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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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融堂四书管见四十三

第三十三章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52–153 段

者有味乎此,而知远之由近,知风之所自出,知微之所以自显,则反诸吾身而不假乎其外矣。此正明善第一节工夫。故曰可与入德。语入德之始而首严尚絅之戒,甚有味。

译能体悟其中的深意,明白通达远方是从近处开始,知晓风气是从何处产生,懂得细微之处是如何显现出来的,那么就会反求诸己而不假借于外物了。这正是阐明“明善”第一阶段的功夫。所以说可以由此进入道德之门。在谈论进入道德之门的开端时,首先严厉地告诫要崇尚隐微,这意味深长。

《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诗作灼]!”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去声]于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诗小雅正月篇。疚,病也。无恶于志者,不使其志有可恶之萌也。)

  既知之矣,却要谨独,曰疚曰恶,皆心之害也。省于内,用力于志,正是人所不见,所谓毋自欺也。

  《诗》云:“相[去声]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诗大雅抑之篇。相,视也。屋漏,室西北隅也。)

  敬信于不动不言之时,则自然无疚恶矣。两节工夫相承。

  《诗》曰:“奏[诗作鬷]假[与格同]无言,时靡有争。”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音夫]钺。(诗商颂烈祖篇。奏,进也。假,感格也。靡争,和平也。威,畏也。鈇,莝斫刀也。钺,斧也。)

  惟不言而信,故奏假无言,时靡有争。信孚于民而有不赏不怒之效也。

  《诗》曰:“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诗周颂烈文篇。不显,所以明不动之义。刑,仪刑也。)

  惟不动而敬,故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敬达于诸侯而有笃恭天下之效也。

  《诗》云:“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诗》曰:“德輶[由酉二音]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诗大雅皇矣篇。又德輶下二句烝民篇。輶,轻也。又上天下二句文王篇。载,事也。)

  上两节既言不动不言之效,于是又引三诗以形容之。如曰不大声以色,虽不大是犹有声,非不言也,犹有色非不动也。不若德輶如毛,庶乎其可也。然毛虽极细,犹是有物之可比也。又不若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而后为至也。所以极赞不动不言之妙,而不可以形容尽者也。

    右第三十三章。前章既极言至圣至诚之功用,所谓中庸之德,无以复加于此矣。至于篇末,复自入德之始谨独之功,推不动不言之化,而极于无声无臭之妙,与首章修道之教不可须臾离之旨,实相发挥。所以指万世之迷途,续先圣之绝学,至深至切矣。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呜呼!其果不知味也哉。

译《诗经》说:“潜藏虽然隐蔽,但也十分明显!”所以君子内心反省没有愧疚,意志上没有邪恶的念头。君子之所以别人赶不上,大概就在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吧。

既然知道了这个道理,却还要在独处时谨慎,所谓愧疚和邪恶,都是心灵的祸害。在内心反省,在意志上下功夫,正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用功,这就是所说的不要自我欺骗。

《诗经》说:“审视你在室内的行为,即使在屋角隐蔽处也不感到惭愧。”所以君子不行动却保持恭敬,不说话却令人信服。

在不行动、不说话的时候保持恭敬和诚信,自然就没有愧疚和邪恶了。这两段论述的功夫是相互承接的。

《诗经》说:“进献祭祀无声无息,当时没有争执。”所以君子不奖赏而百姓自我勉励,不发怒而百姓畏惧刑罚。

正因为不说话而令人信服,所以进献祭祀无声无息,当时没有争执。诚信感化百姓,从而产生不奖赏、不发怒的效果。

《诗经》说:“不彰显的只有德行!各国诸侯都要效法它。”所以君子真诚恭敬而天下太平。

正因为不行动而保持恭敬,所以不彰显的只有德行,各国诸侯都要效法它。恭敬通达于诸侯,从而产生真诚恭敬使天下太平的效果。

《诗经》说:“我怀念光明的德行,不靠大声和严厉的脸色。”孔子说:“靠声音脸色来教化百姓,是次要的。”《诗经》说:“德行轻得像羽毛”,羽毛还有可比拟的东西,“上天的行事,无声无息”,这才是极至的境界。

上面两段已经论述了不行动、不说话的效果,于是又引用三首诗来加以形容。比如说不靠大声和严厉的脸色,虽然不靠大声,但还是存在声音,并非不说话;虽然不靠脸色,但还是存在脸色,并非不行动。不如德行轻得像羽毛,差不多可以了。然而羽毛虽然极细,还是有实物可以比拟。还不如上天的行事无声无息,这才是极至的境界。这是为了极力赞美不行动、不说话的精妙,这是语言无法完全形容的。

以上是第三十三章。前一章已经极力论述了至圣至诚的功效,所谓中庸的德行,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至于篇末,又回到入德的起点——谨慎独处的功夫,推演不行动、不说话感化百姓的作用,最终达到无声无息的精妙境界,这与首章“修道之教不可片刻离开”的主旨,确实相互阐发。以此来指明万世人的迷途,延续先圣中断的学问,真是深刻而恳切啊。人们没有不饮食的,但很少能知道滋味。唉!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滋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