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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三十九

大学衍义卷三十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95–300 段

侯章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常入侍太后燕饮。太后令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太后曰:“可。”酒酣,章请为耕田歌,太后许之。章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太后黙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亾酒,章追,拔剑斩之而还。太后左右皆大惊,业已许其军法,无以罪也,因罢。自是之后,诸吕惮朱虚侯,虽大臣皆依朱虚侯,刘氏为益彊。

译侯章二十岁,有气力,因怨恨刘氏未能得到官职,常入宫侍奉太后宴饮。太后让侯章担任酒吏,侯章自己请求说:“臣是将军的后代,请允许我用军法来行酒令。”太后说:“可以。”酒喝得正酣时,侯章请求唱一首耕田歌,太后答应了他。侯章唱道:“深耕密种,立苗要稀疏;不是它的种子,就锄掉除去它。”太后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诸吕中有一人喝醉逃酒,侯章追赶,拔剑斩了他然后回来。太后身边的人都非常惊恐,但既然已经答应他按军法行事,也就无法治他的罪,于是宴会结束。从此以后,诸吕害怕朱虚侯,即使是朝廷大臣也都依附朱虚侯,刘氏家族因此更加强大。

陈平患诸吕,力不能制,恐祸及已,尝燕居深念。陆贾往,直入坐,而陈丞相不见。陆生曰:“何念之深也?”陈平曰:“生揣我何念?”陆生曰:“足下极富贵无欲矣,然有忧念,不过患诸吕、少主耳。”陈平曰:“然,为之奈何?”陆生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将相和调,则士豫附。天下虽有变,权不分为社稷计,在两君掌握耳。君何不交驩太尉,深相结?”因为陈平画吕氏数事,陈平用其计,乃以五百金为绛侯夀,厚具乐饮。太尉报亦如之,两人深相结,吕氏谋益衰。

  太后立兄子吕禄为赵王

八年,立吕肃王子东平侯通为燕王。太后病甚,乃令赵王禄为上将军,居北军;吕王产居南军。太后诫产、禄曰:“吕氏之王,大臣弗平。我即崩,帝年少,大臣恐为变,必据兵卫宫,慎母送防,为人所制。”太后崩,遗诏大赦天下,以吕王产为相国,以吕禄女为帝后。诸吕欲为乱,畏大臣绛、灌等,未敢发。朱虚侯以吕禄女为妇,故知其谋,乃阴令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西。朱虚侯、东平侯为内应,以诛诸吕,立齐王为帝。相国吕产等闻之,乃遣颍阴侯灌婴将兵击之。灌婴至荥阳,谋曰:“诸吕拥兵闗中,欲危刘氏而自立。今我破齐还报,此益吕氏之资也。”乃留屯荥阳,使使谕齐王及诸侯与连和,以待吕氏变,共诛之。齐王闻之,乃还兵西界,待约。吕禄、吕产欲作乱,内惮绛侯、朱虚侯等,外畏齐、楚兵,又恐灌婴叛之,欲待灌婴兵与齐合而发,犹豫未决。当是时,济川王太、淮阳王武、常山王朝及鲁王张偃皆年少,未之国,居长安。赵王禄、梁王产各将兵居南北军,皆吕氏之人也。列侯、羣臣莫自坚其命。太尉绛侯勃不得主兵,曲周侯郦商老病,其子寄与吕禄善。绛侯乃与丞相陈平谋,使人刦郦商,令其子寄往绐説吕禄曰:“髙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所立三王,皆大臣之议事,已布告诸侯,诸侯皆以为宜。今太后崩,帝少,而足下佩赵王印,不急之国守藩,乃为上将将兵留此,为大臣、诸侯所疑。足下何不归将印,以兵属太尉?请梁王归相国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齐兵必罢,大臣得安,足下髙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之利也。”吕禄信然其计。太尉欲入北军,不得。襄平侯纪通尚符节,乃令持节矫内太尉北军。太尉复令郦寄与典客刘掲先説吕禄曰:“帝使太尉守北军,欲足下之国,急解将印辞去,不然祸且起。”吕禄以为不欺已,遂解印属典客,而以兵授太尉。太尉至军,吕禄已去,太尉入军门,行令军中曰:“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中皆左袒。太尉遂将北军,然尚有南军。丞相平乃召朱虚侯章佐太尉。太尉令朱虚侯监军门,令平阳侯告卫尉毋入相国产殿门。吕产不知吕禄已去北军,乃入未央宫欲为乱。至殿门弗得入,徘徊往来。平阳矦恐弗胜,驰语太尉。太尉尚恐不胜诸吕,未敢公言诛之,乃谓朱虚侯:“急入宫卫帝。”朱虚侯请卒,太尉予卒千余人,入未央宫门,见帝廷中,遂击产杀之。郎中府吏厠中。朱虚侯已杀产,帝命谒者持节劳朱虚侯。朱虚侯欲夺其节,谒者不肯。朱虚侯则从与载,因节信驰走,斩长乐卫尉吕更始,还驰入北军报太尉。太尉起拜贺朱虚侯曰:“所患独吕产,今已诛,天下定矣。”遂遣人分部悉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捕斩吕禄而笞杀吕嬃,遣朱虚侯章以诛诸吕事告齐王,令罢兵。

臣按:吕后之初受遗也,髙帝谓曹参可代萧相国,陈平可助王陵,安刘氏者必勃,可令为太尉。后皆用之,如髙帝言。是时未有邪心也。一旦临朝称制,军国大权既从已出,于是尊诸吕,抑刘氏之意生矣。垂没虑祸,令禄、产分据兵权而私外家,攘神器之谋决矣。非内有平、勃之忠,外有齐、楚之彊,则吕氏将不可制。非禄、产庸驽易绐,肯去两军,则虽内外有人,亦未易制。然则汉祚之不亾者,天也。使后能以安刘、全吕为心,当惠帝之没,迎立代邸【即文帝也】以嗣髙帝之业,付

译陈平担忧诸吕专权,自己无力制约,害怕灾祸波及自身,曾在闲居时深思熟虑。陆贾前往,径直入座,而陈平丞相不予接见。陆生说:“您为何思虑如此深沉?”陈平说:“您揣测我在想什么?”陆生说:“您已极尽富贵,没有欲望了,然而仍有忧虑,不过是担心诸吕和年幼的君主罢了。”陈平说:“是的,那该怎么办呢?”陆生说:“天下安定时,人们关注宰相;天下危乱时,人们关注将领。将相和睦协调,那么士人就会预先归附。天下即使有变故,权柄不分散,为国家社稷谋划,掌握在两位君主手中。您为何不与太尉交好,深深结交呢?”于是陆贾为陈平谋划对付吕氏的几件事,陈平采纳了他的计策,便拿出五百金为绛侯祝寿,备办丰盛的酒宴。太尉回报也如此,两人深深结交,吕氏的阴谋日益衰微。

吕太后立兄长的儿子吕禄为赵王。

吕后八年,立吕肃王的儿子东平侯吕通为燕王。吕太后病重,于是命令赵王吕禄担任上将军,统领北军;吕王吕产统领南军。吕太后告诫吕产、吕禄说:“吕氏称王,大臣们心中不平。我如果去世,皇帝年幼,大臣恐怕会发动政变,一定要掌握军队守卫皇宫,谨慎不要送葬,以免被人控制。”吕太后去世,遗诏大赦天下,任命吕王吕产为相国,立吕禄的女儿为皇后。诸吕想要作乱,畏惧大臣绛侯周勃、灌婴等人,不敢发动。朱虚侯以吕禄的女儿为妻,所以知道他们的阴谋,于是暗中派人告知他的哥哥齐王,想让他发兵西进。朱虚侯、东平侯作为内应,以此诛杀诸吕,立齐王为皇帝。相国吕产等人听说后,于是派遣颍阴侯灌婴率领军队攻打齐王。灌婴到达荥阳,谋划说:“诸吕在关中掌握军队,想要危害刘氏而自立。如今我打败齐王回去报告,这反而增加了吕氏的资本。”于是留在荥阳驻扎,派使者告知齐王及诸侯与之联合,等待吕氏的变故,共同诛杀他们。齐王听说后,于是撤兵到西界,等待约定。吕禄、吕产想要作乱,内心忌惮绛侯、朱虚侯等人,外面畏惧齐、楚的军队,又担心灌婴背叛他们,想等待灌婴的军队与齐军会合后再发动,犹豫不决。在这个时候,济川王刘太、淮阳王刘武、常山王刘朝以及鲁王张偃都年幼,没有前往封国,居住在长安。赵王吕禄、梁王吕产各自率领军队驻守南北军,都是吕氏的人。列侯、群臣没有人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太尉绛侯周勃不能主管军队,曲周侯郦商年老多病,他的儿子郦寄与吕禄交好。绛侯于是与丞相陈平谋划,派人劫持郦商,命令他的儿子郦寄前往欺骗吕禄说:“高帝与吕后共同平定天下,刘氏所立的九位王,吕氏所立的三位王,都是大臣们商议决定的,已经布告诸侯,诸侯都认为是适宜的。如今太后去世,皇帝年幼,而您佩戴赵王的印信,不急于前往封国守卫藩篱,却作为上将率领军队留在这里,被大臣、诸侯所怀疑。您为何不归还将军印信,把军队交给太尉?请求梁王归还相国印信,与大臣盟誓后前往封国,齐王的军队必定撤退,大臣得以安宁,您可以高枕无忧地统治千里之地,这是万世的利益啊。”吕禄相信并认为这个计策可行。太尉想要进入北军,不能进入。襄平侯纪通掌管符节,于是命令他持符节假传诏令让太尉进入北军。太尉又命令郦寄与典客刘揭先对吕禄说:“皇帝派太尉守卫北军,希望您前往封国,赶快解下将军印信辞去职务,否则祸患将要兴起。”吕禄认为没有欺骗自己,于是解下印信交给典客,并把军队交给太尉。太尉到达军中,吕禄已经离开,太尉进入军门,在军中发布命令说:“为吕氏的袒露右臂,为刘氏的袒露左臂。”军中都袒露左臂。太尉于是率领北军,然而还有南军。丞相陈平于是召来朱虚侯刘章辅佐太尉。太尉命令朱虚侯监视军门,命令平阳侯告诉卫尉不要让相国吕产进入殿门。吕产不知道吕禄已经离开北军,于是进入未央宫想要作乱。到达殿门不能进入,徘徊往来。平阳侯担心不能取胜,快马告诉太尉。太尉还担心不能战胜诸吕,不敢公开宣布诛杀他们,于是对朱虚侯说:“赶快入宫保卫皇帝。”朱虚侯请求士兵,太尉给予一千多名士兵,进入未央宫门,看见皇帝在庭院中,于是击杀吕产。郎中府的官吏在厕所中。朱虚侯已经杀了吕产,皇帝命令谒者持符节慰劳朱虚侯。朱虚侯想要夺取符节,谒者不肯。朱虚侯于是跟随着他乘车,凭借符节的信用奔驰,斩杀长乐卫尉吕更始,返回奔驰进入北军报告太尉。太尉起身拜贺朱虚侯说:“我所担心的只有吕产,如今已经诛杀,天下平定了。”于是派人分头全部逮捕诸吕,男女无论老少都斩杀。逮捕斩杀吕禄并鞭打杀死吕嬃,派遣朱虚侯刘章以诛杀诸吕的事情告知齐王,命令他撤兵。

臣按:吕后最初接受遗诏时,高帝说曹参可以代替萧何担任相国,陈平可以辅助王陵,安定刘氏的一定是周勃,可以让他担任太尉。后来都任用了他们,正如高帝所说。这时还没有邪恶之心。一旦临朝称制,军国大权既从自己手中发出,于是尊崇诸吕、压制刘氏的念头产生了。临终前忧虑祸患,命令吕禄、吕产分别占据兵权而私利外戚,篡夺皇位的阴谋决定了。如果不是内部有陈平、周勃的忠诚,外部有齐、楚的强大,那么吕氏将不可制约。如果不是吕禄、吕产平庸无能容易欺骗,肯放弃两军,那么即使内外有人,也不容易制约。然而汉朝国运没有灭亡,是天意。假使吕后能以安定刘氏、保全吕氏为心,在惠帝去世时,迎立代邸(即文帝)来继承高帝的基业,托付

托得人,坐享天下之养,功在宗祏,庆流外家,虽百世可也。释此不为,而贪八年称制之权,艳三国分王之宠,骑虎不下,逆志以萌,致使宗族殱夷,婴孺莫保。昔之自私者,乃还以自祸也,岂不哀哉!

译若能托付得当的人选,安坐享受天下的奉养,功德铭刻于宗庙,福泽流衍至外戚,即使延续百代也是可以的。舍弃这些不做,却贪恋八年代行皇权的权势,羡慕三国分封王爵的恩宠,骑在老虎背上不肯下来,悖逆之心由此萌发,最终导致宗族被杀戮灭绝,婴儿幼儿都无法保全。过去那些自私的人,反而因此招致自身的灾祸,难道不可悲哀吗!

孝元王皇后,成帝立,尊为皇太后;哀帝立,尊为太皇太后。哀帝崩,无子。太皇太后以新都侯莽为大司马【莽,太后之侄也】与共征中山王奉,哀帝后,是为平帝。帝年九嵗,被疾,太后临朝,委政于莽。莽专威福。平帝崩,无子。莽征宣帝▯孙,选取少者,广成侯子婴,年二嵗,立为孺子,令莽践阼,居摄如周公故事。太后不以为可,力不能禁。于是莽遂为摄皇帝,改元称制焉【莽簒事见外戚篇】

班彪曰:「三代以来,《春秋》所记,王公国君,与其失世,稀不以女宠。汉兴,后妃之家,吕、霍、上官,几危国者数矣。及王莽之兴,由孝元后,厯汉四世,为天下母,飨国六十余载,羣弟世权,更持国柄,五将十侯,卒成新都。位号已移于天下,而元后惓惓,犹握一玺,不欲以授莽。妇人之仁,悲夫!」

后汉皇后纪【范氏撰】曰:自古虽主幼时艰,必委成冢宰,简求忠贤,未有专任妇人断割重器。唯秦▯太后始摄政,事故穰侯权重于昭王,家富于秦国【▯太后,昭王母也。穰侯者,太后弟魏冉也】汉仍其谬,知患莫改,权归女主,外立者四帝【四帝:安、质、桓、灵】临朝者六后【窦、邓、阎、梁、窦、何是也】莫不定防帷帟,委事父兄,贪孩童以久其政,抑明贤以专其威。

孝和帝即位,年十六【和帝,章帝子也】尊皇后窦氏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兄宪、弟笃等皆在亲要之地。至永元四年,窦氏益盛,遂图弑害和帝,诛之【事在外戚篇中】

和帝崩,殇帝生始百日,邓后迎立之,尊后为皇太后,临朝。殇帝崩,太后定防,立安帝,犹临朝政。

范氏论曰:「邓后称制终身,号令自出,术谢前政之良,身阙明辟之义。至使嗣主侧目敛袵于虚器,直生怀懑,腾书于象魏。」

臣按:东汉母后之临朝者,惟和熹为最贤。然贪权不释,杜根上书请还政,为后所诛,故史氏讥之。

安帝阎皇后自帝时宠盛,兄弟颇与朝权,谮废皇太子,保为济阴王。帝崩,尊为皇太后,临朝。后欲久专国政,贪立幼年,与弟显等定防禁中,迎北乡侯懿立之。立二百余日而疾笃,及薨,后征济北、河间王子,未至,而中黄门孙程等立济阴王,是为顺帝。迁太后于离宫,显等皆伏诛。

冲帝立,尊梁后为皇太后,临朝。冲帝寻崩,复立质帝,犹秉朝政。太后夙夜勤劳,推心仗贤,委任太尉李固等,拔用忠良,务崇节俭。其贪叨罪慝,多见诛废。海内肃然。而兄大将军冀鸩杀质帝,遂立桓帝,以此天下失望。桓帝无嗣,窦后为皇太后,临朝定防,立解渎亭侯宏,是为灵帝。太后父大将军武谋诛宦官,中常侍曹节等杀武,迁太后于南宫云台。灵帝崩,皇子辨即位,尊何后为皇太后,临朝。后兄大将军进欲诛宦官,反为所害。后董卓专政,迁太后于永安宫,为所弑。

臣按:此所谓临朝者,六后也。六后之中,若邓与梁,本以贤称;而桓帝窦后,亦志存社稷。然邓以终身称制,为天下后世所非;梁、窦亦不免于祸败。由其以中壸而预国政,外家而擅朝权,非先王之令典,故也可不监哉!

魏文帝诏曰:「妇人与政,乱之本也。自今以来,羣臣无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辅政。」

臣按:曹魏行事,鲜可法者,独此诏足以矫汉世之失,故录焉。

唐武后城防深痛,柔忍不耻,以就大事。髙宗谓能奉己,故拔公议立之。已得志,即盗威福,施施无惮避。帝久稍不平,后召方士入禁中为蛊祝,宦人王伏胜发之。帝怒,召西台侍郎上官仪,使草诏废之。左右驰告后,后遽从帝自诉。帝羞缩待之如初,然犹意其恚,且曰:“是皆上官仪敎我。”后讽许敬宗构仪杀之。初,元舅【长孙无忌】大臣【褚遂良也】怫防,不阅嵗屠覆道路。目语及仪见诛,则政归房帷,天子拱手矣。羣臣朝四方奏章,皆曰“二圣”。每视朝,殿中垂帘,偶坐,生杀赏罚惟所命。当其忍断,虽甚爱不少隠也。帝晩益病风不支,天下事一付后。帝将下诏逊位于后,宰相郝处俊固谏,乃止。帝崩,中宗即位,尊为

译孝元王皇后,成帝即位时,尊她为皇太后;哀帝即位时,尊她为太皇太后。哀帝驾崩,没有子嗣。太皇太后任命新都侯王莽为大司马【王莽是太皇太后的侄子】,共同拥立中山王刘奉,即哀帝的皇后,这就是平帝。平帝年仅九岁,身患疾病,太皇太后临朝听政,将政事委托给王莽。王莽独揽威权与福泽。平帝驾崩,没有子嗣。王莽征召宣帝的曾孙,挑选年幼的,广成侯之子刘婴,年仅两岁,立为孺子,让王莽登基,居摄如同周公辅佐成王的旧例。太皇太后认为不可,但无力禁止。于是王莽便成为摄皇帝,改年号并行使皇帝权力【王莽篡位之事见《外戚篇》】。

班彪说:“夏、商、周三代以来,《春秋》所记载的,王公国君与其丧失天下,很少不是因为女宠的缘故。汉朝兴起以来,后妃家族,吕氏、霍氏、上官氏,几乎危及国家的就有好几次。等到王莽的兴起,源于孝元皇后,历经汉朝四代,作为天下之母,享受国运六十多年,她的弟弟们世代掌权,轮流执掌国家大权,五位将军、十位侯爵,最终成就了王莽的新都侯之位。王莽的位号已经转移于天下,而孝元皇后却眷恋不舍,仍然紧握一枚玉玺,不愿意把它交给王莽。妇人的仁慈,可悲啊!”

后汉《皇后纪》【范晔撰写】说:“自古以来,虽然君主年幼、时局艰难,必定委托给冢宰,简选忠良贤能,没有专门委任妇人决断国家重器的。只有秦朝的太后开始摄政,因此穰侯的权力重于昭王,家产富过秦国【太后是昭王的母亲。穰侯是太后的弟弟魏冉】。汉朝沿袭这种错误,知道祸患却未能改正,权力归于女主,由外戚扶立的有四位皇帝【四位皇帝:安帝、质帝、桓帝、灵帝】,临朝听政的有六位皇后【窦太后、邓太后、阎太后、梁太后、窦太后、何太后】,没有不躲在帷帐之中,将政事委托给父兄,贪图孩童年幼以长久把持政权,压制贤明之人以专擅威权。

孝和帝即位,年仅十六岁【和帝是章帝的儿子】,尊皇后窦氏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她的哥哥窦宪、弟弟窦笃等都处在亲近要害的职位上。到了永元四年,窦氏势力更加兴盛,于是图谋杀害和帝,被诛杀【此事在《外戚篇》中】。

和帝驾崩,殇帝出生才一百天,邓皇后迎立他,尊邓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听政。殇帝驾崩,太后决定人选,立安帝,仍然临朝听政。

范晔评论说:“邓皇后终身称制,号令出自自己,权术不如前朝政事良善,自身缺乏明君之义。致使继位的君主侧目而视,收敛衣襟面对空有虚位,正直的人心怀愤懑,向朝廷上书。”

臣按:东汉临朝听政的母后中,只有和熹邓皇后最为贤德。然而她贪恋权力不肯放手,杜根上书请求还政,被太后诛杀,所以史官讥讽她。

安帝阎皇后从安帝时就极受宠爱,她的兄弟颇参与朝政,诬陷废黜皇太子,保为济阴王。安帝驾崩,尊阎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听政。太后想要长久专断国政,贪图立年幼的皇帝,与弟弟阎显等在禁中决定人选,迎立北乡侯刘懿。刘懿在位二百多天就病重,等到驾崩,太后征召济北王、河间王的儿子,还没到,中黄门孙程等人立济阴王,这就是顺帝。将太后迁往离宫,阎显等人都被诛杀。

冲帝即位,尊梁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听政。冲帝不久驾崩,又立质帝,仍然把持朝政。太后早晚勤劳,推心置腹倚仗贤能,委任太尉李固等人,提拔任用忠良,务必崇尚节俭。那些贪婪奸邪罪大恶极的人,大多被诛杀废黜。海内肃然。然而她的大将军哥哥梁冀鸩杀质帝,于是立桓帝,因此天下失望。桓帝没有子嗣,窦皇后成为皇太后,临朝决定人选,立解渎亭侯刘宏,这就是灵帝。太后的父亲大将军窦武谋划诛杀宦官,中常侍曹节等人杀死窦武,将太后迁往南宫云台。灵帝驾崩,皇子刘辩即位,尊何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听政。太后的哥哥大将军何进想要诛杀宦官,反而被宦官所害。后来董卓专政,将太后迁往永安宫,被董卓所杀。

臣按:这就是所说的临朝听政的六位皇后。六位皇后之中,像邓太后和梁太后,本来以贤德著称;而桓帝时的窦太后,也志在社稷。然而邓太后因为终身称制,被天下后世所非议;梁太后、窦太后也不免于祸败。这是因为她们以内宫身份干预国家政事,以外戚身份擅权朝政,不符合先王的良法美意,所以难道不值得借鉴吗!

魏文帝下诏说:“妇人参与政事,是动乱的根本。从今以后,群臣不得向太后奏事,后族之家不得辅佐朝政。”

臣按:曹魏的行事,很少有值得效法的,唯独这道诏书足以矫正汉朝的过失,所以记录下来。

唐武后城府深痛,柔顺隐忍不知羞耻,以成就大事。高宗认为她能奉承自己,所以违背公议立她为后。已经得志,就盗取威权与福泽,洋洋自得毫无忌惮。高宗长久以来渐渐不平,武后召方士进入禁中施放蛊毒诅咒,宦官王伏胜揭发此事。高宗愤怒,召西台侍郎上官仪,让他起草诏书废黜武后。左右侍从飞驰报告武后,武后急忙跟随高宗亲自申诉。高宗羞愧退缩,对待她像当初一样,然而仍然怀疑她怨恨,并且说:“这都是上官仪教我的。”武后暗示许敬宗构陷上官仪,将其杀害。起初,元舅【长孙无忌】和大臣【褚遂良】违逆旨意,不到一年就被屠杀覆灭于道路。眼看上官仪被杀,那么政事就归于房帷之内,天子拱手旁听了。群臣朝拜四方奏章,都称“二圣”。每次视朝,殿中垂下帘幕,并排而坐,生杀赏罚只听凭她的命令。当她狠心决断时,即使是极爱的人也不稍加隐瞒。高宗晚年更加患风疾不能支撑,天下事全部交给武后。高宗将要下诏禅位于武后,宰相郝处俊坚决劝谏,才作罢。高宗驾崩,中宗即位,尊武后为

皇太后,称遗诏军国大务听参决。未几,废帝为庐陵王,自临朝,立睿宗为帝,实囚之,而诸武擅命。武承嗣伪设洛水石,号为宝图。太后乃郊上,帝谢贶,自号圣母神皇。宗室韩王元嘉等谋举兵,迎还中宗,不克,元嘉等自杀,余悉坐诛。诸王牵连死灭,殆尽,虽婴褓亦投岭南。太后身拜洛受圗,令薛怀义与羣浮圗作大云经,言神皇受命事。又有诡言《周书·武成篇》辞有“垂拱天下治”,为受命之符。后喜,班示天下,稍图革命。然畏人心不附,乃阴忍鸷害,肆斩杀,怖天下。内纵酷吏周兴、来俊臣等数十人为爪吻,有不慊若素疑惮者,必危法中之。宗姓侯王及他骨鲠臣将相骈颈就鈇,血丹狴户,家不能自保。太后保奁具,坐重帏,而国命移矣。御史傅游艺率闗内父老请革命,改帝氏为武。太后知威柄在已,因大赦天下,改国号周,自号圣神皇帝,以皇帝为皇嗣,立武氏七庙。其后宰相张柬之等建防,请中宗以兵入诛二张【易之、昌宗,后所宠也】请传位中宗。于是复即位,徙太后上阳宫。

译皇太后,宣称依据遗诏,军国大事由她参决。不久,废黜皇帝为庐陵王,自己临朝称制,立睿宗为皇帝,实际上将他囚禁,而武氏诸人专断政令。武承嗣伪造洛水石,号称宝图。太后于是到郊外祭天,皇帝答谢上天恩赐,太后自号圣母神皇。宗室韩王李元嘉等人谋划起兵,迎接中宗复位,未能成功,李元嘉等人自杀,其余的人全部被定罪处死。各位亲王牵连致死灭族,几乎殆尽,即使是婴儿也被投弃到岭南。太后亲自到洛水受图,命令薛怀义与众多僧侣编造《大云经》,讲述神皇受命之事。又有人诡称《周书·武成篇》中有“垂拱天下治”的话,作为受命的符瑞。太后很高兴,颁布给天下,逐渐图谋改朝换代。然而她担心人心不服,于是暗中残忍狠毒,肆意斩杀,恐吓天下。在宫内放纵酷吏周兴、来俊臣等数十人作为爪牙,对有不满意或平时怀疑忌惮的人,必定用严酷的法律陷害他们。李唐宗室的侯王以及其他刚直的大臣将相,纷纷颈受斧钺,鲜血染红了牢门,家人无法保全自己。太后带着私藏珍宝,坐在厚重的帷帐中,而国家命脉已经转移了。御史傅游艺率领关内父老请求改朝换代,将皇帝姓氏改为武。太后知道威权柄柄在自己手中,于是大赦天下,改国号为周,自号圣神皇帝,将皇帝降为皇嗣,建立武氏七庙。后来宰相张柬之等人策划,请求中宗率兵入宫诛杀二张(张易之、张昌宗,是太后所宠爱的人),请求太后传位给中宗。于是中宗重新即位,将太后迁往上阳宫。

唐史臣曰:礼本夫妇,诗始后妃,治乱因之,兴亾系焉。盛徳之君,帷薄严奥,衷谒不忓于朝,外言不纳诸梱。闗雎之风行,彤史之化修,故淑范懿行,更为内助。若夫艳嬖之兴,常在中主,笫裯既接,则情与爱迁。顔辞媚熟,则事为私夺,乘易昏之明,牵不断之柔。险言似忠,故受而不诘;丑行已效,反狃而为好。左右附之,憸壬惎之,狡谋钳其悟,先哀誓揵于宠初。天下之事已去,而恬不自觉,此武韦所以遂簒而防王室也【韦氏中宗后弑帝】

臣按:昔之论武氏者多矣。以臣观之,后之为人,絶类王莽。莽初饰伪以钓名,既得志而后肆其威虐。后亦饰诈以徼宠,既得志而后威虐行焉。莽之簒也,造符命,收人情,始而摄,次而假,久之遂为真矣。后放而依之,无一不然。至其才术权数,则十倍于莽。故虽以无道行之,而材能为之用,怨叛不敢发,此又莽之所不及也。吁!天生尤物,以斵防有唐之家国。防髙宗懦庸,牝晨之鸣,得以潜移神器,化唐为周。然考其僣位,财二十年而宗族屠翦,殆无噍类。向之黄其屋者,乃所以为赤族之地。又曷若为任为姒,不失圣后之名,而本支百世,永享无疆之福哉!韦氏▯▯,愚庸妄意,踵武曾不旋踵,身僇族夷,不足录云。

  以上论宫闱预政之戒

  大学衍义卷三十八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卷三十九

  宋 真德秀 撰

  齐家之要二

  严内治

  内臣忠谨之福

春秋左氏传》僖公二十四年,晋文公既入【文公重耳也】吕郤畏偪【吕甥、郤苪,惠公之臣,畏为文公所偪害】将焚公宫而弑晋侯。寺人披请见【寺人,内官,披其名也】公使让之,且辞焉【辞不见】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音汝】即至【君谓晋献公也,重耳在蒲城,献公以骊姬之谗伐之,重耳遂奔翟】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滨,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犹在【袪,衣也,披斩重耳之袪】女其行乎?”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蒲人、狄人,余何有焉【言文公在蒲则蒲人在,狄则狄人于我何有也】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干时之役,管仲射桓公中带钩】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言君若反齐桓之所为,己将自去,不须辱命】行者甚众,岂惟刑臣【言一失人心,则去者多也,披阉人,故自谓刑臣】公见之以难告【告吕郤欲焚公宫】三月,晋侯潜防秦伯于王城【潜出以避吕郤之难】己丑晦,公宫火。瑕甥【即吕甥也】郤芮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臣按:披可谓知君臣之义矣。方献惠时,重耳为公子,在外,公使伐焉。若披有二心于重耳,岂得为忠?丁公为项羽将而私汉王,终以被戮。汉景帝为太子而召卫绾,绾不往,以此见褒。披惟知此义,是以事献惠时,知有献惠而不知有文公。及文公既入,即吾君也。有难而不以告,又岂得为忠乎?文公见之,遂免于难。观其言曰:“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非贤而能之乎?此不惟内臣所当法,凡为人臣皆所当法也。

汉元帝时,史游为黄门令,勤心纳忠,有所补益。

臣按《汉艺文志》:游有所着《急就篇》行于世。方是时,石显以中人筦执枢机,肆为奸慝,而游乃勤心纳忠,有所禆益,可谓贤矣。显虽叨权窃宠,卒不免窜流以死。千载之下,读其传者,犹唾詈之。而游于侍从之暇,优游翰墨,着为小学之书,有补世用,身保宠禄,名垂方来,岂不美哉?岂不美哉!

顺帝时,中常侍良贺清俭退厚,位至大长秋。阳嘉中,诏九卿举武猛,贺独无所荐。帝问其故,对曰:「臣生自草茅,长于宫掖,既无知人之明,又未尝交接士类。昔卫鞅因景监以见,有识知其不终,今得臣举者,匪荣伊辱,固辞之。」

臣按:晋文公得原【邑名】难其守,问于寺人勃鞮,以畀赵

译唐朝史臣说:礼的根本在于夫妇,诗歌始于后妃,国家的治乱由此产生,兴盛与灭亡也系于此。德行盛大的君主,宫闱内部严肃庄重,内廷的请托不干扰朝政,外面的言论不传入宫门。《关雎》的风教得以推行,彤史的教化得以修明,所以美好的典范和德行,成为内助。至于宠幸艳丽的兴起,常发生在中等资质的君主身上,床笫之间既已亲近,那么情感就会随着爱慕而改变。容颜辞令妩媚熟稔,那么政事就会被私情所夺取,趁着君主容易昏昧的时机,牵制着君主不断柔弱的意志。险恶的言辞看似忠诚,所以君主接受而不加追问;丑恶的行为已经效仿,反而习以为常而视为好事。左右的人依附她,奸佞的人嫉妒她,狡诈的计谋钳制君主的醒悟,事先用哀求发誓来巩固最初的宠幸。天下的大事已经失去,而君主却安然不觉,这就是武氏、韦氏之所以能够最终篡位而危害王室的原因。

臣按:从前议论武氏的人很多。以臣看来,武氏的为人,极像王莽。王莽起初伪装虚伪以钓取名声,得志之后便肆意施行威虐。武氏也伪装欺诈以邀宠,得志之后威虐也就施行了。王莽篡位时,制造符命,收买人心,起初是摄政,接着是假皇帝,久而久之就变成真皇帝了。武氏效法并依循他,没有一样不是如此。至于她的才能权术,则十倍于王莽。所以虽然用无道的方式行事,但凭借才能加以运用,怨恨背叛的人不敢发作,这又是王莽所不及的。唉!上天生出这种祸害,来砍削损害唐朝的家国。高宗懦弱平庸,母鸡报晓,得以暗中转移神器,将唐朝化为周朝。然而考察她僭越帝位,仅仅二十年宗族就被屠杀,几乎没有活口。先前那些黄屋车盖,竟然成了赤族灭门的地方。又哪里比得上做任姒那样的贤后,不失圣后的名声,而本支百代,永远享受无尽的福泽呢!韦氏愚庸妄为,步武其后不过转瞬之间,自身被杀宗族被灭,不值得记载。

以上论述宫闱干预政事的警戒

大学衍义卷三十八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卷三十九

宋 真德秀 撰

齐家之要二

严内治

内臣忠谨之福

《春秋左氏传》僖公二十四年,晋文公已经进入国都。吕甥、郤芮畏惧被逼迫,打算焚烧公宫而弑杀晋侯。寺人披请求接见。文公派人责备他,并且拒绝见他,说:“蒲城之战,君命一夜到达,你立刻就来了。后来我跟随狄君在渭水边打猎,你为惠公来求杀我,君命三夜到达,你中夜就到了。虽然有君命,为何如此迅速?那衣袖还在,你还是走吧。”寺人披回答说:“臣以为君进入国都,已经知道臣的心意了。如果还不知道,又将遭遇祸难。君命没有二心,是古来的制度。除去君主的恶人,只看力量。蒲人、狄人,对我来说有什么呢?现在君即位,难道没有蒲人、狄人吗?齐桓公放下射钩之仇而让管仲做宰相,君如果改变这种做法,何必辱命呢?离去的人很多,难道只有刑臣吗?”文公接见了他,寺人披将祸难告知。三月,晋侯秘密跟随秦伯到王城。己丑日晦,公宫起火。瑕甥、郤芮没抓到晋侯,于是逃到河上。秦伯诱骗并杀了他们。臣按:寺人披可以说懂得君臣之义了。当献公、惠公时,重耳是公子,在外,君主派兵讨伐他。如果寺人披对重耳有二心,怎能算是忠?丁公做项羽的将领却私下帮助汉王,最终被杀。汉景帝做太子时召见卫绾,卫绾不去,因此受到褒奖。寺人披只懂得这个义理,所以在侍奉献公、惠公时,只知道有献公、惠公而不知道有文公。等到文公进入国都,就是我的君主了。有祸难而不告知,又怎能算是忠呢?文公接见了他,于是免于祸难。看他说的:“君命没有二心,是古来的制度。除去君主的恶人,只看力量。”不是贤能的人能做到这样吗?这不仅内臣应当效法,凡是做臣子的都应当效法。

汉元帝时,史游担任黄门令,勤心纳忠,有所补益。

臣按《汉艺文志》:史游著有《急就篇》流传于世。当时,石显作为中官掌管枢机,肆意作恶,而史游却勤心纳忠,有所补益,可谓贤能了。石显虽然窃权受宠,最终不免被流放而死。千载之下,读他传记的人,仍然唾骂他。而史游在侍从之余,优游翰墨,著作为小学之书,有补于世用,自身保全宠禄,名声流传后世,难道不美好吗?难道不美好吗?

顺帝时,中常侍良贺清俭退厚,位至大长秋。阳嘉年间,诏令九卿举荐武猛之士,良贺独自没有推荐。皇帝问其原因,回答说:“臣生在草野,长在宫掖,既没有知人之明,又未曾交接士人。从前卫鞅通过景监得以进见,有识之士知道他不长久,现在得到臣推荐的人,不是荣耀而是耻辱,坚决推辞。”

臣按:晋文公得到原邑,难以确定守将,问于寺人勃鞮,将原邑赐予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