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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三十三

大学衍义卷三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55–258 段

?既又叙成汤之谨酒与后王之酣身,为康叔戒。盖汤上畏天,下畏民,常其徳而不变,秉其智而不惑。自是至于帝乙,皆以成君徳,敬辅相为心,而治事之臣亦各尽辅翼之敬。虽自暇自逸,且犹不敢,况曰崇饮乎?崇饮谓相尚以饮也。是时内外大小之臣,无敢湎于酒者,不惟禀上之教不敢违,亦以职守所在不暇为不敢,犹见勉强不暇则安之矣。职守谓何?上以助成君徳之显明,下以助大臣之祗辟也。一时羣臣以此自励,虽欲不兴得乎?及受沉酣,其身命令不着于民,惟作。怨之事,是守惟淫泆,非彛是纵,安燕以防其威仪。考之《史记》,受为酒池肉林,使男女倮而相逐,其威仪之防如此。民所以痛伤其心,悼国之将亡也。而纣方且荒腆于酒,逸欲不息,其心疾很,虽杀身而不畏也。罪在商邑,虽灭国而不忧也。观今之小人,一醉之余,急疾强很,水火可入,兵刃可蹈,则受之情状可知矣。馨徳者,秽徳之对也。纣夷居弗事上帝,既无馨香以祀,而作怨于民,羣酗于酒,惟有腥秽上闻于天。天之丧商,无复眷爱之意者,以受自放于逸故也。天岂虐商者哉?以商人自速其辜耳。此书言沉湎之祸,至深至切。岂惟康叔敬守弗渝?万世人君皆当视为▯鉴。

译接着又叙述成汤谨慎对待饮酒与后世君王沉溺酒色的情况,作为对康叔的警戒。大概是因为成汤对上敬畏上天,对下敬畏百姓,保持他的德行而不改变,秉持他的智慧而不迷惑。从那时直到帝乙,都以成就君王的德行、恭敬地辅佐君王为心意,而处理政务的臣子也各自竭尽辅佐的敬意。即使是自己闲暇安逸,尚且不敢,何况是崇尚饮酒呢?崇尚饮酒是指互相以饮酒为风尚。那时内外大小官员,没有敢沉溺于酒的,不只是因为秉承上级的教诲不敢违背,也是因为职责所在,没有空闲而不敢,还看到勉强应付都来不及,怎么敢安心饮酒呢?职责所在是指什么?对上是为了帮助成就君王德行的显明,对下是为了帮助大臣恭敬地遵循法度。当时群臣以此自我激励,即使想不兴起善行,怎么可能呢?等到纣王沉溺酒色,他的命令不能下达于民众,只做了招致怨恨的事情,坚守的是淫乱放纵,违背常理而纵欲,用安逸享乐来防备自己的威仪。考察《史记》,纣王造酒池肉林,让男女裸体互相追逐,他防备威仪的情况就是这样。百姓因此痛心伤怀,哀悼国家将要灭亡。而纣王却还在酒中荒唐厚味,放纵欲望不知止息,他的内心疾恶狠戾,即使杀身也不畏惧。罪过在于商邑,即使灭国也不担忧。观察现在的小人,一醉之后,急躁强横,水火可以进入,兵刃可以踩踏,那么纣王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馨德,是与秽德相对的概念。纣王废弃祭祀不侍奉上帝,既没有馨香来祭祀,又在百姓中制造怨恨,群臣酗酒,只有腥秽之气上达于天。上天灭亡商朝,不再有眷顾爱护的意思,是因为纣王自己放纵于安逸的缘故。上天难道是虐待商朝的人吗?是因为商人自己招致罪过罢了。这篇书讲沉湎酒色的祸害,至深至切。岂只是康叔恭敬遵守而不改变?万世的君主都应当视为明鉴。

荡【召穆公作以刺周厉王穆公名虎】其五章曰: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从式【式用也】既愆尔止【止容止也】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

臣按:召公知厉王之将亡,故为此诗,托于文王,所以咨嗟商纣者,以讽王。言天不使尔沉湎于酒,而惟不义是从,是用也既愆尔止,而下皆讥其饮酒无度之状。天付人君以位,岂欲尔如此哉?不使尔为而为之,是逆天也。傥厉王闻而知警,其庶几乎?

小宛》大夫刺幽王也。其二章曰:「人之齐圣【齐肃也】饮酒温克【克胜也】彼昬不知,台醉日富。各敬尔仪,天命不又【又再也】臣按:此诗言齐圣之人,虽饮酒犹温恭自持以胜,所谓徳将无醉也。彼昬然而不知者,则一于醉而日甚矣。于是言各敬谨尔之威仪,天命已去,将不复来,不可以不恐惧也。时幽王以酒防徳,大夫恐沦胥以败,与其同列自相规戒如此云。

宾之初筵,卫武公刺时也。幽王荒废,媟近小人【媟,狎也】饮酒无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沉湎淫液。武公既入,而作是诗。其三章曰:賔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反反,言重谨也。一云反反,顾礼也】曰既醉止,威仪幡幡【幡幡,轻数也】舍其坐,迁屡舞僊僊【僊僊,轩举之状】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抑抑,谨宻也】曰既醉止,威仪怭怭【怭怭,媟嫚也】是曰既醉,不知其秩【秩序也】四章曰:賔既醉止,载号载呶【号,呼也。呶,讙也】乱我笾豆,屡舞僛僛【僛僛,倾侧之貌】是曰既醉,不知其邮【邮,过也】侧弁之俄【侧,倾也。弁,冠也。俄,倾貎】屡舞傞傞【傞傞,不止也。臣谓傞傞者,蹉跌之状】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徳。饮酒孔嘉【孔,甚也。嘉,美也】维其令仪【令,善也】五章曰: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母俾大【音泰】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童,无角羖,羊也】三爵不识,矧敢多又。

臣按此诗凡五章,前二者言古者礼饮之事,至三章以后乃言幽王酣饮之失。方其未醉也,威仪犹能敬谨,犹能周宻;及其既醉,则幡幡然而轻矣,怭怭然而嫚矣,舍其坐迁矣,载号载呶矣,笾豆乱而▯弁俄矣。至于屡舞不止,始则僊僊然而轩举,次则僛僛然而倾侧,甚则傞傞然而蹉跌矣。君臣燕飨之间,所以观礼,而乃媟渎如此,则诿之曰:「是既醉而失其常也,既醉而不知其过也。」然既醉矣,何为而不出乎?醉而出,未至于失礼之甚,则君臣犹俱受其福也。醉而不出,是戕伐其徳,为祸可胜计邪?夫饮酒所以嘉美者,以其有令仪也。今乃若是,仪安在乎?末章传者多异辞,而先儒刘彛之说曰:「幽王饮酒,必与羣众小人男女罔间而立,监命史俾临视巡省,在防之人罔得弗醉也。众醉而淫乱邪恶百丑兴焉,而王用以为娱。不醉者反耻而罚之,俾必醉。众皆醉矣,淫乱邪恶无所不至。幽王方以为乐,故立史监戒其勿言,幸其昬迷大怠,用以为欢焉。匪言勿言者,厥有醉剧而才于淫秽,巧于悖乱,匪可以言者,则褒而美之,用以为乐。谨勿言其非,恐愧厥心而弗复肯焉。故云『匪言勿言』也。其醉而善于悖乱,违拂人伦之事,谓之匪由由道也。匪由之人,常常延纳,勿语于外,留之以为吾王一笑之欢也。有敢道及醉人之非者,罚以童羖,羖无童者,俾之必出,所以困其不能谨言也。是以有不得已而预其燕饮者,心知其非而口不敢言,又耻于其身亦为淫乱,故三爵之后,昬昬然醉矣,不识不知矣,矧敢多饮而又寤哉?」幽王继宣王中兴之后,使为不道,不若是之甚,犬戎岂能杀之哉?呜呼!禽兽之所弗为,而幽王为之,其灭亡乃自取之也。吕祖谦谓彛于此章虽多牵强忿激,然论酗酒之害深切详明,故録之。臣今亦有取焉,庶以为方来之监云。

抑【大雅篇名】卫武公自警也。三章曰: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徳,荒耽于酒。女虽湛乐,从【汝

译荡》这首诗,是召穆公为了讽刺周厉王而作的,穆公名叫虎。其中第五章说:“文王叹息道:‘唉!唉!你们殷商的人!上天并不使你们沉湎于酒,而是使你们顺从不义之事。’既然违背了你们的仪容举止,不分白天黑夜。大声嚎叫呼喊,把白天当作夜晚。”

臣按:召公知道厉王将要灭亡,所以作了这首诗,假托文王的名义,借对商纣王的叹息来讽谏厉王。说上天并不使你们沉湎于酒,而只是使你们顺从不义之事,从而违背了你们的仪容举止,下面都讥讽他们饮酒无度的状况。上天赋予人君以地位,难道是希望你们这样吗?不使你们做却偏要做,这是违背天意啊。倘若厉王听到这些而知道警戒,大概还有希望吧?

《小宛》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其中第二章说:“那些庄重肃敬、圣明的人,饮酒时温和恭顺并能自我克制;那些昏庸不知节制的人,却日益沉醉。各自恭敬你们的威仪,天命一旦离去,就不会再回来了。”臣按:这首诗说庄重肃敬、圣明的人,虽然饮酒,仍然温和恭顺地自我持守以战胜酒力,这就是所谓德行足以抵御醉酒。那些昏庸而不知节制的人,则一味沉醉,而且日益严重。于是说各自要恭敬谨慎你们的威仪,天命已经离去,将不再回来,不可以不感到恐惧。当时幽王因酒而败坏德行,大夫担心大家一同败亡,所以同僚之间互相规劝告诫,就是这样的意思。

《宾之初筵》是卫武公讽刺时弊的诗。周幽王荒废政事,亲近狎昵小人,饮酒没有节制,天下人都受其影响。君臣上下,沉湎于酒色淫乱。卫武公入朝后,作了这首诗。其中第三章说:“宾客刚入座时,温和恭敬。他们还没醉的时候,威仪庄重谨慎;等到喝醉了,威仪就变得轻浮散漫。离开座位,屡次跳舞,姿态轩昂。他们还没醉的时候,威仪严谨细密;等到喝醉了,威仪就变得轻慢无礼。说是喝醉了,却不知其中的秩序。”第四章说:“宾客喝醉了,又喊又叫,打乱了笾豆等祭器,屡次跳舞,身体倾斜。说是喝醉了,却不知自己的过错。帽子歪斜,屡次跳舞,不停不止。喝醉了就退出,大家都能承受福气;喝醉了还不退出,这就叫做损害德行。饮酒之所以美好,是因为有美好的仪态。”第五章说:“凡是这些饮酒的人,有的醉有的没醉。已经设立了监酒的人,或者辅助以史官。那些喝醉的人不好,不醉的人反而感到羞耻。不要听从那些醉话,不要使他们大大懈怠。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合道理的话不要讲。因为醉酒的话,会导致说出像‘童羖’(无角的黑羊)那样荒谬的话。喝了三杯还不知节制,何况还敢多喝呢?”

臣按:这首诗共五章,前两章说的是古代礼仪饮酒的事情,从第三章以后才说幽王酣饮的过失。当他没醉的时候,威仪还能恭敬谨慎,还能周详细密;等到喝醉了,就变得轻浮散漫,轻慢无礼,离开座位,又喊又叫,笾豆被打乱,帽子歪斜。至于屡次跳舞不停,开始是轩昂的姿态,接着是倾斜的样子,最后是跌跌撞撞的样子。君臣宴饮之间,本是用来观察礼仪的,却如此轻慢亵渎,于是推脱说:“这是喝醉了失去常态,喝醉了不知道自己的过错。”然而既然喝醉了,为什么还不退出呢?喝醉了退出,还没到严重失礼的地步,那么君臣还能共同承受福气。喝醉了还不退出,这是戕害德行,造成的祸患哪里能计算得尽呢?饮酒之所以美好,是因为有美好的仪态。现在却像这样,仪态在哪里呢?最后一章传注的说法多有不同,而先儒刘彛说:“幽王饮酒,一定和众多小人男女混杂而立,命监酒官和史官临视巡视,在场的人没有不醉的。众人喝醉后淫乱邪恶、各种丑态百出,而王却以此为乐。不醉的人反而感到羞耻并受到惩罚,一定要让他们喝醉。众人都醉了,淫乱邪恶无所不至。幽王正以此为乐,所以立史官戒止他们不要说话,庆幸他们昏沉懈怠,用来取乐。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是因为有人醉得厉害,擅长淫秽,巧于悖乱,不可言说,就褒奖美化他们,用来取乐。谨慎不要说他们的不对,恐怕使他们羞愧而不再肯配合。所以说‘不该说的话不要说’。那些醉后善于悖乱、违背人伦的事情,叫做不合道理。不合道理的人,常常接纳,不要对外人讲,留他们来让王一笑。有敢道出醉人不对的,用‘童羖’来惩罚,童羖是没有角的,使他们必然说出,以此来困住他们不能谨言。因此有不得已而参与宴饮的人,心里知道不对但嘴上不敢说,又耻于自己也参与淫乱,所以在三杯之后,昏沉地醉了,不识不知,何况还敢多喝而清醒呢?”幽王继宣王中兴之后,如果行为不道,不如此严重,犬戎怎么能杀他呢?唉!禽兽都不做的事,幽王却做了,他的灭亡是自取的了。吕祖谦说刘彛在这章虽然多有牵强愤激之辞,但论述酗酒的危害深切详明,所以记录下来。臣现在也采纳他的说法,希望作为后世的鉴戒。

《抑》是大雅篇名,是卫武公自我警戒的诗。第三章说:“如今,兴起迷乱于政事,颠覆了德行,荒废沉湎于酒。你虽然沉溺于快乐,顺从……”

者,武公自谓】弗念厥绍【绍,继也】罔敷求先王,克共【音恭】明刑【刑法也】

译武公自称:不念及继承大统,不广泛寻求先王的治国之道,能够恭敬地施行明察的刑法。

臣按,此武公自言今日之所为也。兴,犹书所谓“方兴言为之未已也。汝虽惟耽乐是从,曾不念绍续之重,广求先王之道,而敬奉其明法乎?盖先王之明法,未有不以耽乐为戒者。能敬奉之,则不为荒纵之行矣。

汉成帝尝与张放等宴饮禁中,皆引满举白,谈笑大噱。时乗舆幄坐,屏风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侍中班伯乆疾新起,上顾指画而问曰:“纣为无道至于是乎?”对曰:“《书》云‘乃用妇人之言’,何有踞肆于朝?所谓众恶归之,不如是之甚者也。”上曰:“茍不若此,此图何戒?”对曰:“沉湎于酒,微子所以告去也。式号式呼,大雅所以流连也。《诗》《书》淫乱之戒,其原皆在于酒。”上乃喟然叹曰:“吾乆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放等不怿,稍自引起更衣,因罢去。

臣按班伯曰:「诗书淫乱之戒,其原皆在于酒。直哉言乎!」成帝能嗟叹之,而不能因其言以自改,卒以沈湎妨政,权移外家,至于覆国,其亦可监也夫。

晋元帝初,颇以酒废事,王导以为言,帝命酌,引觞覆之,于此遂罢。

臣按:元帝之为君,非能刚果必为者也。其覆杯之举,则于听言改过而畧不凝滞,此所以粗能自立于江左欤?

陈后主君臣酣饮,自夕逹旦,以此为常。其后隋师东下,不为深备,奏技纵酒,赋诗不辍,陈国遂亡。

隋炀帝至江都,荒淫益甚。宫中为百余房,各盛供帐,实以美人。日令一房为主,帝与萧后及幸姬歴就宴饮酒,巵不离口。从姬千余人,亦常醉。未几为宇文化及所弑。臣按:以酒防邦,其祸至陈、隋而极,故以二君终焉。

  以上论沉湎之戒

  大学衍义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卷三十三

  宋 真徳秀 撰

  诚意正心之要二

  戒逸欲

  荒淫之戒

牧誓【武王誓师牧野之辞】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雌也;晨,鸣晨也】牝鸡之晨,惟家之索【索,穷也】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妇,妲己也】昏弃厥肆祀弗答【肆,陈也;答,报也】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迪,道也】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

臣按《列女传》:「受好酒淫乐,不离妲己所举者贵,之所憎者诛之,惟其言是用。受之心既昏于色矣,于是神只当祀者不之祀,昆弟当恤者不之恤,而惟四方罪戾逋亡之人崇长,信使俾之肆毒于民。受病之本,皆由昏之一字,故武王两言之。」

诗《谷风【邶风篇名】刺夫妇失道也。卫人化其上,淫于新昏,而弃其旧室,夫妇离絶,国俗伤败焉【宣姜有宠而夷姜缢,是以其民化之,而《谷风》之诗作】静女【同上】刺时也。卫君无道,夫人无徳。

新防【同上】刺卫宣公也。纳伋之妻,作新防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是诗。

二子乗舟,思伋夀也。卫宣公之二子,争相为死,国人伤而思之。

臣按:毛氏曰:「宣公为伋取齐女,而美,公夺之。生夀与朔。朔与其母愬伋于公,令伋之齐。使贼先待于隘而杀之。夀知之,以告伋,使去之。伋曰:『君命也,不可以逃。』夀窃其节而先往,贼杀之。伋至,曰:『君命杀我,夀有何罪?』贼又杀之。」

墙有茨【鄘风》篇名】卫人刺其上也。公子顽通乎君母,国人疾之,而不可道也【宣公卒,恵公幼,其庻子顽通于惠公之母,惠公之母即宣姜也】

君子偕老【同上】刺卫夫人也。夫人淫乱,失事君子之道【夫人即宣姜也】

桑中【同上】刺奔也。卫之公室淫乱,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期于幽逺,政散民流,而不可止。

鹑之奔奔【同上】刺卫宣姜也。卫人以为宣姜鹑鹊之不若也。定之方中【同上】美卫文公也。卫为狄所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邑,齐桓公攘戎狄而封之。

蝃蝀【同上】止奔也。卫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耻,国人不齿也。

氓【卫风】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落色衰,

译臣按,这是武公陈述自己今日所作所为的话。“兴”,就像《尚书》所说的“方兴言为之未已”。你虽然只沉溺于享乐,难道不念及继承大业的重大责任,广泛探求先王的治国之道,并恭敬地奉行他们光明的法度吗?大概先王光明的法度,没有不以沉溺享乐为警戒的。能够恭敬奉行,就不会做出荒淫放纵的行为了。

汉成帝曾与张放等人在宫中宴饮,都举杯饮尽,谈笑大声喧哗。当时皇帝坐在帷帐中,屏风上画着纣王醉酒时踞坐着妲己,作长夜之乐。侍中班伯久病初愈,皇上看着画指着问他说:“纣王无道竟到了这种地步吗?”班伯回答说:“《尚书》说‘于是听信妇人的话’,哪有在朝廷上如此放肆的?所谓众恶归于一人,不像这样严重。”皇上说:“如果不像这样,这幅画有什么警戒意义呢?”班伯回答说:“沉湎于酒,是微子所以告辞离去的原因。呼号狂叫,是《大雅》所以感叹流连的原因。《诗经》《尚书》中关于淫乱的警戒,其根源都在于酒。”皇上于是感慨叹息说:“我很久没见班生了,今天又听到正直的言论。”张放等人不高兴,渐渐起身去更衣,趁机告退离去。

臣按班伯说:“《诗经》《尚书》中关于淫乱的警戒,其根源都在于酒。”这话多么直率啊!成帝能够感叹它,却不能因为他的话而自我改正,最终因沉湎酒色妨害朝政,权力转移到外戚手中,以至于国家覆灭,这也值得鉴戒啊。

晋元帝初年,常常因为饮酒荒废政事,王导对此进言,元帝命人斟酒,拿起酒杯倒掉,从此就戒酒了。

臣按:元帝作为君主,并不是刚毅果断、必定有所作为的人。他倒掉酒杯的举动,在听取意见改正过错方面毫不迟疑,这大概是他能够在江东勉强自立的原因吧?

陈后主君臣酣饮,从晚上到天亮,以此为常。后来隋军东下,他不作深入防备,演奏技艺纵情饮酒,赋诗不停,陈国于是灭亡。

隋炀帝到了江都,荒淫更加严重。宫中设了一百多间房,各备盛美的帷帐,里面安置美人。每天令一间房为主,皇帝与萧皇后及宠爱的妃嫔依次去那里宴饮,酒杯不离口。跟随的妃嫔一千多人,也常常喝醉。不久被宇文化及所杀。臣按:因酒祸害国家,其灾祸到陈、隋两朝达到极点,所以以这两位君主作为终结。

以上论述沉湎酒色的警戒

《大学衍义》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卷三十三

宋 真德秀 撰

诚意正心的要点二

警戒安逸欲望

警戒荒淫

《牧誓》【武王在牧野誓师的言辞】武王说:“古人有话说:‘母鸡不打鸣【牝,雌性;晨,打鸣报晓】母鸡打鸣,只有家庭的败落【索,穷尽】现在商王受,只听从妇人的话【妇,指妲己】昏庸地废弃祭祀不予报答【肆,陈列;答,报答】昏庸地废弃遗训,不任用同父异母的兄弟【迪,道】却推崇、助长、信任、使用四方众多犯罪的逃亡者,让他们做大夫卿士,使他们残暴虐待百姓,在商都作乱犯法。’”

臣按《列女传》:“纣王喜好酒色淫乐,不离开妲己,妲己举荐的人就尊贵,妲己憎恶的人就诛杀,只听从她的话。纣王的心既然被女色迷惑,于是神明应当祭祀的不去祭祀,兄弟应当体恤的不去体恤,却只推崇、助长、信任、使用四方罪大恶极逃亡的人,让他们在百姓中肆意施毒。纣王病根的根本,都在于‘昏’这一个字,所以武王两次提到它。”

《诗经·谷风》【《邶风》篇名】讽刺夫妇失道。卫国人受其君主影响,迷恋新婚而抛弃旧妻,夫妇离异决绝,国家风俗败坏【宣姜受宠而夷姜自缢,因此百姓受其影响,于是作了《谷风》这首诗】

《静女》【同上】讽刺时弊。卫君无道,夫人无德。

《新台》【同上】讽刺卫宣公。纳伋的妻子,在河上建造新台去拦截她。国人厌恶他,于是作了这首诗。

《二子乘舟》,思念伋和寿。卫宣公的两个儿子,争相替对方去死,国人悲伤并思念他们。

臣按:毛氏说:“宣公为伋娶齐女,因为美丽,宣公自己夺了。生了寿和朔。朔和他的母亲向宣公诬告伋,让伋去齐国。派刺客先在险要处等待杀他。寿知道了,告诉伋,让他逃走。伋说:‘这是君命,不可以逃避。’寿偷了他的符节先前往,刺客杀了他。伋到了,说:‘君命杀我,寿有什么罪?’刺客又杀了他。”

《墙有茨》【《鄘风》篇名】卫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公子顽与君母私通,国人痛恨他,却不可明说【宣公去世,惠公年幼,他的庶子顽与惠公的母亲私通,惠公的母亲就是宣姜】

《君子偕老》【同上】讽刺卫夫人。夫人淫乱,失去世事君子的道理【夫人就是宣姜】

《桑中》【同上】讽刺私奔。卫国的公室淫乱,男女互相私奔,以至于世族在位,互相偷窃妻妾,约定在幽深遥远的地方,政令散乱百姓流离,无法制止。

《鹑之奔奔》【同上】讽刺卫宣姜。卫国人认为宣姜连鹑鹊都不如。

《定之方中》【同上】赞美卫文公。卫国被狄人灭掉,向东迁徙渡河,在漕邑野外居住,齐桓公驱逐戎狄并封立他。

《蝃蝀》【同上】制止私奔。卫文公能够用道义教化百姓,淫奔的耻辱,国人不再提及。

《氓》【《卫风》】讽刺时弊。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盛行,男女没有区别,于是互相诱骗私奔。华落色衰,