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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融堂四书管见三十四

第十章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32–133 段

,仲由也。而,汝也。宽柔以教者,优裕以为教也。不报无道者,横逆之来受之而不报也。衽,衣系。金,兵戈也。革甲胄之属也。矫,强貌。塞者,穷塞未通之时也。)

译(这是)仲由啊。而,是你。以宽厚柔和的态度来教导,就是从容宽裕地进行教化。不报复无道之人,就是面对蛮横无理的行为,承受下来而不加以报复。衽,是衣襟的系带。金,指兵器。革,指皮甲、头盔之类的装备。矫,是强直的样子。塞,是指困顿阻塞、尚未通达的时候。

子路好勇而问强,其意可知矣。夫子未遽答也,逐一辨难而后条陈之,所以委曲成就之,意深矣。谓今所问是南方之强,是北方之强,抑汝之所谓强。若南方之强,则理义以自胜,君子之所居也,其事如此。北方之强,则血气以为胜,强者之所居也,其事如彼。于斯二者,将安从乎?强者非所尚也。抑为君子之强而后为强耳。于是推明四节以告之:和易流也,君子则不流;中易倚也,君子则不倚;乐则行之,而穷塞之,所守者不变;忧则违之,虽至于死,而所守者不变。四者之下,每以强哉矫称之,犹云如此而后谓之强。正汝今日之所当勉者也。子路宜于此,惕然深省,而求其所以不流、不倚、不变者安在。则知平时行行之气一无可恃,而中庸之不可能者可能矣。

    右第十章。承上章中庸不可能而言。

  第十一章

  子曰:“素隐行[下孟切]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遁世不见知而不悔,惟圣者能之。”(素,犹白也。素隐,言无可卷怀而慢隐也。述,称述也。依,不离也。)

  素隐行怪,不能择乎中庸者也,夫子所弗为。半涂而废,择乎中庸而不能守者也,夫子所弗能。直是依乎中庸,遁世不见,知而不悔,方是无须臾离,然夫子于此则又不敢自居也。故曰:唯圣者能之。

    右第十一章。自君子中庸而下,节节辨明,至此收拾在依乎中庸一句上,方结尽上十章之意。

  第十二章

  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之愚,可以与[去声]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诗》云:“鸢[余专切]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费,日用也。诗大雅旱麓篇。鸢,?类。戾,至也。察,明也。)

  君子之道,初无费隐之异,初无至不至之分。子曰:哀乐相生。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哀乐有形有声,曷为不可见闻?费而隐之谓也。自其费者言之,夫妇之愚可以知,夫妇之不肖可以行。自其隐者言之,则虽圣人有不知,有不能。非不欲知也,可知则止于知,非至也。非不欲能也,可能则止于能,非至也。圣人所以不知不能者,岂在愚夫愚妇日用之外也哉。且非特圣人不能尽也。天地之大,人犹有所憾,是天地之大亦有所不能尽,所以极言斯道之妙也。故语大,天下莫能载;语小,天下莫能破。举凡天下之有形者无不载矣,所以莫能载者何物?举天下之有形者皆可破矣,所以莫能破者何物?于鸢之飞,鱼之跃,而有会焉。则其说昭昭矣。故曰上下察。处处呈露,焉可诬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明乎天地,如斯而已。

    右第十二章。上章既言中庸不可能,又言唯圣者能之。于此又极言其至虽圣人亦有所不能。呜呼!微哉!凡章首无“子曰”二字,皆“子思”之言。

  第十三章

  子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执柯以伐柯,睨[研计切]而视之,犹以为远。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为,即为之不厌之为。为道,犹言为仁也。《诗》,豳风伐柯篇。伐柯,木枝也。执柯,斧柄也。睨,邪视也。改,改过也。)

  上章极言斯道之大如此,恐人或遂求之高远而失之。于是继发道不远人之旨。子曰:仁者,人也。明人之即道,岂外乎吾身而他求乎?学者求致其知,而方支离乎事物之末,正所谓为道而远人者。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矣,犹言可离非道也。且如伐柯,其则可谓不远,然而执斧以伐之,从旁邪视,犹以为远者,犹有假于外尔。故君子之学,惟以人所固有者还以治之,吾之一身全体是道,只为有过始昏始亏,治之何如

译子路喜好勇武,因而询问什么是强,他的用意是可以想见的。孔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逐一辨析疑难,然后条理清晰地陈述,这是为了委婉地成就他,用意深远。孔子说:你现在问的,是南方的强,是北方的强,还是你所说的强呢?如果是南方的强,那就是用理义来克制自己,这是君子所安处的,它的情形是这样。如果是北方的强,那就是用血气来取胜,这是勇力之人所安处的,它的情形是那样。在这两者之间,你将选择哪一条路呢?勇力并不是我所崇尚的。只有成为君子之强,才是真正的强。于是孔子阐明四个要点来告诉子路:温和平易容易随波逐流,君子却不随波逐流;中正平和容易偏倚,君子却不偏倚;通达顺利时就推行道义,困顿阻塞时,所坚守的也不改变;忧愁危难时就违避祸患,即使到了死亡的地步,所坚守的也不改变。在这四点之下,每次都称赞说“强哉矫”,意思是说只有这样才能称为强。这正是你今日应当勉力做到的。子路应当对此警惕而深刻反省,去探求那不随波逐流、不偏倚、不改变的原因在哪里。那么他就会知道,平时那种刚强勇武的气概一无可恃,而原本认为中庸不可能做到的,现在却可能做到了。

以上是第十章。承接上一章“中庸不可能”的话题而言。

第十一章

孔子说:“探求隐僻,行为怪异,后世会有人称述他,我不这样做。君子遵循正道而行,半途而废,我不能停止。君子依循中庸之道,即使隐遁于世不被了解也不后悔,只有圣人才能做到。”(素,就是白的意思。素隐,是说没有可卷怀的志向而安于隐僻。述,称述。依,不离。)

探求隐僻,行为怪异,是不能选择中庸之道的人,孔子不这样做。半途而废,是选择了中庸之道却不能坚守的人,孔子不能停止。只有依循中庸之道,即使隐遁于世不被了解也不后悔,这才是须臾不离中庸,然而孔子对此也不敢自居。所以说:只有圣人才能做到。

以上是第十一章。从“君子中庸”往下,层层辨析明白,到这里归结在“依乎中庸”这一句上,才完全总结了上面十章的意思。

第十二章

君子之道广大而精微。愚笨的夫妇也能知道它,等到它达到极致时,即使是圣人也有所不知道;不贤的夫妇也能实行它,等到它达到极致时,即使是圣人也有所不能。天地如此广大,人尚且有所遗憾。所以君子谈论它的大,天下没有什么能承载它;谈论它的小,天下没有什么能分割它。《诗经》说:“鸢鸟高飞至天,鱼儿跳跃于深渊。”说的是它上下都明察。君子之道,发端于夫妇;等到它达到极致时,明察于天地。(费,日常应用。诗大雅旱麓篇。鸢,鹰类。戾,至。察,明。)

君子之道,起初没有广大与精微的区别,没有极致与不极致的分别。孔子说:哀乐相生。睁大眼睛看它却看不见,侧着耳朵听它却听不到。哀乐有形有声,为什么看不见听不到?这就是所谓广大而精微。从它广大的方面来说,愚笨的夫妇可以知道,不贤的夫妇可以实行。从它精微的方面来说,即使是圣人也有不知道的,有不能的。不是不想知道,能知道的就止步于知道,那不是极致。不是不想做到,能做到的就止步于做到,那不是极致。圣人之所以不知道、不能做到,难道是在愚夫愚妇日常应用之外吗?而且不只是圣人不能穷尽。天地如此广大,人尚且有所遗憾,这是说天地之大也不能穷尽,以此来极力说明此道的奥妙。所以谈论它的大,天下没有什么能承载;谈论它的小,天下没有什么能分割。凡是天下有形的东西无不承载了,那么不能承载的是什么?凡是天下有形的东西都可以分割了,那么不能分割的是什么?从鸢鸟的飞翔,鱼儿的跳跃,有所领悟。那么它的道理就昭然若揭了。所以说上下都明察。处处显露,哪里可以诬蔑呢。君子之道,发端于夫妇,等到它达到极致时,明察于天地,如此而已。

以上是第十二章。上一章既说中庸不可能,又说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在这里又极力说明它的极致即使是圣人也有所不能。唉!微妙啊!凡是章首没有“子曰”二字的,都是“子思”的话。

第十三章

孔子说:“道不远离人。人做道却远离人,不可以做道。《诗经》说:‘砍斧柄砍斧柄,它的法则不远。’拿着斧柄去砍斧柄,斜着眼看它,还以为远。所以君子用人来治理人,改正过错就停止。”(为,就是为之不厌的为。为道,就是说为仁。《诗经》,豳风伐柯篇。伐柯,木枝。执柯,斧柄。睨,斜视。改,改过。)

上一章极力说明此道如此广大,恐怕有人因此追求高远而失之。于是接着阐发道不远人的主旨。孔子说:仁者,人也。明白人就是道,难道离开自身而向外寻求吗?学者追求致知,却在事物的末节上支离破碎,这正是所谓为道而远离人。为道而远离人,不可以为道了,就像说可离就不是道。况且比如砍斧柄,它的法则可以说不远,然而拿着斧头去砍它,从旁边斜视,还以为远,还是借助于外物。所以君子的学问,只用人所固有的来治理他,我一身全体都是道,只是因为有过错才昏昧才亏损,治理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