽,是符合礼制的;现在用丝做,比较节俭。我跟随大众。拜礼,在堂下拜是符合礼制的;现在在堂上拜,是骄慢的表现。虽然违背大众,我坚持在堂下拜。”(麻冕,黑色的布帽。纯,丝。俭,指节省。缁布冠,用三十升布制成,升八十缕,那么它的经线就有二千四百缕。细密而难以制成。臣子与君主行礼,应当在堂下拜。君主推辞,才升堂完成拜礼。泰,骄慢的意思。)

跟随大众还是违背大众,是遵循古制还是今制,只要合适就可以。继承周朝并有所增减的规模可以大致看出。有人说:为什么又说穿着周朝的礼帽,是因为周朝衰败吗?风俗败坏,文饰浮华奢侈,然而顺从欲望以逞强,不再有先王的旧制了。而有节俭的用丝帽,所以特别取用它来救治时弊。这正与与其奢侈不如节俭的意思相同。孔子如果得时行道,制定一代的制度,一定要像回答为邦之问那样才可以。

孔子杜绝四种毛病:不凭空臆测,不绝对肯定,不固执己见,不自以为是。

意、必、固、我,都是私心。大体上都从“意”开始,一层比一层深。本心清澈虚明,怎么能容得下这四个字。绝,就是去除。毋,是用来杜绝的。

孔子在匡地受到威胁。他说:“文王死后,文化不就在我们这里吗?上天如果要毁灭这种文化,那么后死的人就不会参与这种文化了;上天如果不毁灭这种文化,匡人能把我怎么样呢?”(匡,地名。阳虎曾经在匡地施暴,孔子长得像阳虎,所以匡人包围了他。文,就是道的意思。兹,这的意思,孔子自称。后死,后我而死的人,根据遇难的时候而言。)

文化的毁灭与否在于天,那么孔子的生死,本来就不在于孔子自己,匡人又能怎么样呢。

太宰问子贡说:“孔子是圣人吗?为什么他这么多才能呢?”子贡说:“这本来是上天让他成为圣人,而且又多才能。”孔子听到后,说:“太宰了解我吗!我小时候地位低下,所以会很多鄙陋的技艺。君子需要这么多才能吗?不需要。”牢说:“孔子说:‘我没有被任用,所以学会了这些技艺。’”(太宰,官名。与,疑问词。固,固然是。纵,就是使的意思。纵之将圣,是说将使他成为圣人。牢,姓琴,字子开,一字子张,孔子的弟子。试,任用的意思。)

太宰称赞孔子的圣人说他多能,子贡回答说上天让他成为圣人而且又多能。太宰不足以与他讨论,而子贡的看法又如此支离破碎,孔子一扫他的固陋而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