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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四十二

大学衍义卷四十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27–332 段

汉文帝元年正月,有司言曰:“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庙也,请立太子。”上曰:“朕既不德,上帝神明未歆享,天下人民未有嗛志【嗛音惬】今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而禅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谓天下何?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春秋髙,阅天下之义理多矣,明于国家之大体。吴王于朕兄也,惠仁以好德。淮南王,弟也,秉德以陪朕,岂为不豫哉?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多贤及有德义者,若举有德以陪朕之不能,终是社稷之灵,天下之福也。今不选举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为忘贤有德者,而专于子,非所以忧天下也,朕甚不取。”有司皆固请曰:“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千余载。古之有天下者,莫不长焉,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从来逺矣。髙帝亲率士大夫始平天下,建诸侯为帝者太祖,诸侯王及列侯始受国者,皆亦为其国祖,子孙继嗣,世世弗絶,天下之大义也。故髙帝设之以抚海内。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及宗室,非高帝之志也。更议不宜。”子启最长,纯厚慈仁,请建以为太子。上乃许之【太子立,是为景帝】

译汉文帝元年正月,有关官员进言说:“尽早确立太子,是为了尊崇宗庙,请求立太子。”文帝说:“我既没有德行,上帝神明尚未享用我的祭品,天下百姓也未感到满意。现在纵然不能广泛寻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而将天下禅让给他们,却说预先确立太子,这是加重我的无德,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呢?还是安于现状吧。”有关官员说:“预先确立太子,是为了重视宗庙社稷,不忘记天下。”文帝说:“楚王是我的叔父,年事已高,通晓天下义理很多,明白国家的大体。吴王是我的兄长,仁爱且喜好德行。淮南王是我的弟弟,秉持德行辅佐我,难道是不预先考虑吗?诸侯王、宗室兄弟以及功臣中有很多贤能及有德义的人,如果推举有德之人来辅佐我的不足,终究是社稷的福灵,天下的福气。现在不推举选拔,却说一定要立儿子,人们会认为我忘记了贤能有德之人,而专宠儿子,这不是忧虑天下的做法,我非常不赞同。”有关官员都坚持请求说:“古时候,殷、周两国治安稳定,都长达一千多年。古代拥有天下的人,没有不长寿的,就是采用这种方法。确立继承人必定是儿子,这种传统由来已久。高祖亲自率领将士开始平定天下,建立诸侯作为帝王的太祖,诸侯王及列侯开始受封国家的人,也都作为自己国家的太祖,子孙继承,世代不绝,这是天下的大义。所以高祖设立这种制度来安抚海内。现在放弃应当确立的太子而改从诸侯及宗室中选拔,不符合高祖的意愿。重新商议是不合适的。”刘启年龄最长,纯厚慈爱仁善,请求立他为太子。文帝这才答应【太子被立,这就是景帝】

臣按:文帝以谦力辞,而有司以谊固请,然后文帝屈而从之。君臣之间,可谓两得矣。

以上论建立之计宜蚤。或曰:国本之宜蚤建,固也。然在位久而继嗣未生,如之何?曰:本朝则有故事矣。仁宗皇帝春秋四十有四,圣嗣未立,张述以太常博士请遴择宗亲才而贤者,异其礼秩,试以职务,俾内外知圣心有所属【皇祐五年】其后范镇以諌官言之【嘉祐元年】赵抃以御史言之【同上】司马光以并州通判亦言之【同上】自是文彦博、欧阳修、王尧臣、吴奎诸臣莫不言者,迄頼韩琦而后定焉。太山磐石之基,于是乎壮。吁!此我祖宗公天下之心,三代以来之所未有者也。因傅着于此云。臣伏见髙宗皇帝建炎三年,元懿太子薨,布衣李时雨乞于皇族中择宗室之贤者一人,使视皇子以系四海之望。是时髙宗年甫二十有三耳,不以太蚤为忤也。迨绍兴元年,张浚言之,娄寅亮又言之。上读寅亮之言,于是大悟。越五年,孝宗皇帝有建国之封。是高宗以二十五而定议,二十九而锡命也。其为宗社之计,尤蚤于仁祖也。于乎懿哉!

  定国本

  谕教之法宜豫

文王世子【礼记篇名】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怿说】恭敬而温文,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太傅之徳行而审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后【谓其入学时】入则有保,出则有师【谓燕居出入时】是以教喻而徳成也【以有四人维持之】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徳者也。保也者,愼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愼其身者谓安防之】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君子曰:徳徳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伯禽周公长子所谓鲁公者也】所以善成王也。是故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幼不能涖阼【阼阶人君之位言成王幼未能涖君位也】以为世子则无为也【言既为王矣又不可用世子之礼】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亦学此学于成王侧】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愼也。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物犹事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司,主也。一,一人。元,大良善也。贞,正也】

臣按:三王之教世子,必以礼乐者,礼所以起人之敬心,敬心生则慢心窒矣。乐所以感人之和心,和心生则戾心消矣。其薰陶徳性,变化气质,莫妙于此者。然乐虽修内,由内以逹外;礼虽修外,由外以入中。二者醺醲涵畅,相与无间,故其成也,但见其悦怿而已,恭敬温文而已。恭者,敬之发于外者也;敬者,恭之主于中者也。温则不暴,文则不野,此皆教之以礼乐之功也。然礼乐者,教之之具;而师傅者,教之之人。故立太傅、少傅以养之。养者,从容启廸,以养其本然之善,使之自然开悟也。然其道无他,不过父子、君臣之大伦而已。太傅以审示言,谓修于身以示之也;少傅以审喻言,谓开说其义以晓之也。太傅、少傅所以教者虽同,然太傅以身教,少傅以言教,二者葢互相发也。以一世子之身,而太傅在前,少

译臣按:汉文帝以谦让之力推辞,而有关官员坚持请求,然后文帝才委屈自己而顺从。君臣之间,可以说是两全其美了。

以上论述建立储君的计划应当及早进行。有人说:国家根本应当及早建立,这固然不错。然而在位时间长久而继承人尚未出生,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本朝就有先例了。仁宗皇帝四十四岁,圣明的继承人尚未确立,张述以太常博士的身份请求从宗室中遴选有才德的人,给予他不同的礼遇和官阶,试用他以职务,使朝廷内外知道圣上心意有所归属【皇祐五年】。后来范镇以谏官的身份进言【嘉祐元年】,赵抃以御史的身份进言【同上】,司马光以并州通判的身份也进言【同上】。从此文彦博、欧阳修、王尧臣、吴奎等大臣没有不说话的,最终依赖韩琦才确定下来。泰山般稳固的基业,于是变得强大了。唉!这是我们祖宗公心天下的胸怀,是夏商周三代以来所没有的。因此附记在这里。臣私下看见高宗皇帝在建炎三年,元懿太子去世,平民李时雨请求在皇族中选择一位贤能的宗室子弟,让他视同皇子以维系天下的期望。这时高宗年仅二十三岁,并不认为太早而违逆。等到绍兴元年,张浚进言,娄寅亮又进言。皇上读了娄寅亮的话,于是大悟。过了五年,孝宗皇帝有了建国公的封号。这是高宗在二十五岁时确定议定,二十九岁时颁布诏命。他为宗庙社稷的计虑,比仁宗皇帝更早。啊!多么美好啊!

定国本

谕教的方法应当预先准备

《文王世子》【《礼记》篇名】说:凡是三代圣王教育世子,一定用礼和乐。乐是用来修养内心的,礼是用来修养外表的。礼乐在心中交错融合,表现于外表,因此他们修养成的效果是喜悦、恭敬而温和文雅。设立太傅、少傅来抚养他,希望他懂得父子君臣的道理。太傅审察父子君臣的道理来展示给他,少傅侍奉世子来观察太傅的德行并审察明白地开导他。太傅在前面,少傅在后面【指入学时】,进入内室则有保,外出则有师【指闲居出入时】,因此通过教导开导而德行成就【因为有四个人维持他】。师,是用事务来教导他并开导他德行的人。保,是谨慎他的身体来辅助他并使他归于正道的人【谨慎他的身体指保护他】。《记》说: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立四辅及三公,不一定都具备,只要有合适的人选使能胜任。君子说:德行成就而教育受尊重,教育受尊重而官职端正,官职端正而国家治理,这就是君主。孔子说:从前周公摄政,登位治理,在伯禽那里施行世子的法度【伯禽是周公的长子,即所谓的鲁公】,用来使成王善美。因此懂得做儿子,然后可以做父亲;懂得做臣下,然后可以做君主;懂得侍奉人,然后能使用人。成王年幼不能登位【阼阶是君主的位置,说成王年幼不能登君位】,认为世子则无所作为【说既然已经是王了,又不能用世子的礼节】。因此在伯禽那里施行世子的法度,让他与成王居住【也在成王旁边学习】,希望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意义。君主对于世子,亲近则是父亲,尊贵则是君主,有父亲的亲近,有君主的尊贵,然后才能兼有天下。因此抚养世子不能不谨慎。做一件事而三种善美都得到的,只有世子而已,说的是他在学校中按年龄排序【物犹事也】。所以世子在学校中按年龄排序,国人观看,说:“将要统治我们却与我们按年龄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有父亲在,礼节就是这样。”然而众人就懂得父子之道了。第二种情况说:“将要统治我们却与我们按年龄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有君主在,礼节就是这样。”然而众人就明白君臣之义了。第三种情况说:“将要统治我们却与我们按年龄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尊重长者。”然而众人就懂得长幼的节度了。所以父亲在就是儿子,君主在就是臣下,处于儿子与臣下的节度【所以尊崇君主亲近父亲】,所以学习父子之道,学习君臣之道,学习长幼之道,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得到而国家治理。俗话说:“乐正主管学业,父师主管成就。一旦有大善之人,万国就端正。说的是世子【司,主管。一,一人。元,大良善。贞,正】。”

臣按:三代圣王教育世子,一定用礼乐,是因为礼用来激发人的恭敬心,恭敬心生起则轻慢心就堵塞了。乐用来感动人的和顺心,和顺心生起则乖戾心就消除了。其熏陶德行,变化气质,没有比这更妙的了。然而乐虽然修养内心,是由内通达于外;礼虽然修养外表,是由外进入内心。两者浓郁融合,相互之间没有间隙,所以修养成的效果,只见其喜悦而已,恭敬温文而已。恭,是敬表现于外;敬,是恭主导于内。温则不粗暴,文则不粗野,这都是用礼乐教导的功效。然而礼乐,是教导的工具;而师傅,是教导的人。所以设立太傅、少傅来抚养他。养,是从容启发,以培养他本然的善,使他自然开悟。然而其道无他,不过是父子、君臣的大伦常而已。太傅以“审示”来说,是说修养自身来展示给他;少傅以“审喻”来说,是说开解其义理来使他明白。太傅、少傅所教导的虽然相同,然而太傅以身教,少傅以言教,两者大概互相启发。以一世子之身,而太傅在前面,少

傅在后,入有保,出有师,四人者维持而左右之,教安得不逹,徳安得不成哉?师者,教世子以事而喻诸徳,谓教之以事亲之事,则知孝之徳;教之以事长之事,则知弟之徳。天下无事外之徳也。保则安,防世子之身,辅之翼之,使归诸道,耳目口体不以欲而动,即所谓道,天下无身外之道也。古者所谓师保,其职葢如此。周公抗世子法于伯禽者,葢成王虽幼,已为君矣,不可复以教世子者教之,惟以教世子者教伯禽,使成王观之,是乃所以善成王也。传言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成王不可挞也,挞伯禽则成王知警矣。然周公之所以教者,亦不过为人子、为人臣与事人之道而已,能此三者,则他可类推矣。古者天子、公侯、卿大夫、士之子,皆入于学,而世子与之齿逊焉。夫天子之世子,将为君者也,而乃与公侯、卿大夫、士之子以齿为后先,何哉?君在故也,父在故也,长长故也。身为世子,而以尊君、亲亲、敬长之道为天下倡,人其有不翕然视效者哉?秦汉以来礼乐既废,而又无师保之教,齿胄之礼,世子生而狃于贵骄之习,此篇虽存,无复有考之者矣,此治之所以不古若与?

译太傅在身后,入宫有太保,出宫有太师,这四个人扶持并辅佐在左右,教化怎能不通达,德行怎能不成就呢?太师的职责,是用具体事务来教导世子,从而阐明各种德行;比如用侍奉双亲的事务来教导,世子便懂得孝的德行;用侍奉长辈的事务来教导,世子便懂得悌的德行。天下没有脱离具体事务而独立存在的德行。太保的职责则是安定、防范世子的身体,辅助他、呵护他,使他归于正道,耳目口鼻身体不因欲望而妄动,这就是所谓的正道,天下没有脱离身体而独立存在的正道。古代所说的太师、太保,他们的职责大概就是这样。周公在伯禽那里施行教导世子的法度,大概是因为成王虽然年幼,但已经是君主了,不能再直接用教导世子的方法来教导他,只能用教导世子的方法来教导伯禽,让成王在一旁观看,这才是善于成就成王的方法。传言说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成王是不能直接鞭打的,鞭打伯禽,成王就会知道警戒了。然而周公所教导的内容,也不过是作为人子、作为人臣以及侍奉他人的道理罢了,能够掌握这三者,其他方面就可以类推而知了。古代天子的儿子、公侯、卿大夫、士的儿子,都进入学校学习,而世子与他们按年龄长幼顺序排列,谦让在后。天子的世子,将来是要做君主的,却要和公侯、卿大夫、士的儿子按年龄长幼来决定先后次序,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君主在位,父亲在世,长辈尊长存在。世子身为储君,却以尊崇君主、亲爱亲人、敬重长辈的道理为天下人倡导,人们哪有不同心归服、争相效仿的呢?自秦汉以来,礼乐制度已经废弃,又没有太师太保的教导,以及按年龄长幼排序的礼仪,世子一出生就习惯于尊贵骄纵的习气,这篇文献虽然保存下来,却再也没有人考究实行了,这大概就是治理天下不如古代那样的原因吧?

保傅篇【汉贾谊作】夏为天子十有余世,而殷受之。殷为天子二十余世,而周受之。周为天子三十余世,而秦受之。秦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不甚相逺也,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长,而秦无道之暴,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固举以礼,使士负之,有司齐肃端冕见之,南郊见于天也【谓三月朝也】过阙则下【敬君典法之处】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故自为赤子而教,固已行矣。周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保谓安守之】傅傅之徳义【傅辅也】师导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于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卿也,谓三孤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宴者也。故乃孩提有识【乃犹也】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礼义以导习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于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乃生【乃始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夫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犹生长于齐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犹生长于楚不能不楚言也。故择其所嗜,必先受业,乃得尝之。择其所乐,必先有习,乃得为之【恐其懈惰,故以所味好而诱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习贯如自然【贯与惯同】及太子少长,知妃色【妃色,妃匹之色】则入于学,承师问道,退习而考于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匡其不及,则徳智长而理道得矣。及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諌之鼓。瞽史诵诗【瞽,无目者也】工诵箴谏【工,乐人也。瞽官长诵,谓随其过诵诗以讽】大夫进谋,士传民语。习与智长,故切而不媿【谓习闻规诲,与智俱长,故諌之虽切,亦能受之而不媿恨也】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言教化与心俱成故所为皆合于道如性自然也】三代之礼,天子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学,坐国老,执酱而亲馈,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鸾和【鸾和车上铃】歩中采齐【乐诗名也字或作荠又作茨】趣中肆夏【亦乐诗名趣读曰趋】所以明有度也。其于禽兽,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故逺庖厨【玉藻曰血气之类弗身践】所以长恩且明有仁也。夫三代之所以长久者,以其辅翼太子有此具也。及秦而不然,其俗固非贵辞让也,所上者告讦也,固非贵礼义也,所上者刑罚也。使赵髙傅胡亥而教之狱【赵髙宦者秦中车府令胡亥始皇少子二世也】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諌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其视杀人若艾草菅【艾读曰刈菅茅也音奸】岂惟胡亥之性恶哉,彼其所以道之者非其理故也。鄙谚曰:「不习为吏,视已成事【观前成事也】又曰:「前车覆,后车诫。」夫三代之所以长久者,其己事可知也。然而不能从者,是不法圣知也。秦世所以亟絶者,其辙迹可见也【亟急也车迹曰辙】然而不避,是后车又将覆也。夫存亡之变,治乱之机,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悬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选左右【谕晓告也与犹及也】夫心未滥而先谕教,则化易成也。开于道术,知义理之指,则教之力也。若其服习积贯,则左右而已。胡粤之人生而同声,嗜欲不异,及其长而成俗,累数译而不能相通行者,有虽死而不能相为者,则教习然也【言习俗之殊终身不变虽至于死而不能相放效】故曰:「选左右,早谕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

臣按《保傅》之篇,虽汉贾谊所作,大抵古之遗言也。欲知教谕之方者,《文王世子》其首,而此篇次之,无余蕴矣。

周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发,嗜鲍鱼而太公弗与,曰:“礼,鲍鱼不登于爼,岂有非礼而可以养太子哉?”

臣按:古人之教太子,其严如此,可以为万世法矣。

汉晁错学申商刑名,孝文时诏太常,遣错受尚书伏生所,因上书言:“人主所以尊显功名,扬于万世之后者,

译《保傅篇》【汉代贾谊所作】夏朝做天子十多个世代,商朝继承了它。商朝做天子二十多个世代,周朝继承了它。周朝做天子三十多个世代,秦朝继承了它。秦朝做天子两代就灭亡了。人的本性相差不远,为什么夏商周三代的君主有道德而国运长久,秦朝无道而暴虐,其中的缘故是可以知道的。古代的王者,太子刚出生,就一定用礼仪来对待,让士人背着太子,主管官员斋戒肃穆、端正冠冕去拜见太子,在南郊祭天【指三月的朝祭】。经过宫门就下车【表示对君主典法所在之处的尊敬】,经过宗庙就小步快走,这是孝子的行为准则。所以从太子还是婴儿时,教育就已经实行了。周成王年幼,还在襁褓之中,召公担任太保,周公担任太傅,太公担任太师。太保保护太子的身体【保是安守的意思】,太傅辅佐太子的道德仁义【傅是辅佐的意思】,太师引导太子的教诲训导,这是三公的职责。于是又设置了三少,都是上大夫【即卿,指三孤】,称为少保、少傅、少师,他们是与太子日常相处的人。所以太子刚懂事【乃,就是的意思】,三公三少就一定用孝、仁、礼、义来引导和习惯他,驱逐邪恶之人,不让太子看到恶劣的行为。于是都挑选天下正直、孝顺悌敬、博学多闻、有道德学问的人来护卫辅佐太子,让太子与他们一起居住出入。所以太子刚出生【乃,开始的意思】就见到正当的事,听到正当的话,走正当的路,左右前后都是正直的人。和正直的人相处,不可能不正直,就像生长在齐国不可能不说齐语一样。和不正直的人相处,不可能不邪恶,就像生长在楚国不可能不说楚语一样。所以选择太子所喜爱的,必须先学习,然后才能品尝。选择太子所快乐的,必须先练习,然后才能去做【担心他懈怠懒惰,所以用他所喜好来诱导他】。孔子说:少年时形成的习惯就像天性一样,习以为常就像自然一样【贯与惯同】。等到太子稍大,懂得男女之色【妃色,指男女配偶之色】,就进入学校,跟随老师请教道理,退下来练习并向太傅考核。太傅惩罚他不合规矩的行为并匡正他的不足,那么道德智慧就会增长,道理就能掌握了。等到太子已经加冠成年,脱离了保傅的严格管教,就有记录过错的史官,撤去膳食的宰官,表彰善行的旗帜,收集批评意见的木牌,敢于进谏的鼓。盲乐官诵读诗歌【瞽,盲人】,乐工诵读箴言谏辞【工,乐人。瞽官长诵读,指随着太子的过错诵读诗歌来讽谏】,大夫进献谋略,士人传达民间话语。习惯与智慧一同增长,所以规劝虽然恳切也不感到羞愧【指习惯听到规劝教诲,与智慧一同增长,所以规劝虽然恳切,也能接受而不怨恨】,教化与内心一同成熟。所以合乎中道就像本性一样【说教化与内心一同成熟,所以所做都合乎道,就像本性自然一样】。夏商周三代的礼仪,天子春天早晨朝拜太阳,秋天傍晚朝拜月亮,这是为了表明有敬意。春秋两季入学,让国老就座,拿着酱亲自喂食,这是为了表明有孝心。行走时鸾和铃响【鸾和是车上的铃】,步伐合乎《采齐》的节拍【《采齐》是乐诗名,字有时写作荠或茨】,快步走合乎《肆夏》的节拍【也是乐诗名,趣读作趋】,这是为了表明有法度。对于禽兽,看到它们活着不忍心看到它们死,听到它们叫声不忍心吃它们的肉,所以远离厨房【《玉藻》说:有血气的动物不亲自践踏】,这是为了增长恩德并且表明有仁爱。夏商周三代之所以长久,是因为辅佐太子的措施具备这些。到了秦朝却不是这样,那里的风俗本来就不崇尚辞让,所推崇的是告发揭短;本来就不崇尚礼义,所推崇的是刑罚。让赵高辅佐胡亥并教他狱讼【赵高是宦官,秦中车府令;胡亥是秦始皇的小儿子,即二世】,所学习的不是斩首割鼻就是诛灭三族。所以胡亥今天即位,明天就射人,把忠诚进谏的人称为诽谤,把深思熟虑的人称为妖言,他看待杀人就像割草一样【艾读作刈,菅是茅草,音奸】,难道只是胡亥的本性恶劣吗,那是因为他所引导的方式不合道理的缘故。俗语说:“不熟悉做官,看已经做成的事【观察前人做成的事】。”又说:“前面的车翻了,后面的车要警惕。”夏商周三代之所以长久,他们的事迹是可以知道的。然而不能效法,是不效法圣人的智慧。秦朝之所以迅速灭亡,它的车辙痕迹是可见的【亟,急的意思;车迹叫辙】。然而不避开,是后面的车又要翻了。存亡的变化,治乱的关键,要点就在这里了。天下的命运悬于太子,太子的善在于及早教导和选择左右【谕,晓告;与,和;犹,及】。心志没有泛滥而先教导,那么教化就容易成功。开通于道术,知道义理的要旨,这是教化的力量。如果使他习惯积累,那就在于左右的人罢了。胡地和越地的人生来声音相同,嗜欲没有不同,等到长大后形成习俗,经过多次翻译也不能相通,有即使死也不能互相效仿的,这是因为教习的缘故【说习俗的不同终身不变,即使到了死也不能互相效仿】。所以说:“选择左右,及早教导,最紧急。”教化得当而左右正直,那么太子就正直了。太子正直而天下就安定了。

臣按:《保傅》篇,虽然是汉代贾谊所作,大致是古代遗留下来的言论。想要知道教导的方法,《文王世子》是首要的,而这篇次之,没有其他的深意了。

周文王让太公望辅佐太子发,太子发喜欢鲍鱼而太公不给他,说:“礼制规定,鲍鱼不上祭器,哪有不符合礼制而可以供养太子的呢?”

臣按:古人教导太子,严厉到了这种程度,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了。

汉代的晁错学习申不害、商鞅的刑名之学,汉文帝时诏令太常,派遣晁错到伏生那里学习《尚书》,于是上书说:“君主之所以尊贵显赫、功名显扬于万世之后的原因,

以知术数也。故人主知所以临制臣下而治其众,则羣臣畏服矣;知所以听言受事,则不欺蔽矣;知所以安利万民,则海内必从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则臣子之行备矣。此四者,臣窃为皇太子急之。”人臣之议,或曰:“皇太子亡以知事为也。”臣之愚诚,以为不然。窃观上世之君,不能奉其宗庙而刼杀于其臣者,皆不知术数者也。皇太子所读书多矣,而未深知术数者,不闻书说也。夫多诵而不知其说,所谓劳苦而不为功。臣窃观皇太子材智高竒,驭射伎艺过人絶逺,然于术数未有所守者,以陛下为心也。窃愿陛下幸择圣人之术可用今世者,以赐皇太子,因时使太子陈明于前,唯陛下裁察。”上善之,于是拜错为太子家令。

译以此来了解治国权术。所以君主懂得驾驭臣下、治理民众的方法,群臣就会敬畏顺从;懂得听取言论、接受事务的方法,就不会被欺骗蒙蔽;懂得使百姓安居乐业的办法,天下人必定会归顺;懂得尽忠孝侍奉君上的道理,臣子的品行就完备了。这四点,臣私下认为皇太子应当急切地掌握。”有人议论说:“皇太子没有什么可以处理政事的能力。”臣的愚见认为并非如此。我私下观察上古的君主,不能供奉宗庙而被臣下劫杀的,都是不懂治国权术的人。皇太子读的书很多,却没有深入理解治国权术,是因为没有听到书中的解说。读书很多却不懂其中的道理,这就是所说的劳苦而没有功效。臣私下观察皇太子才智高超奇特,驾驭射箭的技能远超常人,然而在治国权术方面没有坚守的原则,是因为以陛下为榜样。私下希望陛下能选择圣人权术中适用于当今世道的,赐给皇太子,趁此机会让太子在面前陈述阐明,请陛下裁决考察。”皇上认为很好,于是任命晁错为太子家令。

臣按:错与贾谊皆所谓明申韩者也。谊之论教太子,一出于孝仁礼义,而错专以术数为言,其醇驳之异如此,讵可同日语哉?文帝择东宫之傅,卒舎谊而用错焉,岂非帝之学出于黄老,故于错之言有以深契其心欤?且是时错方受书伏生所,伊傅周召之言固尝闻之矣,而此疏所陈,无一语与之合者,岂所受者唯训诂章句,而于义理初未尝玩而绎之故耶?其后错事景帝,建为削地之议,遂召七国之变,其原葢兆于此。然则世之任辅导之责者,不开之以理义,而诱之以数术,未有不误事而基祸者也。

武帝为太子,据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宾客多以异端进者【据被防事,已见前防臣篇】

司马光曰:「古之明王教养太子,为之择方正端良之士,以为保傅师友,使朝夕与之游处。左右前后,无非正人。然犹有淫放邪僻而防于祸败者焉。今乃使太子自通宾客,从其所好。夫正直难亲,谄谀易合,此固中人之情,宜太子之不终也。」

晋元帝立子绍为太子,帝好刑名家,以《韩非子》赐太子,庾亮諌曰:「申、韩刻薄,伤化,不足留圣心。」太子纳之【太子是为明帝】

臣按:申韩之学,非唯刻薄而已,且导人君以骄淫放恣。李斯尝以误二世矣,岂可以教储贰者耶?庾亮虽清谈之徒,然斯言则有益于世,故取焉。

陈宣帝太子叔宝欲以左戸部尚书江总为詹事,令管记陆瑜言于吏部尚书孔奂。奂谓瑜曰:“江有潘陆之华【谓潘岳陆机皆前世文士也】而无园绮之实【谓四皓中园公绮里季也】辅弼储宫,窃有所难。”太子自言于帝,帝将许之。奂奏曰:“江总文章之士,今皇太子文华不少,岂借于总?如臣愚见,愿选敦重之才以居辅导之职。”帝卒以总为詹事。顷之,总与太子为长夜之饮,太子亟微行游总家。上怒,免总官。臣按:孔奂之言可谓忠矣。叔宝资虽闇劣,然使得端良忠信之士辅而翼之,亦未必无补。乃如叔宝之请,竟用江总。其后即位,以总等为狎客,酣醟【音咏】流连,竟以亡国。葢文士多浮华而少实,以之居辅导之职,其有损无益也,宜哉。

宪宗元和初,右拾遗元稹以贞元中王伾、王叔文以伎术得幸东宫,永贞之际,几乱天下,上书劝上早择脩正之士,使辅导诸子。以为太宗自藩王与文学清修之士十八人居,后代太子诸王虽有僚属,日益踈贱,至于师傅之官,非眊瞆废疾不任事者则休,戎罢帅不知书者有之,其友谕赞议之徒,尤为冗散之甚,搢绅皆耻由之。就使得僻儒老生,越月逾时,仅获一见,又何暇傅之徳义,纳之法度哉?夫以匹士爱其子,犹知求明哲之师而教之,况万乗之嗣,系四海之命乎?上颇嘉纳其言。臣按,元稹欲为太子诸王简僚属,其论当矣。宪宗虽颇嘉纳,然其后立遂王为储贰,未闻妙选一时之贤俊以充辅导之职也。嗣立未几,游畋声色,无所不有,卒隳元和已成之业,吁可惜哉!

  以上论谕教之法宜豫

  大学衍义卷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卷四十二

  宋 真徳秀 撰

  齐家之要

  定国本

  嫡庶之分宜辨

春秋左氏传》桓十八年,周公欲弑庄王而立王子克【庄王,桓王太子;王子克,庄王弟子】辛伯告王,遂与王杀周公黒肩,王子克奔燕【辛伯,周大夫】初,子仪有宠于桓王,桓王属诸周公。辛伯諌曰:「并后【妾如后】匹嫡【庶如嫡】两政【臣擅命】耦国【都如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及于难也】

臣按:庄王嫡也,子仪庶也。桓王属子仪于周公,是有私之之心也。周公欲弑庄王而立子仪,是成桓王之私也。君臣共成其私,而不顾天下之正理,其得免乎?宜周公之及难也。

齐侯【襄公】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二人齐大夫,葵丘齐地】瓜时而徃【以食▯为▯】及瓜而代【戍之明年又食瓜则代还】期戍,公问不至【代还之问不至】请代,弗许,故谋作乱。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夷仲,字年,其名】生公孙无知,有宠于僖公,衣服礼秩如适【适太子】襄

译臣按:晁错与贾谊都是所谓明白申不害、韩非子学说的人。贾谊论述教导太子,完全出于孝、仁、礼、义,而晁错专门以权术机巧来谈论,他们纯正与驳杂的差异如此之大,难道可以同日而语吗?汉文帝选择东宫的师傅,最终舍弃贾谊而任用晁错,难道不是因为皇帝的学问出自黄老之道,所以晁错的言论深深契合了他的心意吗?况且当时晁错正在伏生那里学习《尚书》,伊尹、傅说、周公、召公的言论本来也曾听说过,但这篇奏疏所陈述的内容,没有一句话与那些言论相合,难道他所接受的只是训诂章句,而对于义理从未曾玩味推究的缘故吗?后来晁错侍奉汉景帝,提出削夺诸侯封地的建议,于是招致了七国之乱,其根源大概就在此处显露了。那么,世上担任辅导太子职责的人,不用理义去开导他,却用权术机巧去诱导他,没有不耽误大事并酿成祸患的。

汉武帝做太子时,在博望苑居住,让宾客往来,顺从他的喜好,所以宾客大多以异端邪说来进见【依据被防范的事,已在前面防范臣篇中提及】。

司马光说:“古代圣明的君王教养太子,为他选择正直善良的人,作为保母、师傅、师友,让他们早晚与太子交往相处。左右前后,没有不是正直的人。然而还是有淫荡放纵、邪僻而陷入祸败的人。现在却让太子自己结交宾客,顺从他的喜好。正直的人难以亲近,谄媚阿谀的人容易投合,这本来就是中等资质之人的常情,太子不能善终是理所当然的。”

晋元帝立儿子司马绍为太子,元帝喜好刑名家的学说,把《韩非子》赐给太子,庾亮劝谏说:“申不害、韩非的学说刻薄,伤害教化,不值得留在圣明的心上。”太子接受了劝谏【太子就是后来的晋明帝】。

臣按:申不害、韩非的学说,不仅仅是刻薄而已,而且引导君主骄奢淫逸、放纵恣肆。李斯曾经因此误导了秦二世,难道可以用来教导储君吗?庾亮虽然是清谈之徒,但这句话对世道有益,所以选取它。

陈宣帝的太子陈叔宝想任命左户部尚书江总为詹事,让管记陆瑜向吏部尚书孔奂转达。孔奂对陆瑜说:“江总有潘岳、陆机的华丽文采【指潘岳、陆机都是前代的文士】,却没有商山四皓中园公、绮里季的实质【指四皓中的园公、绮里季】,辅佐储君,我私下认为难以胜任。”太子亲自向皇帝请求,皇帝将要答应。孔奂上奏说:“江总是文章之士,现在皇太子的文华不少,难道要借助于江总吗?按照我愚昧的意见,希望选拔敦厚稳重的人才来担任辅导的职务。”皇帝最终还是任命江总为詹事。不久,江总与太子长夜饮酒,太子多次微服出行到江总家。皇帝发怒,免去了江总的官职。臣按:孔奂的话可以说是忠诚了。陈叔宝资质虽然昏暗低劣,但如果让端正善良、忠诚守信的人辅佐他,也未必没有补益。竟然像陈叔宝所请求的那样,任用了江总。后来他即位,把江总等人当作狎昵之客,沉湎酒色,最终导致亡国。大概文士大多浮华而缺乏实质,让他们担任辅导的职务,有害无益,是理所当然的。

唐宪宗元和初年,右拾遗元稹因为贞元年间王伾、王叔文凭借技艺得到东宫宠幸,在永贞年间,几乎扰乱天下,上书劝谏皇上尽早选择修养纯正的人,来辅导诸皇子。他认为唐太宗从藩王时期就与十八位文学清修之士相处,后来的太子诸王虽然有僚属,却日益疏远卑贱,至于师傅这样的官职,不是年老眼花耳聋、不能办事的人,就是退休的、不懂军事的、不识字的人,他们的朋友、谕德、赞善、司议之类的人,更是冗散之极,士大夫都以此为耻。即使得到偏僻的儒生、老迈的生员,隔月越时,仅仅获得一次见面,又有什么空闲传授他们道德义理,纳入法度呢?即使是平民爱惜他的儿子,还知道寻求明智的老师来教育他,何况是万乘之国的继承人,系着四海的命运呢?皇上颇为赞赏并采纳了他的话。臣按:元稹想要为太子诸王简选僚属,他的议论是正确的。宪宗虽然颇为赞赏并采纳,但后来立遂王为储君,没有听说精心挑选当时的贤良俊才来充任辅导的职务。继位不久,游猎声色,无所不有,最终毁坏了元和年间已经成就的功业,唉,可惜啊!

以上论述教导的方法应当预先准备

大学衍义卷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卷四十二

宋 真德秀 撰

齐家之要

定国本

嫡庶的分别应当辨别

《春秋左氏传》桓公十八年,周公黑肩想杀害庄王而立王子克【庄王,是桓王的太子;王子克,是庄王的弟弟】,辛伯告诉桓王,于是桓王与辛伯杀了周公黑肩,王子克逃往燕国【辛伯,是周朝的大夫】。起初,子仪受到桓王的宠爱,桓王把子仪托付给周公。辛伯劝谏说:“同时有两个皇后【妾如同皇后】,庶子与嫡子并列【庶子如同嫡子】,两个政权【臣子擅自发号施令】,两个国家【都城如同国家】,这是动乱的根源。”周公不听从,所以遭到祸难【遭到祸难】。

臣按:庄王是嫡子,子仪是庶子。桓王把子仪托付给周公,是有私心的表现。周公想杀害庄王而立子仪,是成全桓王的私心。君臣共同成全私心,而不顾天下的正理,难道能免于祸患吗?周公遭到祸难是理所当然的。

齐侯【襄公】派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两人是齐国的大夫,葵丘是齐国的地方】,瓜熟的时候去【以吃瓜为期限】,明年瓜熟的时候替换【戍守的明年又吃瓜就替换回来】,期满戍守,公侯的询问不到【替换回来的询问不到】,请求替换,不允许,所以谋划作乱。僖公的同母弟叫夷仲年【夷仲,字年,他的名字】,生了公孙无知,受到僖公的宠爱,衣服礼秩如同嫡子【嫡太子】。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