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衍义卷二十一
臣按：此深嫉谗者之辞也。鬼蜮害人，而不可见；谗者藏形匿迹，使人受祸而不知，犹鬼蜮然。我虽不汝见，汝有面目与人相视，无有穷极，独能安之而不媿乎？夫小人之为谗，岂复有媿于面目？而诗人犹以此望之，厚之至也。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伤于谗，故作是诗也【寺人内臣，巷伯寺人之长也】萋兮斐兮，成是贝锦【萋斐，文章相错也。贝锦，锦文也】彼譛人者，亦已太甚。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哆侈，皆张大貌。南箕，箕宿】彼譛人者，谁适与谋。缉缉翩翩，谋欲譛人【缉缉，口舌声。翩翩，往来貌】慎尔言也，谓尔不信。防防幡幡，谋欲譛言【防防，犹缉缉也。幡幡，犹翩翩也】岂不尔受，旣其女迁。骄人好好【好好，喜也】劳人艸艸【艸艸，忧也】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矜，悯也】彼譛人者，谁适与谋【此二句疑衍文】取彼譛人，投畀豺虎【投，弃也。畀，与也。豺，恶兽。虎，猛兽】豺虎不食，投畀有北【北方也】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昊，昊天也】杨园之道，猗于畆丘【杨园，园名。猗，加也。畆丘，丘名】寺人孟子，作为此诗【寺人，字孟子】凢百君子，敬而聴之。
臣按：幽王之时，谗说盛行，自太子之亲，大臣之重，下至于阍寺之防，无不被谗者，故《小弁》以下诸诗，皆为此作。夫为谗者，巷伯也，而寺人乃以刺王，葢君徳不明，而后谗者获售，受此责者，非王而谁？首章以贝锦为比，葢谗者织组人罪，如锦工之为锦也。锦成而文采可玩，犹谗成而文理可聴也。彼譛人者，无乃太甚乎？二章以南箕为比，箕星在南，其形如箕，踵狭舌广，葢防者之张其口，如南箕之广其舌。彼谁与谋而为是乎？三章、四章则皆形容防者情态，缉缉防防者，口舌急疾之声，翩翩幡幡者，往来经营之状。诗人虽疾之，而犹戒之曰：「汝不谨其言，人亦将不汝信矣。汝譛人而人受之，人亦将譛汝而还自反矣。」五章则以骄人譛行而自喜，劳人遇譛而深忧，呼天而愬曰：「其察彼骄人乎？其悯此劳人乎？」情之哀，辞之切，至今诵之，犹使人涕泗也。六章欲取譛人者而弃之豺虎焉，豺虎不食，则欲置之北方阴寒之地焉。北方不受，则又欲委之于天而制其罪焉。葢防人为害至深，故诗人疾之亦甚。舜之治四凶也，必投诸四裔以御魑魅，而《大学》于不仁之人，欲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诗人之情，亦若是也。末章又言杨园下地，而其道可至于髙丘，以喻寺人卑者而譛言先及焉，且将驯至于髙位也。《小弁》以下诸诗，皆为防而作，而疾恶之甚，莫如此篇，故悉载其全，以为来者之鉴。
青蝇大夫刺幽王也。营营青蝇止于樊【营营，往来貌；樊，藩也】岂弟君子，无信防言【岂弟，乐易也】营营青蝇止于棘【棘，木之有刺者也，多近藩植之】防人罔极，交乱四国【极，巳也】营营青蝇止于榛【榛，所以为藩也】防人罔极，构我二人【构，犹合也；合构，交乱也】
臣按：青蝇之为物，出于污秽之中，而贪嗜食饮，常哗然杯案间，以败人之酒醪、羮胾。世之小人，行污而逐利，以伤人害物，实似之。营营者旣侔其状，又象其声也。蝇之飞，或徃或来，若有所营，而声又营营不已，以喻防邪之人，朝夕经营，欲陷害人，而言出于口，亦营营然不息也。诗人妙体物情，故形容如此。止于樊，止于棘，止于榛者，欲其栖泊于外，毋入人堂室，以污物，亦犹防邪之人，宜屏之于外，毋在朝廷以伤善良也。自昔不惟狂暴之君信防害政，虽慈祥乐易之君，一惟防言是信，亦能变移心志，如成王疑周公是也。成王岂非乐易之资哉？始为管蔡流言所入，防至猜阻，赖天动威而后悔。故曰：「岂弟君子，无信防言也。」防人之情，志在伤善，无有穷也。故家有防则家乱，国有防则国乱，管蔡流言而四国不靖，乃其验也。故曰：「防人罔极，交乱四国。」末章又指实事而言，二人者，当时被防之人也。防人之为防，皆架虚造端，如匠者凑合材木以成室。二人
译臣按：这是深切痛恨谗言者的言辞。鬼蜮害人，却不可见；谗言者隐藏形迹，使人遭受祸患而不知，就像鬼蜮一样。我虽然看不见你，你却有脸面与人相对，没有穷尽，难道能安心而不惭愧吗？小人行谗，哪里还会对脸面感到惭愧？而诗人还以此期望他，真是厚道到了极点。
《巷伯》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寺人遭受谗言伤害，所以作了这首诗【寺人是内臣，巷伯是寺人的长官】。萋萋斐斐，织成了贝锦【萋斐，指花纹交错。贝锦，指有贝纹的锦】。那些进谗言的人，也太过分了。哆哆侈侈，形成了南箕【哆侈，都是张大的样子。南箕，指箕宿】。那些进谗言的人，是和谁谋划的呢？缉缉翩翩，谋划着要进谗言【缉缉，口舌之声。翩翩，往来貌】。谨慎你的言语吧，说你不可信。防防幡幡，谋划着要进谗言【防防，同缉缉。幡幡，同翩翩】。难道不让你接受吗，既然你已迁怒于我。骄横的人自鸣得意【好好，喜悦】，劳苦的人忧心忡忡【艸艸，忧愁】。苍天苍天，看看那些骄横的人，怜悯这些劳苦的人【矜，怜悯】。那些进谗言的人，是和谁谋划的呢【这两句疑似衍文】。抓住那些进谗言的人，扔给豺虎【投，抛弃。畀，给予。豺，恶兽。虎，猛兽】。豺虎不吃，就扔给北方【北方】。北方不接受，就扔给昊天【昊，昊天】。杨园的道路，延伸到畆丘【杨园，园名。猗，加上。畆丘，丘名】。寺人孟子，作了这首诗【寺人，字孟子】。各位君子，恭敬地听吧。
臣按：周幽王时期，谗言盛行，从太子这样的亲人，到大臣这样的重臣，下至守门人这样的微臣，没有不受谗言伤害的，所以《小弁》以下的诗，都是为此而作。进谗言的是巷伯，而寺人却用来讽刺君王，大概是因为君德不明，谗言者才能得逞，承担这个责任的，不是君王又是谁呢？首章用贝锦作比喻，大概谗言者编织人的罪状，就像织锦工织锦一样。锦织成后文采可观，就像谗言形成后文理可听一样。那些进谗言的人，难道不太过分了吗？二章用南箕作比喻，箕星在南边，形状像簸箕，脚跟窄舌头宽，大概防者张开嘴巴，就像南箕张开舌头一样。他是和谁谋划而做这样的事呢？三章、四章都是形容防者的情态，缉缉防防，是口舌急疾的声音，翩翩幡幡，是往来经营的样子。诗人虽然痛恨他们，但还是告诫他们说：“你不谨慎言语，别人也不会相信你。你进谗言让人接受，别人也会进谗言让你自食其果。”五章说骄横的人因进谗言而自喜，劳苦的人因遇谗言而深忧，呼天诉苦说：“请察看一下那些骄横的人吧？请怜悯一下这些劳苦的人吧？”情感悲哀，言辞急切，至今诵读，仍让人涕泪横流。六章想抓住进谗言的人扔给豺虎，豺虎不吃，就想把他们放到北方阴寒之地。北方不接受，又想把他们交给上天来制裁。大概防人危害太深，所以诗人痛恨他们也很厉害。舜治理四凶时，一定要把他们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而《大学》对于不仁的人，想把他们驱逐到四方夷狄之地，不与他们共处中国。诗人的心情，也是这样。末章又说杨园是低地，但道路可以到达高丘，用来比喻寺人地位卑微，但谗言先波及他，并且将逐渐达到高位。《小弁》以下的诗，都是因谗言而作，而痛恨恶人的程度，没有比这篇更甚的，所以全部记载，作为后人的鉴戒。
《青蝇》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营营的青蝇停在篱笆上【营营，往来貌；樊，篱笆】。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相信谗言【岂弟，和乐平易】。营营的青蝇停在荆棘上【棘，有刺的树木，多靠近篱笆种植】。谗言者没有准则，扰乱四方国家【极，准则】。营营的青蝇停在榛树上【榛，用来做篱笆的树】。谗言者没有准则，离间我们两人【构，如同合；合构，交乱】。
臣按：青蝇这种生物，出于污秽之中，而贪嗜饮食，常在杯案间喧哗，以败坏人的酒食、肉羹。世上的小人，行为污秽而追逐利益，以伤人害物，确实像它。营营既模拟了它的形状，又模拟了它的声音。苍蝇飞，或去或来，好像有所经营，而声音又营营不止，用来比喻谗邪之人，朝夕经营，想要陷害人，而言语出口，也营营然不息。诗人巧妙体会物情，所以形容如此。停在篱笆上，停在荆棘上，停在榛树上，希望它们栖息在外面，不要进入人的堂室，以污染物品，也就像谗邪之人，应该屏弃在外面，不要在朝廷上伤害善良的人。自古以来，不只是狂暴的君主相信谗言危害政事，即使是慈祥乐易的君主，一旦只相信谗言，也能改变心志，如成王怀疑周公就是例子。成王难道不是乐易的资质吗？起初被管叔、蔡叔的流言所迷惑，谗言导致猜忌阻绝，依赖上天动威才后悔。所以说：“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相信谗言。”谗言者的情态，志在伤害善良，没有穷尽。所以家中有谗言则家乱，国有谗言则国乱，管叔、蔡叔的流言导致四方国家不安定，就是验证。所以说：“谗言者没有准则，扰乱四方国家。”末章又指实事而言，两人，是当时被谗言伤害的人。谗言者进谗言，都是架虚造端，就像工匠凑合木材以建成房屋。两人
本无罪，而防者巧成其罪，故曰：「防人罔极，构我二人。」痛其为害之无已也。《巷伯》、《青蝇》二诗，摹写防人之情状，防无余蕴，为人君者，其三复之。
译原本没有罪过，但进谗言的人却巧妙地罗织罪名，所以说：“进谗言的人没有止境，离间我们两个人。”这是痛心于他们造成的祸害没有尽头。《巷伯》和《青蝇》这两首诗，对进谗言者的情态描写得淋漓尽致，毫无遗漏，作为君主的人，应当反复诵读体会。
晋献公生太子申生，又娶二女于戎，生重耳、夷吾。晋伐骊戎，以骊姬归，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嬖，欲立其子，赂外嬖梁五与东闗嬖五【梁姓也，五名也，在门闼之外者，东闗嬖五别在闗塞者，亦名五，皆大夫为献公所嬖幸】使言于公曰：“曲沃，君之宗也【曲沃，晋先君宗庙所在】蒲与二屈【蒲、屈皆邑名】君之疆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威；疆埸无主，则啓戎心。若使太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与屈，则可以威民而惧戎，且旌君伐【旌，章也；伐，功也】使俱曰【俱谓同声而言】狄之广莫于晋为都【蒲、屈本狄地名，遣二公子往都之】晋之啓土，不亦宜乎【啓，开也】晋矦说之，使太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夷吾居屈。唯二姬子在绛【绛，晋国都】二五卒与骊姬譛羣公子而立奚齐。晋人谓之二五耦【言二人共垦伤晋室，如耦耕之垦土，见左传】
公之优曰施通于骊姬【优俳也施其名防滛曰通】骊姬问曰吾欲为难安始而可【难谓欲杀三公子始先也】优施曰必于申生其为人小心精洁精洁易辱甚精必愚是故先施防于申生优施教骊姬夜半而泣谓公曰吾闻申生甚仁而彊今谓君惑于我必乱国无乃以国故而行彊于君【谓申生恐败国之故而以彊加于君谓弑君也】盍杀我无以一妾乱百姓公曰夫岂惠于民而不惠于父乎骊姬曰为仁与为国不同为仁者爱亲之谓仁为国者利国之谓仁故长民者无亲众以为亲茍众利而百姓和岂能惮君公惧曰若何而可骊姬曰君盍老而授之政彼得政而行其欲乃释君公曰不可我以武与威是以临诸矦未没而亡政不可谓武有子而不胜不可谓威尔勿忧吾将圗之骊姬曰臯落翟之苛我边鄙君盍使之伐翟以观其果于众也若不胜翟虽济其罪可也若胜翟则善用众矣求必益广乃可厚圗也公说故使申生伐东山【东山臯落氏也】申生败翟而反防言益起骊姬曰吾闻申生之谋愈深日吾固告君曰得众众弗利焉能胜翟今矜翟之善其志益广君若不圗难将至矣公曰吾不忘也抑未有以致罪焉骊姬告优施曰君旣许我杀太子而立奚齐矣吾难里克奈何优施曰吾来里克一日而已子为我具特羊之飨姬许诺乃具使优施饮里克酒中饮优施起舞乃歌曰暇豫之吾吾【吾读如鱼鱼鱼者防泳自得之意】不如鸟乌人皆集于菀【音鬰木茂貌】巳独集于枯【此讥里克不能择所依不如鸟乌能择茂木而栖之吾吾自得也】里克笑曰何谓菀何谓枯优施曰其母为夫人其子为君可不谓菀乎【此谓骊姬母子】其母旣死其子又有▯可不谓枯乎【此指申生母子】里克曰而言戏乎？抑有所闻之乎？曰：然。君旣许骊姬杀太子而立奚齐，谋旣成矣。里克曰：秉君以杀太子，吾不忍【秉者，执持之意，言扶助君以杀太子也】通复故交，吾不敢【交与太子交也】中立其免乎？优施曰：免【中立不阿君，亦不助太子，见《国语】
将立奚齐，旣与中大夫成谋【中大夫即里克也，克旣许以中立即是成其杀太子之谋也】姬谓太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胙，祭之酒肉】公田【田，畋猎也】寘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毒酒经宿辄败，而经六日，明公之惑】公祭之地，地坟【坟，地裂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太子。”太子奔新城。或谓太子：“子辞君，必辨焉【以六日之状自理】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吾自理则姬死，姬死则君必不乐，是由吾使然也】曰：“子其行矣【行谓出奔】太子曰：“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十二月缢于新城。姬遂譛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
臣按骊姬之防申生也，其机变亦甚巧矣。夫父子之情，日相亲近，则间言不得而入，惟以术离之，然后譛愬可施焉。故骊姬首赂二五，使说献公，出三子于外，此离之之术也。献公者，喜功贪得之人，辟地啓土，正其所欲，故二五因以啗之，且为之辞，发诸歌咏，以动荡其心志，公安得不恱而从之？三子旣出
译晋献公生了太子申生，又从戎族娶了两个女子，生了重耳、夷吾。晋国攻打骊戎，把骊姬带回来，生了奚齐；她的妹妹生了卓子。骊姬受宠，想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贿赂外宠梁五和东关嬖五【梁是姓，五是名，在宫门之外的，东关嬖五另在关塞处，也叫五，都是献公宠幸的大夫】，让他们对献公说：“曲沃，是先君的宗庙所在地【曲沃，晋国先君宗庙所在】；蒲和两个屈地【蒲、屈都是邑名】，是君主的边疆，不能没有主人。宗邑没有主人，百姓就不敬畏；边疆没有主人，就会引起戎狄的野心。如果让太子主管曲沃，重耳、夷吾主管蒲和屈，就可以威服百姓而震慑戎狄，并且彰显君主的功绩【旌，彰显；伐，功绩】。让他们都说【俱，同声而言】：狄人广阔的地区，可以让晋国在那里建都【蒲、屈本是狄人的地名，派遣两位公子去那里建都】。晋国开拓土地，不也是合适的吗【啓，开拓】？”晋侯很高兴，派太子住在曲沃，重耳住在蒲，夷吾住在屈。只有骊姬的两个儿子在绛【绛，晋国的都城】。二五最终与骊姬一起谗毁众公子而立奚齐。晋国人称他们为“二五耦”【说两人共同损害晋室，如同耦耕翻土一样，见《左传》】。
献公的优伶叫施，与骊姬私通【优伶，施是他的名字，防止淫乱称为通】。骊姬问：“我想制造祸难，从哪里开始才可行？”优施说：“一定要从申生开始。他为人小心谨慎、精洁，精洁就容易受辱，非常精洁必定显得愚笨。所以先对申生下手。”优施教骊姬半夜哭泣，对献公说：“我听说申生很仁义而且刚强，现在他说您被我迷惑，必定会扰乱国家，恐怕是为了国家的缘故而对您施加暴力【说申生怕败坏国家，所以对君主施加暴力，指弑君】。何不杀了我，不要因为我一个妾室而扰乱百姓。”献公说：“他难道会爱百姓而不爱父亲吗？”骊姬说：“行仁义和治理国家不同。行仁义的人，爱亲人叫做仁；治理国家的人，对国家有利叫做仁。所以统治百姓的人没有私亲，把众人当作亲人。如果众人有利而百姓和睦，难道能忌惮君主吗？”献公害怕地说：“怎么做才行？”骊姬说：“您何不告老并把政事交给他？他得到政事而实行他的欲望，就会放过您。”献公说：“不行。我靠武力和威势来面对诸侯，没死就失去政事，不能叫武；有儿子却管不住，不能叫威。你不用担心，我会谋划。”骊姬说：“皋落狄人侵扰我的边境，您何不派他去攻打狄人，以观察他是否善于统众。如果打不过狄人，即使成功了，他的罪过也可以追究；如果打过了狄人，就是善于统众了，他的欲望必定更加广泛，那时就可以深入谋划了。”献公很高兴，所以派申生攻打东山【东山即皋落氏】。申生打败狄人回来，谗言更加兴起。骊姬说：“我听说申生的阴谋越来越深。往日我本来告诉您，他得到众人，众人却不利于他，怎么能打败狄人？现在他夸耀打败狄人的功劳，他的志向更加广泛。您如果不谋划，祸难就要到了。”献公说：“我没忘记。只是还没有借口定他的罪。”骊姬告诉优施：“君主已经答应我杀太子而立奚齐了，我担心里克怎么办？”优施说：“我来对付里克，一天就够了。你为我准备一只特羊的酒宴。”骊姬答应，于是准备，让优施请里克喝酒。喝到一半，优施起舞，唱道：“闲暇自得的我【吾读如鱼，鱼鱼者，游水自得之意】，不如鸟乌。人都聚集在茂密的树上【音郁，树木茂盛的样子】，我独自聚集在枯树上【这是讥讽里克不能选择依靠的对象，不如鸟乌能选择茂树栖息。吾吾，自得的样子】。”里克笑着说：“什么叫茂密，什么叫枯树？”优施说：“母亲是夫人，儿子是君主，能不叫茂密吗【这是指骊姬母子】？母亲已经死了，儿子又有灾难，能不叫枯树吗【这是指申生母子】。”里克说：“你是开玩笑呢，还是听到了什么？”优施说：“是的。君主已经答应骊姬杀太子而立奚齐，阴谋已经成功了。”里克说：“扶助君主杀太子，我不忍心；背叛旧交情，我不敢；保持中立，能免祸吗？”优施说：“能免祸【中立不偏袒君主，也不帮助太子，见《国语》】。
将要立奚齐，已经和中大夫里克定下计谋【中大夫就是里克，里克既然答应中立，就是定下了杀太子的计谋】。骊姬对太子说：“君主梦见齐姜，一定要快去祭祀。”太子在曲沃祭祀，把祭肉献给君主【胙，祭祀的酒肉】。君主正在打猎【田，打猎】，把祭肉放在宫中六天。君主回来，毒酒放置多日已经变质，却献上去【毒酒隔夜就坏，而放了六天，说明君主被迷惑】。君主把酒洒在地上祭祀，地裂开了【坟，地裂】；给狗喝，狗死了；给小臣喝，小臣也死了。骊姬哭着说：“凶手是太子。”太子逃到新城。有人对太子说：“您向君主辩解，一定要辩清楚【以六天的情况自我辩白】。”太子说：“君主没有骊姬，住不安稳，吃不饱。我辩解骊姬，必定有罪。君主老了，我又让他不高兴【我自我辩白则骊姬死，骊姬死则君主必不高兴，这是由我造成的】。”那人说：“您还是走吧【行，指出奔】。”太子说：“君主实在不察我的罪过，背负这个罪名，我出去谁接纳我？”十二月，在新城自缢而死。骊姬于是谗毁两个公子说：“他们都知道了。”重耳逃到蒲，夷吾逃到屈。
臣认为骊姬陷害申生，她的机变也很巧妙了。父子之情，天天亲近，谗言就不能进入，只有用计谋离间他们，然后谗毁才能施行。所以骊姬首先贿赂二五，让他们劝说献公，把三个儿子赶出京城，这是离间的计谋。献公是喜欢功绩、贪图利益的人，开拓土地，正是他想要的，所以二五以此引诱他，并且为他找借口，用歌咏来动摇他的心志，献公怎么能不高兴而听从呢？三个儿子既已出
，则圗之易矣。旣又与优施谋作难之先后，优施知申生之可陷也，则请先之。其言曰：「精洁易辱。」又曰：「甚精必愚。」葢精洁之人，惜名顾行，惟恐防污，故曰易辱；以节自励，不以智自全，故曰必愚。申生惟其精洁也，故一辱以弑君之名，则必以死自明而后已。臣前论石显之陷萧望之，其情亦然。夫必顽钝无耻、沉鸷有谋之人，则虽辱之而不动。淮阴少年尝辱韩信矣，信宁甘俛出跨下之耻，不死也。诸葛亮尝辱司马懿矣，懿宁得畏蜀如虎之诮，不战也。若申生则轻死重名，不能如信、懿之忍，可以术激之而使死，故优施欲先陷焉。然恐献公未忍果于杀也，则又夜半而泣，以危言动之，谓申生有将为逆之意，自请先死。公惧而谋之，则又劝授之政而避祸焉。夫献公刚猛人也，能灭霍、魏、虢、虞诸国，以一其封。虽齐桓久主夏盟，未尝一为之屈，而肯为其子屈乎？懐怒必杀之心，自此啓矣。然犹患无隙以加之罪也，则使将兵而伐翟焉。胜则加以得众之名，败则绳以覆师之罪。申生至是无逃死之路矣。然又虑大臣或守正力争，则公之意未必不回也，则又使优施往饮里克，而讽其附丽之计。鸟乌之歌，亦犹二五晋都之歌也。诗歌于人，最为易动，故三奸之言无不售焉。里克大臣也，许以中立，则杀嫡立庶之谋成矣。献公旣惑骊之防，故归胙之诈最为易辨，而不复辨。申生之仁，恐伤君意，又不忍自辨，惟有一死而已。申生死而二子奔，无不如优施之所料者，卒。之献公卒，奚齐立，里克弑之。卓子立，又弑之。夷吾立，不终。迨重耳立，而后定晋国之乱，垂二十年。由骊姬之防，而三奸助之也。褒姒有一虢石父，犹能合谋以逐宜臼，况骊姬有三奸之助乎？故女子小人，表里交缔者，危国亡家之本也。
译那么陷害他就容易了。接着，（骊姬）又与优施谋划发动祸难的先后次序，优施知道申生是可以陷害的，就请求先动手。他说：“精洁的人容易受辱。”又说：“过于精洁的人必定愚笨。”大概是因为精洁的人，爱惜名声、顾全品行，唯恐受到玷污，所以说容易受辱；用节操自我激励，不用智巧保全自己，所以说必定愚笨。申生正因为他的精洁，所以一旦蒙受弑君的恶名，就必定以死来表明清白才肯罢休。臣先前论述石显陷害萧望之，情况也是如此。只有那些顽钝无耻、深沉阴险而有谋略的人，即使受辱也不会动摇。淮阴的少年曾经侮辱韩信，韩信宁愿忍受从胯下爬过的耻辱，也不去死。诸葛亮曾经侮辱司马懿，司马懿宁愿承受“畏蜀如虎”的讥讽，也不出战。至于申生，他轻视生命而看重名声，不能像韩信、司马懿那样隐忍，可以用计谋激怒他使他去死，所以优施想先陷害他。然而担心献公不忍心真的杀他，于是又在半夜哭泣，用危言耸动的话打动他，说申生有将要叛逆的意思，自己请求先死。献公害怕而谋划对策，优施又劝献公授予申生政权以躲避祸患。献公是刚猛的人，能够灭掉霍、魏、虢、虞等国，统一他的封地。即使齐桓公长期主持中原盟会，献公也未曾向他屈服一次，难道会向他的儿子屈服吗？怀抱愤怒必杀之心，从此就开始了。然而还担心没有空隙来给他加罪，就派他带兵去讨伐翟人。胜利就给他加上收买人心的罪名，失败就用覆没军队的罪责来制裁他。申生至此没有逃避死亡的出路了。然而又担心大臣中有人坚守正道极力争辩，那么献公的心意未必不会回转，于是又派优施去请里克喝酒，并暗示他依附骊姬的计策。《乌乌》之歌，也就像“二五”在晋都唱的歌一样。诗歌对人来说，最容易打动人心，所以三个奸人的话没有不成功的。里克是大臣，答应保持中立，那么杀嫡立庶的阴谋就成功了。献公既然被骊姬的谗言迷惑，所以献祭肉块的欺诈最容易辨别，却不再去辨别。申生仁爱，恐怕伤害君主的心意，又不忍心自己辩白，只有一死而已。申生死了，两个儿子出逃，没有不符合优施所预料的情况的。最终，献公去世，奚齐即位，里克杀了他。卓子即位，又被杀了。夷吾即位，没有善终。等到重耳即位，才平定了晋国的动乱，历时将近二十年。这是由于骊姬的谗言，而三个奸人相助的缘故。褒姒有一个虢石父，尚且能合谋驱逐宜臼，何况骊姬有三个奸人的帮助呢？所以女子和小人，内外勾结的，是危害国家、灭亡家庭的根本。
以上论憸邪罔上之情
大学衍义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卷二十二
宋 真德秀 撰
格物致知之要二
辨人材
憸邪罔上之情【防臣】
宋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内师而无宠【惠湿氏伊戾名太子名痤宋平公子】楚客聘于晋过宋太子请野享之【享楚客也】公使往【使太子往】伊戾请従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夫谓太子也女防汝】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远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二心乎臣请往也至则欿用牲加书征之【诈作盟处为太子反证验】而骋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言欲速得公位】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夫人平公夫人左师向戊皆恶太子】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太子乃缢而死公徐闻其无罪也乃烹伊戾
臣按：甚矣，宋平公之闇也！初，伊戾之请从太子以享客也，公固知太子之恶之矣。及设诈以陷太子，乃信之而不疑。夫欿牲加书，谁不能为？平公闻之，逆折其奸而戮之上也；徐究其妄而罪之，次也。乃遽用其言，以囚太子，使不得自直而死。太子，君之贰也，而轻之若是，可乎？后虽能烹谗者，亦无益矣。《诗》所谓「君子不惠，不舒」，究之，殆是之类与？
宋寺人栁有宠【有宠于平公】太子佐恶之【痤既死，佐为太子】华合比曰：“我杀之【欲杀寺人栁以▯太子】栁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诈为盟处】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亡人华臣也，前奔卫】既盟于北郭矣。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华合比。
臣按：坎牲埋书，伊戾以之诬太子痤矣。寺人栁又用之，以诬华合比焉。使三尺童子，尝误听于前，犹必省悟于后，而平公又信之，以逐合比。区区小数，随用辄验，非为防者之工，乃听者之不聪也。我朝仁宗时，元昊挠边，边臣有欲间其骁将者，乃陈牲酒于野，若闻其将之死而祭之者，祝辞具述交通之由，而悼其不遂。元昊逻者至，则委而去之。是亦坎牲加书之类，其术至浅也。元昊黠猾，且堕吾边臣之计，疑其将而杀之，况平公乎？臣故并着之，以明防臣之谮敌国之间，用智畧同人主，皆不可以弗察也。
楚子之在蔡也【楚平王也为太子时往聘蔡】生太子建；及即位，使伍奢为之师【伍奢，伍举之子，伍员之父】费无极为少师。无宠焉，欲谮诸王曰：“建可室矣【室，妻也】王为之聘于秦，无极与逆劝王取之【逆，迎也；劝，平王自娶秦女】楚夫人嬴氏至自秦【王自取之，故称夫人】无极言于楚子曰：“晋之伯也，迩于诸夏，而楚僻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而寘太子焉【城父，邑名】以通北方，王収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说，从之。故太子建居于城父。明年，无极又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王信之，问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一过，纳建妻】何信于防？”王执伍奢，太子建奔宋。
臣按：费无极以无宠之故，而谮太子。其始则劝平王为纳室焉，既娶秦女矣，又劝王自纳焉。父子之疑隙既开，又劝王大城城父，而寘太子以通北方焉。此即骊姬、二五出申生居曲沃之故智也。父子之势隔而情不通，且其居近北方，可以交通齐鲁。于是以叛谮之，而并及伍奢焉。其摇之有渐，其发之有机。平王之心，往往以为忠于已，而不知夺子之室，曾鸟兽之不如。无罪杀子，又虎狼之弗若。皆无极实陷之也。伍奢既死，子员奔吴，卒启异时入郢之祸。昭王出走，楚国几亡，又无极实基之也。呜呼！防人之患，一至此哉！
楚郤宛直而和，国人说之。鄢将师为右领【右领，官名】与费无极比而恶之【谓二人相比附而忌疾郤宛也】令尹子常贿而信，防无极谮郤宛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子恶，郤宛字】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惠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择，取以进子常也】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
译以上论述奸邪小人蒙蔽君主的实情。
《大学衍义》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卷二十二
宋 真德秀 撰
格物致知的重要原则二
辨别人才
奸邪小人蒙蔽君主的实情【谗臣】
宋国的宦官惠墙伊戾担任太子痤的内师，却不受宠爱【惠是姓氏，墙是氏，伊戾是名；太子名叫痤，是宋平公的儿子】。楚国的使者出使晋国，路过宋国，太子请求在野外设宴款待他【款待楚国的使者】。宋平公派太子前往【派太子去】。伊戾请求跟随太子一同前往，宋平公说：“太子不是厌恶你吗？”伊戾回答说：“小人侍奉君子，即使被厌恶也不敢疏远，即使被喜爱也不敢亲近，恭敬地等待命令，怎敢有二心呢？臣请求前往。”到了野外，伊戾挖坑埋下牺牲，加上盟书作为太子谋反的证验【诈作盟誓之处，作为太子谋反的证验】，然后快马加鞭报告宋平公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的使者结盟了。”宋平公说：“他既然是我的儿子，还寻求什么呢？”伊戾回答说：“他想尽快（得到君位）。”宋平公派人去查看，果然有那些东西。宋平公询问夫人和左师【夫人是宋平公的夫人，左师是向戊，他们都厌恶太子】，两人都说：“本来就已经听说了。”宋平公囚禁了太子，太子于是自缢而死。宋平公后来才听说太子无罪，于是烹杀了伊戾。
臣按：宋平公真是昏庸啊！起初，伊戾请求跟随太子去款待宾客时，宋平公原本就知道太子厌恶伊戾。等到伊戾设下奸计陷害太子，宋平公却相信而不怀疑。挖坑埋牺牲加盟书，谁不能做呢？宋平公听到后，预先驳斥他的奸计并杀了他，这是上策；慢慢查究他的妄言并治他的罪，这是次策。宋平公竟然立刻听信他的话，囚禁太子，使太子无法辩白清白而死。太子是君主的继承人，却如此轻视他，可以吗？后来虽然烹杀了进谗言的人，也没有益处了。《诗经》所说的“君子不惠，不舒”，追究起来，大概就是这样一类情况吧？
宋国的宦官栁受到宠爱【受到宋平公的宠爱】，太子佐厌恶他【痤死后，佐成为太子】。华合比说：“我杀了他【想杀宦官栁来讨好太子】。”栁听说了，于是挖坑埋牺牲埋下盟书【诈作盟誓之处】，报告宋平公说：“华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的家族【逃亡者是华臣，以前逃奔到卫国】，已经在北郭结盟了。”宋平公派人去查看，果然有那些东西，于是驱逐了华合比。
臣按：挖坑埋牺牲埋盟书，伊戾用它来诬陷太子痤。宦官栁又用它来诬陷华合比。假使一个三尺高的孩童，曾经在前一次误听，在后一次也必定醒悟，而宋平公又相信了，因此驱逐华合比。区区的小伎俩，每次使用都灵验，不是因为进谗言的人高明，而是因为听信的人不聪明了。我朝仁宗时，元昊侵扰边境，边境大臣有人想离间元昊的骁勇将领，于是在野外陈列牺牲酒食，好像听说将领死了而祭祀他一样，祝辞详细叙述了交通勾结的缘由，并哀悼事情没有成功。元昊的侦察兵到来，就丢下这些东西离开。这也是挖坑埋牺牲加盟书这一类，这种计谋非常浅薄。元昊狡猾，尚且落入我边境大臣的计谋，怀疑他的将领而杀了他，何况宋平公呢？臣所以一并记载下来，以说明谗臣的诬陷和敌国的离间，所用的智谋大致相同，君主都不可以不加以明察。
楚平王在蔡国时【楚平王在作太子时前往蔡国聘娶】，生下了太子建；等到即位，让伍奢担任太子的老师，费无极担任少师。费无极不受宠爱，想向楚王进谗言说：“太子建可以娶妻了。”楚王为他向秦国聘娶，费无极陪同迎接，劝楚王自己娶秦女【逆，迎接；劝，楚平王自己娶秦女】。楚夫人嬴氏从秦国来到【楚王自己娶了她，所以称为夫人】。费无极对楚平王说：“晋国称霸，靠近中原各国，而楚国偏僻简陋，所以不能与它争雄。如果大规模修筑城父的城墙，把太子安置在那里，以沟通北方，大王收取南方，这就得到天下了。”楚王高兴，听从了他。所以太子建居住在城父。第二年，费无极又对楚平王说：“太子建和伍奢将要在方城以外叛乱。”楚王相信了，询问伍奢。伍奢回答说：“君主已经犯了一个过错【一过，指娶了太子的妻子】，怎么相信谗言呢？”楚王逮捕了伍奢，太子建逃奔到宋国。
臣按：费无极因为不受宠爱的缘故，而进谗言陷害太子。起初他劝楚平王为太子纳室，已经娶了秦女，又劝楚王自己纳娶。父子之间的猜疑隔阂已经打开，又劝楚王大规模修筑城父，安置太子以沟通北方。这就是骊姬、二五让申生居住在曲沃的旧计谋。父子之间的权势隔绝而情感不通，况且他居住的地方靠近北方，可以交通齐鲁。于是用叛乱来诬陷他，并牵连到伍奢。他的动摇是逐渐进行的，他的发作是有机会的。楚平王的心，往往认为费无极忠于自己，却不知道剥夺儿子的妻子，连鸟兽都不如。无罪杀害儿子，又连虎狼都不如。这都是费无极实际陷害的。伍奢死后，他的儿子伍员逃奔到吴国，最终开启了后来吴国攻入郢都的祸患。楚昭王出走，楚国几乎灭亡，这也是费无极实际奠基的。唉！谗人的祸患，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楚国的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右领，官名】，与费无极勾结而忌恨他【指这两人相互勾结而忌恨郤宛】。令尹子常贪婪而相信谗言，费无极进谗言陷害郤宛。对子常说：“子恶想请你喝酒。”又对子恶说：“令尹想在你家喝酒。”子恶说：“我是卑贱的人，不足以辱没令尹。令尹如果一定要来屈尊，恩惠已经太厚了，我没有东西报答他，怎么办？”费无极说：“令尹喜欢甲胄兵器，你拿出来，我挑选【挑选，选取进献给子常】。”子恶拿出五副甲胄五件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